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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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行染坊的生意順風順水, 有皇室做後盾, 除了內務府采買, 洛城顯貴也都甚是捧場,布行金貴的布匹,可稱是一布難求。

香香與小寒,也不必像從前湛州那邊辛苦, 還要四處走訪。只香香精益求精,對染坊要求更加嚴格,回家得空,便開始畫服飾畫稿,打算重新弄一支□□成衣的隊伍出來。

相較之下,小寒卻忙碌了不少,除開布行的生意, 還要忙碌自己即將到來的大婚,更要是不是去鄭家, 陪一陪老夫人與鄭沅兒。

不足半月,便收到鄭家的帖子, 說是鄭沅兒親事定在臘月初八,年裏的好日子。

香香將帖子看了又看,只說了鄭沅兒,並不知鄭芷兒的情況。

小寒捂嘴偷笑, 說道:“我早就打聽過了,老夫人一出手,是絕沒有錯漏的。聽聞二公子拜訪老夫人的時候, 將軍稍稍提了這件事,二公子立馬拒絕,還說了一大翻道理,什麽願得一心人……啊,我也是聽說的,並不清楚。”

香香不知怎的,就想起辰瑞所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想來那郡王家的二公子亦如此。

小寒又偷摸摸說道:“我問過沅兒,她說老夫人撐著病體帶她上香,偷偷見過二公子,雖則沒把話說明,但二公子心中有數。”

香香松了口氣,鄭沅兒從前忍慣了,一旦不願容忍著,便也能使些心機。那二公子既然願意配合,至少說明目前的心意總是好的。

只郡王府內宅想也是不安寧的,將來的路,還是得鄭沅兒自己走。

小寒是開懷極了,跑去香香屋子,將新畫出來的衣裳冊子翻出來,細細研究著。

香香問道:“這冊子你看過好多回,新的我還沒畫完呢。”

小寒忙跑到書桌面前,看著那幅新的畫說道:“不行,姐姐,我覺得這樣不行。洛城貴女腰肢細軟,這樣的衣裳不太顯身形。”

香香笑道:“那不是要入冊了,那是給你畫的。你大婚,我也沒什麽好送,便想著畫衣制衣是我拿手的,不如做件嫁衣的好。不過你這腰肢今日倒是越發粗了,那種洛城流行的楊柳腰,怕是不合適呢。”

小寒氣鼓鼓的瞪了她一眼,摩挲了許久,說道:“姐姐,若臘月初八趕制,可還來得及?我也不知道送什麽做添妝。”

香香笑道:“嫁衣都是新嫁娘自己家的人做,方才圓滿。怎能由外人插手?你可別想那麽多了,乖乖選個合適的就行。沅兒知道你這方面不擅長,又怎會介意。”

小寒撐著腦袋想了許久,嘆道:“若是我與你一樣多才多藝,就好了。”

香香噗嗤笑起來,說道:“你這話要是說出去給人家聽到了,可真要貽笑大方。你姐姐我哪能算得上多才多藝?”

小寒笑道:“這有什麽?我姐姐會掙錢!”

二人正說著,便見張翠珠走過來,笑道:“香香,小寒,我今日去南郊逛了逛,發現一個莊子很是不錯,而且現有的桑樹也甚多,我特意詢問了一番,聽說那邊村民,大概五年前因征兵,剩餘的年輕男子不多,都是婦人內外操持,耕種之餘,便一起養蠶織布。”

香香眼睛一亮,說道:“如此甚好,若有這樣的地方,豈不是正適合。她們單獨操持,辛苦不說,虧盈都把握不準,而且布商收布的價格也不定。若我們能形成規模,這些便都不必擔心。”

張翠珠又道:“可是我也問過了,恐有些難度。南邊不比西邊,地方好些,價格便也高些。雖說能撿現成的,省了往後好多麻煩。但恐怕只能租賃……”

香香笑道:“租賃我可不願,洛城寸土寸金,若我們真把那地方做起來,往後想采買可是不易。”

小寒問道:“可我們手中的銀錢肯定是不夠的啊,我算過了,包括皇上皇後的賞銀,即便將阿松的彩禮都給算進去,估摸著也只能在西郊買莊子。南郊肯定是不行的。”

香香笑道:“別擔心,彩禮銀錢,肯定是不能動的,你的嫁妝,也決計不能少。我已經打探過了,洛城的幾家大錢莊,與王府都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小寒撫掌笑道:“如此甚好。”

張翠珠吃過男人的虧,不免忐忑問道:“這樣好嗎?王爺應當不會拒絕,但是香香……”

香香說道:“有什麽不好?若他不支持,我再想別的法子便是。更何況,劉家要來了,我既然答允了幫他們,這回便可一舉兩得。”

張翠珠如今找到生活的目標,說幹就幹,三個人下午便一起去到莊子上。

香香滿意的點點頭,又尋來莊戶一問,原來這莊子,竟是宣王殿下的田莊。

便有幾個莊頭過來說道:“這是皇家的地段,賣是賣不了。不過宣王殿□□恤,每年的租子並不貴,故而左右百姓過得安穩,若商戶入駐,恐百姓並不會樂意。”

香香沈吟片刻,說道:“若我能保證桑女每年的收益呢?”

那莊頭一楞,猶豫半晌,說道:“可皇家的地,豈是說買就能買的?若租的話,恐還得再行商談。”

香香也不糾纏,只點頭又約了三日後前來。

待得三日後過來,一位溫和的老嬤嬤上前行禮,將田莊地契奉上,笑道:“聽了莊頭們的話,方知原是夫人想要這莊子,王爺出行不便,只能讓奴婢等帶上地契,先行奉與夫人。”

那幾個莊頭忙不疊下拜說道:“原是主家夫人,小人等有眼不識泰山……”

香香伸手取了地契,笑道:“那如今,這田莊可算是我的了?”

老嬤嬤溫聲說道:“尚還不是,需得去官府畫押,將這地契移至夫人名下方可。”

香香點點頭,說道:“那便好,如此還要麻煩嬤嬤,安排人與我跑一趟。”

那嬤嬤頗有些詫異,只耐下性子說道:“夫人無需這般著急,這田產都是王爺的,夫人只管用便是。”

香香笑道:“我自然著急,俗話說親兄弟明算賬,你也知道我是做生意的,錢貨兩訖是應當的。當然了,我也不願占王爺便宜,該是多少錢,我一分也不會少。”

那嬤嬤反倒猶豫起來,這田莊在王爺或者夫人手中,還不是左手進了右手?王爺毫不介意,怎的夫人倒這般介意起來?

她到底是見過世面,便笑道:“如此,這地契還望夫人先行收好,等奴婢回去問過王爺,再看什麽時候將這田地移至夫人名下。”

香香抿唇微笑,又問道:“敢問嬤嬤貴姓,是王府什麽人呢?”

那嬤嬤臉笑得更溫和了,說道:“奴婢姓花,原是王爺的奶嬤嬤之一,因能幫著替王爺稍稍管管院子,便得了王爺幾分好臉,這才得以出來見夫人。”

香香肅然起敬,心道辰瑞的奶嬤嬤,當然不是一般人,而且辰瑞既派她過來,肯定是有她長處的。

等上了馬車,離開田莊,小寒恨不能立時蹦起來,笑道:“真是太棒了,既然田莊是姐夫的,即便你要過戶過來,他肯定也舍不得收你太多的銀錢,我們也不用負債累累了。”

張翠珠猶自擔心問道:“這樣真的可以嗎?香香,我總覺得,若你虧欠他太多,索取太多,他會否瞧不上……”

香香明白她心中所想,只笑道:“表姐放心,他若瞧不上,也不會因為這一兩件事,早早的就不該與我這商戶女有牽扯。”

張翠珠長嘆一口氣,說道:“我確是擔心,畢竟還有半年,你便滿了十九,算是二十歲了。且不說洛城,便是在湛州,過了二十,哪裏還有人問津?可王爺遲遲不求娶……”

香香眼皮一跳,說道:“他也有他的難處,表姐不必替我憂心。”

小寒亦點頭說道:“是,我姐姐往後有錢,女子亦能立戶。若王爺看不上我姐姐,我還不稀罕呢!”

張翠珠眼神暗了暗,她是對男人灰了心,可總不希望表妹與她一樣,將來年邁也與她一樣,仿佛連個家,連個後代都無一般,豈不是孤苦。

只香香勸慰了表姐,自己心中卻堵得發慌。若從前,她是決計要分個一清二楚,不肯要辰瑞這些好處。可如今她也變得患得患失——仿佛是多索取些,便能證明他待她更好些一般。

夜間,香香睜著眼,什麽也看不到,卻也睡不著。回來都一個月了,辰瑞除了第一晚過來,便不曾再過來過。白日裏忙碌,她不覺什麽,可到了晚上,就覺得格外難捱些。

她兜自盤算著,淮南王餘孽尚未除完,皇上怕是控制得厲害,叫他無法輕易出門。可是上回晚上能來,這陣子就都不能來了嗎?

莫非是被皇上發現了?所以日夜看守?或者是,淮南王餘孽會對辰瑞不利,所以他不得不縮在府內不能出來?還是他上回過來,舊傷未愈又受風寒,導致……

香香一下子坐起來,心中越來越慌,索性坐起來,摸黑走到桌前,預備倒一杯水。

只剛剛走過去,便被人一把摟入懷中。

香香大吃一驚,壓低聲音問道:“你是什麽時候進來的,我怎麽不知道?”

辰瑞輕輕碰了碰她的鼻尖,笑道:“我進來好久了,就聽見你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了?有心事?”

香香掙紮著要起來,只辰瑞也不肯放。

香香嗔道:“我渴了要喝水。”

辰瑞輕輕勾住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溫潤的熱水便到了她嘴裏。

香香大吃一驚,偏生腦袋被他一雙手緊緊的制住,只下意識的將水咽下。

辰瑞感知她的顫抖,不免輕笑,也沒再繼續逗她,替她到了熱水,送到她嘴邊。

香香喝了水,問道:“你最近很忙嗎?”

辰瑞說道:“淮南王餘孽尚未清理幹凈,皇兄想在年底之前解決完,所以一時半會,也不能得閑。”

香香只他是有要事,忙關切的問道:“那你這樣晚還過來?如今天氣太冷了,往後可萬萬不能這樣了。”

辰瑞苦笑一聲,將頭擱在她肩上說道:“就算你想,年前恐也不能再來看你了。不過,今日你是什麽意思?難道還怕我往後抽身離去,不將那田產給你不曾?”

香香嘿嘿一笑,說道:“那可說不準,人家都是醜話說在前頭,我們提前將錢貨兩訖,豈不是方便?”

辰瑞用手掐了掐她的下巴,又舍不得用力,只說道:“跟我分得那樣清楚,嗯?”

香香哼了聲,說道:“你跟我說你連日忙碌,誰知道你不是在王府,整日鶯鶯燕燕圍繞著,將我拋到九霄雲外?我若是不小心些,豈不是被你生吞活剝了?”

辰瑞喉頭一緊,將她攔腰一抱,走到床邊,跟著翻身上了床。

香香大驚失色,忙伸手用力將他往外推,說道:“你要幹什麽?我們……我們還不曾……”

辰瑞聲音有些嘶啞,說道:“你不是說,擔心被我生吞活剝了麽?香香,我會生氣的。”

香香不明所以,問道:“生氣?生什麽氣?”

辰瑞哪裏肯放過她,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將她外裳扔在地上,說道:“香香我愛你,可你總是防備著我。你我早就是夫妻,我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

待香香意亂情迷,仿佛全身都散了架一般,辰瑞方放過她,將被褥擁緊了,說道:“天冷,可別漏風。”

黑暗中也見不到對方的樣子,香香還是狠狠的沖著他的方向瞪了瞪,說道:“你也曉得天冷,剛剛你還……”

她兜自害羞說不下去,辰瑞卻噗嗤一笑,低頭在她額上一吻,說道:“就是知曉天冷,才這樣輕而易舉放過你。”

外頭傳來打更的聲音,辰瑞微微嘆氣,說道:“都是四更了,香香,與你在一處,時間仿佛過得格外快一些。”

他起身穿好衣裳,回頭又摸了摸香香的頭,戀戀不舍的吻了吻,見她久不言語,好奇的說道:“我都要走了,你在想什麽?”

香香說道:“我在想,你那田莊,是要多少銀錢賣於我?”

辰瑞氣結,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說道:“罷了,誰叫我愛的就是你這麽個小妖精?我說過,我的便是你的,明日你休息一天,等後日花嬤嬤會過來,與你一同去更換地契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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