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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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後,站在瀑布口上,就可以俯瞰島嶼東南方的情形。

蒼翠的山峰聳立在小島中央,四周覆蓋著茂密的紅樹林,連綿不斷的懸崖峭壁屹立在海邊,半露出水面的珊瑚礁淺灘環繞在島嶼的外圍。島嶼的東北角與別的地方不同,那裏沒有聳立的巖壁和尖銳的礁石,只有一片潔白平整的沙灘,一只船停泊在沙灘對開的海面深水區,從山頂望下去就象螞蟻一樣渺小。

蘭佩蕾認出那就是海盜的快艇。

“你當時看清楚船上有多少人嗎?”柏冬問。

“四五個左右。”蘭佩蕾不無擔憂地說:“我們在這裏要小心點,海盜有可能還會上山來。”

“與其東躲西藏,不如主動出擊。”柏冬心裏頭正在醞釀著另一個主意。

“怎麽說?”蘭佩蕾疑惑地看向他。

“我們去搶海盜的船吧!”柏冬拍了拍掌說。

“太冒險了,柏冬!”蘭佩蕾訝異出聲。

“這個島只有巴掌大小,海盜遲早會找到我們,趁著現在他們在明,我們在暗,還有機會對付他們,真要等到他們找來時就難說了。”相比於蘭佩蕾的焦慮不安,柏冬顯得十分鎮定:“而且,只要把他們的船奪過來,我們就可以立刻離開這裏。”

“可是,對方是窮兇極惡的海盜,手裏還有武器,而我們只有兩個人,鬥得過他們嗎?”蘭佩蕾仍然在猶豫。

“你可能不知道,我從小在叔叔的搏擊俱樂部長大,對付兩三個人還是沒問題的。”柏冬篤定地說,從腰間掏出了□□,那是從兩名死去的海盜那奪來的,“而且我們也有槍。”

蘭佩蕾見他一副極有把握的神情,心也略略定了:“你打算怎樣做?”

“我們現在就下山,藏在海邊的樹林裏,夜裏再伺機動手。”

說好以後,柏冬和蘭佩蕾便沿著東南方向下山。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難,再加上暴雨剛過,四周都是淤積的山泥落石和亂流的山溪瀑布,他們在山林裏艱難跋涉,花了大半日的時間才來到山腳下的樹林裏。

樹林邊上就是沙灘,潮水泛卷泡沫漫過潔白的細沙,又再退回碧藍的大海裏。海盜船停泊在遠處的深水區中,海上水深浪大,游過去恐怕要費好一番力氣。

一只橄欖綠色的巨型大海龜沿著樹林的邊緣懶洋洋地爬行,小拉布拉多犬以前可能從沒見過如此奇怪的龐然大物,一看見就興奮地沖著它大聲吠叫,柏冬和蘭佩蕾連忙喝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小狗的叫聲已經遠遠地傳了出去。

不一會兒,海盜船的尾部放下了一只小艇,接著便有兩個男人從船上跳到小艇中。

柏冬和蘭佩蕾立刻躲進林子裏。樹林郁郁蔥蔥,透過稠密的樹葉枝椏,可以觀察到海面上的情形。從海盜船上下來的兩個男人駕駛著小艇很快到達岸邊,從小艇上跳了下來,並將小艇拖到沙灘上,接著就向著樹林走來。

柏冬抽出了插在腰間的軍刀,蘭佩蕾也不由自主地將小拉布拉多犬抱在懷裏。他們原以為兩名海盜沖著他們而來,可是那兩名海盜卻顯得神態自若,一邊穿過樹林,一邊嘴裏還講著猥褻的笑話。

“艾力克和魯尼兩個蠢貨上了山就不下來了,讓我們在船上白等了兩天,真他媽的欠揍!”

“他們肯定是逮到了那個漂亮的小□□正在享用,那管得著我們在山下悶出蛋了。”

海盜的交談聲遠遠地從樹林那頭飄過來,聽上去象是湯加群島一帶的土語,蘭佩蕾能聽得懂一些,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

“媽的,那我們還去找什麽?開船回去算了,讓那兩個蠢貨在山裏頭自生自滅。”

“鬣狗如果發現我們弄丟了他的寶貝弟弟,你猜會怎麽著?我可不想被人丟去餵狗。”

“等找到那兩個混蛋,看我不把他們從山上踢到山下去……”

兩個海盜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進山的林徑裏。

“原來又是那個湯加洛亞的海盜團夥。”蘭佩蕾等海盜們走遠了,皺眉說道。

“剛才那兩個家夥講的什麽?”柏冬問。

蘭佩蕾將兩名海盜所說的話向柏冬簡單覆述,又說:“爸爸半年前就是被一個叫湯加洛亞的海盜團襲擊,團夥的首領是個外號叫‘鬣狗’的家夥,這一回竟然又是他們,這事絕非巧合。”

“先不管這個,現在這兩個海盜上了山,一時半會不會下來,今晚正是奪船的好機會。”

太陽尚未下山,他們只得潛伏在叢林裏觀察海盜船上的情形。一個穿著短褲背心的胖子不時在甲板上晃來晃去,除此之外船上似乎再無他人。

太陽開始沈降入海,海鳥從四方八面飛到沙灘上空,展翅翺翔,喧鬧不止,繼而紛紛下落到樹林深處,重歸平靜。大海龜也開始一只又一只地爬上沙灘,將自己笨重的軀殼埋入柔軟的沙坑裏。那名胖胖的海盜趴在船舷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幽暗寂靜的夜幕裏,煙頭的紅光在一閃一閃地發著亮光。

最後,紅光終於熄滅。

柏冬與蘭佩蕾悄悄地鉆出樹林,一齊動手將兩名海盜下午擱置在沙灘上的小艇推到海裏去。海邊的夜晚太過寂靜,只有夜潮拍擊海岸發出的嘩嘩之聲,他們不敢啟動小艇的發動機,怕引起海盜的註意,而是用小艇上備用的船槳悄悄地將小艇劃到了海盜船的邊上。

柏冬從小艇上站起來,雙手抓住海盜船的欄桿,象只猿猴般敏捷地攀上了船,接著伸手將蘭佩蕾也抱了上來。甲板上空無一人,守船的海盜看來已經進了船艙睡覺去了。

柏冬作手勢讓蘭佩蕾留在甲板上,自己一手執刀,一手持槍,推開通往下層船艙的門,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艙房裏鼾聲如雷,一名胖胖的海盜打著赤膊躺在床鋪上酣睡,全然不知危險已經迫在眉睫。

“醒來!”柏冬將軍刀擱在海盜的脖子上,用手拍了拍他的臉。

海盜睡得正香,不耐煩地咂了咂嘴。

柏冬又用力打了一下他的臉。

海盜睜開惺忪睡眼,當弄清自己所處的境況後,臉上露出了驚駭莫名的表情。

“聽著!”柏冬壓低聲音警告道:“你的脖子上是一把刀,你那幾個上了岸的同夥都死在這把刀下,如果你不老實,它會立刻割斷你的喉嚨,明白嗎?”

海盜臉上血色頓失,忙不疊地點頭。

柏冬扔給海盜一條繩子,示意他將自己的雙腳捆上,接著又將他的雙手反綁,拎到了甲板上去。

蘭佩蕾在甲板上等著他們。

“我們很幸運,船上只有這個家夥。”柏冬告訴蘭佩蕾,又指著她向海盜說:“你該認得她吧?”

海盜遲疑地點了點頭。

“現在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柏冬又將刀子擱在海盜脖子上,喝問:“你們是什麽人?”

海盜的眼神閃爍,似乎在想著該怎麽糊弄過去。

柏冬手上微一使勁,鋒利的刀刃立即在海盜的喉部割開了一道淺淺的血口。

海盜立刻飛快回答:“我們是從湯加來的,首領外號鬣狗。”

“你們為了什麽目的要抓她?”柏冬又指了指站在身邊的蘭佩蕾。

“那是鬣狗下的命令,我們只是負責執行。”海盜猶豫地回答。

柏冬惱怒地踢了他一腳:“別吞吞吐吐的,給我說清楚!”

“好,好。”海盜連連點頭,又遲疑地說:“我只是個負責開船的,其實也不大清楚,只是聽說鬣狗半年前搶過一艘夏威夷海洋研究所的尋寶船,在船上知道了有一個古代西班牙沈船寶藏,鬣狗認為海洋研究所的人知道寶藏的下落,這一回的襲擊的目的不止是劫船,還要把船上研究所的人都弄回去。”

至此,蘭佩蕾終於明白海盜對她一路窮追不舍的原因,她是海洋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又是她父親指定的這次探險項目的負責人之一。

“看來你們首領對我們的探險項目還挺了解的,他現在在哪裏?”柏冬問。

海盜猶豫道:“我不知道……”

柏冬再次使勁,刀子在皮肉裏陷得更深,鮮血順著刀刃淌了下來。

“我真的不清楚!風暴把船上的通訊都弄斷了!”海盜急聲驚叫:“不過鬣狗多半會讓船隊去蜂巢避風的!”

“蜂巢?什麽蜂巢?”柏冬追問。

“在東邊的一個無人島,鬣狗平時最喜歡在那兒落腳。”

柏冬聽後心裏立刻有了主意,他先將海盜紮成粽子狀丟到駕駛艙裏,又回到甲板上向蘭佩蕾說出了自己的意圖。

蘭佩蕾很吃了一驚:“你要去蜂巢?”

“嗯。”柏冬點頭道:“叔叔現在下落不明,很有可能落在海盜手裏,我一定要到蜂巢走一趟,把叔叔找出來。”

“我們可以回夏威夷通知海警啊。”蘭佩蕾著急地說。

“海盜來無蹤去無影,等我們回到夏威夷,只怕已經太遲了。”

“可是海盜人多勢眾,這樣做太危險了。”

“我知道是很危險,可是我不得不做。”

柏冬看得出蘭佩蕾很焦慮,也明白她說得對,孤身一人獨闖海盜巢穴的舉動看上去的確是充滿危險,可是他自幼被叔叔養大,兩個人的關系十分密切,他不能白白放過救出叔叔的機會,而去等待遠在千裏之外的海警救援。

蘭佩蕾看得出他已經下定了決心,知道自己無法勸阻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柏冬註視著她憂慮的藍眸,安慰她說:“你別擔心,我說過會帶你回夏威夷,我不會把你拖進危險裏去的。”

“你還不明白嗎?”蘭佩蕾註視著他的眼睛,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我不是在害怕自己的處境,我擔心的是你啊。”

“放心,我會見機行事的。”柏冬向她保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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