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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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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玄奉軍臣之令,以謀反之罪捉拿逐鞮,逐鞬,徹底清掃前呼洐王的勢力。蘭氏王庭的封鎖令五日後就解除了,為律璟解毒的藥材在第七日送到蘭氏王庭,律璟在服用過解藥後從昏迷中慢慢清醒過來。

蘭雅來到月桐帳中時,月桐忙安慰道:“將軍的毒已解,傷勢已無大礙,休養一個月就會慢慢覆原,姐姐無需擔心。我要林大夫每日前去為他診治,有林大夫在,你就放心吧!”

蘭雅點點頭,臉上的憂色稍緩:“將軍以後真的會子嗣艱辛?”

月桐無奈道:“林大夫說壓制毒性的藥材也是有毒之物,以毒克毒,雖可保住性命,身子也會元氣大傷。以後小心調理,或許還有望可添子嗣。但以林大夫的醫術也無法保證,恐怕……”

蘭雅神色既苦又甜:“我想好了,我要留下這孩兒。他以後若真的子嗣艱辛,至少要留下他唯一的血脈。”蘭雅握住她的手,眼中湧滿熾熱的乞求:“妹妹會幫我的,對嗎?”

月桐怔忡地凝視她堅執不移的眸光:“雅姐姐如果執意要留下孩子,我會想辦法要單於傳召你侍寢,讓你名正言順地懷孕。孩兒的事,我們從長計議。”

蘭雅點點頭,眼角中淚光閃動:“多謝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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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軍臣如常地來到月桐的寢帳,被月桐以身子不便為由推下了榻。

“單於無論如何也要在蘭氏王庭召姐姐來侍奉一晚,不然姐姐與義母都面目無光。”

軍臣詫異中輕瞪了她一眼:“雅兒不是一心想我廢了她,她還會在乎面目無光?”

“單於親自前來蘭氏王庭為太蘭王祝壽,可見單於對太蘭王極為敬重。雅姐姐畢竟是太蘭王的嫡孫女,也是太蘭王很疼愛的孫女,單於在蘭氏王庭寵幸雅姐姐不是讓太蘭王更舒心嗎?”

軍臣輕輕地敲了她的額頭:“好啊,搬出太蘭王來壓我。我一心一意只想寵你一人,你總是把我往外推。”

月桐輕笑道:“蝶君和蘭雅都是我姐姐,不是外人。你也是她倆的夫君,總要盡一些為夫之責吧!”

軍臣眉頭一緊,托起她的下巴:“我只是你一人的夫君,我的妻只有你一人。其他的女人對我而言都只是聯姻交易,娶她們全是為君之責。”

月桐垂下眼簾遮擋他似火的眼光:“我明白。你就當看在太蘭王的份上,對雅姐姐盡一次為君之責吧!”

軍臣沈默地凝視她半晌,放下手站了起來:“好,我如你所願。胡耶,召雅右妃前來侍寢。”

月桐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悵然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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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時分,劉莫寒去到了南庭門外的樹林中,看見林中的黑影,冷清地問:“你有什麽話要說?”

蕭逸之從林中步出,儼然道:“侯爺,你不要再糾纏月兒,你的恩情由我來還。”

劉莫寒清冷一笑:“你還?你憑什麽還?”

“漢帝削藩勢在必行,吳,楚乃藩國中的大國,必是首當其沖。我不相信吳王楚王會甘心奉出兵權領地。吳王與你父王調集了二十多萬兵馬,給眾位藩王致書,要求共同‘清君側’,謀反之意昭然若揭。”

劉莫寒驟然緊攥拳頭,壓下洶湧而上的震驚。

“侯爺無需擔心,此消息我也是剛得知,未央宮必然尚未知情。我也沒打算向朝廷通報。”

劉莫寒冷寒道:“蕭總城主果真是先知卓見。既然知道眾藩王的清君側之舉,你想如何還本侯的恩情?”

蕭逸之肅然道:“其一,如果侯爺出兵進軍長安,兵器糧餉需求極大,我可以為大軍供配良駒萬匹,箭五十萬只,利刀二十萬把,以及二十萬兵馬三個月的糧餉。其二,若清君側失敗,我會盡全力護住侯爺周全。”

劉莫寒臉色漸漸沈了下來。吳楚聯軍若要出兵,蕭逸之的財力的確能成為聯軍強大的後盾。吳楚聯軍能不能攻入長安還是未知之數,清君側若失敗,他真的有把握可以護得住自己的性命?

蕭逸之凝視他,眸光中透出不容置喙的凜然:“月兒是我的妻,是我一對孩兒的母親。你對月兒和我孩兒的恩情我一定會回報。但,如果你敢覬覦月兒,使出什麽卑劣手段來迷惑她,我一定會讓你後悔!從今以後,若你敢碰月兒,我可以保證,吳楚聯軍,必敗。”

劉莫寒對上他的目光,四目交匯處,有如電閃雷擊。劉莫寒心頭禁不住顫震。蕭逸之不再是三年前的謙謙君子,此時的他身上透出令人震懾的霸氣;是俯視天下,手握乾坤的王者之氣。

劉莫寒一字一頓:“你是在威脅我?”

蕭逸之眼中光芒如炬,擲地有聲:“天地之間,唯有我妻,絕不割舍。月兒一定會回到我身邊。無論何人擋路,我必會鏟除。”

劉莫寒冷冷一笑:“不知蕭總城主想如何從匈奴單於手中要回閼氏?”

蕭逸之的嘴角微牽,眼中揚起了難以質疑的篤定,慢慢地隱身在樹林中。劉莫寒看著他身影消失之處,眼中閃出一抹怔忡,一抹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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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間,月桐感覺臉上有溫熱的手輕撫過,月桐轉過身,看見黑暗中閃爍的眼眸,震驚地低呼:“你……軍臣今夜沒醉酒!”

蕭逸之把她緊擁入懷:“別擔心,帳外有人守著。”

蕭逸之撩起她散落的發絲,吻在她額頭上:“月兒,我去見了劉莫寒,對他明言,他的恩情,我會還。無論他對你說過什麽,要求什麽,你都無需再理會。”

月桐愕然間,眼中有晦暗的閃爍:“你,都知道?”

“你答應他什麽?”

“他只要我代他照顧好柏然。”

“還有什麽?”

月桐搖頭:“沒有了。他說,我欠他的這輩子若還不了,就下輩子再還。”

蕭逸之臉色煞冷:“他休想!”他鄭重的凝視她:“月兒,我們欠他的我今生一定清還。”

月桐面有悵然,眼中閃爍,欲言又止。

“你在擔心劉莫寒的逼宮?”

月桐悠悠地點頭。

“你怕他失敗?還是怕他成功?”

“我……”

“月兒,他若敗了,我會保住他的性命。他若成了,各藩王必會為入主未央宮爭個你死我活;我會保他無恙。”

在蕭逸之眼中,月桐看見了無可置喙的決斷。

月桐感懷:“逸郎,世上會有你看不透的事嗎?”

“你!你做事沒有章法,套路。世上唯有你,讓我難以預料。”

“我哪有?”月桐粉唇輕撅。

她的雙眼像一池通透見底的清泉,卻總出乎意料的,激起風雲變色的暗湧!

蕭逸之的吻蜿蜒而下,貼在她的紅唇上,久久不願離開。

帳外響起了鳥叫聲。蕭逸之黯然一嘆,翻身而起。

“今晚我不能久留!我要走了,記住我的話。”

月桐重重地點頭。蕭逸之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毅然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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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時分,月桐一夜難眠,沒有驚擾還在休息的小茹,一個人走到帳外的小湖邊。湖邊的蒲草在風中搖晃得唰唰直響。

她摘下蒲草,用蒲草編起辮子,再把草辮子圍成了兩個相扣的圈。

“這麽早,在做什麽?”

月桐的身子一僵,把蒲草圈放入懷中:“沒做什麽,睡不著,出來走走。”她轉過身,晨曦的紅光映在劉莫寒俊逸的臉龐上,輕暖如暉陽,看似溫和,卻蘊含溶化人心的灼熱。

“蒲草?蒲草韌如絲。”

月桐輕嗯一聲,忙扯開話題:“侯爺怎麽也這麽早?”

劉莫寒淡然一笑,笑意中透出絲絲悲憤:“昨夜有人給我開出極慷慨的條件。”

“既是極慷慨的條件,侯爺就沒有不接受之理。”

劉莫寒淒淒地笑了笑:“我,不甘心啊!”

月桐咬咬牙:“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侯爺,我會小心照看柏然,其他的恕我不能答應。此生,我們已經錯過了!”

劉莫寒身子猛然一震,不由自主地抓住月桐的手臂,眼中盡是不舍與掙紮。

月桐倏地轉過頭,直視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侯爺,放手吧!”

月桐感到他手掌在她臂上的輕顫,手掌中的熱度漸漸地消散,力度緩緩地減退。一陣鳥鳴驚起了晨曦,也驚醒了沈溺在一池春水中的夢。她手臂上的纏繞徹底松開了。

“保重!”月桐低聲呢喃,頭也不回地跨步離去。

劉莫寒怔怔地看著她離去的身影,朝暉落在她的身上,縷縷紅光拖出一個幽長的倒影,如一道他跨不過的深淵。

───

“總城主,這是夫人派人送來的。”林淵把相扣的蒲草圈交到蕭逸之手中。

蕭逸之細細地看著蒲草圈,嘴角揚起一抹會心的淺笑。他把蒲草圈放入懷中,再拿出一個小竹筒,對林淵道:“飛鴿送到鳴月莊。”

“總城主真要把兵器糧餉給劉莫寒?吳楚的清君側若成事,以劉莫寒的本事,難保他不會奪吳王的權,入主未央宮。”

“他不會有這個機會。兵器糧餉我會給,但清君側,必敗。我會如我承諾般,保全他的性命。如此一來,便還清欠他的恩情。”蕭逸之堅定決然道。

林淵雖不明白蕭逸之為何可以斷言藩王的清君側必敗,他卻肯定如今蕭逸之執意要做的事,這世上能阻擋的人並不多了。

“是,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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