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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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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安從大風雪中策騎到梧桐殿,蕭逸之忙命人奉上熱馬奶酒。

哲安掃打身上的雪花:“今年冬天的風雪特別大。本想借風雪鍛煉新兵,但如果風雪太大那就不是鍛煉,而是要命了。”

林淵點頭道:“也是,這天氣在外頭,不一會就被雪埋了。還是等雪緩一緩再操練吧!”

蕭逸之問:“新兵情況如何?”

哲安道:“這些新兵大部分是羌人,他們是慣於游牧,卻不慣於聽從命令。是要下點功夫讓他們明白何謂軍紀。”

蕭逸之道:“有勞將軍。我希望今年可以增兵至十萬人。過了冬天,林城主會加快招募新兵,練兵方面就拜托將軍了。雖然風雪很大,但請將軍挑選一些精兵,進行特別雪地操練。以後,我們要打的是一場雪戰。”

哲安和林淵對視一眼,哲安問:“總城主想要訓練出多少雪地精兵?”

“至少兩萬!”

哲安眉頭微緊:“那可能要多招羌人。他們常年在冷寒地區游牧,耐得住嚴寒。”

蕭逸之鄭重地看向哲安:“雪地一戰會是勝負的關鍵。”

哲安肅然頷首,重揖道:“末將必定竭盡全力。”

侍衛從外匆匆跑入:“啟稟總城主,城外有一隊人馬要求進城。說是楚靖侯劉莫寒有要事求見。”

蕭逸之面容一緊:“立即放行。”劉莫寒?他為何會來?難道王庭出了什麽事?

“王庭最近有沒有消息?”蕭逸之急問。

林淵回道:“這段日子風雪太大,信鴿根本無法飛行。”

蕭逸之在殿中踱來踱去:算一算,快到月兒臨盆的日子。難道月兒出了什麽事?

劉莫寒帶了兩個幾乎全身被包裹住的婦人入殿。他的面容極為疲憊憔悴,臉龐上有明顯的凍傷。他冷銳地看向蕭逸之,眼神中有忿恨,有傷痛,有無奈。他開門見山道:“蕭逸之,我有話要單獨和你說。”

蕭逸之一揮手,殿中的侍女侍衛全退出。

劉莫寒看向依舊在殿中的哲安和林淵。蕭逸之道:“侯爺但說無防。”

劉莫寒掀開緊圍著隨行兩人的披風,從其中一人手中接過一個包裹,小心翼翼地抱捧在懷中。他看著懷中的包裹,深冷的目光隱隱透出縷縷溫情。他的身子頓了頓,遲疑了一瞬,向蕭逸之走去。

蕭逸之感到劉莫寒身上濃重的寒意迎面襲來,當劉莫寒把包裹遞到他面前,一張熟睡的小臉蛋躍入眼簾。蕭逸之困惑訝異地看著劉莫寒。

劉莫寒淒愴道:“月桐懷的是你的雙生兒,這是哥哥,子承。”

蕭逸之如被閃雷擊中,震驚得無法言語。

他顫顫地接過孩子,不能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小臉,腦袋像是被颶風襲卷而過,只留下一片迷惘的空白。

這是自己的孩子?這是月兒為自己生下的孩子?

蕭逸之猛地擡頭望向正抱來第二個孩子的劉莫寒,顫不成聲:“你,說的,是,真的?”

劉莫寒把另一個孩子放入他的懷中:“這是妹妹,君諾。子承,君諾,是月桐為孩子取的名字。”

蕭逸之左右環抱著兩個孩子。他的眼中只有兩張紅撲撲的小臉,他的腦海裏只有兩個軟綿綿的身子。他的一切思緒都覆蓋在四個字中:子承,君諾。

“這,是,真的?真的?”他的身子漸漸簌簌直抖。

“除了林士德,月桐瞞住了所有人,包括文叔和小茹。她哄騙軍臣去籠城為孩子祭天祈福,要我答應在她生辰時前去王庭。冒險喝下催產藥,安排好孩子的替代。蕭逸之,月桐傾盡心血,花盡心機,不顧生死地護住你的孩子。無論她曾欠你多少,這兩個孩子算是還給你的情。你以後,不要再糾纏她。”話至此,劉莫寒臉色因激動而泛紅。他身子一個踉蹌,不支倒地。

大夫為劉莫寒把完脈後道:“這位公子是受了重風寒。瞧他臉上,手上,腳上的凍瘡,應該在外凍了好些時日。身上的熱應該燒了好幾日,幸得他身子底好,才能強撐下來。喝完藥,休息幾日就會見好。”

大夫再看了兩個孩子:“這是誰家的孩子?雙生兒,真是好福氣。兩個孩子月份有些不足,才出生不到十日,身子卻很紮實,是兩位健壯的孩子。”

大夫走後,蕭逸之仔細地端詳孩子手臂上的烙印。子承的手臂上是“承”字,君諾的手臂上是“諾”字。

哲安感慨道:“公主從小心裏就藏不住秘密。不藏則已,一藏竟是如此驚天的秘密。”

林淵道:“只是沒想到劉莫寒竟然冒著大風雪親自把孩子送來。我去查問了劉莫寒的馬隊,一行人原來有一百人,一路過來時,風雪不斷,在狂風怒雪中走了十日,凍死了不少馬只和侍衛,來到鳳棲城的只有五十人。”

哲安看向陷入沈思的蕭逸之:“公主會不會答應了劉莫寒什麽條件,他才肯冒險前來?”

蕭逸之胸口泛起苦澀,默然無語。過了好一陣子,緩緩道:“小心安頓劉莫寒的馬隊,絕不能讓他們與外人接觸。劉莫寒醒來後,立即通知我。”

蕭逸之看著兩個正在熟睡的孩子:“林城主,去找兩位乳娘。我要她們是啞巴。”

林淵點頭應允:“對外如何說孩子的身份?”所有人都知道蕭逸之身邊沒有女人,突然多了兩個孩子,傳出去難免讓人起疑。

蕭逸之思索良久:“說是三哥在外頭的孩子,母親是鳳棲城中的女子,生產完後體虛要休養。”

侍女為劉莫寒更衣時,從他懷中掉出一個小竹筒,侍女忙拿去呈給蕭逸之。蕭逸之打開竹筒,拿出裏面的布帛。

“逸郎,

生之所願,兩心相依;心之所念,白首不離。

子承君諾,何懼離殤。千山萬水,相守相望。

月娘子”

蕭逸之看了一遍又一遍,苦澀,甘甜在胸懷交織成密密麻麻的網,心海泛起的淚凝成了網中結。結結錐心,卻刻骨銘心。

~~閼氏懷孕,單於之子~~

月兒,我瞞了你一次,你也要騙我一回?騙得那麽深,那麽久,那麽讓我心疼!

蕭逸之俯身,在兩張小臉蛋上各親了一口。他倆睡得那麽安穩,那麽平和,全然不知房外刮起了遮天蔽日的暴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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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桐坐在榻上,喝下熱湯,忐忑道:“不知侯爺去到哪了?”

小茹點點頭:“娘娘放心,侯爺一定會把事情辦妥的。”

“單於明日會回到王庭,打點好精神小心應對。”

小茹回道:“奴婢明白。”

月桐看向文叔:“文叔,都安排妥當了?”

文叔點頭道:“都安排好了。孩子才八日,模樣還沒展開,再這十天半個月,就會看出端倪。明日單於回來就要布局動手。”

月桐黯然地看了一眼在搖床上熟睡的孩子,艱難地點點頭。

文叔略略躊躇,咬咬牙說道:“侯爺一事,娘娘要小心應對。太後似乎起了疑心,若單於看出什麽端倪,恐怕是滅頂之災。”

“侯爺思縝密,謹小慎微,他不會越雷池的。”

文叔無奈輕嘆:“可惜,他已身在雷池之中。置身事外之人可以冷靜從容,但若身陷其中,再沈著的人也會情難自拔。以後對他還是盡可能疏遠些。”

月桐禁不住自嘲地苦笑,疏遠?他為自己拼死冒險去送子,最後得到的是“疏遠”二字?

林士德步入,拍打身上的雪花,嘆了口氣:“今年天氣太冷,不少新生兒都撐不住。他們把我當活神仙來拜,我也救不活啊!”

月桐一震:“撐不住的新生兒是男是女?”

“男女都有,怎麽?”

“中了鉤吻毒,面容是不是會變得烏青,容顏難辨?”

林士德了然:“你真的還要冒險?找死去的孩子來頂替?”

“這是兩個無辜的孩子,兩條無辜的生命!”月桐堅決。

林士德和文叔對視一眼,感慨又無奈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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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臣風塵仆仆地奔入月桐的寢帳時,臉上掛滿了興奮的酣笑。他雙手摟住月桐,熱吻紛沓而下:“月兒,月兒,是龍鳳雙生兒,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月桐被他熱絡地摟得,吻得快喘不過氣來,軍臣才松開她,轉身去看孩子。他左右兩邊把兩個孩子抱在懷中,在兩張小臉上親了又親:“朕的六王子,六公主。朕的龍鳳雙生兒。他倆長大後必成龍,成鳳。月兒真是朕的心肝珍寶。月兒想要什麽賞賜,朕什麽都給!”

兩個孩子被軍臣弄得大哭起來,軍臣一時手忙腳亂,只好把孩子交給乳娘。月桐嬌嗔道:“單於說這樣的話上天會嫉妒的。”

軍臣哈哈笑道:“這對王兒可是朕向上天求來的。上天又怎會嫉妒?”

月桐倚在軍臣懷中,忐忑道:“我這幾日夜裏總做些不好的夢,心裏不會為何堵得慌。像是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這幾日,王兒睡得不安穩,總是哭鬧不停。乳娘說或許是龍鳳雙生福氣太大,招惹上天覬覦。單於,我怕。”

軍臣輕掃她的背,安撫道:“怕什麽,有我在。你剛生產完不久,要多休息,少亂想。你若真的怕,我每晚都留下來陪你,好不好?”

“單於,乳娘說王兒不安穩,最好能穿上兄長小時候的衣裳壓驚。”

“這有何難,我叫胡耶去拿祁陽,祁信他們小時候的衣服來。”

月桐微笑地靠在他懷中:“有單於在,我就什麽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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