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0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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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了,雖說張義與孫六娘還未正式結合,但洛城雖不知道這張義是自家的女婿,現在人雖然死了,也輪不到,這全洛城的小娘子來祭拜吧!

看到春果這覆雜的表情,周萋畫立刻放棄了這個想法,這來趕人的,絕對不是孫家的人!

“讓讓,讓讓,都讓開!”又是那粗獷的聲音傳來。

周萋畫順著聲音看去,就見沿著長街走來三位窈窕少女,三人均以冪籬遮面,卻與那些來祭祀張義的小娘子們一樣都身穿白色的紗裙。

三人沿著仆役形成的人墻,走到了臺子面前,而後摘下了冪籬。

周萋畫放眼看向這三人,不禁暗自吃驚:怎麽會是她們?

最左邊那個娘子,個頭最高,削肩細腰,身材窈窕,模樣雖然不是傾國傾城,卻也能配得上美人,加上她氣質卓越,倒也能記住長相。

最右邊那個,合中的身材,略微有一點豐腴,卻是俊眼修眉,尤其是那亮片鮮唇,嬌艷欲滴,眼眸若星辰,若忽略身材不說,這個是這三人中最漂亮的。

唯獨中間這個不忍直視,又矮又胖,滿臉的雀斑,朝天鼻,小眼睛,從左右目光移來,猛然看這人,難免會被嚇一跳。

但比起左右兩個人,她的情緒最為激動,手拿帕子不斷拭淚,肩膀一上一下的抽搐的,反倒讓人覺得,左右那兩位娘子是陪她來祭祀的。

這三人不是別人,正是二房周午爍的女兒們。

最高個那是閔姨娘生的周萋琴,最漂亮的那個是胡姨娘生的周萋書,中間這個又矮又胖,其貌不揚的則是年氏嫡出、被捧在手心裏的周萋棋。

周萋畫心想,這三人,不在侯府大院裏呆著,出來瞎逛蕩什麽!

在周萋畫的詫異裏,就見周萋棋揮手示意身後的侍婢將自己準備的祭品放到臺子上,而後招呼貼身侍婢拿來三塊白色的頭巾,依次交給周萋琴跟周萋書。

周萋棋戴好頭巾,“撲通”一聲跪在了臺子面前的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張郎啊,你怎麽就這麽走了呢!你走了讓兒怎麽辦啊?”

比起周萋棋的奔放,周萋琴跟周萋書則顯得拘謹很多,兩人拿著周萋棋遞來的頭巾,不斷的揉搓著,是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

比起周萋棋的荒誕,這兩人還是有點分寸的,這未出閣的娘子,哪能隨便哭郎君啊,且還是在這大廳廣眾之下,知道的是對張義有所愛慕,不知道得還以為是兩人之間有什麽茍且之事,但無論哪一種,對這未出閣的女子的名聲,可是百害無一益。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抿著嘴,心想上了賊船,只道是周萋棋要來祭拜張義,可沒想到她竟然做出這種事……

周萋棋嚎得嗓子都幹了,暫停一下,卻見她的姐姐妹妹還站著一旁沒有任何行動,略有惱怒,從地上站起身來,“你們倆怎麽回事,說是陪兒來的,怎麽還不哭啊!”

她說著就用手拉扯周萋琴,“戴上啊,戴上啊!”

在周萋棋如喪考妣般嚎啕大哭時,周萋畫已經踱步到了人群外面,她踮著腳,看向那正對自己姐妹拉扯的周萋棋,心中忍不住罵了句:荒誕!這項頂侯府的臉都被丟光了!

上世,周萋畫是在陳氏死後回到侯府時,才認識這三姐妹的,琴、書兩人,因生母身份地位,平日裏作風還算低調,就是這周萋棋仗著自己是年氏嫡出,平日又因周萋畫不生活在府裏,她一直以嫡長女身份作威作福。

周萋畫清楚地記得,上世她回府第一天,就被周萋棋來了個下馬威,當時還是衛琳緗出面解得圍,也正因為這樁事,周萋畫才會對衛琳緗推心置腹,卻沒想到衛琳緗最後會因為一個董庸把自己掐死!

周萋畫在田莊待了兩年,這兩年相貌的變化已經足以讓著周萋棋認不出來,但深知這周萋棋的性格比年氏還有難搞,擔心一個不小心招來麻煩,卻也是件為難的事。

周萋畫往後退了幾步,揮手示意春果從人群裏先回來。

春果平日裏田莊侯府兩頭跑,自然知道這周二娘的氣焰,見周萋畫招呼自己,便拉拉裙衫,從人群裏退了出來。

她這一退出不要緊,剛巧被正在為難之中的周萋琴一眼看到了。

周萋琴的母親原是周午爍房裏的侍婢,膚白貌美,嬌弱嫵媚,楞是把周午爍迷了個神魂顛倒,在年氏進門後,被周午爍擡了姨娘,更先於年氏生下了周萋琴,手段可見一斑。

周萋琴恰到好處地遺傳到了母親的優點,機智、詭陰了不少,還更加圓滑起來,平日裏春果經常出入侯府,她自然認識。

周萋琴從身邊侍女嘴裏,聽說過這春果喜歡張義的事,也曾輾轉說給周萋棋聽,周萋棋卻總覺得自己是貴女,對春果不屑於顧。

但不屑歸不屑,現在張義可是已經死了,在一個死人面前,可就沒了什麽高低貴賤之分,周萋棋能來祭拜,那這春果自然也能。

但這點恰巧又是周萋棋不能接受的。

眼看著,周萋棋就要把自己拉跪下,周萋琴忽生一計,與其周萋棋直接發生沖突,倒不如轉移視線。

想到這,她一把拉住正對自己推搡的周萋棋,擡手朝正在後退的春果指指,“二娘,你看那是誰!”

044 為難

更新時間2015-2-16 19:03:48 字數:2142

周萋棋順著周萋琴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認出了春果,她松開周萋琴,沖著人群裏的春果,便呵斥道:“春果,原來是你這個小蹄子,竟然敢來這!過來!”

春果已經要退出人群,猛然聽到這銳利的聲音,打了個哆嗦,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她知道這周萋棋接下來肯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不由地朝周萋畫投去求救目光。

周萋畫聽周萋棋訓斥春果的話,大體猜出來這周萋棋也知道春果愛慕張義的事,如此說來,這也算是一對情敵了。

身份地位懸殊的兩個人,周萋畫自然能想象出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見春果向自己投來求救的眼神,周萋畫伸出手,向春果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隨後她移動步子,卻沒有靠近春果,而是站到了周萋琴、周萋書的身後。

周萋棋氣焰囂張,性情如她的母親,但現在自己面對的可不只是周萋棋自己,她必須弄清楚剩餘兩人的個性,才能出手,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拿住喉舌,才能出奇制勝,周萋畫知道,自己是早晚要回侯府的,提早弄清楚每個人的個性,百利無一害。

春果看周萋畫自信滿滿地繞到了自己對面,知道自家娘子已經有了主意,隨後她擡起頭,擠過人群,站在了周萋棋面前,“奴婢春果,見過二娘子!”

春果雖然因昨晚哭泣,眼腫臉漲,但嬌嫩的皮膚,高挺的鼻梁,窈窕的身姿,站在這周萋棋面前,仍然一下子就把周萋棋給比了下去。

周萋棋對春果的印象,還停留在去年她留宿侯府被抓後,哭哭啼啼地小丫頭上,今日這一看,哎呦,難怪敢喜歡張義,還真有幾分姿色。

周萋棋伸手擡起春果的下巴,“哎呦,果然標準,怎麽?你今天也來送張郎?”

周萋棋鋒利的指甲狠狠地掐在春果的嬌嫩的皮膚上,太過疼痛,春果真想一把將其推開,但又想到剛剛進城門時,周萋畫的叮囑:不能給娘子惹麻煩!

春果用力咬著牙,倔強地說道:“奴婢只是剛巧路過這,來看個熱鬧!”

“張郎死了,你竟然敢說這是看熱鬧!”周萋棋性情暴虐,一個不註意,就能引來她的火氣,話音剛落,就聽“啪”“啪”“啪”……

紅紅的手印接二連三地打在了春果的臉上,“你這個小蹄子,竟然敢這麽說話!打死你!”

春果咬著牙,抿著唇,用力握緊拳頭,克制自己情緒。

現代科學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三巴掌打在春果的臉上,周萋棋的手自然也會疼。

周萋棋一停手,立刻有侍女上前來為她揉搓,周萋棋看向春果,卻見她一臉不屈,“哎呦……小蹄子,看你這樣子是不服氣啊……”

這三巴掌,打得春果是臉腫耳鳴,腦袋嗡嗡響,春果卻努力克制著,“奴婢不敢!”

周萋棋冷笑道,“好一個不敢啊……”她一垂眸,一下子就看到春果緊握的手裏有什麽東西,厲聲問道:“你手裏拿著什麽!”

“沒,沒什麽!”春果知道,這荷包一出,可就是讓周萋棋真的逮到了把柄,邊回答,邊想把荷包塞回袖袋裏,手卻一下子被周萋棋給逮住了,隨即,那荷包就到了周萋棋手裏。

周萋棋擺弄一下荷包,看到那上面繡著一個“義”字後,立刻勃然大怒,“還說不敢,你這個不要臉的小蹄子,荷包都繡了,還說不敢!”

周萋棋狠狠將荷包擲在地上,用力踩了幾腳,“打!把這小蹄子往死裏打!”

侯府的那些開路仆役,一聽周萋棋的命令,立刻圍了上來。

周萋琴一看周萋棋這是要動真格的了,心想不妙。

上次衛琳緗跟年氏在田莊受癟的事,周萋琴輾轉聽說了,說那周萋畫最近性情變了不少,若真對春果動了手,周萋畫說不定會把這事鬧回府。

周萋琴於是上前一下,想要制止,可又一想,自己畢竟是二房的人,跟這周萋棋打斷骨頭連著筋,就年氏那護短樣,若自己真的出手,回去肯定少不了責難。

況且,聽說,周午煜更是打算借著董家提親的事,把周萋畫給接回府,不如借著現周萋棋與春果的矛盾,試探一下周萋畫,看她得知春果挨打後,是跟陳氏一樣只知道忍讓呢,還是變得真的跟傳聞中一樣。

於是乎,周萋琴又退了回來。

三娘周萋書比周萋畫大了不到一個月,生母本是年氏身邊的一個配房,身份低微,又不似閔姨娘那麽貌美精明,平日裏鮮少出聲,周萋書也遺傳了她母親的性子,懦弱,忍讓,整日木木呆呆的,整日被周萋棋吆喝來,吆喝去,卻也不敢出半點聲。

看二姐對春果動粗,大姐想上前,卻又退後,周萋書索性把頭一扭,假裝什麽也沒看到。

周萋畫站在這三人身後,在這短短的時間裏,已經把這三個人的個性摸地差不多了。

她拉一拉衣袖,朝春果一擡手,示意她反抗。

春果看到周萋畫的動作,壓抑許久的怒氣,終於爆發了,“誰敢動手,兒可是周四娘身邊的人,兒犯了錯,自然有自己的主子責罰,你們哪根蔥,哪根蒜!敢動手!”

周萋棋正在用力的踩著地上的荷包,聽到春果反抗的聲音,擡頭破口大罵:“哎呦,小蹄子,還長本事了是吧!”

說著,她擼起衣袖動手,手高高擡起,還沒碰到春果,就被春果一把抓住了手腕。

別看周萋棋比春果胖很多,但平日裏嬌生慣養,自然比不上春果這敢粗活的人,手腕被春果掐住,隨著春果越來越用力,周萋棋呲牙咧嘴,沖著身後的仆役們哀嚎:“你們一個個在做什麽,還不趕快把這這小蹄子給扔了護城河裏去!”

一看周萋棋吃了虧,這些仆役也不敢袖手旁觀,作勢就圍住了春果,為首的握住春果的手腕,春果“哎呦”一聲,松開了周萋棋的手。

“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地小蹄子,竟敢對主子動手,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給周萋棋開路的那位粗狂男,揮著比碗口還大的拳頭就要朝春果的腦袋打去。

“住手!”周萋畫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有沒有被周家娘子們的名字鬧暈啊,其實很簡單,周萋(qi)+琴、棋、書、畫,便是她們的排行!】

045 治潑

更新時間2015-2-17 19:03:05 字數:2251

眾人聽到這清亮的聲音,不禁循聲看去,就見一帶著冪籬的娘子,亭亭玉立站在周家幾位娘子身後,她穿著一襲石榴紅的輕紗襦裙,如芍藥花一般矗立著。

看其身姿與氣質,與那周大娘、周三娘相比,卻絲毫不輸半點,雖然冪籬遮面,眾人心中卻早已斷定,這必然是位貌美的娘子。

粗狂男仆的手定在半空,聽到身後的聲音,緩緩地轉過身,卻看眼前站著一個戴著冪籬,年紀跟周家這三位娘子相仿的女子。

這女子昂著頭,面容雖被冪籬遮住,但渾然透出的傲骨,卻讓人不寒而栗,聯想到春果的身份,壯漢心中有了自己的設定人選,手緩緩落下,招呼其他仆役退到了一側。

周萋棋正讓貼身婢女揉搓著自己被春果掐得生疼的手腕,看到仆役退下,不禁勃然大怒,“你們一個個的吃屎啊!都杵那做什麽!還不動手!”

周萋棋的咆哮,卻沒有換來仆役的反應,她惱怒之至,循著眾人的眼光轉身。

就見自己身後站著位穿石榴紅女子,她眼梢飄過張義的祭臺,破口大罵道:“哪來的賤人,你知不知兒是誰,今兒可是張郎的忌日,你竟然敢如此不敬,身穿紅色!”

周萋畫微微仰頭,隔著皂紗掃了周萋棋一眼,她沒有說話,而是邁著輕盈的步子,側身穿過周萋琴與周萋書中間的縫隙,從容地走到周萋棋面前。

“你要做什……”周萋棋一驚,“麽”字還沒出口,卻見周萋畫突然彎腰,周萋棋大叫一聲,連連後退。

周萋畫根本沒有要搭理周萋棋的意思,她伸手撿起那被周萋棋已經踩踏的不成樣子的荷包,而後走到春果面前,將荷包遞了過去,柔聲問道:“你沒事吧?”

春果抿著嘴,接過那臟兮兮的荷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轉,卻依然盈盈朝周萋畫一福禮,“娘子,奴婢沒事!”

春果聲音不大,但是圍觀的人還是能聽到她講話,尤其是那周萋琴,這一聲“娘子”,已經讓她確定,眼前出現的就是周萋畫!

兩年未見,她長高了不少,隔著冪籬看不清長相,但看著身段,定然跟她母親一樣是個美人。

周萋琴看看祭臺上周萋棋剛剛擺放的祭品,又想想剛剛周萋棋嗷嚎的內容,心中大感不妙,還未試驗周萋畫的刀刃的鋒利,就被她捉住了把柄。

周萋琴這邊擔心不已,可偏偏周萋棋是個沒長耳朵的家夥,她根本不知道剛剛春果這句“娘子”意味著什麽。

“餵,你是誰,敢這麽說話,知不知道兒是誰!”周萋棋沖著周萋畫的背,大聲的嚷嚷著。

這種不知廉恥,不知天高地厚的叫囂聲格外的刺耳,周萋畫冷冷一笑,“不知這位娘子是哪家的娘子啊?”

“好一個有眼無珠的賤人,兒現在就告訴你,兒是項頂侯府二娘子,周萋棋!”周萋棋一插腰,威風凜凜地說道。

“原來是項頂侯府的二娘子啊!真是失敬失敬!”周萋畫已經冷笑著,卻在說話時,朝周萋棋盈盈福了個禮,周萋棋身份隨不如自己,但論排行比她卻在自己之上!

這麽做,不算失禮!

可惜周萋棋聽不出話的好壞,只看到周萋畫對自己施禮,還以為周萋畫服輸了,洋洋得意道:“小蹄子,害怕了吧!”

說著她伸出她那又短又粗的小醜手,指指周萋畫身上石榴紅的襦裙,“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竟然敢穿這麽艷麗的顏色,脫下來,馬上脫下來!”說著她竟伸手來拉扯周萋畫的衣服。

周萋畫哪會任由她擺布,一個側身,閃過了周萋棋伸來的手,“周二娘,你貴為侯府的娘子,一言一行請慎重!”

周萋棋被這麽一閃,趔趄幾步,朝春果方向沖去,她張開手,試圖撲向春果,春果卻也跟周萋畫一樣,一個側身躲過了周萋棋的身體,“啪”得一聲,周萋棋直接趴在地上。

春果一手拿著荷包,一手摸著自己腫脹的臉,也不顧周萋棋的身份,沖著她那肥.臀就狠狠地踩了兩腳。

“你這個死賤人,竟然合著外人來欺負兒,看兒回府不讓母親趕了你!”周萋棋趴在地上,她的鼻子已經磨破了皮,白色的襦裙上沾滿了土,她一點也不顧形象地趴在地上,拍打著地面。

她的貼身侍女上前攙扶,卻被她直接推倒在地,就聽她繼續嗷嚎著:“兒回家要告訴老夫人,這周萋畫身邊都是什麽人,外莊子住久了,養了一群小蹄子,竟敢踩在主子身上!”

周萋棋倒在地上,畫面太難看,周萋畫拉一拉衣袖,示意春果離開,卻聽見周萋棋喊著自己的閨名破口大罵,壓在心底的火氣一下子就竄了上來,“周萋棋,你嘴巴給放幹凈一點,張口閉口,離不開賤人、小蹄子,莫讓這鄉親父老以為項頂侯府的娘子們沒了教養!”

周萋畫快步走到周萋棋面前,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從地上搬了起來,“周萋棋,今日你身穿白紗,頭戴白布,伏地大哭,是父母亡故?還是祖母歸西?一未出閣娘子,做出如此不知廉恥之事,你把侯府顏面放到哪裏了!”

周萋畫字字句句,如冰刃直刺而來,周萋棋被這股強大的威懾力震得啞口無言,幹張著嘴,抖著嘴唇,一副隨時要哭的樣子。

周萋畫最見不得眼淚,眼看著周萋棋要哭,厲聲呵斥道:“你最好給兒把眼淚咽肚子裏,自己做出這有違風化的事,還敢哭!”

周萋棋立刻抿著嘴,吸著鼻子,一副小可憐樣不敢出聲。

周萋畫瞥了她一眼,又看日頭就要正午,心想著,若是再耽擱下去,真耗到了正午,肯定又會被府裏某些人抓住把柄。

周萋畫松開周萋棋,“好自為之!”說完,她退到春果身邊,“時辰不早了,走!”

春果應聲,隨周萋畫邁步。

圍觀的人群,已經被周萋畫的氣勢鎮住,原本熙熙攘攘,此時竟然沒有人敢出半聲,見周萋畫要離開,自覺的讓出一條路。

周萋畫整了整冪籬,剛走出人群,身後忽然傳來放聲大哭,“她竟然敢這麽兇兒,抓住她,往死裏打!”

周萋棋終於緩過神來,撕扯著自己的衣服,“噗通”一聲跪倒在張義的祭臺前,“張郎啊,你看到了嗎?兒不過是來送你一程就被人糟踐成這樣啊!”

周萋畫駐足,轉身,看著周萋棋誇張且讓人作嘔的表演,冷冷說道:“周萋棋,你這是不服兒剛剛說得話啊,那好,你就慢慢祭祀你的張郎,兒去項頂侯府,等著你!”

周萋畫甩袖,大步朝項頂侯府走去。

046 金簪的故事

更新時間2015-2-18 19:02:41 字數:2316

【吼吼,今晚就是除夕了,某月在這給各位書友拜年了,祝大家來年都能夢想成真哦!】

“娘子,娘子!你真打算到府裏跟那周萋棋論個所以啊!”站在項頂侯府門前的大石獅旁,春果拉著周萋畫問個不停。

周萋畫邊整理自己的裙衫,邊回答:“你說呢?”

“娘子肯定是嚇唬她的!要不然還留她在那丟人現眼,早就拎回來見老夫人了!”春果有條不紊地說出自己的理由,她的眼睛依然紅腫,卻泛著清澈的眸光,被周萋棋扇過巴掌的臉頰已經腫脹,左右已經不對稱,但春果卻努力的微笑著。

看著那春果和煦的笑容,周萋畫忽然覺得,被周萋棋這麽一鬧,她好像從張義死亡的失落裏走了出來。

於是,周萋畫撩開皂紗,沖著春果微笑一下,而後,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一點,“鬼丫頭,就你懂得多,知道你還問!還不快去通報!”聽到周萋畫玩笑似的責備,春果嬉笑一下,吐吐舌頭,便轉身邁步上臺階,卻被周萋畫喊住,“春果,也整理一下,別讓人看咱主仆的笑話!”

“好咧!”春果摸一把自己那眼腫,臉也腫的腦袋,低頭整理一下,邁步奔向門房。

周午煜在離開前,特意做了叮囑,於是在春果到門房通報後,便立刻有小廝擡來了轎子。

侯府比田莊不知道大上了多少倍,陳氏居住的青雲院,跟方老夫人住的三江院都在後面,若是真靠著周萋畫走路,估計等她到了也肯定失了形象。

自從周午煜說周萋畫今天要來看望自己,陳氏一早就起了床,不顧病怏,執意要坐在廳堂裏等著女兒,玉娘心疼陳氏,便出了個主意,派了身邊一個腿腳靈快的二等婢女去房門那。

周萋畫一進侯府,這婢女就會回來稟報,陳氏到時候在去廳堂等候。

於是,等周萋畫的轎子一落地,玉娘便攙著陳氏迎了出來,“畫兒,是你嗎?”陳氏在董家人提親那晚著了涼,一病就是好多天,這人瘦的都快皮包骨頭了。

周萋畫站在回廊上,看著那強打精神,卻依然現著笑容,用深情目光看著自己的陳氏,忽而鼻頭一酸。

“女兒,見過母親!”周萋畫盈盈一福禮,還沒蹲下,陳氏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不用,不用,畫兒趕快起來,讓母親好好看看你!”陳氏的眼眶噙著淚光,死死地拉著周萋畫的手,宛如一幅她若松手周萋畫就會飛走的樣子。

玉娘看周萋畫被握的面露痛苦,又看陳氏極其吃力,連忙招呼陳氏的貼身侍婢上了攙扶,“快扶夫人回屋!”

兩個紮著雙丫髻的婢女上前,扶住了陳氏,母女倆便一前一後的進了廳堂。

見陳氏在廳堂的塌上坐好後,周萋畫直立站在陳氏面前,便想按照麗娘教導的給她行大禮,還未等她跪下,卻被陳氏攔住了,“畫兒不必行大禮!”她拍拍自己一旁的空位,“畫兒到母親身邊,讓母親好好看看你!”

陳氏這般熱情,讓周萋畫很不適宜,她微微一怔一下,不知道陳氏這話意味著什麽,玉娘一看陳氏目光殷切,周萋畫卻頓在原地,連忙上前,邊把周萋畫往陳氏面前拉,邊開口打圓場:“四娘子,夫人日日夜夜都念叨著你!生怕你在田莊受了委屈!”

玉娘之於陳氏,就如同麗娘對自己,玉娘的言語最直接反應陳氏的態度,周萋畫不在拒絕,順勢就做在了陳氏身旁。

“大家都下去吧!”看著母女並排而坐,玉娘開口示意侍婢們下去,她上前拉住春果的手,見春果眼睛紅腫,玩笑道:“呀,春果姑娘這是又跟誰打架了,走,老奴這有新到的美人脂,擦上以後管保這小臉比以前還嬌嫩!”

玉娘說著就拉著春果退了出去,其他的侍婢見狀,也紛紛垂首退出門外。

這侍婢們一退出去,陳氏緊繃的情緒就徹底控制不住了,“畫兒,都怪母親不好,讓你受苦了!”她握住周萋畫的手,那眼淚就吧啦吧啦滴在了周萋畫的手背上。

又哭!

周萋畫厭惡之情湧上心,就知道哭,這有什麽好哭的!沒死沒傷,哭什麽!

周萋畫定定神,用力將手從陳氏手裏抽回,“母親不必傷心,女兒在田莊過的極好!”說著,她便伸手進袖袋,想討手帕給陳氏擦淚,也不虛自己占據的身體是陳氏賜予的恩情。

觸碰到手帕的同時,周萋畫也摸到了那只金簪,念頭微微一轉,周萋畫放棄了為陳氏擦淚的念頭,直接掏出了金簪,遞到陳氏面前,“多虧了母親這支金簪,讓女兒度過了拮據!現如今女兒已經度過難關,還請母親收回!”

周萋畫說著就站起身來,雙手捧著金簪遞到陳氏面前。

陳氏擡目,在淚眼晶瑩裏,看向女兒手裏的這支金簪,打量片刻後,金簪上拿微不可查的變化,讓她眼前為之一亮,她幽幽嘆了口氣。

心中湧起覆雜的情緒,女兒果然沒有辜負自己的期望將這金簪典當了,自己卻借著這期望向外界傳達了求助。

她自責,卻又無奈,最痛快地是,這份無奈,她不能跟任何人訴說。

陳氏拿衣袖沾沾自己的眼淚,道:“既然給了你,母親哪有要回來的道理!”

說著,陳氏便將金簪朝周萋畫方向推了一下。

“兒聽麗娘講,這金簪對母親極其重要,兒在其幫助下,已經渡過難關,哪敢據為己有!”周萋畫邊說,邊往前移動一下,將金簪放在陳氏面前。

母女僵持不下時,忽而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萋畫不在乎陳氏的反應,直接將金簪放在榻上的方桌上,側目看去。

腳步聲停在堂外的竹簾後,一脆生的聲音傳來:“夫人,老夫人聽說四娘子回來了,特派人來請!”

陳氏聽到這話,吃力地從榻上站了起來,道:“知道了!”

說完,她拉一拉衣袖,伸手拿起被周萋畫放在桌子上的金簪,也不管周萋畫的反抗,直接插在了周萋畫的發髻上,悠然說道:“正因這簪子對母親很重要,母親才留給你!這簪子一直伴你左右,母親便知你一切安好!”

陳氏輕輕將周萋畫額間的碎發歸置到耳後,萬般溺愛地端詳著女兒,“日後,若不到走投無路之時,斷不可輕易典當!”

陳氏的聲音依舊軟軟柔柔的,語氣裏卻透著一股堅決,字字句句叩打著周萋畫焦晃的心。

周萋畫默默心想,剛剛這話,好生耳熟!好似秦簡那家夥也這麽說過!

047 拜見老夫人

更新時間2015-2-19 19:02:21 字數:2380

老夫人邀請的是周萋畫自己,但陳氏卻不顧病重非要堅持前往。

她擔心老夫人會為難女兒。

更擔心,女兒會沖撞了老夫人。

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就算平日裏住的再遠,陳氏也能感覺到自從發生了自縊那事後,周萋畫發生的巨大改變。

雖然青雲院離著地方不遠,但顧及到陳氏的身體,周萋畫還是堅持讓她上了府裏給自己準備的轎子。

轎子前行不一會兒,這母女倆便到了方老夫人的院子,在婢女通報後,周萋畫、陳氏便跟隨引路婢女進了廳堂。

剛進廳堂,首先引入周萋畫眼簾的就是一竹簾。

透過竹簾細細的縫隙,就見一老婦人端坐在主位的塌上,角落裏兩支巨型的冰盆正散發著涼意,兩名婢女站在老婦人身後,緩慢卻等速的扇著扇子,還有兩名女子站在老夫人身旁,一個拿扇輕搖,一個手裏端著什麽。

陳氏整理一下衣衫,示意麗娘、春果等人,挑開竹簾,拉著周萋畫走向那老人,還沒等周萋畫反應過來,陳氏已經拉著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兒媳拜見母親!”

說完這句,就附身在地,響響亮亮地磕了個頭。

陳氏以為周萋畫會跟自己一起問候,豈料當她直起身來時,卻見周萋畫只是跪下,腰板挺得直直的,沒有半點要請安的意思。

立刻啞著嗓子說道:“畫兒,還不快給祖母請安!”

周萋畫正瞪著杏眼打量這個把原主發配到田莊的老人,上世周萋畫雖然在陳氏死後回到了侯府,但被當成不祥之兆的她,根本沒有機會見到方老夫人。

周萋畫想象中,這老夫人應該像影視劇裏慈禧一樣霸道,要不然怎麽能那麽狠心將自己的親生孫女發配到外莊呢,但現如今這一看,眼前這老人慈眉善目,竟有幾分電視劇《紅樓夢》裏賈母的樣子。

卻方老夫人穿著件亮堂堂的,照人眼的淡紫色緙金絲雲錦緞扣身褙子,領口繡著淡黃色的滾邊,把她襯得淡雅,古樸,卻又不失穩重,髻發上戴的一亮金釵環,猛然看去,氣質倒跟她五十多歲的年紀不相襯!

見周萋畫打量著自己,方老夫人擡手摸過自己的發絲,微笑地看著看向周萋畫,“怎麽?周四娘不認識祖母了?”

方老夫人的聲音卻不似她的表情那般友善,這聽上去好似玩笑話,細細琢磨卻帶著鋒利的細刺。

魚刺隨小,卻依然可以致人傷痛,周萋畫立刻覺察到自己的失禮,更糟糕地是,她已經同時意識到,站在方老夫人身邊的那兩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年氏跟那衛琳緗!

周萋畫連忙俯身趴在地上,“不!四娘記得祖母!四娘失禮,還望祖母責罰!”說完,就是“砰砰”地磕了幾分響頭,認錯之意誠懇得很,待擡起頭來時,雪白的臉蛋上,額前已經虛青。

剛剛周萋畫的失禮,讓年氏跟衛琳緗誤以為自己捉了把柄,但見周萋畫這般對自己心狠,無奈地對視一眼:算她厲害!

“這是做什麽,來人哪,還不快把大夫人跟四娘扶起來!”一看這對母女如此這般,方老夫人急聲吩咐下人攙扶,心裏卻想道,若是讓大郎看到,還以為是兒又為難這對母女了呢!

麗娘跟春果聽到方老夫人的聲音,挑開竹簾,進到內間扶起了陳氏與周萋畫。

方老夫人伸手指指自己右手邊的方凳,吩咐道,“都坐吧!”又指指左手邊,對年氏跟衛琳緗說道:“你們在這忙了一晌午,也累了,都坐吧!”

年氏受寵若驚,連連上前行禮,“能在母親面前盡孝是兒媳的本分,也是兒媳的福分!兒媳哪敢說累呢……”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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