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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得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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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月桐好好休息,軍臣不讓任何人來探望月桐,更嚴禁任何人提起雪公主,蘭芝,蘭雅。縱然與外隔絕,月桐依舊每夜會作噩夢,從夢中驚醒時,都是全身濕透。一個月過去了,月桐的身子雖無惡化,卻也沒有好轉。林士德已向軍臣明言,寧神藥不可以再用,停藥後,月桐就會慢慢記起雪公主的事,以她此時的身子狀況,恐怕會難以承受。

軍臣焦慮地在帳中踱來踱去,一籌莫展。

劉莫寒與林士德談了幾句後,走入軍臣帳中:“單於,閼氏如今病情反覆,我有一提議,不知妥不妥當。”

軍臣急道:“侯爺快說。”

“閼氏生產時失血過多,身子過於寒涼。但又因體弱,虛不受補。寒冬將至,閼氏若繼續留下王庭,一來因氣候冰冷體內寒氣難以去除,二來身在王庭,閼氏難免會因景思人,思人生悲,對身子康覆極為不利。”

軍臣眉頭緊鎖,沈聲道:“侯爺是什麽意思,是要月兒離開王庭?”

“我在漢國雲中郡有一座別府,府中有一個溫泉,溫泉對去除閼氏體內的寒氣很有幫助。別府四周清靜閑逸,很適合養病。”

軍臣臉色擰結,默默不語。

劉莫寒道:“單於可以派兵駐守在雲中郡邊境,我會調遣精兵守衛別府,確保閼氏安全。府中的侍女仆人都跟隨我多年,單於也可派遣親信一同前去照料。”

軍臣註視他,臉色陰晴難定。

劉莫寒鄭重道:“我以性命擔保,閼氏身子康覆後,會送閼氏平安返回王庭。”

軍臣沈思良久,深幽地道:“侯爺對閼氏的用心真是非同一般。”

劉莫寒淡淡一笑:“我有此提議為公,也為私。”

軍臣眉頭微微一挑,看向劉莫寒。

劉莫寒坦然道:“於公,閼氏如今深得單於寵愛,閼氏身為大漢公主,單於看在閼氏的份上必會與大漢和平共處,我也算是居功至偉。於私,文帝削藩之舉,勢在必行。若閼氏在本侯府上養病,文帝必會明白我與單於的關系非比尋常,自然對削減楚國勢力有所顧忌。再於私,若能讓閼氏早日康覆,單於必會記下我這份恩情。”

軍臣輕笑道:“侯爺果然是心思縝密,考慮滴水不漏。朕倒真希望你那漢國皇帝把你們這些藩王全削了,絕了你對漢國的心思,一心一意來當匈奴的王爺。”

劉莫寒溫然道:“種下了恩情,難保他日我真的要向單於賣這恩情的果子。”

軍臣頷首道:“好,月兒就拜托侯爺照顧。月兒不在王庭,我就可親自去探看各王族。無論如何,明年春天,一定要把月兒送回。”

劉莫寒微笑地應允,心中漾起一股莫名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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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桐雖平日精神不振,卻也為兒子想出了名字:祁翰。勁者為翰,高飛持之。軍臣很是歡喜。

軍臣雖同意月桐去雲中郡養病,卻不允許帶上祁翰。月桐離開王庭時,祁翰交由蝶君和文叔照顧。匈奴王子由漢人總管來照顧,胡耶縱然百般不願,也無法違逆軍臣的旨意。

軍臣親手把月桐抱上馬車,讓她舒服地躺在車廂裏,又在她耳邊說了許多甜言蜜語,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軍臣派出了一萬兵馬隨行。一萬兵馬會駐守在雲中郡邊境,而五百精兵會隨守在月桐身邊。

“月兒在你府上是要好好休養,我不希望有他人來打擾。”

劉莫寒會意道:“我明白。”

軍臣略有猶豫,還是忍不住問道:“蕭逸之是不是已娶妻?”

劉莫寒細想片刻道:“他或許已低調成婚。只知鳴月莊的事處他已交由他兩位哥哥處理,他如今身在何方無人知曉。”

軍臣微微皺眉:“無論如何,我不希望他在雲中郡出現。”

劉莫寒鄭重道:“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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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隊浩浩蕩蕩地前行,因怕月桐顛簸,一行人每日慢行,又走走停停,走了十日才去到雲中郡的靖侯府。

馬車到時,府中的管家仆人侍女已在門口相迎。小茹為月桐披上貂皮披風,戴上狐皮冠帽,與桑苗,白雁攙扶她下馬車,原要扶她坐上暖竹兜,月桐搖搖頭:“躺了那麽久,骨頭都硬了,我想走走。”

小茹與桑苗左右扶著月桐與劉莫寒一起步入靖侯府。

走過青磚影壁,穿過大院,沿竹影婆娑的回廊向側院走去,便看見一排郁郁蔥蔥的松樹。白雪沈沈累累地壓在繁綠的松樹上,卻不減其精神抖擻之態。

側院旁不遠處的廂房有輕煙裊裊,劉莫寒帶月桐向廂房走去,院門一開,在院子的左側有一個攏在薄霧中的溫泉。右側種著一顆梅花樹,枝上粉紅梅花在潔白的寒雪中盛放,清香盈院,沁人心扉。打開房門,窗下的案幾上放著一盆怒放的白梅花,朵朵冷艷,暗飄縷縷幽芳。房中的琉璃屏風上畫著的是盛放的梅花。房中已點上暖爐,一室溫暖如春。

月桐坐在席上,溫笑道:“翠竹,蒼松,寒梅,好清雅的府第。侯爺名為莫寒,倒成了這府中歲寒三友的第四友。沒想到侯爺是如此風雅之人。”

劉莫寒啞然失笑道:“那閼氏以為本侯是何許人物?”

月桐看向他,狡黠地笑了笑。她本想說“是只狐貍”,當著一屋子的人面前戲弄他似乎有些過火,才硬生生地忍了下來。

劉莫寒看見月桐一臉狡獪,知道她有開玩笑的心情,也松了口氣。

“溫泉旁的房間是浴房,我把溫泉水引到裏面的浴池,閼氏可以放心在裏面泡浴。不過每次不可多於半個時辰。閼氏先休息,晚膳時本侯再過來。”

劉莫寒步出廂房,看著溫泉上的縷縷輕煙,唇角揚起舒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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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桐坐在溫泉浴池中,不知覺地滑下了淚水。

“小茹,小雪兒的喪禮已經辦過了?”

小茹點點頭,黯然道:“雪公主走後的第七天就辦了。”

“真的是意外嗎?”

“是的,那些馬得了馬瘋病才會發狂。”

“芝姐姐怎麽樣了?”

“有雅娘娘精心照顧,芝娘娘會沒事的。娘娘,你別多想了,養好身子就能回去看五王子。”

月桐閉上雙眼,泉水的溫熱慢慢地滲入她的肌膚,輕柔地撫摸她刺痛的心。經歷了那麽多的錐心之痛,她以為心會習慣了,麻木了。可,痛,為什麽依舊噬骨,斷腸?

小雪兒走了,翰兒來了。這邊花雕謝了,那邊草發芽了。人生起起落落,大悲大喜,一如白雲蒼狗,轉眼滄海桑田。

恍惚間,月桐聽到悠揚而至的琴音,彈奏的竟然是“月兒謠”。

“去看看是誰在撫琴?”

侍女出去後沒多久回報:“回娘娘,是侯爺在撫琴。”

月桐詫異地喃喃自語:“他也會撫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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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夜幕來得特別早。劉莫寒換了一身便服來到房中。月桐泡過溫泉後,臉色的蒼白褪去不少,在溫暖的廂房中,更隱隱透出絲絲緋紅。

劉莫寒微笑道:“閼氏的氣色好一些了。”

月桐點頭笑道:“溫泉真是好。在裏面泡一泡身子都松開了。”

“閼氏喜歡就好。”

“侯爺會撫琴?”月桐好奇的問。

“很奇怪嗎?”

“你還會彈奏‘月兒謠’?”

“這曲子聽了幾遍,要彈出來也不難。”劉莫寒微笑道。

月桐托腮看著他:“不過聽你的曲子,好像是許久沒彈了?”

劉莫寒默默地點點頭,眼中閃出一絲黯然:“六年沒彈了,彈起來是有些生疏。”

月桐會意笑道:“若忘記了舊的曲子,就可以練練新的。侯爺若不介意,倒可以與我一起合奏。”

劉莫寒眼眸泛起了笑意:“待閼氏身子好些後,我一定前來討教。來,先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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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每日,劉莫寒都會前來與月桐一起午膳,午膳過後若天空放晴,就會與月桐在府院中散散步。

整個靖侯府都種滿了竹子,松樹和梅花。有翠綠與桃紅點綴在白茫芒的大地上,有暗香飄搖在冷蕭蕭的寒風中,蕭瑟的寒冬仿佛不再那麽難耐。

月桐總愛走在梅花樹下,閉目細聞梅花的清香。劉莫寒靜靜地站在一旁陪伴,清淡的面容浮起不易覺察的心醉。

閑走半個時辰後,月桐去午休。午休起來後,就去泡一個時辰的溫泉。泡完溫泉,休息片刻,也就到了晚膳時刻。劉莫寒十日有八日都會來與月桐一起晚膳。起初劉莫寒總會說一些小時候與軍臣一起的趣事,月桐聽著聽著,話匣子也打開了,加油添醋地說起她自己的趣事來。有好些就連小茹都沒聽過。有時候說著聊著,歡言笑語,一頓飯可以吃上一個多時辰。

“告訴你一個秘密,你知道我哥哥最怕什麽嗎?他最怕青蛙。我記得八歲那年,我抓了好幾只青蛙放進他的被褥裏,他一躺進去就嚇得屁滾尿流的。那次,他可是真生氣了,沖到我房間來,把我壓在榻上狠狠地打了我屁股。我也真生氣了,連夜向父王告狀。結果哥哥也被打屁股了,我就被罰三天不能吃點心和發誓以後不能再抓青蛙來嚇哥哥。隔了一個月,哥哥又被嚇了,氣沖沖地去找父王告狀。我嚇了他,卻沒被罰,你知道是為什麽嗎?”月桐洋洋得意地看向劉莫寒,笑意滿眸,眼波流淌。

劉莫寒心頭怦然亂跳,卻依舊不動聲色地問:“為何?”

月桐瞇著眼,淘氣地笑道:“我對父王說,我沒抓青蛙來嚇哥哥,我抓的是癩蛤-蟆。”

房中的侍女都強忍著笑意,卻壓不下滿溢而出的竊笑聲。

劉莫寒哈哈大笑起來:“難怪元陵王如今如此精明,原來小時候訓練有素啊!”

月桐笑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也快告訴一個你自己的秘密,這樣才公平。”

劉莫寒思量半刻:“五年前,我在廣陽郡薊縣遇到小女子攔在我馬的前。那時我曾想過停下來問她叫什麽名字,後來,還是走了。六日後我辦完事,知道鳴月莊竟然應了這小女子的求醫。那時候真有些後悔,當時為何沒停下來。”

月桐楞住了:“為什麽後悔?”

劉莫寒笑了笑:“要早知道你可以混進鳴月莊,我就可以收買你做探子。”

月桐怔愕一瞬,哈哈大笑起來:“犯傻了吧?後悔了吧?”

劉莫寒似真似假地點點頭:“很後悔!”

劉莫寒步出月桐的房間,臉色的笑意漸漸凝結。

他凝望廂房,一燈如豆,月桐的身影走到窗旁的梅花,他伸出手,淩空輕撫在影子上。月桐停留了半刻,走遠了,他的手掌在寒風中漸漸失去了溫度。

如果當初他為她停了下來,她沒有去鳴月莊,結局又會如何?

劉莫寒把手收回,深深地籲了口氣,默默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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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月桐在午膳時向劉莫寒道:“侯爺,你不用每日都陪著我,你的府第我都逛得熟透了。而且每日都有一堆侍女仆人跟在我身後,房外府外又有一大批侍衛守著,真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我在這很安全,你就別擔心,忙你的事去吧!”

劉莫寒窺見她眼中的狡黠,微笑道:“閼氏似乎是話中有話。”

月桐眼珠子轉了轉,狡慧地笑了笑:“我只是不想侯爺荒廢了正事。”

劉莫寒點點頭:“也是,我也很久沒親身去視查民情,也該去外面逛逛,多了解百姓的生活。”

月桐杏眸瞪時一亮:“我身為大漢公主也有職責要體查民意,不如,我陪侯爺去逛逛?”

劉莫寒會意地微笑:“只怕辛苦了閼氏。”

月桐忙道:“不辛苦,不辛苦,為了百姓,多辛苦也不辛苦。”話完堆起一臉的正氣凜然。

劉莫寒溫和地笑了笑。

“那,我們什麽時候去視查民情?”月桐忍不住追問。

“等哪日天氣清朗,無雪無風時。”

“今日就是絢日高掛,又無雪無風,正是最佳的日子。”月桐禁不住滿懷的興奮。

劉莫寒知道她是急性子,點點頭道:“也好,用完膳就可以……”

月桐倏地站起:“我吃飽了,先去更衣。侯爺你慢用,我們半個時辰後出發。小茹,更衣。”說完已不容劉莫寒說話,快步走回寢室。

劉莫寒微笑地搖搖頭,笑容暖暖似碧空中的絢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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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引人註目,劉莫寒只讓四名侍衛跟在兩人身後,幾十名暗衛就以便服散布四周,暗中保護。

馬車去到一條大街中,因今日天清氣朗,大街兩旁有各式各樣的小攤小販,也有酒樓客棧,米行銀莊,街上行人熙來攘往,好不熱鬧。

月桐掀起在馬車窗簾看見人群來往如梭的集市,心中歡喜時不由然滲出絲絲淒然。她已有一年多沒看見漢人的市集,這裏雖然沒有長安大街繁盛,卻比起王庭中的一片無邊無際的白雪有生氣多了。

“我們下去走走吧!”月桐向劉莫寒道。

劉莫寒點點頭。兩人下了馬車,緩步在街道上。兩人衣著並不華貴,但男的俊朗偉岸,英氣凜人;女的仙姿佚貌,傾國傾城。經過之處,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

月桐不管眾人的目光,不斷地向街道兩旁的小攤小鋪這看看,那望望;這碰碰,那買買。不一會兒跟在身後的侍女仆人手上都拿滿了東西。

劉莫寒看著月桐雙瞳泛光的樣子,溫笑地跟在她身旁,月桐偶爾會拿起兩樣東西問劉莫寒哪個好,劉莫寒還沒回答,月桐就自己嘀咕:“算了,兩個都要。”劉莫寒禁不住啞然失笑。

月桐經過一家賣木雕的小攤,目光被攤上的兩把木匕首吸引住。她拿起兩把木匕首,木匕首應該是用白樺樹的木頭雕刻的,一把匕首套上刻著一只鷹,另一把刻著一只馬,很細致神似。月桐拉出木匕首,一把匕首上刻有山紋,一把刻有水紋。小攤的老板是個中年男人,他並沒有留意月桐,只是專心地在刻手上的木雕。

“師傅,這兩把匕首是你親手做的嗎?”

中年男人擡起頭,看見月桐時略有詫異:“是的。一枚錢一把。”

“為什麽鷹的匕首會刻山紋,馬匕首會刻水紋?”

“鷹,飛越千山,馬,踏遍萬水。”

千山,萬水?月桐心頭一震,雙瞳霎時湧出淒楚。

“這兩把匕首我要了。師傅,你可以在匕首套上刻字嗎?”

中年男人放下手上的木雕,點點頭道:“刻什麽字?”

“鷹匕首上刻‘圓’字,天圓地方的圓。馬匕首上刻‘翰’字,勁者為翰的翰。”

中年男人打量了月桐一刻,接過匕首,拿起尖刀刻了起來。

“師傅上過戰場?”

中年男人詫異地擡起頭:“夫人怎麽知道?”

“師傅手上的繭是練箭練刀磨出來的吧!師傅的腳似乎有不足之癥,是不是在戰場上受過傷?”

中年男人感佩道:“夫人真是觀察入微。二十年前,我的確打過匈奴兵,那場戰役大漢大敗,死傷慘重,我雖沒死,腳從此瘸了。”

“朝廷沒有照顧傷兵嗎?”

“傷兵萬千,朝廷哪顧得了那麽多。給了些錢幣就把我打發走了。我原是長安人氏,但我身無長物,在長安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於是就來了雲中郡。”

“為什麽?”

“這二十年來,匈奴對大漢的入侵搶掠就沒停過。這雲中郡毗鄰匈奴,匈奴兵三天兩頭就來被搶奪,能走的人全走光了。我們這些身無分文的人去哪都一樣,留下這些空置的房子,也算有個棲身之所。不過,最近這一年,匈奴兵倒是一次也沒來過。聽說是陛下給匈奴送去了位貌若天仙的邀月公主,那匈奴單於寵愛極了,就下令不可再搶掠大漢。唉,我們這些士兵在沙場上拼死拼活的都護不住國土,一位公主就把匈奴兵都收了回去。我們這些百姓都求神拜佛,公主要長命百歲,我們也就能過上和樂安寧的日子。”

月桐的眼眸猛然震動。

“夫人,刻好了!”中年男人把兩把匕首遞給月桐。

月桐微笑道:“師傅的手藝真好。謝謝了!”小茹遞上錢袋,月桐拿出兩錠金子遞給他。

中年男人唬住了:“夫人,這,太多了。”

“收下吧!師傅為大漢上過戰場,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中年男人楞了楞,忿忿道:“可惜我的腿殘了,不然還要上沙場跟匈奴兵拼了。”

月桐悠悠道:“以後,匈奴兵不會再來。”轉身緩步離去。

中年男人呆愕了半晌,大聲叫道:“夫人,多謝!”

劉莫寒跟在月桐身旁,幽遠道:“單於曾下令,所有匈奴將士,王族,絕不可搶掠大漢與大月氏。在邊境的郡國的百姓已把邀月公主當作護身符。”

月桐怔怔一瞬,無奈地笑了笑:“看來我的功勞不淺啊!”

劉莫寒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世上得與失,本就難以計算。失了小愛,得了大愛,是得還是失?失了人,得了心,是得還是失?”

月桐腳步戛然而止,她的眼波似浪般湧向劉莫寒;劉莫寒溫笑而對。兩人默默對視片刻,月桐垂下眼簾,輕笑道:“我知道你是什麽了?”

“是什麽?”

“你是披著狼皮的狐貍。”

劉莫寒輕輕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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