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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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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耶去找呼洐姿道明原委時,呼洐姿狐疑地重覆一次:“單於要祁陽小時候的衣裳給六王子,六公主壓驚?”

“正是!”

呼洐姿闕疑滿懷。既是單於的旨意,她就算千萬個不情願也要給:“本夫人去安排找一下,明日送給閼氏。”

胡耶一走,呼洐姿立即前去太後營帳。

“太後,那小狐媚要祁陽小時候的衣裳,是不是有什麽古怪?”

太後細想片刻:“漢人的確是有穿兄長的衣裳壓驚的習慣。她的兩個孩子月份不足,又瘦小,又鬧騰,她想要為孩子壓驚倒是很正常。而且也不只是要祁陽的衣裳。”

呼洐姿忿忿不平道:“如今單於的眼裏就只有這小狐媚,冰天雪地的也要前去籠城為她祭天祈福。她生下龍鳳雙生兒,就更不知被寵成什麽樣。”

太後陰冷一笑:“你沒聽過漢人一句:物極必反。她今日得盛寵,明日就可能掉腦袋。”

呼洐姿雙眼一亮:“太後是不是有了什麽法子?”

太後扯起唇角:“你有沒有留意劉莫寒對她有特別之處?”

呼洐姿怔了怔,會意道:“太後是懷疑她與劉莫寒有私情?”

太後嘴邊浮起陰沈的冷笑:“劉莫寒冒大風雪前來王庭僅僅就為了給她送來漢國皇帝的賀禮?來了不到幾日,她一生產完,就冒雪匆忙走了。千裏風雪,是為了送禮,還是為了……”

呼洐姿雙眸瞪得老大,吐出一口悶氣:“單於對那小狐媚花盡心思,若知道他倆有□□,一定會恨得把那小狐媚千刀萬剮。”

太後臉色微沈:“你先別得意,這只是我的猜測,沒有任何證據之前,別打草驚蛇。劉莫寒是單於很看重的人,而且行事極為謹慎,要捉住他們的把柄不容易。你別走漏了風聲,讓他們提防。”

“臣妾明白。這狐媚真是下賤,單於如此待她,她還要勾三搭四的。她心裏不是有那什麽莊的少莊主,如今又轉成了侯爺。那侯爺不是一向不好女色嗎?連軍芙都拒之門外,沒想到還是經不住這狐媚的誘惑。”

太後白了她一眼:“我還巴不得你有她勾引男人的本事。你若能把單於迷住,呼洐氏族又怎會淪落至此?閼氏之位沒了,連太子之位也丟了。”

呼洐姿委屈地垂首,悻悻難言。

太後道:“祁陽的衣裳你親自送去,好好看清楚孩子的模樣。”

呼洐姿震愕地看向太後。太後揚了揚衣袖,眼角閃出一絲冷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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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臣在帳中逗玩孩子時,呼洐姿送來了祁陽的衣裳。

月桐心中泛起暗喜,輕笑道:“左夫人真是有心,親自送來衣裳。單於,不如讓左夫人親手為王兒穿上。”

呼洐姿心頭竊喜:“祁陽的衣裳若真能為六王子,六公主壓驚,臣妾歡喜至極。”

乳娘把孩子放在暖榻上,解開衣裳,呼洐姿站在孩子面前,一邊為孩子穿衣,一邊仔細端詳孩子的樣貌。才出世十天的孩子,的確看不出像誰。孩子穿好衣裳後,呼洐姿輕柔地抱起六王子,故弄玄虛道:“王兒手上的金鐲子就是漢國皇帝的賀禮吧!真精致。這次侯爺來王庭走得可真急,王兒們一出世,看了一眼就走。風裏來,雪裏去,真是難為侯爺了。”

月桐心中冷哼,面不改色道:“侯爺來去匆匆地送來漢帝的賀禮,下次侯爺再來時,單於可要好好答謝他。”

軍臣輕笑道:“朕自然是要答謝侯爺。”

呼洐姿放下六王子:“單於,這些日子雖下大風雪,祁陽總是風雪無阻地練武,武藝進步很快。單於什麽時候去看看祁陽的身手。”

軍臣點頭道:“這才像朕的王兒。一點風雪算什麽,朕過幾日去看看他。”

呼洐姿歡喜道:“祁陽看見單於一定很開心。臣妾帳中做好了奶酪和馬奶酒,給單於嘗嘗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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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午時,軍臣去到左夫人營帳時,祁陽正與師傅對打。自從冊封祁翰為太子後,祁陽不可一世的氣焰霎時消滅於無形,開始實打實紮地練起武。這半年多來,武藝進步神速。雖說祁陽的品性才智不足,身子卻健壯靈活,是練武的好料子。軍臣看見祁陽在雪地上靈動的身影,滿意地點頭。呼洐姿看在眼中,滿心歡喜。

侍衛匆匆而至,向胡耶稟報後,胡耶臉色大變,急向軍臣回報:“單於,六王子和六公主突患急病。”

軍臣劍眉緊蹙:“什麽?”

軍臣急步趕到閼氏營帳裏,帳中已傳出震天的哭聲。軍臣心頭緊繃,飛奔入寢帳。帳中,侍女,仆人,大夫跪滿一地,哆嗦痛哭。月桐手抱孩子,哭得聲嘶力竭,肝腸寸斷。

“發生了什麽事?”軍臣怒吼。跑到月桐身邊緊緊地環抱她,看見月桐手中的孩子,滿臉烏青,嘴邊有鮮血流出,心猛地被砸碎。

文叔跪在地上,泣聲道:“今早起來,六王子和六公主就不斷地打顫,吐奶。不過一個時辰,就臉色泛青,吐出血絲。如今,已沒了,氣息。”

月桐悲絕的淚眸看向軍臣,氣若游絲道:“林大夫說,王兒是中毒。單於,為什麽,王兒才出生十幾日,為什麽他們就容不下兩個孩子。”一口氣接不上,暈厥在軍臣懷中。

軍臣心神俱裂:“月兒,月兒。”

林士德急忙上前為月桐把脈:“單於,閼氏郁結攻心,請容在下為娘娘施針。”

軍臣抱起沒了氣息的六王子,全身簌簌而抖。孩兒的哭聲仿佛還縈回在耳邊,他卻再也感受不到孩兒的溫暖和脈動。懷中的小小身子越來越冷,冷得可以冰封世上一切歡悅,一切火熱。他的龍鳳雙生兒,在人世短短十幾日,再無氣息。他心頭如被硬生生地切下的兩塊血肉,在怒火中焚燒,在寒冰中撕裂。

軍臣歇斯底裏地怒嚎:“封鎖王庭。朕要把下毒的人淩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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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臣靜坐在席上,冷寒地看著林士德與一眾大夫為王兒檢查。兩個時辰過去了,他依舊一動不動,臉色卻越來越黯沈。

林士德與一眾大夫商議後,走來,跪在軍臣面前:“啟稟單於,王子公主全身泛烏青,明顯是中毒。王子公主只喝過乳娘的奶,在下與一眾大夫已細細檢查,乳娘和奶並沒有問題。於是著手查看王子公主的貼身衣物,發現內衣裏有古怪。便把內衣放入水中,在下與幾位大夫試了水,水中有一種毒叫鉤吻。”

軍臣身子一震,目光冷銳得如世上最鋒利的刀刃:“鉤吻?”就是這折磨了他母後三年的毒?呼洐璞,又是呼洐璞?

林士德道:“在下檢查了一眾夫人送來的衣物,發現左夫人送來的衣物中有毒。”

軍臣雙拳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地刺入他的拳心:“律璟,去太後和左夫人營帳,軟禁太後與左夫人。再仔細地搜營帳,一根頭發也不能錯過。”

律璟應聲前去。

軍臣走向暖榻,輕撫月桐蒼白的臉龐:“都退下,讓朕好好陪陪閼氏。”

軍臣躺在榻上,把昏睡的月桐環抱入懷,輕吻她冷清的額頭。極喜後的極悲,如同飄浮在雲端享受歡愉時,猛然風起雲散,直墜萬丈深淵,摔得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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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沈如墨。蒼穹中沒有月,沒有星,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陰霾。

律璟匆匆回報:“稟單於,在太後和左夫人營帳中搜出了鉤吻。在左夫人營帳中,所有大王子小時候的衣裳都下了毒粉。太後說營帳中的毒是被嫁禍的,她想見單於。”

軍臣從榻上站起:“小心照看閼氏。閼氏醒來後立即通傳。”

侍衛把太後和左夫人帶到單於主帳,軍臣正襟端坐,淩寒的目光可以把人割得體無完膚。

左夫人臉色慘白地跪在地上,顫聲泣道:“單於明察,臣妾真的沒有下毒。”

太後端正地站在帳中,神色微冷,卻泰然從容:“單於,此事根本就是有人從中嫁禍。閼氏一向與左夫人並不交好,卻突然向左夫人要祁陽的衣裳。六王子六公主穿上後,就中毒身亡,這是巧合,還是精心安排的嫁禍?”

軍臣沈凝片刻,怒極反笑:“太後是說閼氏毒-殺自己的孩兒來嫁禍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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