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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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怒,那天我也在班級裏問了一下大家同學,情況確實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她說謊。”

站在角落裏的南至幽幽的開口,他眼睛堅定的看著劉璐,篤定的說:“你說謊。”

劉璐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她以為南至是來幫她的,這回她是真的傷心的說,“我沒有,你根本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南至還是盯著她的臉,“璐璐,那天我確實沒有看到全部的過程,但是我知道阿達不是這樣的人,你是在誣陷她!以前我一直以為你是年紀小不懂事,但是你小小年紀心腸怎麽這麽黑。”

南至沒有說,阿達的心腸比她好幾萬倍。

劉璐家跟南至家是世交,劉璐心智成熟的比較早,她跟南至是一起長大的,對南至有一種莫名的依賴感和占有欲,但是從上了中學遇上周達南至就對她不是以前那樣了。本來她就很討厭達達,南至這樣的話更是讓她難過。畢竟還是年紀小,什麽情緒都在眼睛裏。

劉璐眼裏噬滿淚水,小臉上寫滿了不愉快,“南至,你偏心,從遇上周達你就喜歡她不喜歡我了,全班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你就是不相信我,你偏心。”

“璐璐,班上的人誰敢得罪你?”

李老師對劉璐的喜歡不喜歡的言論表示汗顏,她一邊扶額一邊掉汗,現在的孩子能不能別這麽早熟!明文規定的制度在這些小孩子心裏到底還做不做數了?

程清越沒有心情聽孩子之間的爭吵,只是眼神間對南至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算了,李老師,我就只有這麽一個妹妹,以前在學校發生的種種我就不計較了,但是這事沒完!我看到班上都是有監控攝像頭的,麻煩你帶我去監控室看看,這事就清楚了。如果是我妹妹的錯,我會帶她來賠禮道歉,但是如果不是的話,那就不好意思的,這次她差點沒有搶救過來,而且還被人誣陷,我想如果事實不是這樣,那麽某些人要為此負責!”

南至點頭:“老師,我們一起過去監控室,璐璐你也一起。”

劉璐果斷的說:“我不去!”

☆、解決

李老師帶著程清越往監控室走去,劉璐和南至跟在後面,這個時候正在上課,走廊上沒有人,靜悄悄的。劉璐的腳步略慢,顯得有些局促不安,她走上來悄悄地拉南至的衣袖,悄聲說:“南至哥,我真的沒有。”

南至輕輕地把她的手松開,眼睛直楞楞的看著她,堅定而溫柔,“璐璐,你是知道我的,我相信證據。”

劉璐頹然了,小小年紀的臉上滿滿地委屈,盡管這樣,她還是跟著李老師的步伐走去。不知道為什麽,她有一種直覺,南至不會真的拋棄她的,到最後,他還是會站在自己身邊。十幾年青梅竹馬的情分他不可能會為了一個周達不顧的,她相信。

學校監控室一直是有人看守的,但是如若沒有什麽重大的事基本不會調來看,所以看守的人很懈怠。現在裏面的人面前放著一個烤爐,爬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李老師敲敲門,那人醒了過來。看到李老師後臉上也沒有什麽尷尬的神態,似乎這是每個人都知道並且默認的事情。

“李老師,你怎麽來這裏了?”

李老師咳咳兩聲,說了來看監控的,說了時間,然後調出達達病發當天的監控視頻。

視頻清晰度不高,但足夠看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視頻上周達一組一組的收作業,她杵著拐杖,慢慢的走動,有的同學的作業提前交到了周達手中,她是在收那些沒有給她本子的人。第一次走到劉璐桌子邊的時候,劉璐在看一本書,看得出來時不時發笑,周達跟她說了一句話,劉璐隨意的揮揮手,周達就走開了,等周達把全班的作業收齊了之後在座位上數本子,擡頭看了劉璐一眼,她還在看書和發笑,周達就走了過去。

她敲了敲劉璐的桌子,不知道說了什麽,劉璐不滿的揚起臉來,很憤懣地對周達說了什麽。周達就去撈她課桌上的作業本,劉璐一把搶過去,用力的甩在課桌原來的位置上,周達並沒有走開,而是繼續說著什麽,劉璐不滿的把手中的書拍在桌子上,拿起作業本打在周達臉上。

然後周達彎下腰去撿起本子拿在手上準備走了,劉璐就從座位上站起來搶過去,還把周達推到在地上。

看到這裏,大家也就知道了大概的經過,並不是劉璐說辭裏的樣子,截然相反,在真相裏,周達不是那個跋扈的學生,而是柔軟的受害者。

李老師在視頻看到一半的時候就知道了真相,她心裏一邊懊惱著自己的粗心大意,差點死人的事情她竟然沒有仔細的思考尋找真相,現在當事人的家長找上來,讓她處於被動的局面;另外一邊卻在想怎麽解決這件事,第一中學的圖書館老舊偏遠,是劉璐家資助重修的,學校怎麽都要給劉家一個面子,加上劉璐的叔叔是學校管理層的老師,侄女傷害了人差點致死還惡言相向汙蔑於人,她到底是要寬松解決還是鐵面無私?要是寬松受害人肯定不滿意,要是鐵面無私跟劉璐的叔叔同事之間又有些難相見。

李老師相當的糾結,她是非常喜歡周達這孩子的,但是劉璐的背景她一個小老師怎麽招架得起?

這時候南至開口了,他的語氣穩重低沈,很不像一個初一的學生,十二歲的孩子,“璐璐,你欠阿達一個道歉,這是無可非議的吧?”

劉璐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從大家一起看視頻開始,她就安定的坐在後面的沙發上,安之若素的等著興師問罪。

她異常的安靜,不像剛才那樣局促不安,像是一種所有的事掌握在手中的平靜。但是她的眼睛微微的看著南至,甚至還有些許的笑意,眼神無不是冷意。

程清越沒有管兩個孩子的情緒,繼續接著看視頻,沒有人註意到劉璐對著周達說了什麽,在劉璐把周達推倒在地她就開始滔滔不絕,而周達的臉色在劉璐的言語中慢慢變得痛苦不堪。程清越從不大清晰的畫面中細細的註意著達達的表情,而每看一幀畫面他的心就越痛一分。

劉璐說:“是我做的,但是全班都幫我撒謊,周達她連一個朋友都沒有。成績再好又怎樣,長得再好看又怎麽樣?你再喜歡她又怎麽樣?她就是這麽可憐,你在同情她對不對?”

南至說:“劉璐你夠了,從小到大你怎麽乖張跋扈我都沒有說過你什麽,但是你越來越放肆了。”

劉璐冷笑著說:“我本來以為你會維護我的,我會記著的。”

程清越不想再聽下去了:“別說了,什麽時候變成你們倆的問題了?”

李老師滿臉汗顏,無奈極了,這劉璐也太不懂事了,說的這都是什麽?根本沒當她這個老師的存在。畢竟李老師是上了年紀經過風雨的人,她直接忽略了兩個孩子,轉身對程清越說:“家長,你看我真是粗心,學生發生這樣的事,我竟然不了解□□,我真的是太不盡責了,很抱歉。家長你看這事你想怎麽處理。”

周達當時是進了搶救室的,這事兒整個辦公室都知道。現在事情發展成這樣,程清越才是掌握主動權的人。

程清越仔細打量劉璐,這個跟達達同齡的孩子,第一次欺壓達達的時候他並沒有太介意她,同學之間哪裏還不會有點摩擦。剛過易折,太柔又招欺,這他是懂的,達達就是太柔軟了,劉璐這樣的人就是找樂子都會欺上去。

程清越冷冷的說:“劉璐要在全校大會上,對達達道歉,對汙蔑事件進行澄清,做到這點,我們兩訖。”

角落裏的南至心裏咯嘣一下,看向程清越的眼神有些敬佩,有些了然。

李老師楞住了,她以為程清越最少都會要賠償。如果就這樣的話並不難啊!

程清越有自己的堅持,他是窮人沒錯,但他有捍衛尊嚴的方式,他不想去問劉璐跟達達說了什麽,才會把安靜的達達逼到那樣的地步,這是他要給自己留一個餘地,因為他知道得到的結果一定不是自己想要的。給達達道歉並澄清,還她名聲即可。程清越冷冷的看著劉璐,他對這孩子的感覺壞極了。

果然劉璐冷笑著說:“道歉?你做夢去吧?我說錯了什麽要道歉?你去問問,我說的哪一句不是事實?”

程清越快步走到劉璐的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她,眼神犀利,“因為你說的都是不該說的,這就是錯。”

劉璐在程清越的強勢下,幾步退後坐在了沙發上,嘴裏還是倔強的說著:“我不道歉。”

南至在角落裏半天不開口,他很清楚劉璐的性格,說什麽都是沒用的,最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朝程清越走來,“先生,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程清越對南至的印象很不錯,看得出來這男孩跟劉璐家的關系很好,很難得他會站在達達這邊,但是想到劉璐說的那些話,程清越的眼睛不由得寒起來。

程清越跟南至在空教室呆了幾分鐘出來之後,劉璐還站在門口等他們,她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看上去很焦急。

程清越默默的走過劉璐的身邊,劉璐還是有些害怕,但是程清越僅僅是經過她的身邊,什麽話也沒有說。

劉璐破涕為笑,她一改剛才陰沈憂傷的語氣,跑上去喜悅的拉住南至的衣袖,說:“南至哥,我就知道你還是疼我的,我就知道你會維護我。”

南至無奈的對她說:“璐璐,你不要把別人對你的好當作一種資本。”

劉璐拉住南至的手,乖巧的點了點頭。

程清越走出來的時候天上的毛毛雨更重了一些,他的車上覆上了一層水珠,吹來的風雖然冷但卻是柔和的。程清越相信那個男孩的話,那是一種直覺,因為他感覺到了南至看他的眼光,那是一個男人看一個男人的眼光。

程清越坐上車準備回家的時候,電話在外衣袋子裏嗚嗚的震動。他的手機從來沒有使用過鈴聲,一直是震動,而且電話不多,所以身上有震動聲的時候就顯得很敏感,仿佛才響過第一聲他就能感覺到。

他摸出手機,上面是曹珂的名字,他不經意間彎了彎唇角接起電話。

“餵!我是曹珂。”

他答:“我知道。”

曹珂似乎是笑了一下,“你在工作嗎?”

程清越拍拍自己的車子,這能不能叫做工作他可不知道。

“沒有,我在達達的學校裏,正準備回去。”

曹珂說:“去興師問罪了?”

程清越說:“你又知道了。”

曹珂說:“我怎麽不知道?你就這麽一個親人,出了這麽大的事,你能不在意?心裏肯定著急廢了吧?”

程清越說:“是啊,我就這麽一個親人了。”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看不到他的表情,曹珂就是覺得現在的程清越很悵然,面部表情呈放松安詳的姿態。

曹珂跟著程清越沈默了一會兒,程清越看著茫茫的天際,突然問:“曹珂,你什麽時候回來。”

曹珂說:“怎麽?你想我了?”

程清越低笑:“你這女人。”

曹珂很是愉悅:“是不是?”

程清越知道曹珂什麽都要問出個結果的性子,它低低沈沈的說:“嗯 ,有點。”

曹珂說:“本來還有段時間,但是看來就這一兩天了。”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曹珂說:“你不知道嗎?哦,我忘了你可能不會看新聞。”

“……”然後程清越第一次去百度了曹珂的名字。

☆、歸來

何東來看望達達的時候,程清越開口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手機借我用用。”

何東滿不在乎的把手機遞給了程清越,程清越倒弄半天之後回來,“你這手機怎麽上網?”

何東問他:“你上網幹嘛?不是不太上網的嗎?”

何東覺得他簡直是說錯了,他哪是不太上網,簡直就是一個網盲。最後他把瀏覽器翻出來遞過去,並且說:“越哥,把你那直板手機換了吧,現在都興智能機。你看換了上網什麽的也方便些。”

程清越在瀏覽器裏輸入曹珂的名字,然後回答他,“沒事,電話嘛,能接電話就行,我也不經常上網,就一兩次。”

網頁裏第一條資訊是一條百科。

【曹珂,英國籍華裔現代主義畫家,畢業於XXXX大學油畫專業,從小習畫,大學獲無數獎項,最值得一提的是她的畫作《紫色的黎明》被選入國家畫廊,她是被選中畫家中最年輕的。回國後擔任錦城畫家協會名譽副主席,不久前一幅名為《氣息》的布面油畫在天使嬰兒慈善晚會成功拍賣,賣價八百七十萬人民幣。】

程清越沒有看下去,短短一段話讓他茫然了。程清越沒有接著看曹珂的百科,而是按返回鍵後退了一個界面,本來要放下的手機卻被百科下面的一條資訊吸引住。

【畫家曹珂至今不露面,是“致敬”還是“抄襲”眾說紛紜。】

程清越點擊進去,等加載成功後看完整條信息。大概意思就是前段時間拍賣得八百七十萬百的《氣息》跟英國畫家弗朗德的一副名為《Autumn》的畫作神似,現在有些人扒出來說是抄襲,但有部分人覺得弗朗德是曹珂的老師,這是致敬之作。持抄襲說的人們又覺得正是因為抄襲老師這才顯得更加可恥,並對《紫色的黎明》的原創性表示懷疑。而且現在“畫作門”已經登上熱點頭條,讓更多人對藝術圈的事觀望的觀望,噴水的噴水。但是當事人似乎人間蒸發一般,不但不出來給公眾一個說法,而且在媒體給經紀人丁嚴幾輪電話轟炸之後,丁嚴的電話也“死機”了。

……

原來曹珂就是因為這件事要回來了,他不管是“致敬”還是“抄襲”,只要人回來就好。

程清越把手機遞給何東,自己回了房間,他坐在自己的床的邊沿,翻出自己的筆記本來看哪些工作是被他耽誤了的,那幾天達達住院,他黃掉了很多店家的生意。失掉了生意不重要,把名譽丟了就了不得了。那些店家都是熟人,改天登門道歉是必要的。

這時候何東站在門口,眼神幽幽的望著他。程清越被人看著的感覺如芒刺在背,他問:“你看我做什麽?沒事做去給我做晚飯。”

何東走進來,拉了椅子坐在程清越的對面,拿出手機解開了屏幕鎖,網頁上關於曹珂的消息鋪天蓋地。

他說:“越哥,你怎麽會和這麽大牌的人扯在一起的?”

程清越第一次給何東借手機竟然是為了上網,他要上網查什麽,這使得何東好奇。程清越沒有故意防著他,加上又不太會使用智能機,所以那些瀏覽痕跡全在瀏覽器上,何東好奇的點開程清越留下的痕跡。

沒想到這真的嚇著他了。

程清越沒有說話,他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扯到一起的,程清越想,這大概就叫做緣分?

“越哥,嫂子……哦,不,曹珂她這麽有錢,怎麽會選上你?哥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奇怪,她那個階層裏的人那可是藝術圈,難到她們搞藝術的審美比較奇特嗎?”

程清越沒有像往常那樣點上一支煙,而是淡淡的放下筆記本,說:“誰知道呢?或許是因為她不卻錢用。”

人追求的往往是自己沒有的,曹珂不缺錢,為什麽不能跟一個沒有錢的男人在一起呢?

那麽曹珂是沒有什麽呢?而在程清越身上能夠得到的東西。

何東還是不依不饒,“哥,這……”

“別問了。”程清越打斷他。

何東問:“哥,你是不是真喜歡曹珂的?”

這時候程清越撈了桌子上的煙盒,抽了一支煙,摸出打火機點上。

但是程清越沒有回答何東的問題。

程清越吩咐何東給達達做飯後,自己開著車出去了。他得去那些被他放鴿子的老夥計那裏把事情說清楚。

而是不是真的喜歡曹珂這個問題,程清越覺得太沈重了,他現在回答不了。

當程清越從一家五金店裏出來的時候,身上有些酒氣了,上門賠禮正好被嗜酒的老家夥拉著喝了兩個鐘頭。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程清越取出車騎上去正要發動的時候,出自一個男人的直覺,他往對面看了一眼。沒想到那種如影隨形被窺視的感覺並不是錯覺。

華凡站在車邊,開著駕駛室的門,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程清越,那種眼神,即使程清越隔著兩個雙行車道也能看得清。

不屑,挑釁,譏諷,冷意。

那是一個男人的敵意。

程清越朝他點了點頭,唇角無意流露出一個微微的弧度,開著車走了。

華凡在看清程清越唇角的微笑之後,他的手“啪”的落在了車頂上。那是那個男人對他敵意的回敬。

“華凡,你怎麽了?”陳音從旁邊的購物中心出來,就看到華凡臉色不善的把手拍在車上,表情陰鷙。

華凡回過神來,“沒事,你買好了?那我們回去吧。”

陳音歡脫的上了副駕駛,從後座上扯過一個袋子,拿出一件毛衣,說:“華凡,這是我給你買的,看到的時候級覺得很合適你,你看看喜歡嗎?”

那是一件亞麻質暗格子毛衣,很適合華凡現在略憂郁的氣質。

華凡瞟了一眼,說:“挺好的,扣好安全帶走了。”

陳音的臉一瞬間冷了下去,華凡根本就沒有看,她剛才在專櫃挑了好長時間。陳音很快隱藏下那種不愉快和失落的情緒,她苦笑了一下。

試探著問,“你知道曹珂姐現在在哪裏嗎?”

華凡眼睛瞇了一下,曹珂現在的狀況他是再清楚不過了,“我怎麽會知道她在哪裏?”

陳音說:“呵呵……我覺得比起我來,你還是跟曹珂姐走得近點。”

華凡聽出來陳音的揶揄,陳音明明知道他現在跟曹珂是水火不容。

他沒有理會陳音的揶揄,沈默的開著車。

陳音過了一會兒又說:“爸爸說叫你今晚來我家裏吃飯,媽媽做了幾個你喜歡吃的菜,”

華凡眉宇清淺,說:“陳音,那是你爸媽。”

陳音一口氣噎住,華凡真是冷情,就是她語句裏的一個錯誤也能挑出來,她只得苦笑。

“我會去的。”

華凡過了半響才說,陳音嗯了一聲沒有再搭話,情緒沒有剛才低沈了。

程清越跑完幾家解釋道歉回來,何東已經走了,達達坐在畫架前面,盯著一幅畫出神。

程清越問她:“達達,怎麽了。”

達達說:“哥,我想參加‘錦城青少年美術大賽’。”

“那是好事啊。”

達達說:“但是我擔心。”

程清越走過來,達達面前的畫是一幅素描,畫的是他,程清越不懂畫,就是看上去跟他很像,眉宇間的剛勁在她的筆下得到了很好的體現。程清越揉達達的頭發,達達柔順的短發在手下的感覺很好。

“擔心畫不好嗎?”

“嗯,參加比賽的肯定都是專業的,我都沒怎麽學過。”

程清越笑笑:“沒事的,你怎麽想的就去怎麽做,先不要想結局。結局不是我們可以預計的,把過程做好了,我們所得到的跟付出的東西肯定是對等的。”

達達似乎有些笑顏,想了想說:“哥,曹珂姐會過來嗎?我想她給我說說,我好多地方都不懂。”

程清越一楞,達達想學畫,曹珂也願意教她,而且她是那麽有資歷的人,如果她指點的話達達應該會得到滿意的結果吧?轉念一想,曹珂現在人不在錦城,而且正處在輿論中心,自己的事都還沒有處理完,哪裏還有時間來教達達畫畫。

所以程清越沒有馬上回答達達的問題,而是想了想再說:“我不知道。”

達達殷殷切切的說:“哥你幫我問問嘛。”

程清越嗯了一聲,心裏有些不確定,想給曹珂打電話,但網頁上的消息老是跳出來在腦海裏打轉。

十點鐘的時候,達達放下了畫架,因為她明天要去上學了。達達是個生活作息根規律的人,因為小些的時候身體不好,程清越對她就是這樣要求的,後來就養成了習慣,基本時間一到十點,就要睡覺。還有就是她對自己要求嚴格,她不允許自己在課堂上昏昏欲睡,狀態不行。

程清越關掉達達房間裏的燈走出來,他睡得晚,晚上總要把電視聲音調低看看電視再睡。

不知是什麽時候,程清越聽到敲門聲,他穿上拖鞋去開門,他以為是林鳳有什麽需要他幫忙,但打開門之後他看清門外的人,楞住了。

“怎麽了?不歡迎我嗎?”

☆、購物

曹珂今天穿了一件藏藍色的大衣,裏面是一件黑色的毛衣,配上緊身打底褲和一雙高跟靴子,加上她的白皮膚,整個人看上去額外的高挑白凈。

她在門外掛著曹珂專有的內斂沈靜的微笑,說:“你不是說想我嗎?”

程清越老臉有些掛不住,不經意間有些微紅,“你怎麽來了?快進來。”

曹珂笑著進來,門邊有一雙深灰色的棉拖鞋,女士款,看樣子不是達達的,曹珂換下了靴子穿進去,正好是她的碼子,曹珂看了程清越一眼,他早就別過臉去了。

程清越給曹珂倒了一杯白開水,坐到她的身邊,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剛到。”

“冷了吧?”程清越把沙發上的毛毯給曹珂圍上,在領口的地方扯了扯,把曹珂圍著。

“還行。”她笑著接受程清越笨手笨腳的“照顧”。

程清越沈默下去,不知道為什麽,跟曹珂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說兩句話就會沈默下來,他沈默曹珂也沈默,過一會兒會有一個人不經意間打破這樣的沈默,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覺得尷尬。

程清越說:“你的事還沒有解決怎麽就跑過來了。”

曹珂把眼睛從電視上移開,啊了一聲,說:“只有做賊心虛的人才去在意,我自坦蕩,管他們怎們說。世上的事就是這樣的,有的人想中傷你,如果你回應了他就會猛獸一樣撲上來撕個不停,但是只要你冷眼相看,自然有人覺得沒意思,過段時間就好了。”

曹珂滿不在乎的說,程清越看她的眼卻更加清晰了,他覺得他在慢慢地了解曹珂,就像現在,她是多麽隨心的一個人,由外界非議,她只說:“我自坦蕩。”

程清越所認識的曹珂自信得可怕,不管是那次在她家門口那樣大刺刺的把他低在墻上,還是在梨花坡發著高燒任然由著他索取,又如現在眉目清淺,由他人評說。曹珂的自信來自骨髓,而不是浮在表面。

但是曹珂又是空的,靈魂深處,她是空的。

“你這麽看我做什麽?”

“……沒什麽,那麽就這麽算了?”

曹珂說:“怎麽可能?你看我像是任人宰割的那種人嗎?我的畫又不是第一天出現,為什麽以前又沒有問題?如果是有人故意造謠的話,那是要背上法律責任的。”

程清越說:“那你這麽淡定。”

曹珂說:“我就是讓這些無聊的人多得瑟得瑟。”

“……”

程清越不懂她的事,所以只是提了提就沒有問了,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著看著曹珂就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程清越低眼看去,曹珂臉上有淡淡地疲倦,雙眼微闔,長長的睫毛微微上翹,睡顏安詳。

程清越輕輕地把曹珂抱起來放到他的床上,在他抽手的時候曹珂醒了,眼睛靜靜的看著他,他說:“你睡。”

曹珂輕輕往裏面滾了滾,讓出一片空床,說:“上來。”

程清越瞇起眼睛,似乎在想什麽。曹珂說:“我困了,不做什麽。”

程清越出去把客廳的電視和燈關掉,回來的時候曹珂還微微的睜著眼睛,他關了燈睡到曹珂身邊,把手從曹珂脖頸處伸過去,側過身來抱住曹珂,輕輕地說:“睡吧。”

曹珂的頭在程清越的下巴下面,聽著他平靜的心跳,她很快的睡著了。當她醒來的時候程清越還在睡。她微微擡頭,看著程清越剛勁有力的輪廓,他眼睫下有淡淡地青黑色,睡夢中的程清越像孩子一樣寧靜。其實在曹珂的審美裏,程清越並不難看,他有很棒的身材,而且他的長相是屬於三十歲男人的剛勁,側臉上沒有多餘的一點肉,刀削一般。他的板寸短發看上去給人很清爽很幹凈的感覺。

曹珂笑笑,她也不是迷戀小鮮肉的年紀了。

昨天從外地趕回來,八個小時的飛機,下機後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感覺,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有些累了,後來睡著竟然一夜沒有翻身 ,而程清越的手臂現在還挽著她,她的頭靠在程清越的手臂上。她想這麽一晚上,肯定已經麻了,她想把頭移過去。但是才剛剛動,程清越就醒了。

這個時候外面還沒有亮,房間裏只有點星的天灰色,但是程清越的眼睛很亮,亮到曹珂清楚的看見他的視線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你怎麽醒這麽早?”

曹珂記得這個問題在梨花坡醒來的那個早上,他也問過她。

“我習慣這個時間醒來。經年累月的,生物鐘已經定型了。”

“哦。”

曹珂苦笑,她怎麽能告訴他說是因為她有很長時間無法入眠,後來睡眠就變得很淺了,之後就不能睡太長時間呢?

“你要起床了嗎?”

“沒事,跟你再趟一會兒。”曹珂說。

曹珂把程清越的手扯出來,說:“把手拿開,被我枕麻了。”

程清越又把手伸回去,說:“沒關系。”

然後程清越的另一只手也抱住她,曹珂又捂回程清越的懷裏。程清越說:“再躺半個小時,我要送達達去學校。”

程清越又睡著了,曹珂聞著程清越懷裏清冽的味道,一直沒有睡意。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她搖醒程清越,程清越起床之後她也跟著起了。

程清越接了熱水洗臉,給曹珂也揉了帕子,曹珂接過去把臉洗了。然後程清越就去廚房做早餐。

程清越燒著水煮面條,問了曹珂一聲,“你吃嗎?”

這倒不是問她吃不吃的問題,而是他記得曹珂不喜歡他做的面,這可能跟那次的陰影有關系。

曹珂說:“什麽吃不吃,你別忘了,你家裏的面條還是我買的。”

程清越哦了一聲,背過身去了,曹珂看著他偉岸的脊背,突然走上去從後面抱住他,手放在他的手臂上輕輕地的揉,“昨晚被我壓麻了吧,這樣會不會好些?”

程清越突然伸直了背膀,直楞楞的站著,過了一會兒,他把曹珂的手掰開,轉過身面對她,說:“沒有,你去叫達達起床吧,大早上的,你這樣我沒法做事。”

然後程清越低下頭來在曹珂的額頭印下一個吻,曹珂嗯了一聲出了廚房。程清越看著曹珂的背景,在燈光下瘦小,單薄,但是脊背挺得很直。他淡淡的笑了。

達達看到曹珂的時候,本來就很蒼白的臉嚇得一楞一楞的。

“曹珂姐?”

曹珂走過去,在她的床邊坐下來,說:“不是我是誰?你以為見鬼了?”

達達看了看天色,挺早的啊!“你怎麽這麽早會在我家裏,嚇死我了。”

曹珂伸手順順達達的心口,說:“沒事,我昨晚就來的,你哥讓我來叫你起床,他送你去上學。”

達達利落的做起來,等她把睡衣換下來,曹珂把床邊的拐杖拿過來遞給她。達達穿上假肢,把褲子放下去,接過曹珂手中的拐杖,杵著走出來。曹珂沒有去扶她,只是跟在她的後面慢慢的走出來。

程清越做了三碗面條,不是那次的味道,曹珂吃著,覺得沒有那種味道讓她很不喜歡。她說:“我還是喜歡你做帶有生油味的面。”

程清越低著頭似乎嘴角有個很淡的弧度。大家吃完程清越就送達達去上學,走的時候他問:“你是要回去還是怎麽?”

曹珂說:“我要去戰鬥了,但是之前要好好武裝一番,你有時間嗎?”

程清越說:“那你在家等我,我等達達回來陪你一天。”

曹珂在程清越的房子等著,等程清越回來之後她提上包直接坐上了後座,說了一個地址讓程清越開車過去。

依然是那樣,曹珂的環著他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背裏,但是程清越已經習慣了,這是他熟悉的一個動作。

到了曹珂說的那個地方,程清越停下來一看,周圍全是名車,就他一輛摩托成了整個停車場的“亮色”。

曹珂仿若沒有看見,而是提著包下來,叫程清越把車鎖了。程清越擡眼看看這裏大大的標志,問:“你來商場買什麽?”

曹珂說:“我缺幾件衣服,你知道嗎,女人有很大的自信來源於裝扮,我想我也需要。”

曹珂才不需要,她的自信來源於她的內在,她一旦站在哪裏,哪裏就是充斥著氣場的。程清越篤定的說:“你不需要。”

曹珂扶額,這男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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