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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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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秦簡,“這頓飯,就不用你還了,明日驗屍好好表現!”

秦簡的臉綠了!

【這章好累啊,各種埋坑!那股香味到底來源於哪裏?麗娘到底從秦簡身上發現了什麽?上世麗娘到底是怎麽死的,跟玉娘有關嗎?春果為什麽想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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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妻

027 途中

更新時間2015-1-31 8:01:37 字數:3002

翌日,早上。

吃罷早餐,麗娘進去給秦簡換藥,周萋畫則跟春果開始整理著屍檢需要的物件,口罩、手套單獨放,皂角、蒼術,還特意讓春果準備了點生姜。

她打開秦簡作為交換給她的那支勘察箱,開始整理。

昨晚天色昏暗,加上心情興奮,只註意到器具是現代的模樣,今日細細看來,這些器具雖然跟現代法醫工作用的工具差不多,但做工卻是溏朝工藝。

也就是說,這套工具的前主人,極有可能是跟自己一樣穿越而來的,再精確一點,這個人在現代的職業也極有可能是法醫,畢竟這些解剖的專業工具,不是任何一個人都熟悉的。

周萋畫聯想秦簡給她看到“找”字,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只是秦簡跟那個主人,是什麽關系?

周萋畫心裏畫下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見周萋畫在擺弄這個自己從未見過的木匣,春果探過頭,好奇地問道,“娘子,這是什麽啊?”

聽到春果的詢問聲,周萋畫只是淺淺應了一聲,卻沒有回答,只是將匣子裏的刀、剪、鉗拿出,一一擺放在桌上。

匣子畢竟不是專業的箱體,雖然物品擺放井然有序,但因沒有固定設置,移動中器具相互碰撞,器具疊加,尤其是正在驗屍時,想又快又準確地拿到自己需要的工具,增加了難度。

周萋畫掃視一番工具,平平說道,“春果,去拿紙筆來!”

等了這麽久仍沒等到娘子的回答,好不容易聽周萋畫說話了,卻是吩咐自己拿紙筆,春果怏怏不樂轉身去拿紙筆。

周萋畫沒有過多在意春果的情緒,只是開始將驗屍器具按照尺寸分門歸類,等春果拿來紙筆後,周萋畫在紙上畫了一個長方形的框,黑框的長寬均比木匣的長寬少半指。

將分好類的器具擺放到黑框裏,然後將這些器具的輪廓描於紙上。

等墨跡幹後,周萋畫將紙交給春果,說道,“稍許,你隨進城,找城裏手藝最好的木工師傅!把這上勾勒的樣子,刻在一寸五厚的木板上!不必雕得太深,半寸即可!”

春果看剛剛周萋畫擺放物件的模樣,也大體上能猜出她要的是個什麽樣子的東西,“娘子,你要的是不是跟錦盒裏的緞面內襯一般!”

周萋畫點頭默認,隨後道,“木板的長度跟寬度都已標在了紙上!”

春果隨不認字,但看紙上確實有一行字,便點點頭,表示明白,隨後將紙對折放於袖袋中。

周萋畫垂首,將驗屍器具裝上再次確定無誤後,便合上匣子,示意春果出去後,便垂坐在圓腰椅上,一邊繼續翻看疏律,一邊等待著來接自己的馬車。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麗娘從自己寢房裏走了出來,她手裏拿著一件淺綠的廣袖袍服,是秦簡後來換穿的那件。

袍服胸口處有大灘的血跡,衣袖處也有大片的汙漬,見周萋畫掃視著這件袍服,麗娘開口說道,“那位義士堅決不讓老奴餵藥,爭奪中,便弄臟了衣裳!”

周萋畫看一眼麗娘,察覺她已經不似昨日那般疑惑,定然是看到秦簡的傷口,確定自己沒有說謊,才放下的戒心。

哎,麗娘哪點都好,就是這戒心太重。

周萋畫揮手示意麗娘,“忙去吧,再過些時辰,就不好清洗了!”

麗娘應了一聲,垂首出了廳堂。

麗娘前腳出了廳堂,後腳秦簡就從自己寢房裏走了出來,他依然長發飄散,眼眸處依然戴著銀色蝙蝠紋面具,換上了初見時的白袍,闊袖揮舞,好不灑脫,胸前綴著的周萋畫秀的小梅花,愈發顯得清新脫俗。

父親說,會派人來接自己去衙門,但洛城巳時初才開城門,接自己的人最快也得巳時中,見秦簡這麽早就出來,周萋畫將疏律放在一旁,擡眸對視秦簡,“你不多休息一下嗎?”

秦簡舉目看一眼周萋畫,轉身面朝外院,“項頂侯的馬車已到!”

聽秦簡如此稱呼周午煜,周萋畫嗤笑一下,“我怎麽沒聽到馬……”

“車”字還未出口,門外就傳來春果通報的聲音,“娘子,娘子,郎君派來的馬車到了!”

周萋畫聽聞,嘴角尷尬地抽動一下,轉而起身戴好冪籬,然後伸手拿起了匣子。

秦簡卻早已挑簾闊步而出,氣勢渾然而出,宛如他才是這莊子的主人,那抱著匣子的周萋畫不過是以小小侍婢。

餘崖調轉馬車立於外院門口,就見庭院裏走來一白袍散發男子,身材頎長,眼睛被銀色面具遮住,帶著修行人的神秘,又帶著壓人的氣勢,不由自己楞在原地。

秦簡走到餘崖面前,對視一眼這個壯碩的男子,一言不發,拎一下袍裾,甩袖直接上了馬車。

他要節省體力,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損耗。

秦簡動作敏捷,從出現到進車廂,也就眨眼的功夫,餘崖呆楞著,反應過來後,立刻環身四顧,確定自己沒走錯莊子,這才定下神來。

那個人是誰啊?

周萋畫緊跟秦簡而出,在抄手回廊上與春果相遇,在春果接過了匣子後,便攜春果一同出外院。

布簾晃動,又看餘崖滿臉錯愕,周萋畫便知秦簡那個傲嬌鬼上了車,她盈盈朝餘崖一福禮,餘崖還禮後,挑開了門簾。

周萋畫探頭看向車廂裏面,這輛馬車比前幾日周午煜乘坐的要寬敞不少,布置算是豪華,腳下鋪著竹席,角落放著冰盆,太陽還未毒熱,反倒感覺幾分涼意。

秦簡坐在最靠近冰盆的位置,面具遮擋下的眼眸,微微閉起,一如往常般陰冷,周萋畫看她那副冰冷的模樣,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讓麗娘把她扶上車,而後說道,“若有人問那綠袍,說是兒的便可!”

她擔心離開後,衛琳緗會殺個回馬槍,麗娘應對不來。

麗娘點頭表示明白。

周萋畫這才放心的上了車。

等周萋畫上車後,春果也上了車,主仆兩個跽坐在涼席上,與秦簡遙遙相對,在她們坐好後,餘崖躍上馬車,他鉆進車廂,見到車廂裏的確坐著一個男人後,怔了那麽一下,隨後才緩慢落座。

馬夫甩動皮鞭,馬車晃晃悠悠開始前行。

周萋畫見餘崖眼梢一直朝秦簡身上瞟,於是介紹道,“餘義士,這位是……”

“在下秦之謙,今日驗屍詳情,由某代筆!”沒等周萋畫介紹,秦簡自己倒是先開了口,他微瞇的眼眸猝然睜開,像是突然睡醒的一匹餓狼。

周萋畫聽到秦簡的自報家門,忍不住嘴角上揚,姓秦,名簡,字之謙,他的字可跟他這個人完全相反,哪裏有半點謙而有之的樣子。

“原來是秦君,在下餘崖,周都護手下一名小小侍衛!”餘崖抱拳回禮。

秦簡卻早已再次閉上眼睛,根本無視餘崖的回禮,弄到餘崖好生尷尬。

周萋畫只得親自開口解圍,她拉一拉衣袖,道,“餘義士,城門巳時才開,不知義士是如何做到出城的!”

“黃刺史揪心於這兩起案件,今兒辰時未到就送來出城文書,都護急派屬下出城接娘子!”餘崖拘束地放下胳膊,恭謹道。

聽到餘崖的回話,周萋畫暗暗吃驚,還真看不出黃玉郎是個如此上心的人,“黃刺史這般關心案件,著實讓兒深感責任重大!”

餘崖深吸一口氣,喃語道,“說來也怪,這劉二不知從哪冒出的親戚,狀子竟然遞到了大理寺,上面施壓。”

“唔!”周萋畫驚呼出聲。

先不說這劉二突然冒出的親戚,就是這大理寺突然的施壓,也很有蹊蹺,溏朝律法森嚴,劉二一案到現在為止,黃玉郎在流程上並無任何紕漏,大理寺這麽早就出手幹預,難不成裏面……

也就在周萋畫錯愕時,秦簡原本微瞇的眼睛再次睜開,他與周萋畫對視一眼,看她表情驚愕後,恍然又再次閉上了眼睛。

車子慢慢悠悠地行駛在官道上,很快就到了洛城城門口,餘崖下車,送上文書,馬車順利進了城。

洛城規模雖比不得京城,但整個城郭也被橫豎二十八條街道分割成了近百個坊(居民區),且每個坊都由坊墻跟坊門圍起來,坊門比城門早開一個時辰。

周萋畫等人乘坐馬車進城時,洛城裏各個坊早已熱鬧起來,著急出城的鄉民從坊內聚集到城門口,等待著城門的打開。

進城,馬車行了沒多遠,周萋畫便打發春果去尋找木匠鋪,並叮囑春果銀兩不是問題,越快越好。

“若是在咱們出城前能做好最好,若是來不及,留點定錢,明日來取!”周萋畫叮囑道。

“是,娘子,奴婢懂了!”春果脆生答應,隨即挑開幕簾,輕快下車。

城門雖然未開,但洛城街上已經熱鬧起來,就在春果下車這一會兒的功夫,三四輛馬車已經從車前經過。

在看著春果進了巷子後,周萋畫放下簾布,示意馬車繼續前行。

028 驗屍(一)

更新時間2015-2-1 8:01:22 字數:2706

刺史府辦公住家在一起,前面是衙門,後面是官舍,停屍房在衙門西北角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裏,被一花園隔離在官舍之外,平時鮮有人靠近。

衙門口有差役領路,從側門進來,馬車沒有停,直接被帶到了府衙的停屍房前。

馬車停穩,餘崖先下了車,他一手挑著幕簾,道,“娘子,請下車!”

周萋畫先掃了一眼秦簡,見他依舊閉著眼睛,如尊佛似的一動不動,只得先起了身,她探身出車廂,隔著皂紗四顧,停屍房門口只站在剛剛引路的差役,沒有黃玉郎,更看不到自己父親。

馬車下,餘崖下意識地伸出胳膊來攙扶,周萋畫掃視一下,並未觸碰,而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小心翼翼下了車。

站穩腳後,周萋畫便轉身去拿勘察箱,卻被一道黑影遮住了視線,就見秦簡一手拿住勘察箱,另一手伏在馬車的轎眉上,面色焦黃,眉頭簇成八字型。

他的傷口仍在發痛!

看他如此難受,周萋畫伸手想從他手裏拿過勘察箱,可秦簡那鋒利的目光卻從被面具蓋住的眼眸裏刺了出來。

帶著警惕,猶如在保護自己食物的獵豹!

周萋畫感覺自己又好心被當做了狼肝肺,不理會秦簡,轉身隨著餘崖朝停屍房走去。

秦簡輕輕一躍從車上下來,忽而一怔,意識到自己已經把這匣子給了周萋畫,幽幽嘆氣,立刻緊隨跟去。

一進停屍房,視線瞬間昏暗下來。

所有的窗戶都被厚厚的氈子遮住,黑漆漆,從入口處開始,隔幾步就有一處蠟臺,蠟燃燒的氣味與腐臭味融合在一起,讓人作嘔。

周萋畫在門口定了一會兒,等視線與味覺均適應後,這才移動步伐,一股涼風隨著她的走動繞在身邊,周萋畫不由自主的打個寒顫。

擡眸看去,卻見周午煜端坐在前方,他的面前,依次擺放著兩口棺,聽到有人進來,周午煜的身體微微轉動一下,看到是自己女兒,沒有多語,轉身重新面棺而坐。

卻也不過幾秒鐘,周午煜如同意識到什麽,又重新轉過身來。

鋒利的目光射了過來,周萋畫迎著父親的眼神,微微錯愕一下,立刻察覺到周午煜的眼光不是看自己,而是穿過自己,看向身後——拿著勘察箱的秦簡。

周午煜的那種眼神,滿滿地透露一個信息:他認識秦簡!

周萋畫於是招呼秦簡隨她上前,她朝周午煜盈盈施禮,“父親!”

隔著皂紗,周萋畫看到父親嘴唇抖動一下,似有話要說,但最後卻只是微微點頭,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有意無意地扔掃過秦簡的臉。

周萋畫施禮起身,卻看見黃玉郎一向寫滿幸災樂禍的臉上,竟然多了幾分凝重,那是見到上司才會出現的謹慎。

周萋畫心生訝異,但未作任何停留,直接開口道,“兒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當然可以!”周萋畫話音剛落,黃玉郎竟然迫不及待地開口,他手微微一揮,更是殷切地與差役一起上前打開棺材。

周萋畫轉身接過秦簡手裏的匣子,取出一空白冊子,交予秦簡手中,“勞煩了!”

也就隨著周萋畫話音落下,剛剛端坐的周午煜突然站了起來,“畫兒可是讓這位做記錄?”看到女兒點點頭後,周午煜沖餘崖喊道,“還不快去準備筆墨與書案!”

聽聞父親安排,周萋畫詫異,古時的文書,哪個不是站著都能一手拿紙一手拿筆,筆墨飛舞,寫得一手洋洋灑灑。

周萋畫眼眸轉動,卻見秦簡眉頭緊鎖,面色更加難看,想著有書案書寫,對秦簡也是一種解脫,便收起了疑惑。

不一會兒,餘崖等人搬來了書案,拿來了筆墨,更是在書案前點了一根蠟,那秦簡端坐書案後,竟有幾分衙門辦案的氣魄。

在餘崖按照周午煜的吩咐做事時,周萋畫已經做好了準備,戴上昨天春果跟麗娘縫制的手套跟口罩,摘下了冪籬,然後將器具從匣子裏一一拿出擺放整齊。

她看向秦簡,秦簡提筆,點頭,表示準備妥當。

周萋畫這才走到了離自己最近的棺前,這是嚴大牛的屍體。

探頭看向棺中,就見屍體上裸露的部分,屍斑遍布,辨別面容已有困難,周萋畫飛快地剪開了他的衣物。

屍體已經有點漲,腫脹的腳填充了整個靴子,周萋畫拿剪刀沿著靴縫剪開,這才將靴子脫了下來。

靴子前端磨損嚴重,且有綠色的痕跡,周萋畫湊鼻聞了一下,只有陣陣惡臭,無其他線索。

放下靴子,周萋畫直身觀察屍體,而後平平出聲,“請記錄,死者年二十,男性,五尺六寸!衣著整齊,指甲青紫,窒息征象明顯,無明顯外傷,胸腹腔膨脹!”

“雙手虎口厚繭,為習武之人,平日多使用刀、劍武器!手腕、指背有無數道傷痕,痕跡細小、長不過寸,有出血,生前所致,致傷武器應為鋒利、薄細,猜測為軟劍!”

周萋畫說完這句,擡頭看向秦簡,一則是確定秦簡是否跟得上自己的語速,二則,也是為了警告他,他現在也是被懷疑的對象。

秦簡寫完最後一個字,擡起頭來,正好迎上周萋畫的眼眸,周萋畫那雙沒有被遮擋的杏眼眼,帶著一股正義正氣,秦簡淺笑一下,示意周萋畫繼續。

秦簡那輕松的微笑,讓周萋畫微微松了口氣,她重新回到棺前,擺弄一下嚴大牛的屍體,忽而發覺他的胸腹部中間隱約有一道印痕。

周萋畫轉身到秦簡書寫的書案前,不做聲響的拿起了蠟燭,拿著蠟燭重新回到棺前,借著亮光自己觀察,這道印記不是很明顯,但仍能看到這是一個圓形印痕。

印痕有指甲蓋那麽大,深色,但表面看,無法判斷是腐敗還是傷口。

周萋畫想著,就轉身想把蠟燭還給秦簡,一轉身,就見周午煜正從侍衛手裏接過另一只蠟燭,並小心翼翼地立在了秦簡面前。

父親的這個舉動對周萋畫而言,疑惑大於驚愕,但表現在她身上,卻也是一個平淡的眼神。

“這嚴大牛可以家屬?”周萋畫看向自己父親。

“嗯,啊!”周午煜的註意力正放在秦簡身上,周萋畫突然出聲提問,讓他有點束手無策,他吞吐後,將問題拋給餘崖,“餘崖,嚴大牛可有家眷!”

“回都護,大牛他父母早亡,本有一姐,嫁到西郊,去年難產已故,大牛未曾娶妻,現孤身一人!”餘崖幹脆出聲,眼睛卻疑惑的看著周萋畫。

原來又是孤身寡人啊!

根據溏朝律法,這種情況,他的屍體便交給他的主管部門來負責了,嚴大牛為周午煜侍衛,周午煜便是他的第一負責人。

“為讓嚴大牛早日沈冤得雪,兒肯請父親允許對其動刀!”周萋畫鎮定出聲。

聽女兒要對嚴大牛的屍體動刀,周午煜大驚,卻又見女兒如此篤定,追問道,“一定要這樣嗎?”

周萋畫篤定點點頭,“是!”

“周都護,既然四娘如此肯定,為能讓死者早日安息,您就應了吧!”沒等周午煜出聲,一旁的黃玉郎搶先開了口,他的話裏,無不透露自己勤政為民的正能量。

周萋畫輕蔑一笑,這黃玉郎表現得有點過啊!

得到周午煜的許可,周萋畫拿起手術刀,沿著圓形痕跡處,小心翼翼切開皮膚,再觀察皮膚切面的狀態。

“請記錄!死者腋窩右胸腹位置發現圓形痕跡,徑長半寸,系皮下出血,紫色,形態呈片狀,生前所致,傷口出現不久後,死者死亡!”

“周四娘如此肯定,可有證據?”周萋畫這一串話出來,把黃玉郎給弄暈了,但劃了這一刀子,就能看出是生前還是死後所致。

029 驗屍(二)

更新時間2015-2-2 8:02:01 字數:3072

周萋畫沒有立刻回答黃玉郎的話,而是用刀劃開嚴大牛的腋下,確定腋下沒有皮下出血後,緩緩開了口。

“皮下出血不是立刻出現在皮膚上,而是有其顯現的規律,先是紫色,而後出血逐漸被吸收,於是出現的顏色會變成青紫色、青色,或者黃褐色!這處傷口為紫色,為皮下出血最初形態,可見當皮下出血發展到紫色時,傷著失去生命征象,自然不會繼續發展!”

“有出血,死者全身卻無掙紮痕跡,死者此時處於昏迷中!”

周萋畫邊說,邊繞到死者衣服所在處,拿起長靴,“大家且看,兩支長靴靴頭位置磨損嚴重,且有綠色的草跡,一般人穿靴,定是靴跟與內側磨損嚴重!嚴大牛卻靴頭損傷,如何才能造成這種情況呢?”

“有人拖著大牛!”拿著蠟燭的的餘崖突然開口,卻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答案,“也不對啊,要是拖著的話,那磨損嚴重的肯定是靴跟啊!”

“餘義士說的極是,若是拖行,受力點會在腋下,剛剛兒解剖過,死者腋下並無皮下出血,拖行自然不可能了,兇手是將嚴大牛抗在肩膀,但因其身高跟嚴大牛相差很多,於是嚴大牛的腿因此就拖到了地上!”周萋畫說著,走到侍衛中找到一個身高跟嚴大牛差不多的侍衛比劃起來,“如此一來,靴頭才會磨損!”

“根據靴頭磨損情況,定是前行了很長一段路,現場已經被圍觀民眾破壞,若沒有破壞,黃刺史應能否發現一條很明顯的拖痕!”

聽到周萋畫的這番話,黃玉郎連連發出讚同聲,那配合的模樣,周萋畫甚至會以為自己看錯了。

“兇手雖然身材不高,但很強壯,才能背著嚴大牛行走如此長距離!”周萋畫邊說,邊與秦簡對視一眼。

這種模樣的人,不就是那晚闖入田莊的矮冬瓜黑衣男嘛!

秦簡嘴角上揚,勾起一抹微笑,點頭表示讚同。

周萋畫重新走到棺前,指著嚴大牛腹部那圓形痕跡,“除去身形,兇手肩膀定是有圓形珠狀物體,才會形成這般傷痕!”

說完這句,周萋畫轉身拿起手術刀,“下面為了更兒現在要對死者的內臟進行檢驗!”

“都確定出兇手的輪廓跟嚴大牛的死因了,還要做解剖?畫兒,這樣對大牛不敬啊!”一聽女兒要檢驗內臟,周午煜連連制止。

周萋畫雖然早有探案奇能,但畢竟死者勝天,簡單的解剖已經是周午煜能接受的最大限度了。

周午煜斜眼看一下一旁的秦簡,長嘆一口氣,這若是傳到京城,如何是好啊!

“父親,若不檢驗內臟,便無法推算出嚴大牛的具體死亡時間!還請父親恩準!”周萋畫拿著手術刀,沖周午煜福禮。

周午煜還想拒絕,就聽耳旁傳來明朗男子的聲音,“那你就驗一驗,吾等靜候!”

說話的竟是秦簡。

就見他還是那副欠扁的模樣,嘴角揚起,再看想周午煜,他竟然做服從狀,周萋畫心“咯噔”一下,看來這家夥來頭不小。

周萋畫微微欠裏,朝棺前走去,“太過血腥,各位未承受不住,暫可回避!”

周萋畫剛剛面不更色劃開嚴大牛皮膚的場面,已經讓那些表面看上去膽挺大的差役們面露難色,現在這娘子竟然還要對嚴大牛開腸破肚,差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競相轉身背過身去。

原本是受眾人矚目的周萋畫,這下就只剩下周午煜、黃玉郎、餘崖,還要做記錄的秦簡四個人在觀看。

手握解剖刀,周萋畫開始對嚴大牛的屍體進行解剖。

周萋畫邊撥嚴大牛的胃,邊平平說道,“請記錄,死者內臟淤血,內有泥沙,及少量水草,肺水腫且有撚發感,解剖征象跟屍表檢驗的溺死征象相吻合。”

說完這些,她的目光就完全放在了嚴大牛的胃上,胃內容物充盈,有許多狼吞虎咽尚未消化的羊肉,還有薤菜,瘦高個曾在田莊偷進食,而羊肉跟薤菜都是那晚田莊的菜肴。

加上這條,周萋畫完全確定,這嚴大牛就是那晚進入田莊的三人之一,死亡時間也是在他們離開後的不久,差不多寅時中的樣子。

但那晚黑衣人們夜闖田莊的事,又不能做推算嚴大牛死亡時間的標準,那樣的話,不但暴露那張銀票,而且也會把自己牽連其中。

看來也就只能從小腸入手了。

棺有一定的深度,周萋畫弓著腰,費了好大的勁才沿著腸系膜,小心翼翼把嚴大牛的整副小腸取了下來,衙門的停屍房比不得現代,周萋畫捧著這幅小腸,在停屍房裏掃視。

最後徑直走到秦簡記錄的書案前,停屍房除了這書案,再也中找不到平整的地方。

周萋畫將小腸蛇形排列在書案上,全部剪了開來,研究小腸內容物,食物已經消化,有綠色。

研究大約一刻鐘後,周萋畫摘下手套,拿過秦簡手裏的毛筆,在紙上演算起來。

上世,周萋畫在工作中,已經研究出根據小腸情況推斷死者死亡時間跟最後一次進食關系的,相對準確的公式。

經過計算,周萋畫算出,嚴大牛的死亡時間應該是末次進餐後2個小時內,也就是說,他是離開田莊後,很快就遭了毒手。

而離次末次進餐10個小時。

嚴大牛等人進入田莊的時間為醜時中(淩晨2點),死亡時間為寅時中(淩晨4點),那次末次時間就應在酉時。

酉時,溏朝人夏季第二餐的時間。

周萋畫將筆遞換給秦簡,卻見秦簡雙眼無神,怔怔地看著自己再紙上的演算公式,於是不動聲色將紙收起,放入袖袋裏。

隨後轉身,看向餘崖,“餘義士,死者死的前一天,你們可曾有他共進過餐?”

餘崖隨周午煜也算見多識廣,卻還沒見過解剖死人,而且是個小娘子,看著那書案上的一小節小腸,不斷吞咽口水,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餘崖太過緊張,全然沒有聽到周萋畫的聲音。

周午煜在一旁輕輕咳嗽,“餘崖,四娘問的,你可知道?”

“啊,哈……那個,前一日某與嚴大牛共吃過飯!”聽到周午煜的聲音,餘崖從楞神中緩過勁,他雙手合並,施禮後,答道。

“那是什麽時辰?”周萋畫重新戴上手套,拿著小腸,邊朝嚴大牛棺走去,邊繼續追問。

“酉時!在觀月樓!”

觀月樓!那不是蘇玲瓏經營的酒樓嗎?周萋畫震驚,濃眉一豎,腳步不禁慢下。

餘崖以為周萋畫懷疑自己,連忙補充,“某從田莊歸時,城門已關,幸巧遇孫牧,在孫牧兄的周旋下,某才順利進城,為表謝意,某特意請孫牧兄吃飯,在觀月樓巧遇了大牛!”

“你們可有吃醋漬芹菜?”周萋畫追問,小腸裏的那綠色,周萋畫已經判斷出是芹菜,醋漬芹菜是洛城的一道名菜。

餘崖一驚,“的確,吾等有點這道菜!”餘崖臉色愈發難看,以為周萋畫在懷疑他,連忙起誓,“餘崖所言,句句屬實,孫牧兄可為某作證!”說著,餘崖伸手指指最靠近秦簡書案的一個穿侍衛裝的男子。

周萋畫喃語著這個名字,隨著餘崖手看去,在看的孫牧是個身材消瘦,個頭挺拔的男子後,垂下眼眸,淺聲應了一下,示意餘崖不必緊張,便繼續朝嚴大牛的棺走去。

她將小腸歸位,然後看向秦簡,“請記錄,死者胃內容充盈,沒有酒味,小腸內卻有芹菜消化物,據計算,死者末次進餐跟次末次進餐相隔五個時辰,且是在末次進餐後不久死去!”

“酉時,死者在觀月樓吃過一餐,五個時辰後,又食了一餐,末次進食後不到一個時辰,去世!”周萋畫看向秦簡,在確定秦簡記錄結束後,換做篤定語氣,“也就是說,嚴大牛死於寅時!”

周萋畫於是繼續說道,“死者雙手有眾多細微傷口,均為新傷,且為生前所致,定是與人發生過打鬥!三更天,正常人處在熟睡中,餘崖身著夜行衣,先是與人發生打鬥,而後被人弄昏後,推入河中!”

“至於如何昏迷,兒認為是迷藥,因死者牙齦附近的口腔黏膜略有損傷,是曾被人用手捂壓過口鼻才會出現的征象!”

周午煜認真聽著女兒的分析,插話道,“你是說,嚴大牛在打鬥中被人弄昏,而後被推入河中!”

“非也,若看嚴大牛手上傷口,與他發生打鬥的人,武功遠在其之上,若真想治他於死,無需用這麽麻煩的方法,兇手另有他人!”周萋畫說著,便轉身去拿羊腸衣,剛打開匣子,忽而又記起了什麽,重新觀察嚴大牛面部,若有所思地觀察著。

“兇手應為男性,身材健壯,身高不足五尺,三更天曾在郊外出現!若四娘推測沒錯的話,兇手做完案,等城門開後進了洛城,黃刺史可從這幾方面卻尋找兇手!”說完這句,周萋畫附身開始潛心縫合。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周萋畫直起了身子,轉身走向劉二的棺,“下面兒來檢查劉二!”

030 被潑臟水

更新時間2015-2-3 8:02:21 字數:2221

劉二死亡時間比嚴大牛早至少12個時辰,加上屍首前期保護不得到,已經出現頭發易於脫落和腐敗水泡現象,赤著的上體已經充滿腐敗氣體。

周萋畫又加了一層口罩,而後伸手檢查劉二雙眼,發現眼瞼球結合膜彌漫著出血點,周萋畫一怔,怎麽?難道是窒息死亡?

幾日前第一次見到劉二屍體的畫面歷歷在目,除去手腕處有被捆綁的痕跡,周身再無其他傷痕,沒有外傷,這也正因為這個,周萋畫才會要求檢驗劉二屍體的緣故。

周萋畫定了定神,用剪刀從一側剪開了劉二的褲子,膝蓋處有輕微地捆綁痕跡,周萋畫眼睛瞄到劉二陰部,有斑!

忽而靈光一閃,腦中出現一種設想!

她剛要伸手去觸碰陰部,確定自己的想法,忽而意識到自己還未出閣,父親又在場,這種私密部位,可不是隨便找個夢就能解釋的。

不過,若真因此傳出什麽不好的名聲,說不定董家人就會乖乖把婚退了!

哎,好似這董帝師的態度蠻堅決的,別偷雞不成蝕把米,問題沒解決,又把自己名聲給糟踐了。

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周萋畫腦中響著無數個聲音,算了,還是不要做這種自己給自己找麻煩的事了。

周萋畫想罷,為劉二微微整理褲子,轉身到頭顱位置,繼續檢查,口鼻腔未見損傷,頸部皮膚未見損傷、瘀血,剃光頭發後,也沒在頭顱上發現半點外傷。

隨後,她拿起了鋸子,周萋如屠夫般鋸開了劉二的頭顱,這次周萋畫終於有了發現,在蛛網膜下腔(緊貼大腦實質的腔隙)發現大片的出血。

沒有外傷,蛛網膜下腔卻出血,如此一來很有可能是有血管破裂,周萋畫伸手從餘崖手裏拿過蠟燭,還是太暗,周萋畫將蠟燭換給餘崖,抱著頭顱朝門口走去。

外面的亮度的確比蠟燭要好很多,但因出血部位的四周都已經凝結成血凝塊,單憑眼睛根本無法觀察到破裂口,而這個朝代又沒顯微鏡,又沒法做連續切片。

但憑借著周萋畫多年的經驗,她還是很肯定自己的判斷:劉二肯定一種被後世醫學稱為“動脈瘤”引發的血管破裂,動脈瘤即使是在沒有外力的作用的情況下,也會因自身的原因引起自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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