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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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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桐醒來時,已近午時,軍臣早已不在帳中。

小茹,桑苗和白雁入帳伺候穿衣洗漱。

桑苗滿臉藏不住的笑意:“單於說公主昨夜累了,不許我們打擾公主休息。只說公主醒後就留在寢帳中等候。”

小茹神色覆雜地為月桐穿衣,月桐看了看她,面容湧起了絲絲淒苦。

月桐走出單於寢帳時,冬日的暖陽照耀大地,雪地上閃爍的光芒幾乎讓月桐睜不開眼。

“公主看起來氣色不錯!”

劉莫寒一身銀服,映在雪地波光中,俊逸如青雲。

“侯爺也沒事了?”

“單於是個聰明人。我清清白白,他自然會明白。”劉莫寒深深道。

月桐仰望碧空,淡然一笑:“下完雪的天空總是特別清朗。”

“看來公主開始學會欣賞草原的美景。”

月桐看向他:“侯爺不是一直期望如此嗎?”

劉莫寒微微一笑,悠遠地道:“我希望公主是真心地快樂。”

月桐自嘲地笑了笑:“能苦中作樂已是難能可貴,侯爺何苦奢求真心?”

劉莫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緩步走向軍臣的主廬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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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臣看向他,微笑道:“這幾日委屈表弟了。”臉上眼中都是溢滿了暢快的笑意。

劉莫寒淡然一笑:“關上幾日算什麽委屈。單於傷勢如何?”

軍臣淡淡道:“穿上了猥甲,竹筒裏爆出鐵片只是傷了手臂和肩膀,不礙事。”

劉莫寒冷凝道:“幸好單於護住了公主,若不然公主真是兇多吉少。單於可有查出主謀?”

“他們行事非常小心。”

“他們竟然借大漢的煙火來謀害單於與公主。不過依我所見,他們的目標並非單於,而是公主。單於身穿猬甲,竹筒中的鐵片不足以重傷單於。但公主並無猬甲,鐵片若擊中身子,輕則重傷,重則…….”

軍臣臉色微沈:“我知道他們真正想殺的人是月桐。我會殺一儆百,讓所有人明白,月桐是我最心愛的女人,任何人也不能動她分毫。”

“單於要下手的部族是?”

“休屠氏!休屠王這幾年野心勃勃,四年前先王去攻打月氏時,他沒有我的下令,竟然私下去攻打搶掠西域小國。我早就想找機會懲處他,此時正好向休屠左妃開刀,給他來個重罰。”

劉莫寒淡淡道:“單於登基後沒有冊封呼衍妃為閼氏,呼衍王和太後極為不滿。若說真正敢痛下殺手之人,恐怕非呼衍氏莫屬。單於殺雞儆猴,希望真的能令他們知難而退。”

軍臣看了看劉莫寒,冷銳道:“你認為呼衍王和太後會知難而退?就算他們會退,我也絕對容不下他們。十年前,母後突染重病離世,呼衍璞當上父王的閼氏。呼衍璞與母後的病脫不了關系。自我成太子之後,在我身上發生的種種意外又會是誰在背後指使?我隱忍多年,為的就是要靜待時機,把他們連根拔起。如今,時機未到,就算心知是他們出手想害月桐,我也只能暫時忍著。”

劉莫寒點點頭:“單於隱忍已久,不必急於一時,只要小心護住公主便是。”

“在冊封為閼氏之前,月桐會留在我的營帳中。”

劉莫寒微怔後,溫笑點頭:“這樣,我便放心了。”

軍臣笑看劉莫寒:“表弟身為和親大使極為盡職。沒有你提醒一句水滴石穿,我也得不到月桐。我會給文帝修書,要他重重嘉賞與你。”

劉莫寒微笑:“只要公主能安心地留在草原,對大漢,對單於都是好事,我自然要盡力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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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桐半躺在浴盆中,閉著雙眼。

一雙手輕柔地輕撫她的肩胛,再慢慢滑落到她的背。手指觸踫到她背上的疤痕,猛地止住了。強勁的手臂把她從水中拉起,靜默中漸漸地揚起沈重的喘息聲,那雙手輕柔地撫摸她的背上密密麻麻的疤痕。

“是何人所為?”軍臣強壓下心頭的震驚與怒火。

“一年多前在長安,有三個殺手去刺殺羽柔嫂嫂和她腹中孩兒。那是我最接近閻王爺的一次,我昏迷了八天,是林大夫把我救回來。”

“是誰派出的殺手?”軍臣恨聲問。

“是誰已經不重要了,羽柔嫂嫂已經不在了。”月桐淒苦道。

軍臣重重一嘆:“在敦煌那夜,你若來求我,她便不會死。”

月桐身子猛然一顫,若她註定是他的人,那時無論如何也該去求他,那至少羽柔就不用跳河,世上就少了一個斷腸人。她的心霎時痛得難以自持,身子顫栗不止,淚水滾滾而下。

軍臣把她轉向自己,緊緊地環抱住:“別哭了,你對她的心意,她會明白的。我已經把信八百裏加急送往大月氏,元陵王四日後就會收到四千月氏子民快要返鄉的好消息。月兒,我答應你,只要你在我身邊,我絕不會向大月氏用兵,大月氏子民從此便可安樂太平地過日子。”

月桐悲咽著:“我代大月氏子民多謝單於。”

軍臣深深地凝視她:“我可以為你做一切事情,只要你的心裏有我。”

他的目光像攀沿纏繞的藤蔓,想要把自己的身影纏入她的眼中,纏入她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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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楓手拿布帛,站在城臺上,悲痛卻遠超歡喜。

軍臣歸還四千月氏子民的自由,如此重的禮,代表了他對月桐極為寵愛。他身為一國之君,保不住最愛的女人,護不住唯一的妹妹。覆國了,而他卻變得一無所有。

哲安走向昊楓:“王上,臣有不中聽的話想講。”

昊楓默不做聲。

“王上與先王一樣重情重意。先王娶了王後就發誓絕不再娶,於是拒絕了所有西域國聯姻的請求。正因如此,在匈奴攻打月氏時,沒有任何一個西域國出兵相助。如今,大月氏有駿王令,四年內眾西域國要聽令於王上,但四年後又如何?因為王上對左夫人的冷落,龜茲王已開始要逐步撤兵,沒有龜茲支持,大月氏孤軍在外,能抵禦多少次外敵來襲?”

昊楓冷銳地凝視哲安,言語中充滿了恨:“將軍是要朕去討好害死羽柔的左夫人?”

“臣相信蕭少莊主早與王上提過多次,為了穩住龜茲的支持莫要過分冷落左夫人。如果左夫人不是悲痛欲絕,她又怎會受烏孫唆使,右夫人就不會……。”

昊楓怒目瞪住他:“將軍言外之意是朕害死羽柔嗎?”

哲安堅定清和地看向他:“右夫人的犧牲是為了王上成為一代明君,也是為了更強盛的大月氏。右夫人的用心難道王上不盡力去實現?”

昊楓目光中燃起熊熊烈火。

“就算強如匈奴,匈奴的單於也要與匈奴各部族聯姻以維系各族的聯盟。如今軍臣極為寵愛公主,有公主在,軍臣暫且不會向大月氏出兵。但軍臣妃嬪美人眾多,他的恩寵會有多久?若失去了軍臣的寵愛,公主在匈奴的日子又會如何?若大月氏強大到可以翻雲覆雨,公主就算身在匈奴,也無人敢相欺。”

昊楓的怒火中漸漸透出了淒冷:“將軍是要朕去做父王最不屑之事,要朕去與西域各國聯姻?”

哲安鄭重地點頭:“不錯,臣正是此意。大月氏奪下了駿王令,此時正是好時機向各西域王請求聯姻。為了大月氏的百世強盛,望王上三思。”

昊楓靜默地站在城臺上,遙望被白雪籠罩的藍氏城。此時是白雪紛紛的黃昏時分,街上行人稀少。大月氏的百姓應該都在家中點火取暖,一家人聚在一起,平和安穩地共用晚膳。

昊楓猛地緊攥拳頭,向侍女叫道:“去左夫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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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楓在一天內向三個西域國發出了請求聯姻的簡書,又發急信給蕭逸之,相約二十日後於北地郡相見。

哲安問:“王上為何要去北地郡?”

昊楓道:“去匈奴會路經北地郡,朕約二弟有事商談。”

哲安震驚:“王上要去匈奴?”

昊楓果斷地點頭:“朕要親自去匈奴迎回受了四年苦難的月氏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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