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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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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臣的大隊浩浩蕩蕩地出發前去狩獵。劉莫寒並沒有跟隨軍臣前去狩獵,福叔回說他的手受了傷,需要休養。

月桐與小茹散步到湖邊,遠遠地就看見劉莫寒站在湖邊,深藍的衣袍在風中獵獵飛揚,孤清、寂寥。

“侯爺的手傷如何?”

劉莫寒淺笑:“小事!”

四目在絢陽下相對,光彩流淌。

月桐靠近,低聲質問:“為何要做如此冒險的事?清君側,成王,敗亡,你的心到底有多大?”

劉莫寒淡然一笑:“你都知道了。看來在你面前,軍臣是守不住話的。”

“回答我,為什麽?如果是為了我,你就死了心,我不會跟你走的。”

劉莫寒凝視月桐,雙眼清澄如秋水:“無論為不為你,清君側都是勢在必行。我父王不能忍受漢帝削藩而奮起反抗,我勸阻不了他。他是我父王,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不可能置身事外。我傾力相助,或許能多添幾分勝算。若真的成了,我就可以把你帶走。”

“若不成呢?你是不是安排好退路?”月桐急切地問。

劉莫寒淡淡的笑意中透出悵然。退路?謀反篡位有什麽退路?誅九族的滔天大罪,難道他可以拋下所有家人,以大漢罪臣之身逃回單於王庭當個匈奴王爺?看見她眼中抑不住的憂慮,他的胸懷卻泛起了暖意。

“退路?成大事者絕不能顧念退路。不成功便成仁,沒有退路地面對刀山火海,才有機會殺出條活路。你不是說過,無路可走,就遇山劈山,遇海填海。有此等驚天動地的氣勢,何患大事不成?”

月桐語滯難言,面容的憂忡之色更濃。

劉莫寒安慰道:“別擔心,軍臣不是常說想要我來王庭做個匈奴王爺嗎?若天不與我,我便投靠軍臣,在匈奴草原終此一生。”

“你要顧念柏然,為他好好守護自己。”

“我要顧念的人豈止柏然?”劉莫寒的手向月桐的臉頰撫去,月桐急忙後退,哀求道:“侯爺,求你,別……”

劉莫寒的手停在空中,黯然道:“是我冒失了。”

“侯爺,逸郎對我情深意重,我此生絕不負他。你的情,我這輩子只能欠著。”

劉莫寒身子倏地一緊,蒼涼輕笑:“若我不讓你欠呢?”

月桐痛苦地對上他深情的眼眸:“你,想我如何償還?”

劉莫寒看見月桐脖子上的玉佩,暖暖一笑:“我不在王庭時,代我好好照看柏然。”

月桐一楞:“你就不怕我把他教壞?”

“你不是說孩童時本就該真心真性,胡鬧盡情。若這麽小就步步為營,小心翼翼,長大了,他的真心或許連自己都看不清?”

月桐會心輕笑:“那我定不負你所托,讓他盡情胡鬧。”

“謝謝!”

“還有呢?”

“還有什麽?”

“我欠你的……”

劉莫寒嘴角牽起:“這輩子你若還不了,下輩子再來還。”

月桐身子猛地一震。

劉莫寒看見她眼中的風起雲湧,悠悠地籲了口氣:“這裏的景色真美!單於先祖怎麽沒選這作為單於王庭?”

月桐思緒百轉,看向碧水湖光:“如果這成了單於王庭,或許就不會再美了。”

劉莫寒會意一笑:“也是。把能歌善舞的白靈鳥抓起來,關進籠子裏,歌舞輕影從此不再。好好欣賞,把美景記入心裏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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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的午時,單於大隊匆匆趕回蘭氏王庭,下令封鎖王庭。胡耶匆匆前來,向月桐討要林士德。

“胡耶,發生了什麽事?單於不是要去狩獵嗎?”

“單於在山林中遇上了刺客,與刺客大戰了半宿,刺客才敗退逃走。律璟將軍受了重傷,要請林大夫前去救治。”

月桐一驚:“律璟將軍受了重傷?那單於呢?”

“單於一切安好。單於有要事要與向位王爺商討,要晚些才能來見娘娘。”

“知道了。快帶林大夫去醫治將軍。”

林士德回來時,已是黃昏時分。他沈凝地向焦急的月桐回道:“將軍傷得很重,性命我暫且保住了,只是……”

“只是什麽?”

“他中的箭上有毒,在蘭氏王庭沒有解毒的藥材,我只能用極寒的藥材壓抑毒性,再立即派人前去單於王庭取來藥材方能解毒。但若用上這些藥材,恐怕將軍此生子嗣無望。”

月桐雙目震顫,猛然急問:“雅姐姐的藥你開了嗎?”

林士德道:“雅妃的藥我已配好,原是想叫小茹送去,怎知單於突然回庭,又封鎖了王庭。藥還在我帳中。”

月桐把心一橫:“將軍的性命要緊,快用藥救治。雅姐姐的藥交給我。”

林士德走到月桐身旁,在她耳旁低語:“刺客是逸之派來的。箭上的毒是我為他配制的,中箭後一刻鐘內全身無力癱軟,三日內服用解藥可保性命。聽胡耶說,刺客只有約五百人,一夜間就把單於的一萬精兵打得兵荒馬亂。逸之只派出五百人,不像是想刺殺單於,不知他在盤算什麽?”

月桐會意地點頭:“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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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於營帳中,軍臣在帳中大動肝火:“五百刺客突如其來,在朕的領地把一萬精兵拖垮了,你們這些王平日是如何練兵?練出這麽一群軟手軟腳的廢物。”

軍玄道:“單於請息怒。這五百刺客對這一帶山林的地勢了如指掌,借助迷煙,火攻,毒箭才能突破防守。刺客竟然知道單於的狩獵途徑,又如此熟悉蘭氏王庭一帶的地形,恐怕是內奸所為。”

軍臣在蘭氏王庭遇襲,蘭氏王護主不當,難辭其咎,軍玄一句“內奸”把蘭氏王嚇的魂飛魄散。若內奸在蘭氏王庭,他的王位可就岌岌可危。蘭氏王跪倒在地,哆嗦道:“臣護單於不利,臣有罪。請單於容臣戴罪立功,五日內定會查出是何人所為。”

軍臣淡淡一哼,冷肅道:“兩個月前在單於王庭的東庭門,南庭門起火,刺客用的也是迷煙,火攻。這兩次行刺必是同一批人所為。朕竟然不知朕的匈奴帝國可以任由刺客隨意進出,行刺不遂竟可全身而退。”他目光如箭般掃射堂下十幾位王族,貴族的王爺:“看來各位王爺都養尊處優太久,身外豺狼逼近也一無所知。”

十幾位王爺嚇得俯倒在地,疊聲請軍臣息怒。

軍臣寒聲道:“左谷蠡王,你與蘭氏王一齊徹查刺客一事,五日內查明真相。”

“是!”軍玄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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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玄騎馬去到南庭門外的矮樹林,支開了身後的侍衛,下馬向樹林深處走去。一個黑影站在樹後,沈聲道:“王爺如今相信我訓練出的暗衛有多大能耐了。”

軍玄冷笑道:“少莊主果然有本事,五百人就把一萬精兵打得人仰馬翻。少莊主有如此能耐,怎麽就不下令殺了單於?”

“王爺也見識了軍臣貼身精衛的本事。軍臣身旁的百名精衛都是身手非凡又極為忠心的死士,要殺軍臣就要把這百人全殺了。雖非不可能,但也絕不容易。而且軍臣此時若被殺,對王爺並非好事。軍臣死後,理應由太子繼位,太子年幼,難以服眾,王爺想搶奪帝位不是不可,但就算坐上帝位,也未必坐得穩。一來,王爺並無功績,此刻的名聲恐怕無法震服匈奴各王。二來,被廢的右賢王逐鞮有呼洐族的支持,軍臣一死,他必會與王爺爭一日之長短,以王爺此時的兵力,要制服他,也會元氣大傷。”

軍玄道:“那蕭少莊主的意思是?”

“王爺可向軍臣自薦,親自帶兵出征西域,降服西域各國,揚名立功,要軍臣封王爺為左賢王絕不為過。之後,以王爺的重兵威望,加上鳴月莊的財力和暗衛,大月氏的兵力支持,王爺奪位,易如反掌。”蕭逸之不急不徐地道來。

軍玄禁不住心猿意馬,腦子裏全被“帝位”二字占據。

“此次暗殺,王爺大可把罪名推到逐鞮身上。死去的暗衛身上,已烙上了逐鞮的軍印。軍臣一定沒料想到逐鞮能訓練出一批如此精銳的暗衛,對呼洐族的舊部勢力必會極為忌憚。王爺只需吹下風,逐鞮,逐鞬就不會再有活路。”

軍玄嘴角的笑意更濃:“好!非常好!”

“如今,王爺應當相信我是認真的。”

軍玄嘴邊的笑意漫上了雙眼:“依少莊主看來,要征服西域,需時多久?”

“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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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城主,看來軍玄動心了。”

蕭逸之點點頭:“現在就等他帶兵出征西域的消息。出征西域,第一國必是樓蘭。命馬四,五爺帶上貢品和美人前去樓蘭,讓樓蘭王把這些貢品和美人獻給軍玄以示臣服。二哥,三哥已準備好獻給匈奴的貢品,你去安排護送貢品前去與大月氏結盟的各個盟國。”

“是。總城主為軍玄鋪好一條康莊大道,軍玄不費吹灰之力收服了西域,更會趾高氣揚。”林淵道。

“他越倨傲越好。加幾把扇讓他的帝王野心燒得火紅。紅了心,紅了眼,才能成為野心勃勃的狼。”

林淵道:“此次突襲也試出了軍臣的貼身精衛的本事。就算我們布好了局,也難傷他分毫。”

“我要的不是他死!要的是他敗!”

林淵點頭:“他敗,恐怕比死更難受!”

蕭逸之冷冷一哼,目光沈了。

林淵從懷中拿出小竹筒:“這是文叔的來信。”

蕭逸之打開一看,目光猛然一緊。

“劉莫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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