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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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我就是幫幫你，你以為我什麽時候都能這麽有心情？”
“算了，你出去看看達達吧，我一個人來，而且，我可不敢恭維你的手藝。”
“哼，算了吧，我做飯比你的好吃。不信嗎？”
“不信。”
“OK，有機會你去我家，我給你做。”
“好好好，先出去。快快快。”
看程清越嫌棄的樣子，曹珂不得不出去了。重點是，還真的是擠，她是不餓，不過達達餓啊。
曹珂去跟達達畫畫，讓她驚奇的是，達達的進步十分的大，才幾天沒有見她，她的水平又高了。
曹珂再一次認真的審視達達，畫畫其實是一個技術活，弄好了才算得上藝術。世界上作畫的人這麽多，達到藝術境界的人卻很少。這不是坐在畫板前幾天或者幾月不停不休就會把這門技術活做好的，很重要的是畫者的理解。之所以為藝術，是因為它寄存了畫者的思想感情和道德表述。
一個作畫的人，不止要有非人的毅力和忍受孤獨的能力，更重要的是開闊的視野，看待世界的眼光。
從達達的表現來看，她可以說是天才類型的。從一開始曹珂就知道，這是個很有靈性的孩子。
“姐，這次的美術大賽我一定會拿到第一名。”
一定會拿到第一名，而不是肯定要拿第一名。
這樣比“肯定”還要肯定的說法，這樣的自信。曹珂喜歡。
“為什麽一定要拿到第一名。”
“我不知道，只是我覺得人總要做一些事證明自己是存在過的。姐，我這樣想，對嗎？”
達達的眼裏沒什麽情緒，但是卻異常的堅定。
曹珂卻是能夠懂得她的，因為她知道她身體的情況。
曹珂坐過去挨著她，輕輕的把她的頭放在她的肩膀上，不是每個人的12歲的孩子都要隱藏著心情的，他們更多的是孤寂，太多的心情只能埋在心裏的最深處，害怕沒有人理解，害怕離群。
“對的。達達你知道嗎，我是一個孤兒，我有你這麽大的時候拿遍了我所在市的所有獎，那些東西給過我很多的鼓勵，我很小的時候就不斷的在證明自己的存在了。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我只有畫筆，只能畫畫，不斷的拿獎，掙很多很多的錢，才讓我走到今天。”曹珂有些惆悵的說：“畫畫真是件很有力量的事。”
曹珂拍拍達達的背，“你會拿第一名的。”
達達：“曹珂姐，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教我畫畫，我現在都還不會呢。”
曹珂：“沒事了。”
想了想，曹珂說：“達達，這次比賽完了回醫院去接受治療，嗯？”
達達猛地擡起眼睛來，眼裏的東西，似乎是被人拆穿深埋的心情，“姐，你知道了？”
曹珂看她眼裏有絲強壓著的怒氣，真是個敏感的孩子，她說：“我看你好像很虛弱，我覺得你需要治療。而且你不該讓愛你的人擔心。”
達達看向她的身後：“哥。”
程清越端著一盤菜，站在餐桌旁邊看著他們，不知道站了多久了，也不知道她們的話他聽去了多少。
“吃飯了。”
整個吃飯的過程中，程清越給達達夾菜，然後給曹珂夾菜，不時的說幾句話。吃完飯程清越送曹珂下樓，在曹珂上車的時候，他說：“曹珂，你是知道達達的病情的，我看到你跟林醫生很熟。”
曹珂說：“嗯，我在英國的時候，隔壁住著一家姓林的人家，我們兩家關系一直不錯。我小時候生病的時候都是林伯伯看的。”
程清越說：“她參加完比賽就去治療。”
曹珂：“嗯，那我可以走了嗎？”
程清越伸手揉弄她的短發，說：：“開車小心點。”
曹珂：“知道了。”
程清越送走曹珂之後回家，在樓梯間遇到了林鳳，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藏青色的外衣，頭發沒有像以前那樣紮上去，而是放了下來披在肩上，及腰長的頭發黑亮，不是十分柔順，也不滋養，有些毛躁。但是這樣的林鳳看上去跟平時已經有很大的區別了，她好像從那個圍著圍裙，渾身露著一股煙油味的炒飯店老板娘，那個揚著大嗓門的女人，秒變成溫柔，小巧，像個站在樓梯口等著丈夫回家的乖順女人。
她是被歲月打磨過的花，時光的印記已經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跡。她的生命很簡單，只是想擁有一家店面，嫁個好男人，以後生個孩子，終老一生。
她跟很多貧苦的女人一人，沒有想過給自己描一個精致的妝容，換一件時尚的衣裳。首先是他們的生活用不著，二是辛苦掙來的錢，舍不得這樣燒掉。這也是為什麽他們更容易提前老去的原因，因為年輕時她們是嬌嫩的花，但是他們的一生都在面臨著生活的難題和承受著風雨。再嬌嫩的花朵也經不起摧殘。
林鳳穿著新衣服有些不自在，很多時候她站在程清越的面前就像個懷春的少女，支支吾吾，語不成句。
“程大哥，那個是你朋友嗎？”
程清越想想，他們可不是朋友。
“不是，你店裏沒事嗎？”
林鳳答：“今天我不太舒服，沒有去開店。”
“怎麽了？要不要送你去醫院看看，或者去買些藥。”
林鳳急道：“不用，不用，沒大事，謝謝你，程大哥。”
“沒事，我們也好幾年鄰居了，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林鳳好像有什麽說不出的話卡在喉嚨裏，憋得臉色發紅，她的兩只手手指攪在一起，動來動去，嘴唇上下咬。
終於過了半響，她才像鼓足了勇氣，說：“程大哥，我們這麽多年鄰居，你……你……你有沒有……有沒有……”
程清越說：“你說什麽？”
林鳳猛地吸了一口氣，“程大哥，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說完，她的眼睛緊緊的盯著程清越，臉已經紅得像茄子。她是在農村長大的，沒有受過多少教育，從小老人都說女孩子要矜持，不能跟男的走在一起，話也少說，不能搞出什麽丟人現眼的事出來。
長大以後她也知道了女人倒追是一件很掉臉的事兒，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今天才說出這句話，她很難堪，很尷尬。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林鳳有了一個意識，她意識到她應該為了自己的後半生努力一把，她半生的人生教條告訴她，即使是女人，有時候也需要厚臉皮，也需要主動出擊。
而且林鳳覺得自己很適合程清越，她會幫他撐起家裏的所有事，照顧達達，晚上做飯等他回家，為他留燈，為他洗衣，為他活成他的樣子。
程清越知道林鳳對他有意思，但是以前程清越從來沒有想過成家，所以從來沒有在意過，他以為時間長了林鳳的感情就淡了，“林鳳，我不適合你。”
“不，程大哥，我們適合。是你不喜歡我，還是我已經遲了？
☆、心聲
傍晚的風額外的涼，樓梯間上下穿梭著冰涼的冬風。林鳳的長發被微微掀起，她眼巴巴的看著程清越，那些話她早就想說了，不敢說出口的日子讓她的內心倍受煎熬，而此時，她的內心像是決堤的江岸，一旦露出一個缺口，就很快的泛濫。
程清越緊鎖著眉頭，林鳳問：“程大哥，你是不是喜歡剛才的那個女的？但是我記得你跟她並沒有認識多久的時間。我們認識這麽多年，至少……至少我們也是有感情的。”
“不是的，林鳳，我……”
“程大哥，我們為什麽不可能，我可以做很多，很多，很多她做不到的事情。”林鳳打斷程清越，臉色更加的紅，整個人不安，急促。
林鳳感覺到，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有機會了。她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程清越說：“林鳳，感情是要看緣分的，我信緣分，就像我不經意間遇見她一樣。不是你遲了，感情是相互的，這跟時間沒有關系，這是一種水到渠成，不知不覺的就走進了對方的生活，甚至是生命。”
林鳳的嘴唇緊緊地咬在一起，眼睛泛著紅，強忍著快要爆發出來的情緒。“程大哥，我……”
“林鳳，對不起，我是想跟你說清楚，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了。你應該找個好男人。”林鳳是個好女人，是他那幫哥們口中說的那種能夠持家的女人，但是不是屬於程清越的。
程清越想，什麽是屬於自己的呢？他也不知道。或許就是曹珂那種，他抱著她光潔的身體，就能夠感受到她顫抖的靈魂。
林鳳不懂程清越說的是什麽意思，在她的觀念裏，她就是遲了，她太晚跟程清越告白，太晚讓他知道她的心思。
她又一邊苦笑，怎麽會不知道呢？
林鳳想，明明是他們先認識的，為什麽她愛著的男人，抱著的卻是別的女人。林鳳感覺到不甘心，她的感情在一瞬間爆發。她從來沒有做過這麽大膽的事。
———她猛地撞進程清越的懷裏。
“程大哥，我……我……我真的很喜歡你。”
程清越拉著她的手，擁抱她。“我知道。”
在程清越往樓上走去的時候，林鳳突然問了一句，“程大哥，你喜歡她什麽呢？”
程清越說：“不知道。”
可能是他的生命中存在一個缺口，他帶著缺□□了許多年，曹珂一不小心就撞進了那一塊缺口，正好鑲嵌在一起，不可或缺。
曹珂開著車往回走，即使是冬天，路況也不是那麽順利。小小的堵了一段路才到樓下。
令曹珂詫異的是，她在門口遇到了徐廷生。
他依舊風度翩翩，明月皎潔；短發利落，黑衣幹脆，笑起來朗朗清風迎面襲來。
他看見曹珂回來就迎面而來，笑意盈盈。
“曹小姐，你回來了？”
曹珂禮貌的點點頭，“徐先生。”
徐廷生震了震，轉而自然的搭話，“我們這樣先生小姐的稱呼聽上去好生疏啊。我們也算認識了，我們互稱姓名怎麽樣？”
曹珂不喜歡社交，並沒有太多的人會這樣稱呼她一聲：曹小姐。雖然她不討厭徐廷生，不過她也沒有打算跟他深交。
“隨便你。你是找我？”世上可沒有這樣的巧合。
徐廷生雙手一攤，做了個聳肩的動作，有些無奈的說：“算是吧，從這邊經過，離你這裏不遠，就過來看看你。”
“要去喝一杯嗎？”曹珂說：“咖啡。”
“我大老遠的過來，你不打算請我上去坐坐？”
“徐先生，我想我們孤男寡女的，不太好。”
“你怕我做什麽？”徐廷生有些探究的問。
曹珂甩一甩頭發，說：“這倒沒有。”
“那就走吧。”沒有等曹珂回答，徐廷生已經走進去了。
曹珂無奈的跟著她上樓去，打開門的時候她照舊把壁燈打開，徐廷生並不喜歡這樣昏暗的燈光，但是他很尊敬曹珂的生活方式，盡管離電源很近，他並沒有開燈。
曹珂問他：“你要喝點什麽？”
“什麽方便給什麽吧。”徐廷生認為一個單生女人的家裏應該是很簡單的，很多人一個人的時候寧願在外面吃。
沒想到曹珂給他倒了一杯紅酒，順道說：“不是什麽好酒，你也別品味了。隨便喝喝就是。”
徐廷生笑笑：“曹珂，你這人挺幽默的啊。”
曹珂換了身家居服，回來的時候看到徐廷生坐在沙發上，脫掉了外套，露出裏面的白色襯衣，身姿挺拔修長，白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柔和，他的整個輪廓變得有些不太清晰。
曹珂這才發現，屋子裏的燈光太暗太暧昧，她習慣了這樣的光線，儼然忘記了還有別人，她走過去，說：“抱歉，燈光太暗了。”
徐廷生釋然一笑，“沒事，這樣挺好的，柔和的燈光下，發生點什麽才有可能。”
曹珂假裝聽不懂徐廷生的言外之意，把燈打開了。兩人的眼睛同時眨了眨。
徐廷生就這樣坐在沙發上，手上擡著酒杯。一會兒一會兒的跟曹珂搭話，曹珂簡短的回答他，他也不尷尬，依然溫和。可見情商之高。
“曹珂，我可以去參觀你的畫室嗎？”
“抱歉，那裏只有我一個人才能進去。”
不是只有自己能進，而是一般人進不去的意思吧？徐廷生笑笑不語，過了半響，他才說要走了，曹珂送他到門口，準備關門的時候，徐廷生擋住了曹珂的門。
“曹珂，我自認還是比較有魅力的男人吧，為什麽不能吸引你呢？”
“因為我遇到了更好的。”
徐廷生嘴角提了提，眼裏有絲皎潔的意味，“曹珂，你太直接，這樣很傷害我。”
他語氣糯糯的，很不像他大男人的形象，硬是要找個詞語來形容徐廷生此時的形象，當下流行的一個字——是萌？
曹珂也忍不住動容，在她這樣的年紀，所追求的已經不是年青的容貌和可愛的性格，但是她不得不承認，徐廷生是個很溫暖的人。
只是，不屬於曹珂罷了。
徐廷生走了，但是走之前，他霸道的說了一句話：“曹珂，有沒有感受到我要追求你，或者說我已經在追求你了。”
曹珂說：“先生，是你的新鮮感在作祟。”
把徐廷生隔絕在外之後，曹珂去了畫室，那幅很久沒有動過的自畫像的幕布被拉開了。曹珂看著未完成的畫，點上了一支煙，煙燃盡，她拿起了畫筆。
曹珂以為過了很久，等她放下畫筆的時候，時間距離她開始只過去了一個半小時，只有在特別專註的時候她才會這麽忘我，竟然有種不知山中歲月的惆悵。
畫室裏燈火通明，鏡子裏映著她微微笑的臉，為什麽突然會這麽專註呢？因為她想到了程清越說的話。
你只是有些過去，有些故事，每個人都有。
是你就好。
是你就好。
這是曹珂這幾年來聽過的最好聽的話。曹珂給程清越打電話。
“程清越，你睡了嗎？”
他答：“沒有，達達熬夜看書準備期末考試，我陪著她。”
曹珂說：“達達可真幸福，你這麽疼她。”
“你過來，我也可以守著你。”
“算了吧。”
程清越說：“你睡了嗎？”
曹珂：“沒有，我剛剛從畫室出來。”
過了一會兒，曹珂問他：“程清越，你願意給我當一次模特嗎？”
程清越楞了半響，曹珂問：“怎麽不說話，不願意嗎？”
他答：“不是，曹珂，我是奇怪，你今天怎麽這麽溫柔。”
曹珂撲哧的笑出來，“怎麽，你想我對你大喊大叫？”
程清越也笑了，“不是，我當然想要你溫柔一點了，但你以前不是都像提著刀架我脖子上似的，你的架勢有點嚇人啊。”
“哦，我明白了，你是有點接受無能。”
“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曹珂：“程清越，你的話越來越多了。”
程清越：“我跟別人又不說這麽多話。”
“哦……”
程清越：“你今晚話也不少，早些睡吧。”
曹珂：“晚安。”
曹珂把電話掛了以後，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笑了好一會兒。這樣跟一個男人打著電話瞎扯，仿佛回到了少年時代。
她的少年時代，關著門打著燈寫日記寫情書，拿著某個人的照片，傻傻的笑個不停。
這樣跟一個人聊著無關緊要的東西，曹珂覺得既溫暖又美好。這是一種久違的心緒。從那天過後，曹珂每晚都需要借助藥物才能入眠，今晚她想嘗試隔離藥物。
午夜時分，曹珂收到羅斯的短信，他說要到錦城來看她。
羅斯是個混血兒，自小生長在美國，連中文都說不順暢，這是他第一次回國。他們是一起長大的朋友，他們一幫人中，有的是攝影師，有的是畫家，有的闖入了文壇，有的披荊斬棘走在新聞的第一線，而羅斯，唯獨他一個熱愛心理學，兩年來，羅斯充當著曹珂的心理醫生。曹珂之所以能夠跟他肆無忌憚，口無遮攔，這是因為羅斯是一個性倒錯者。
曹珂回了短信問他什麽時候來，她接機。
羅斯回了一句：“帶個驚奇給你。”
☆、做菜
曹珂這幾天都往程清越家裏跑，路況出奇的好，她開車從來都沒有那麽順手過。程清越白天還是要跑車送貨，晚上去接達達放學。
曹珂領著一個小禮包從車裏出來，這個時候程清越去接達達放學了，還好程清越給了她一把備用鑰匙。
冬天的傍晚，屋子裏昏暗一片，窗外的天空昏昏沈沈，曹珂打開燈，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沙發上，把窗戶打開通通風。本來想就這樣等他們回來的，曹珂轉眼回來，她看見那張他們三人吃過飯的桌子，她在她住的地方，從來沒有人跟她一起吃過飯。
要不做晚飯等他們吧。
這麽想，曹珂就脫了外套，取下了圍裙戴上到廚房翻騰。
程清越有早上去買菜的習慣，因為早上的菜新鮮，是一天中質量最好的，早上送達達去上課的時候太早，不合適吃飯，他會做普通的早餐，面條，或者面皮，再不濟就去走幾步去不遠的地方買豆漿油條。他買了菜來不做，就這樣放著，晚上肯定會做上豐盛的一餐。
曹珂發現菜盆裏有發好的香菇，濾水的籃子裏裝著豆芽，還有許多雜七雜八的菜種，曹珂用不多的食材做了香菇湯，豆花和爆炒土豆絲，她覺得差不多的時候聽到有人敲門，她興匆匆的跑去開門，想到那天程清越不信她能做好飯，不，是直接以為她不會做飯。
曹珂堆滿了一臉笑，打開門的時候笑就僵在了嘴角。
何東的嘴角抽了抽，有些尷尬的開口：“額……嫂……嫂子，我是多久沒來了，你這麽激動？”
曹珂收斂了笑容，也是，程清越不知道她在這裏，回來了肯定會自己開門，是她多慮了。
“進來吧，程清越還沒回來，他去接達達去了。”
何東瞬間就明白了曹珂為什麽會笑成那樣了，何東身上還有當年的痞氣，她跟在後面跟曹珂說：“嫂子，你笑起來挺好看的，多笑笑，嘿嘿，多笑笑。”
曹珂沒有回答何東的廢話，她只做了三個菜，現在多了一個人，可能會不夠吃，她問：“你要吃什麽？”
何東說：“我隨意啊，大老爺們一個，不挑。況且，越哥這兒，也沒什麽吃的。”
曹珂剛進廚房敲門聲又響起來，她知道不是程清越，眼神示意何東，何東很樂意的跑去開門。
曹珂聽到何東說：“喲，是你啊，妹子。進來坐。”
然後有個聲線略粗的女聲說：“何大哥，我上來看看。”
何東把人安排坐著，倒了一杯水，把電視打開給人看著，然後對著廚房叫聲：“嫂子，再弄一個菜。”
林鳳聽到後，喝水的動作頓住，她往廚房看了一眼，依稀看見一個女人在裏面活動，她的心嘎達一聲，手上一動水差點灑到衣服上，林鳳知道是曹珂，她還是僵硬著表情問何東：“何大哥，那是誰啊？”
“哦，你不認識啊，她是……”何東頓住，這才想起說錯什麽話了。林鳳待見程清越這他是知道的，而第一次見曹珂就犯了一個大烏龍，以後叫嫂子叫順口了，剛才在林鳳面前又口無遮攔了。這不是虐人嗎？
何東為難的嘿嘿兩聲，說：“越哥的朋友。”
何東見林鳳有些奇怪，他坐到她身邊來，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問：“妹子，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林鳳擡起頭來，伸手扒開額前的碎發，微微的笑著說：“沒事，我也沒什麽事，程大哥沒在我就回去了。”
剛說完，林鳳就站起來走了，何東本來想叫人吃飯再走的，都賴自己口無遮攔，這妹子現在心裏肯定不好受。
曹珂往鍋裏倒入油，放入蒜，瞬間蒜香味彌漫開來，她動著鏟子。何東不知什麽時候挪到她身邊來，曹珂問：“你幹什麽？想自己做嗎？”
何東說：“不是，嫂子，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但是一直開不了口。”
曹珂說：“開不了口就別問了。”
“不不不，我還是想問。”
曹珂盯著鍋裏的青菜，沒有回話，她在等下文。
何東咬咬牙還是說了：“我看過你的資料，我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我不能理解。”
曹珂：“嗯，然後呢？”
何東說：“你為什麽會看上越哥？”
曹珂說：“這很重要嗎？”
他說：“這對我來說不重要，但是對越哥來說不同。無論在哪個方面，他都不適合你。”
曹珂笑了一聲，發出一聲鼻音，說：“你怎麽知道這對程清越來說很重要？還有，我們才是當事人，合不合適，我們自己知道。”
何東在想，曹珂為什麽會說：“你怎麽知道這對程清越來說很重要？”難道這不重要嗎？他聽到曹珂說。
“何東，你為什麽覺得，一定要適合，才可以在一起？”
何東啞口無言。
他好像被曹珂說服了，他說：“抱歉，我是心直口快的人，或許我不該問你的。”
曹珂說：“沒關系，我知道你跟他是好哥們，你關心他。”
何東嗯了一聲，心想算了算了，他們自己的事自己處理吧，兩人的年齡加在一起都已經五十了。
曹珂臉上的光線忽明忽暗，白熾燈的燈光映在臉上，整張臉蒼白極了。
“何東，程清越是不是發生過什麽。”
何東頓住，他回頭去，看見曹珂站在白熾燈下，手裏拿著鍋鏟，圍著圍裙。她的眼裏沒有流露任何的情緒，很靜，靜如一湖水。
何東很多年之後也不能忘記這一幕。
“你問他吧。”
何東之所以能夠叫曹珂嫂子，並不是習慣使然，而是他知道程清越是喜歡這個女人的。
兩人之間的氣氛並沒有因為這段插曲受到影響，轉個身各做各的。
有些插曲，轉瞬之間，湮滅。
曹珂把菜布好，程清越帶著達達正好回來。
達達進門的時候很詫異為什麽家裏的燈是開著的，看到曹珂的時候她眼裏流露出孩子的天真和喜悅。
完全沒有顧慮身體上的那只假肢，偏著身體幾步蹦跶到曹珂旁邊的椅子上，說長道短的。
程清越見她這樣，溫暖一笑。而曹珂，認識這家人也有段時間了，但是從來也沒有得到過這樣的待遇啊。
在曹珂眼裏，因為身體上的殘缺，達達的性格雖然不悲觀，但是也絕對不是這麽活潑了。
她問：“有什麽開心事？這麽興奮。”
達達說：“姐，我的作文獲得了市裏的第一名哦。”她爬在曹珂耳邊輕輕說：“學校幫我刊登在雜志上，我還得到了稿費。”
曹珂失笑，達達的語氣就像那種賺到第一桶金之後給自己買了一件鐘愛的衣服一樣。似乎每個孩子在青春期的時候都會有些奇怪的念頭。比如靠自己能力掙一筆，買一件衣服或者其他，怎麽花都不會心疼。
曹珂說：“哦，很好啊，不錯。還好今天給你帶來禮物，正好碰上了，就當你的鼓勵好了。”
她立馬鼓起好奇的大眼睛，“姐，你給我帶什麽了？”
曹珂說：“快去洗手，吃了飯再給你。”
達達哦了一聲，又蹦跶著洗手去了。
何東在一邊說：“今天氣色不錯。”
曹珂也註意到了，達達臉上不像往常那麽白，應該是不比以前蒼白得厲害。她對程清越說：“吃飯了。”
程清越脫掉外套，取下手上的手套，過來桌子邊坐著。
曹珂說：“試試，看看是你做的好吃，還是我的？”
程清越放了一口豆花進口，吃完了又舀了一勺香菇湯。邊吃還卯著勁搖頭點頭，點頭搖頭。
然後他看向曹珂，說：“……嗯，當然是……”
對於程清越這種拉長尾音的做法，曹珂只能懶得理，也只能說：“故弄玄虛。”
“你的好吃。”
曹珂說：“不說我也知道。”
“啪。”何東把筷子砸在碗上，不愉快的說：“不吃了，花式虐狗。”
程清越笑著低頭扒飯。
達達眼裏升起一絲玩意，壓著嗓子說：“試試，看看是你做的好吃，還是我的？”
何東心領神會：“……嗯，當然是……”
這回達達哼一個鼻音，帶些嬌嗔意味的說：“哼……故弄玄虛。”
何東更是對達達拋了一個眉眼，嘟著嘴啵一下，“你的……好吃……”
達達一甩頭，嘴都朝天翹了，“哼，不說人家也知道。”
“你們真是夠了。”程清越和曹珂異口同聲的說。
這一句過後，四人默了兩秒，然後同時發笑。
“達達，有才。”何東對達達翹起了大拇指。
達達雙手作揖，“好說好說。”
曹珂真是憋不住笑，以前沒有發現這兩身上是自帶搞笑功能的。
飯吃完了，達達就要禮物了，曹珂拿過來禮包，包裝精致的袋子裏裝著一條桃紅色的圍巾。
曹珂把圍巾展開，圍在達達的脖子上。達達的氣色不好，適合用暖色調包裝，果然，戴上桃紅色圍巾以後，小臉上頓時映得紅潤不少。
“姐，真好看。”她的眼裏，流光溢彩。
“喜歡就好。”
“這是什麽？”達達指著旁邊的袋子，問：“這也是給我的禮物嗎？”
曹珂說：“不是，哦，對了，何東，剛才不是有個女的嗎？怎麽我出來沒有看見她？”
☆、到來
何東坐在沙發上，拿著遙控換臺看電視，聽到曹珂的說，他順口回答：“走了。”
程清越在收拾碗筷，聽到他們講話，頭腦發熱也順口問一句，“誰啊？你也不留人吃飯再走。”
何東對程清越提了提眼角，做口型說：“樓下的。”
程清越心領神會，沈默著進廚房了。
不久，程清越送曹珂回去，過了方便他回來，曹珂把車停在程清越家樓下，坐了程清越的車。
曹珂習慣性的從後面環住程清越的腰，臉貼在她的背上。
曹珂自認為不是矯情的人，一個人久了，她都以為她是適合那樣的生活了。但挨著程清越的時候，她不自覺的想要去靠近，去倚賴。最後她明白了，並不是所有人的生活方式都是固定的，只是，看你會不會遇到那樣的一個人。
在這之前，你就只能是一個人。
“程清越，慢點。”
程清越說：“我已經很慢了。”
曹珂說：“再慢點。”
程清越騰出一只手覆在曹珂的手背上，語氣輕柔的問：“曹珂，你怎麽了？”
“……程清越，你真掃興，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情商低得可以。”
“當然沒有。”
曹珂戳了一下程清越的腰窩，程清越明顯楞住，然後朗爽的笑出聲。“曹珂，別亂動，我開著車呢。”
曹珂再戳一下，笑得風中招展。
“程清越，你不是說你技術很好？”
前面十字路口的燈光暗沈，程清越選的路沒有多少車，前方遠遠的陷入黑暗。十字路口的地方路燈照得亮堂一片。
程清越嘴角的笑越來越大，他扣動曹珂的手心，感到暖意一片。程清越片頭微微的看曹珂側臉，消瘦又精神。
曹珂說：“開你的車，看我做……”
曹珂的眼睛突然閉上，一束光照在她的臉上，長時間暗沈光線下眼睛極度的不適應。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心裏的弦卻微微顫動。
“程清越……”
程清越在看到曹珂臉上那束光的時候就反應過來了，他當即轉了臉過來，摩托車轟鳴聲陣陣，對面也是個騎著摩托的少年，他似乎沒有看到對面有車，也有可能是發現得太晚了，已經來不及減速。
眼裏的光越來越刺眼，從一個亮點到大片的光影面積，瞳孔在白光中放大。程清越穩穩地抓住把手，對方來勢洶洶，他穩住心神，在少年的車沖上來的時候，他加大馬力挪動了點點軌道，跟少年的車擦肩而過，隨著一聲刺耳的剎車聲，程清越帶著曹珂的車向前滑出去十幾米。
慣性使然，曹珂跟程清越的身體同時往前面沖去，曹珂的臉狠狠的砸在程清越的背上。
程清越把車停穩了，他第一時間握住曹珂始終環抱著他的手，他說：“曹珂，你有沒有事？”
曹珂感覺到程清越手心有一層薄薄的濕意，她甚至能夠清晰的感受到程清越叫她的時候，聲音在顫抖。她握握程清越的手，說：“我沒事，程清越，不要擔心我。”
程清越握住曹珂的時候突然想到，雖然剛才他心裏很擔心，但是他至始至終都沒有感覺到腰上的力度變化，也就是說，曹珂沒有緊張，她相信不會出事，信他。
心裏有一股細細密密的感覺爬上來，他說不清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心裏暖暖的，像有只貓在掏一樣。
但是程清越沒有去深究這種莫名的心緒，因為那個違規駕駛的少年並沒有離開。他似乎也嚇得不輕，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程清越掰開曹珂的手，利索的下了車，幾步跑到少年的身邊，他單手揪住少年的衣領，一把把他拎起來，另一只空著的手，一拳打在他的嘴邊。
“我去你媽的，找死是不是？”
他的氣憤完全表現在明面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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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你出去看看達達吧，我一個人來，而且，我可不敢恭維你的手藝。”
“哼，算了吧，我做飯比你的好吃。不信嗎？”
“不信。”
“OK，有機會你去我家，我給你做。”
“好好好，先出去。快快快。”
看程清越嫌棄的樣子，曹珂不得不出去了。重點是，還真的是擠，她是不餓，不過達達餓啊。
曹珂去跟達達畫畫，讓她驚奇的是，達達的進步十分的大，才幾天沒有見她，她的水平又高了。
曹珂再一次認真的審視達達，畫畫其實是一個技術活，弄好了才算得上藝術。世界上作畫的人這麽多，達到藝術境界的人卻很少。這不是坐在畫板前幾天或者幾月不停不休就會把這門技術活做好的，很重要的是畫者的理解。之所以為藝術，是因為它寄存了畫者的思想感情和道德表述。
一個作畫的人，不止要有非人的毅力和忍受孤獨的能力，更重要的是開闊的視野，看待世界的眼光。
從達達的表現來看，她可以說是天才類型的。從一開始曹珂就知道，這是個很有靈性的孩子。
“姐，這次的美術大賽我一定會拿到第一名。”
一定會拿到第一名，而不是肯定要拿第一名。
這樣比“肯定”還要肯定的說法，這樣的自信。曹珂喜歡。
“為什麽一定要拿到第一名。”
“我不知道，只是我覺得人總要做一些事證明自己是存在過的。姐，我這樣想，對嗎？”
達達的眼裏沒什麽情緒，但是卻異常的堅定。
曹珂卻是能夠懂得她的，因為她知道她身體的情況。
曹珂坐過去挨著她，輕輕的把她的頭放在她的肩膀上，不是每個人的12歲的孩子都要隱藏著心情的，他們更多的是孤寂，太多的心情只能埋在心裏的最深處，害怕沒有人理解，害怕離群。
“對的。達達你知道嗎，我是一個孤兒，我有你這麽大的時候拿遍了我所在市的所有獎，那些東西給過我很多的鼓勵，我很小的時候就不斷的在證明自己的存在了。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我只有畫筆，只能畫畫，不斷的拿獎，掙很多很多的錢，才讓我走到今天。”曹珂有些惆悵的說：“畫畫真是件很有力量的事。”
曹珂拍拍達達的背，“你會拿第一名的。”
達達：“曹珂姐，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教我畫畫，我現在都還不會呢。”
曹珂：“沒事了。”
想了想，曹珂說：“達達，這次比賽完了回醫院去接受治療，嗯？”
達達猛地擡起眼睛來，眼裏的東西，似乎是被人拆穿深埋的心情，“姐，你知道了？”
曹珂看她眼裏有絲強壓著的怒氣，真是個敏感的孩子，她說：“我看你好像很虛弱，我覺得你需要治療。而且你不該讓愛你的人擔心。”
達達看向她的身後：“哥。”
程清越端著一盤菜，站在餐桌旁邊看著他們，不知道站了多久了，也不知道她們的話他聽去了多少。
“吃飯了。”
整個吃飯的過程中，程清越給達達夾菜，然後給曹珂夾菜，不時的說幾句話。吃完飯程清越送曹珂下樓，在曹珂上車的時候，他說：“曹珂，你是知道達達的病情的，我看到你跟林醫生很熟。”
曹珂說：“嗯，我在英國的時候，隔壁住著一家姓林的人家，我們兩家關系一直不錯。我小時候生病的時候都是林伯伯看的。”
程清越說：“她參加完比賽就去治療。”
曹珂：“嗯，那我可以走了嗎？”
程清越伸手揉弄她的短發，說：：“開車小心點。”
曹珂：“知道了。”
程清越送走曹珂之後回家，在樓梯間遇到了林鳳，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藏青色的外衣，頭發沒有像以前那樣紮上去，而是放了下來披在肩上，及腰長的頭發黑亮，不是十分柔順，也不滋養，有些毛躁。但是這樣的林鳳看上去跟平時已經有很大的區別了，她好像從那個圍著圍裙，渾身露著一股煙油味的炒飯店老板娘，那個揚著大嗓門的女人，秒變成溫柔，小巧，像個站在樓梯口等著丈夫回家的乖順女人。
她是被歲月打磨過的花，時光的印記已經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跡。她的生命很簡單，只是想擁有一家店面，嫁個好男人，以後生個孩子，終老一生。
她跟很多貧苦的女人一人，沒有想過給自己描一個精致的妝容，換一件時尚的衣裳。首先是他們的生活用不著，二是辛苦掙來的錢，舍不得這樣燒掉。這也是為什麽他們更容易提前老去的原因，因為年輕時她們是嬌嫩的花，但是他們的一生都在面臨著生活的難題和承受著風雨。再嬌嫩的花朵也經不起摧殘。
林鳳穿著新衣服有些不自在，很多時候她站在程清越的面前就像個懷春的少女，支支吾吾，語不成句。
“程大哥，那個是你朋友嗎？”
程清越想想，他們可不是朋友。
“不是，你店裏沒事嗎？”
林鳳答：“今天我不太舒服，沒有去開店。”
“怎麽了？要不要送你去醫院看看，或者去買些藥。”
林鳳急道：“不用，不用，沒大事，謝謝你，程大哥。”
“沒事，我們也好幾年鄰居了，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林鳳好像有什麽說不出的話卡在喉嚨裏，憋得臉色發紅，她的兩只手手指攪在一起，動來動去，嘴唇上下咬。
終於過了半響，她才像鼓足了勇氣，說：“程大哥，我們這麽多年鄰居，你……你……你有沒有……有沒有……”
程清越說：“你說什麽？”
林鳳猛地吸了一口氣，“程大哥，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說完，她的眼睛緊緊的盯著程清越，臉已經紅得像茄子。她是在農村長大的，沒有受過多少教育，從小老人都說女孩子要矜持，不能跟男的走在一起，話也少說，不能搞出什麽丟人現眼的事出來。
長大以後她也知道了女人倒追是一件很掉臉的事兒，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今天才說出這句話，她很難堪，很尷尬。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林鳳有了一個意識，她意識到她應該為了自己的後半生努力一把，她半生的人生教條告訴她，即使是女人，有時候也需要厚臉皮，也需要主動出擊。
而且林鳳覺得自己很適合程清越，她會幫他撐起家裏的所有事，照顧達達，晚上做飯等他回家，為他留燈，為他洗衣，為他活成他的樣子。
程清越知道林鳳對他有意思，但是以前程清越從來沒有想過成家，所以從來沒有在意過，他以為時間長了林鳳的感情就淡了，“林鳳，我不適合你。”
“不，程大哥，我們適合。是你不喜歡我，還是我已經遲了？
☆、心聲
傍晚的風額外的涼，樓梯間上下穿梭著冰涼的冬風。林鳳的長發被微微掀起，她眼巴巴的看著程清越，那些話她早就想說了，不敢說出口的日子讓她的內心倍受煎熬，而此時，她的內心像是決堤的江岸，一旦露出一個缺口，就很快的泛濫。
程清越緊鎖著眉頭，林鳳問：“程大哥，你是不是喜歡剛才的那個女的？但是我記得你跟她並沒有認識多久的時間。我們認識這麽多年，至少……至少我們也是有感情的。”
“不是的，林鳳，我……”
“程大哥，我們為什麽不可能，我可以做很多，很多，很多她做不到的事情。”林鳳打斷程清越，臉色更加的紅，整個人不安，急促。
林鳳感覺到，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有機會了。她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程清越說：“林鳳，感情是要看緣分的，我信緣分，就像我不經意間遇見她一樣。不是你遲了，感情是相互的，這跟時間沒有關系，這是一種水到渠成，不知不覺的就走進了對方的生活，甚至是生命。”
林鳳的嘴唇緊緊地咬在一起，眼睛泛著紅，強忍著快要爆發出來的情緒。“程大哥，我……”
“林鳳，對不起，我是想跟你說清楚，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了。你應該找個好男人。”林鳳是個好女人，是他那幫哥們口中說的那種能夠持家的女人，但是不是屬於程清越的。
程清越想，什麽是屬於自己的呢？他也不知道。或許就是曹珂那種，他抱著她光潔的身體，就能夠感受到她顫抖的靈魂。
林鳳不懂程清越說的是什麽意思，在她的觀念裏，她就是遲了，她太晚跟程清越告白，太晚讓他知道她的心思。
她又一邊苦笑，怎麽會不知道呢？
林鳳想，明明是他們先認識的，為什麽她愛著的男人，抱著的卻是別的女人。林鳳感覺到不甘心，她的感情在一瞬間爆發。她從來沒有做過這麽大膽的事。
———她猛地撞進程清越的懷裏。
“程大哥，我……我……我真的很喜歡你。”
程清越拉著她的手，擁抱她。“我知道。”
在程清越往樓上走去的時候，林鳳突然問了一句，“程大哥，你喜歡她什麽呢？”
程清越說：“不知道。”
可能是他的生命中存在一個缺口，他帶著缺□□了許多年，曹珂一不小心就撞進了那一塊缺口，正好鑲嵌在一起，不可或缺。
曹珂開著車往回走，即使是冬天，路況也不是那麽順利。小小的堵了一段路才到樓下。
令曹珂詫異的是，她在門口遇到了徐廷生。
他依舊風度翩翩，明月皎潔；短發利落，黑衣幹脆，笑起來朗朗清風迎面襲來。
他看見曹珂回來就迎面而來，笑意盈盈。
“曹小姐，你回來了？”
曹珂禮貌的點點頭，“徐先生。”
徐廷生震了震，轉而自然的搭話，“我們這樣先生小姐的稱呼聽上去好生疏啊。我們也算認識了，我們互稱姓名怎麽樣？”
曹珂不喜歡社交，並沒有太多的人會這樣稱呼她一聲：曹小姐。雖然她不討厭徐廷生，不過她也沒有打算跟他深交。
“隨便你。你是找我？”世上可沒有這樣的巧合。
徐廷生雙手一攤，做了個聳肩的動作，有些無奈的說：“算是吧，從這邊經過，離你這裏不遠，就過來看看你。”
“要去喝一杯嗎？”曹珂說：“咖啡。”
“我大老遠的過來，你不打算請我上去坐坐？”
“徐先生，我想我們孤男寡女的，不太好。”
“你怕我做什麽？”徐廷生有些探究的問。
曹珂甩一甩頭發，說：“這倒沒有。”
“那就走吧。”沒有等曹珂回答，徐廷生已經走進去了。
曹珂無奈的跟著她上樓去，打開門的時候她照舊把壁燈打開，徐廷生並不喜歡這樣昏暗的燈光，但是他很尊敬曹珂的生活方式，盡管離電源很近，他並沒有開燈。
曹珂問他：“你要喝點什麽？”
“什麽方便給什麽吧。”徐廷生認為一個單生女人的家裏應該是很簡單的，很多人一個人的時候寧願在外面吃。
沒想到曹珂給他倒了一杯紅酒，順道說：“不是什麽好酒，你也別品味了。隨便喝喝就是。”
徐廷生笑笑：“曹珂，你這人挺幽默的啊。”
曹珂換了身家居服，回來的時候看到徐廷生坐在沙發上，脫掉了外套，露出裏面的白色襯衣，身姿挺拔修長，白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柔和，他的整個輪廓變得有些不太清晰。
曹珂這才發現，屋子裏的燈光太暗太暧昧，她習慣了這樣的光線，儼然忘記了還有別人，她走過去，說：“抱歉，燈光太暗了。”
徐廷生釋然一笑，“沒事，這樣挺好的，柔和的燈光下，發生點什麽才有可能。”
曹珂假裝聽不懂徐廷生的言外之意，把燈打開了。兩人的眼睛同時眨了眨。
徐廷生就這樣坐在沙發上，手上擡著酒杯。一會兒一會兒的跟曹珂搭話，曹珂簡短的回答他，他也不尷尬，依然溫和。可見情商之高。
“曹珂，我可以去參觀你的畫室嗎？”
“抱歉，那裏只有我一個人才能進去。”
不是只有自己能進，而是一般人進不去的意思吧？徐廷生笑笑不語，過了半響，他才說要走了，曹珂送他到門口，準備關門的時候，徐廷生擋住了曹珂的門。
“曹珂，我自認還是比較有魅力的男人吧，為什麽不能吸引你呢？”
“因為我遇到了更好的。”
徐廷生嘴角提了提，眼裏有絲皎潔的意味，“曹珂，你太直接，這樣很傷害我。”
他語氣糯糯的，很不像他大男人的形象，硬是要找個詞語來形容徐廷生此時的形象，當下流行的一個字——是萌？
曹珂也忍不住動容，在她這樣的年紀，所追求的已經不是年青的容貌和可愛的性格，但是她不得不承認，徐廷生是個很溫暖的人。
只是，不屬於曹珂罷了。
徐廷生走了，但是走之前，他霸道的說了一句話：“曹珂，有沒有感受到我要追求你，或者說我已經在追求你了。”
曹珂說：“先生，是你的新鮮感在作祟。”
把徐廷生隔絕在外之後，曹珂去了畫室，那幅很久沒有動過的自畫像的幕布被拉開了。曹珂看著未完成的畫，點上了一支煙，煙燃盡，她拿起了畫筆。
曹珂以為過了很久，等她放下畫筆的時候，時間距離她開始只過去了一個半小時，只有在特別專註的時候她才會這麽忘我，竟然有種不知山中歲月的惆悵。
畫室裏燈火通明，鏡子裏映著她微微笑的臉，為什麽突然會這麽專註呢？因為她想到了程清越說的話。
你只是有些過去，有些故事，每個人都有。
是你就好。
是你就好。
這是曹珂這幾年來聽過的最好聽的話。曹珂給程清越打電話。
“程清越，你睡了嗎？”
他答：“沒有，達達熬夜看書準備期末考試，我陪著她。”
曹珂說：“達達可真幸福，你這麽疼她。”
“你過來，我也可以守著你。”
“算了吧。”
程清越說：“你睡了嗎？”
曹珂：“沒有，我剛剛從畫室出來。”
過了一會兒，曹珂問他：“程清越，你願意給我當一次模特嗎？”
程清越楞了半響，曹珂問：“怎麽不說話，不願意嗎？”
他答：“不是，曹珂，我是奇怪，你今天怎麽這麽溫柔。”
曹珂撲哧的笑出來，“怎麽，你想我對你大喊大叫？”
程清越也笑了，“不是，我當然想要你溫柔一點了，但你以前不是都像提著刀架我脖子上似的，你的架勢有點嚇人啊。”
“哦，我明白了，你是有點接受無能。”
“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曹珂：“程清越，你的話越來越多了。”
程清越：“我跟別人又不說這麽多話。”
“哦……”
程清越：“你今晚話也不少，早些睡吧。”
曹珂：“晚安。”
曹珂把電話掛了以後，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笑了好一會兒。這樣跟一個男人打著電話瞎扯，仿佛回到了少年時代。
她的少年時代，關著門打著燈寫日記寫情書，拿著某個人的照片，傻傻的笑個不停。
這樣跟一個人聊著無關緊要的東西，曹珂覺得既溫暖又美好。這是一種久違的心緒。從那天過後，曹珂每晚都需要借助藥物才能入眠，今晚她想嘗試隔離藥物。
午夜時分，曹珂收到羅斯的短信，他說要到錦城來看她。
羅斯是個混血兒，自小生長在美國，連中文都說不順暢，這是他第一次回國。他們是一起長大的朋友，他們一幫人中，有的是攝影師，有的是畫家，有的闖入了文壇，有的披荊斬棘走在新聞的第一線，而羅斯，唯獨他一個熱愛心理學，兩年來，羅斯充當著曹珂的心理醫生。曹珂之所以能夠跟他肆無忌憚，口無遮攔，這是因為羅斯是一個性倒錯者。
曹珂回了短信問他什麽時候來，她接機。
羅斯回了一句：“帶個驚奇給你。”
☆、做菜
曹珂這幾天都往程清越家裏跑，路況出奇的好，她開車從來都沒有那麽順手過。程清越白天還是要跑車送貨，晚上去接達達放學。
曹珂領著一個小禮包從車裏出來，這個時候程清越去接達達放學了，還好程清越給了她一把備用鑰匙。
冬天的傍晚，屋子裏昏暗一片，窗外的天空昏昏沈沈，曹珂打開燈，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沙發上，把窗戶打開通通風。本來想就這樣等他們回來的，曹珂轉眼回來，她看見那張他們三人吃過飯的桌子，她在她住的地方，從來沒有人跟她一起吃過飯。
要不做晚飯等他們吧。
這麽想，曹珂就脫了外套，取下了圍裙戴上到廚房翻騰。
程清越有早上去買菜的習慣，因為早上的菜新鮮，是一天中質量最好的，早上送達達去上課的時候太早，不合適吃飯，他會做普通的早餐，面條，或者面皮，再不濟就去走幾步去不遠的地方買豆漿油條。他買了菜來不做，就這樣放著，晚上肯定會做上豐盛的一餐。
曹珂發現菜盆裏有發好的香菇，濾水的籃子裏裝著豆芽，還有許多雜七雜八的菜種，曹珂用不多的食材做了香菇湯，豆花和爆炒土豆絲，她覺得差不多的時候聽到有人敲門，她興匆匆的跑去開門，想到那天程清越不信她能做好飯，不，是直接以為她不會做飯。
曹珂堆滿了一臉笑，打開門的時候笑就僵在了嘴角。
何東的嘴角抽了抽，有些尷尬的開口：“額……嫂……嫂子，我是多久沒來了，你這麽激動？”
曹珂收斂了笑容，也是，程清越不知道她在這裏，回來了肯定會自己開門，是她多慮了。
“進來吧，程清越還沒回來，他去接達達去了。”
何東瞬間就明白了曹珂為什麽會笑成那樣了，何東身上還有當年的痞氣，她跟在後面跟曹珂說：“嫂子，你笑起來挺好看的，多笑笑，嘿嘿，多笑笑。”
曹珂沒有回答何東的廢話，她只做了三個菜，現在多了一個人，可能會不夠吃，她問：“你要吃什麽？”
何東說：“我隨意啊，大老爺們一個，不挑。況且，越哥這兒，也沒什麽吃的。”
曹珂剛進廚房敲門聲又響起來，她知道不是程清越，眼神示意何東，何東很樂意的跑去開門。
曹珂聽到何東說：“喲，是你啊，妹子。進來坐。”
然後有個聲線略粗的女聲說：“何大哥，我上來看看。”
何東把人安排坐著，倒了一杯水，把電視打開給人看著，然後對著廚房叫聲：“嫂子，再弄一個菜。”
林鳳聽到後，喝水的動作頓住，她往廚房看了一眼，依稀看見一個女人在裏面活動，她的心嘎達一聲，手上一動水差點灑到衣服上，林鳳知道是曹珂，她還是僵硬著表情問何東：“何大哥，那是誰啊？”
“哦，你不認識啊，她是……”何東頓住，這才想起說錯什麽話了。林鳳待見程清越這他是知道的，而第一次見曹珂就犯了一個大烏龍，以後叫嫂子叫順口了，剛才在林鳳面前又口無遮攔了。這不是虐人嗎？
何東為難的嘿嘿兩聲，說：“越哥的朋友。”
何東見林鳳有些奇怪，他坐到她身邊來，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問：“妹子，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林鳳擡起頭來，伸手扒開額前的碎發，微微的笑著說：“沒事，我也沒什麽事，程大哥沒在我就回去了。”
剛說完，林鳳就站起來走了，何東本來想叫人吃飯再走的，都賴自己口無遮攔，這妹子現在心裏肯定不好受。
曹珂往鍋裏倒入油，放入蒜，瞬間蒜香味彌漫開來，她動著鏟子。何東不知什麽時候挪到她身邊來，曹珂問：“你幹什麽？想自己做嗎？”
何東說：“不是，嫂子，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但是一直開不了口。”
曹珂說：“開不了口就別問了。”
“不不不，我還是想問。”
曹珂盯著鍋裏的青菜，沒有回話，她在等下文。
何東咬咬牙還是說了：“我看過你的資料，我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我不能理解。”
曹珂：“嗯，然後呢？”
何東說：“你為什麽會看上越哥？”
曹珂說：“這很重要嗎？”
他說：“這對我來說不重要，但是對越哥來說不同。無論在哪個方面，他都不適合你。”
曹珂笑了一聲，發出一聲鼻音，說：“你怎麽知道這對程清越來說很重要？還有，我們才是當事人，合不合適，我們自己知道。”
何東在想，曹珂為什麽會說：“你怎麽知道這對程清越來說很重要？”難道這不重要嗎？他聽到曹珂說。
“何東，你為什麽覺得，一定要適合，才可以在一起？”
何東啞口無言。
他好像被曹珂說服了，他說：“抱歉，我是心直口快的人，或許我不該問你的。”
曹珂說：“沒關系，我知道你跟他是好哥們，你關心他。”
何東嗯了一聲，心想算了算了，他們自己的事自己處理吧，兩人的年齡加在一起都已經五十了。
曹珂臉上的光線忽明忽暗，白熾燈的燈光映在臉上，整張臉蒼白極了。
“何東，程清越是不是發生過什麽。”
何東頓住，他回頭去，看見曹珂站在白熾燈下，手裏拿著鍋鏟，圍著圍裙。她的眼裏沒有流露任何的情緒，很靜，靜如一湖水。
何東很多年之後也不能忘記這一幕。
“你問他吧。”
何東之所以能夠叫曹珂嫂子，並不是習慣使然，而是他知道程清越是喜歡這個女人的。
兩人之間的氣氛並沒有因為這段插曲受到影響，轉個身各做各的。
有些插曲，轉瞬之間，湮滅。
曹珂把菜布好，程清越帶著達達正好回來。
達達進門的時候很詫異為什麽家裏的燈是開著的，看到曹珂的時候她眼裏流露出孩子的天真和喜悅。
完全沒有顧慮身體上的那只假肢，偏著身體幾步蹦跶到曹珂旁邊的椅子上，說長道短的。
程清越見她這樣，溫暖一笑。而曹珂，認識這家人也有段時間了，但是從來也沒有得到過這樣的待遇啊。
在曹珂眼裏，因為身體上的殘缺，達達的性格雖然不悲觀，但是也絕對不是這麽活潑了。
她問：“有什麽開心事？這麽興奮。”
達達說：“姐，我的作文獲得了市裏的第一名哦。”她爬在曹珂耳邊輕輕說：“學校幫我刊登在雜志上，我還得到了稿費。”
曹珂失笑，達達的語氣就像那種賺到第一桶金之後給自己買了一件鐘愛的衣服一樣。似乎每個孩子在青春期的時候都會有些奇怪的念頭。比如靠自己能力掙一筆，買一件衣服或者其他，怎麽花都不會心疼。
曹珂說：“哦，很好啊，不錯。還好今天給你帶來禮物，正好碰上了，就當你的鼓勵好了。”
她立馬鼓起好奇的大眼睛，“姐，你給我帶什麽了？”
曹珂說：“快去洗手，吃了飯再給你。”
達達哦了一聲，又蹦跶著洗手去了。
何東在一邊說：“今天氣色不錯。”
曹珂也註意到了，達達臉上不像往常那麽白，應該是不比以前蒼白得厲害。她對程清越說：“吃飯了。”
程清越脫掉外套，取下手上的手套，過來桌子邊坐著。
曹珂說：“試試，看看是你做的好吃，還是我的？”
程清越放了一口豆花進口，吃完了又舀了一勺香菇湯。邊吃還卯著勁搖頭點頭，點頭搖頭。
然後他看向曹珂，說：“……嗯，當然是……”
對於程清越這種拉長尾音的做法，曹珂只能懶得理，也只能說：“故弄玄虛。”
“你的好吃。”
曹珂說：“不說我也知道。”
“啪。”何東把筷子砸在碗上，不愉快的說：“不吃了，花式虐狗。”
程清越笑著低頭扒飯。
達達眼裏升起一絲玩意，壓著嗓子說：“試試，看看是你做的好吃，還是我的？”
何東心領神會：“……嗯，當然是……”
這回達達哼一個鼻音，帶些嬌嗔意味的說：“哼……故弄玄虛。”
何東更是對達達拋了一個眉眼，嘟著嘴啵一下，“你的……好吃……”
達達一甩頭，嘴都朝天翹了，“哼，不說人家也知道。”
“你們真是夠了。”程清越和曹珂異口同聲的說。
這一句過後，四人默了兩秒，然後同時發笑。
“達達，有才。”何東對達達翹起了大拇指。
達達雙手作揖，“好說好說。”
曹珂真是憋不住笑，以前沒有發現這兩身上是自帶搞笑功能的。
飯吃完了，達達就要禮物了，曹珂拿過來禮包，包裝精致的袋子裏裝著一條桃紅色的圍巾。
曹珂把圍巾展開，圍在達達的脖子上。達達的氣色不好，適合用暖色調包裝，果然，戴上桃紅色圍巾以後，小臉上頓時映得紅潤不少。
“姐，真好看。”她的眼裏，流光溢彩。
“喜歡就好。”
“這是什麽？”達達指著旁邊的袋子，問：“這也是給我的禮物嗎？”
曹珂說：“不是，哦，對了，何東，剛才不是有個女的嗎？怎麽我出來沒有看見她？”
☆、到來
何東坐在沙發上，拿著遙控換臺看電視，聽到曹珂的說，他順口回答：“走了。”
程清越在收拾碗筷，聽到他們講話，頭腦發熱也順口問一句，“誰啊？你也不留人吃飯再走。”
何東對程清越提了提眼角，做口型說：“樓下的。”
程清越心領神會，沈默著進廚房了。
不久，程清越送曹珂回去，過了方便他回來，曹珂把車停在程清越家樓下，坐了程清越的車。
曹珂習慣性的從後面環住程清越的腰，臉貼在她的背上。
曹珂自認為不是矯情的人，一個人久了，她都以為她是適合那樣的生活了。但挨著程清越的時候，她不自覺的想要去靠近，去倚賴。最後她明白了，並不是所有人的生活方式都是固定的，只是，看你會不會遇到那樣的一個人。
在這之前，你就只能是一個人。
“程清越，慢點。”
程清越說：“我已經很慢了。”
曹珂說：“再慢點。”
程清越騰出一只手覆在曹珂的手背上，語氣輕柔的問：“曹珂，你怎麽了？”
“……程清越，你真掃興，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情商低得可以。”
“當然沒有。”
曹珂戳了一下程清越的腰窩，程清越明顯楞住，然後朗爽的笑出聲。“曹珂，別亂動，我開著車呢。”
曹珂再戳一下，笑得風中招展。
“程清越，你不是說你技術很好？”
前面十字路口的燈光暗沈，程清越選的路沒有多少車，前方遠遠的陷入黑暗。十字路口的地方路燈照得亮堂一片。
程清越嘴角的笑越來越大，他扣動曹珂的手心，感到暖意一片。程清越片頭微微的看曹珂側臉，消瘦又精神。
曹珂說：“開你的車，看我做……”
曹珂的眼睛突然閉上，一束光照在她的臉上，長時間暗沈光線下眼睛極度的不適應。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心裏的弦卻微微顫動。
“程清越……”
程清越在看到曹珂臉上那束光的時候就反應過來了，他當即轉了臉過來，摩托車轟鳴聲陣陣，對面也是個騎著摩托的少年，他似乎沒有看到對面有車，也有可能是發現得太晚了，已經來不及減速。
眼裏的光越來越刺眼，從一個亮點到大片的光影面積，瞳孔在白光中放大。程清越穩穩地抓住把手，對方來勢洶洶，他穩住心神，在少年的車沖上來的時候，他加大馬力挪動了點點軌道，跟少年的車擦肩而過，隨著一聲刺耳的剎車聲，程清越帶著曹珂的車向前滑出去十幾米。
慣性使然，曹珂跟程清越的身體同時往前面沖去，曹珂的臉狠狠的砸在程清越的背上。
程清越把車停穩了，他第一時間握住曹珂始終環抱著他的手，他說：“曹珂，你有沒有事？”
曹珂感覺到程清越手心有一層薄薄的濕意，她甚至能夠清晰的感受到程清越叫她的時候，聲音在顫抖。她握握程清越的手，說：“我沒事，程清越，不要擔心我。”
程清越握住曹珂的時候突然想到，雖然剛才他心裏很擔心，但是他至始至終都沒有感覺到腰上的力度變化，也就是說，曹珂沒有緊張，她相信不會出事，信他。
心裏有一股細細密密的感覺爬上來，他說不清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心裏暖暖的，像有只貓在掏一樣。
但是程清越沒有去深究這種莫名的心緒，因為那個違規駕駛的少年並沒有離開。他似乎也嚇得不輕，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程清越掰開曹珂的手，利索的下了車，幾步跑到少年的身邊，他單手揪住少年的衣領，一把把他拎起來，另一只空著的手，一拳打在他的嘴邊。
“我去你媽的，找死是不是？”
他的氣憤完全表現在明面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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