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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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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月桐在院子裏又遇上昨日的華服男子。華服男子微笑向她走來:“原來你是位小姐。”

月桐呵呵一笑:“昨日謝謝大哥幫忙。你來得正好,昨日走得太急,還沒請教大哥大名。”

華服男子微微細想:“我姓柳,名文。月桐小姐今日可要我幫忙?”

月桐窘迫地笑了笑:“昨日玩太久了,外公有些生氣,今日得乖乖在府裏待著。”

“小姐可會下棋,如不嫌棄,與我下一盤可好?”

月桐雙目一亮,她如今的棋藝可算是與蕭念之旗鼓相當。在太傅府中,除了外公,再無人是她的對手。

才下了幾手,月桐就已知柳文棋藝了得。柳文見月桐棋法如此精湛,甚是愕然:“不愧為太傅大人的外孫,果真是棋藝不凡。”

月桐嫣然笑道:“柳大哥的棋藝也很了不得,如此對弈才有意思。”

柳文笑問:“你來太傅大人府多久了?怎麽一直沒見過你?”

月桐托腮,專註地看著棋盤中的黑白棋子:“也有兩年半了。”

柳文怔住:“兩年半了?看來太傅大人把你藏得很好。”

月桐楞楞地看了柳文一眼:“藏?外公沒把我藏起來啊?”

柳文微笑道:“這大大小小的宴席,他可是從沒帶你出席過,還不是藏?”

月桐會意地“哦”了一聲:“那些宮廷宴席我才不要去。又古肅,規矩又多,一點也不好玩。”

柳文會心一笑:“你說不去,太傅大人就讓你不去,大人可真是疼愛你。”

月桐柳眉揚起:“那是自然。外公對我可是言聽計從。有我為你美言,外公一定會對你另眼相看。”

柳文道:“像你一樣會騎馬的長安城小姐可不多,你不是在長安城長大的?”

月桐嗯了一聲,悶悶道:“長安哪有月氏好玩。在這再待下去,我可就長蜘蛛網了。”

柳文失聲笑道:“小姐說話真是有趣的很啊!原來你是位月氏小姐,難怪與眾不同。長安有許多好玩之處,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月桐吐了口悶氣:“長安有什麽好玩的,又沒人和我賽馬,打獵。”

柳文楞得不輕:“打獵?”

“對啊!射鹿,射兔子,射大雕,那才好玩。”月桐雙眸閃閃。

“小姐真是超凡脫俗!”

月桐向柳文挑了挑眉:“是你們漢人少見多怪。”

柳文微笑道:“我知道在長安城外有一個打獵的好去處,小姐可有興趣前往?”

月桐明眸霍然閃亮:“真的?你沒騙我?”

柳文若有所思道:“只怕太傅大人不同意吧!”

月桐急道:“外公那你別管,我自會想法子。你是不是真的帶我去打獵?何時?”

柳文溫和一笑:“三日後辰時,我在太傅府後門等你。”

月桐喜出望外地蹦了起來:“一言為定!你可不許騙我。”

柳文暖暖地看著樂不可支的月桐,眼裏像有只七彩蝴蝶翻飛。

三日後辰時,柳文果真在後門等著。他身穿天藍緊身騎馬服,甚是英偉威武。月桐一身淺黃男裝騎馬服從後門拉著馬悄悄溜出來,笑意滿盈道:“柳大哥果真沒食言。我們去哪?”

柳文暖笑道:“走北門,去城郊樹林,那裏有許多野鹿出沒。”

月桐輕盈上馬:“好!那就比一下誰射的野鹿最多!”腿一夾,馬已揚長而去。

出城門時,月桐本想拿出蕭逸之的令牌,但看見柳文拿出令牌,衛兵立即讓道,不禁楞一楞:這位柳大哥來頭不小啊!

去到城郊樹林,柳文把弓箭交給月桐,卻又忍不住問:“你真的會射箭?”

月桐拿過弓箭,狡慧一笑:“不信,我們比一比。你若輸了,可別惱!”

她的笑容像垂柳,在柳文心裏拂來蕩去,撩起一圈圈難奈的酥軟。

月桐的箭術遠超柳文所想,才不過兩個時辰,她就射中了兩頭野鹿,三只兔子。

月桐看見柳文驚震的表情,更是得意:“怎麽樣,我的箭術如何?”

柳文緩了緩震撼的心神,由衷讚許道:“你果真是箭術超凡,我自愧不如!”

“我餓了,烤兔子吃如何?”月桐笑靨在柳文眼眸中盛放如花。

“好!”

月桐利落地用匕首把兔子弄好,再鉆木生火,搭起木架,把兔子放在火上烤。月桐看見柳文驚訝的表情,甜笑道:“怎麽樣?長安城的小姐沒有人能烤兔子吧?”她把一只兔子腿拔下,遞給柳文,再拔下另一只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柳文看著她的不拘小節,展顏笑起,也大口地吃起兔子腿:“月氏的小姐都像你一樣既有女兒美態,又有男兒氣慨?”

月桐盈盈一笑:“對啊,月氏的女兒位位都是爽朗灑脫,不像長安小姐,扭捏作態。”

“長安小姐們可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小姐的棋藝甚是了得,其他的又如何?”

月桐拿出錦帕擦了擦手,從腰間掛著的長錦袋中拿出玉簫:“你聽我吹奏一曲便知。”

悠遠的簫音揚起,委婉纏繞之聲回蕩於樹林間,有微微的幽怨,細細的惆悵,更多的是悠悠的柔和,清清的爽朗,在人心頭蔓入感傷,又引出了期許。

柳文的眼眸裏湧起了醉意:“小姐如此絕妙的簫音,竟聽醉了!沒想到,與小姐竟擦肩而過這麽久。”

月桐迷惑道:“擦肩而過?沒有啊?”

柳文微笑不語,半晌,悠然道:“你可曾入過宮?”

月桐搖搖頭:“我才不要去皇宮,那可是個大籠子,進去了就別想飛出來。”

柳文怔愕道:“長安城沒有小姐不想入宮的。得到皇上恩寵可是恩澤滿門,福澤綿長。”

月桐不屑道:“你說對了一點點,得到皇上恩寵的確是恩澤滿門,那不得恩寵呢?豈非在這偌大的牢籠裏孤獨終老。如果不小心冒犯了聖顏,可就是禍及全族。皇上那麽多妃子,今日寵愛這個,明白歡喜那個,妃子們為了爭寵明爭暗鬥,日子太難過了。”

柳文臉色微黯:“或許皇上只是沒有遇上心儀的女子。遇上了又怎會再寵愛別人?”

月桐不服道:“你不是皇上,你怎知他不會?總而言之,我,絕不想入宮。外面的日子多逍遙,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才不要被關起來。”

柳文看著她,眼中的黯然瞬間消逝,留下一片篤定:“沒有人會把你關起來。你以後想怎麽逍遙都行。”

月桐輕笑道:“那是當然!”

回程時,已近黃昏,月桐盡興而歸,心情甚好,一邊策馬徐行,一邊哼著曲子。

柳文靜靜地聆聽,忽然,幽幽道:“月桐,我明日就要離開長安,五個月後會回來。你等我回來,我再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月桐撅嘴道:“你又要走啊!唉,可以陪我玩的人怎麽都那麽忙?”

“誰陪你玩?”

月桐眼珠子轉了轉:“不告訴你!”

柳文淡淡一笑,眼中閃著不容置喙的光:“沒有人可以比我讓你玩得更盡情。”

月桐柳眉輕挑:“你說話的神情真像我哥哥!對了,要寫信給哥哥,讓他接我回大月氏。長安太悶了。”

柳文急道:“就等幾個月。我保證帶你去一個前所未見的地方。”

月桐臉上的雀躍沈了下來,她輕嘆了口氣:“就算哥哥同意,外公也不會讓我回大月氏的,又說什麽哥哥管不了我。”

柳文臉上隱隱的焦慮退下,微笑道:“等我回來。我會讓你知道,長安比大月氏更有趣。長安才是你最應該留下的地方。”

月桐嬉笑道:“好!”

柳文舉起手:“擊掌為盟。”

月桐粉唇輕揚,舉起手向他的掌心拍去:“擊掌為盟。”

這一抺清靈的笑意飄蕩在夕照下,如夢似幻。

“四哥哥:

你猜我今日去了何處?想你也猜不到。外公的一位學生柳文大哥帶我去北城郊樹林打獵。策馬奔馳,挽弓射鹿,實在玩得盡興爽快,好想日日如此。可惜柳大哥要離開長安一陣子,他答應回來後再帶我去好玩的地方。原來長安城也有讓我意想不到之地。

月桐”

蕭逸之不能置信地看著布帛。柳大哥?打獵?盡興爽快?好想日日如此?她竟然與一個男子去打獵?

文叔進來時,看見蕭逸之臉上極少出現的失神,很是詫異。看到案幾上的來信,不由然心中暗笑。

“少爺,月桐小姐天真爛漫,無男女之防於心,與一名男子去打獵倒也不足為奇。只是,若康公子知道月桐小姐與男子去打獵,又玩得開心開懷的,相信會很生氣吧!生氣,就回封信訓上幾句,讓月桐小姐知道男女之防也好。”

蕭逸之看了看文叔溫和的笑臉,走向案幾,舉筆就書。

“小月兒:

我今日遇見四公子,他提到你與一名男子去城郊打獵。孤男寡女去荒郊野外,你要惹起多少事端?城中的公子還煩你不夠,還要煩到城外去,你是特意要我擔心、生氣、惱怒?

佳人無心,君子有意,你怎麽不懂避忌?二公子來信時,時有提起太傅府如今提親之人絡繹不絕。我是又氣、又惱、又急。你就不能為了我多留府中,再忍耐幾個月?

抑郁於心,夜不能寐。簫音不解,離愁別緒。念伊於心,伊可相同?

康哥哥”

蕭逸之把布帛折好,放入竹筒,對文叔道:“連夜加急送給二哥。”

叔溫和一笑:“月桐小姐著實讓人惱也不是,愛也不是,卻又念之不絕。少爺,你還是早日著辦大婚,月桐小姐進了門,煩惱也就少了。”

蕭逸之望向天上明月,月桐的笑顏仿如在皎潔的銀光中回蕩,擾人心,亂人緒,卻又念之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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