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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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那天,錦城下了一場鵝毛一般的雪,像這樣一進冬天就下雪的天很突然。南方的天氣不像北方,這樣的大雪並不常見,道路被層層覆上,車輪碾壓上去就是沒腳深的雪溝,新聞上在報道路上的車堵在了公路上,清潔工和道路交通局的人在撒鹽鏟雪。

曹珂步行在被大雪覆蓋了的人行道上,胸前掛著一部相機,她想拍下這一年的第一場雪,換做往常她是沒有這樣的興致的,畢竟是搞藝術的,看到凱凱的白雪難免滋生些美好的情愫,雖然曹珂很難找到一種能夠讓自己留戀的情愫。但是人一旦無聊起來,自然是什麽都願意做一做的,畢竟確實比在屋子裏坐著好很多。

至少,她沒有那麽抑郁。

冰冷的風吹過臉頰,她趕緊把領子拉高了一點遮住,曹珂揚著相機尋找每一個值得留下的鏡頭,但每當值得的景象出現的時候她怎麽也摁不下快門,就像手中握著一把槍,生死關頭怎麽打不出最關鍵的一槍一樣。

曹珂不再強求自己,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她做不到摁下快門,就像即使是死,她也打不出對著對手的那一槍。

風裏夾雜著雪花,片片落在曹珂紅色的帽子上,很快的雪花融化成水,她感覺到頭頂有些涼意。

雪越來越大,街上除了堵著的車已經沒有行人,只有曹珂一人在人行道上癡癡地站著,挨著她近的車子搖開車窗問:“小姐,上來蔽蔽。”

曹珂猛地想到了那個摩托車司機,這個時候他在幹什麽?會不會在跑車陷在了雪地裏。曹珂對那人的話置若罔聞,掏出手機打電話,發現手機也沒有帶,索性一個人慢慢地步行而去。空留那人低語:“好奇怪的人。”

曹珂走到程清越的樓下,天色已經不早了,而她身上已經被雪和雨浸濕,渾身的涼意。她站在程清越的樓腳擡頭看上去,他家的窗戶緊閉,一絲光都沒有露出來,而這個時候應該是有人的。

‘“哎,真是奇怪死了,這麽大的雪,人們都不出門了,我這生意怎麽做?”一個身穿深藍色棉襖的女人打著一把能夠躲下三個人的格子大傘出現在樓下,一個人自言自語的。

她的傘不是折疊的,關傘的時候碰了曹珂一下,傘頂上曹珂的衣服,濕透的外套猛地往身上一壓,涼意襲身,曹珂冷得打了個寒噤。

打傘的人這才發現曹珂的存在,傘碰到曹珂後她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啊,你沒事吧?”

曹珂看都沒看她,自顧著搖了搖頭。

林鳳憋了一下嘴巴,大雪天的好好的家裏不呆,跑樓底下發呆,這人有病吧,林鳳覺得這人不太好溝通,雖然自己不小心碰了她,但是也道了歉了,也不再理會曹珂,提著傘就往樓上去。

曹珂見林鳳走上去,叫住她:“你是住這裏的人嗎?”

林鳳點頭。這棟樓的人怎麽可能不認識林鳳,這麽看來這個女人不是住在這裏的,也是,她看這女人也是面生得很。

“是啊,我住這裏,我看你也不是這兒的人,你在這裏做什麽?”

“沒事,我找個人。”林鳳見這人沒什麽問題了,哦了一聲上樓了。曹珂也跟在後面上來,敲響程清越家門的時候裏面傳來一聲很有磁性的男聲。

“誰啊。”

曹珂沒有說話,再敲了一次門,不一會兒,門吱呀的打開,程清越穿著一雙棉拖鞋出現在門後,他的衣服還松松垮垮的,好像才起床的樣子。看到曹珂後倒是沒多大的詫異,看樣子就像他就知道曹珂會突然登門造訪一樣。很順理成章。

“不讓我進去?”程清越讓開半邊門,人還站在門後面,曹珂從他讓出來的空隙中走進去。

程清越去廚房倒熱水,叫了她一聲:“坐。”

曹珂的衣服是濕的,坐上去他的沙發也得濕,她看了程清越一眼,坦然地說:“我身上濕了。”

程清越的手一頓,曹珂以為他誤會了,嘴角露出一絲調侃的笑意,“我是說衣服濕了。”

程清越眼光狠毒地看了她一眼,覺得這個女人真是無聊的緊。那天超市之後,他似乎不是那麽討厭她了。他走上來把水放在桌子上,伸手摸了一把曹珂的衣服,手伸回來都有些水在上面。

“你有病?”

“嗯。”

“神經病。”

“嗯。”

曹珂只站著表現得有些乖順有些好笑,“你這是在關心我。”

程清越無語,看這女人這麽肯定的問句,他已經找不到話反駁了,隨著進入臥室翻箱倒櫃的找衣服,最終拿出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和一件沒穿過的黑色毛衣,在櫃子裏找到衣服之後拿去給曹珂換上,一個轉身卻跟曹珂撞了個滿懷,曹珂死死的貼在他的身後。

“做什麽。”程清越語氣不善的問,把曹珂推開,“把衣服換上。”曹珂不說話,死死的盯著他,等她盯夠了,才慢吞吞的,一字一字的吐清楚,“那天在我家說的那事兒。”

程清越翻了個白眼,想起那次她騙自己爬上八樓,她把自己抵在門上,霸道的說:“就一次。”

程清越把衣服丟在她身上,不容置疑的說:“換上。”

曹珂看著他硬朗的五官,燈光下明明暗暗,很擾她的心。曹珂當著他的面就開始脫衣服,程清越驚得轉了身,過後他又覺得兩個人的年紀加起來都超半百了,這樣的行徑簡直有些幼稚。程清越要走出去,讓這個女人自己瘋算了。門被曹珂進來的時候關上了,程清越擰動把手,腰上卻覆上了一雙手。

“曹珂!”程清越去掰她的手,曹珂死死的抱著,程清越氣急了,“曹珂你怎麽是這種女人,你放開。”

曹珂不放手,程清越轉過身來,但是眼睛卻定在了曹珂的胸前,她裏面穿著一件米色的毛衣,不厚,隱隱的印出裏面的顏色。

程清越太陽穴一緊,他是個男人,怎麽不知道曹珂的意思,不過借畫作為借口而已,“曹珂,你別這樣。”

曹珂冷哼:“我怎樣?”

他轉瞬之間找回自己的思緒。

程清越說:“你知道嗎?很多時候你真的很煩。”

他把衣服遞過去,頭偏向另一邊,說:“你快穿上衣服,會感冒。”

曹珂貼在程清越的身上,她朝程清越呼氣,暖流像陣風呼在對方的臉上。

程清越額上的青筋忽隱忽現,他想走開,但是曹珂纏著他。

曹珂低低的說:“你忍什麽?人生哪有這麽多時間給你演心理戲,你喜歡我就上我啊,你不說你想上我我怎麽知道你想上我?”

程清越眼睛一瞇,無奈又不耐煩的看她,“到底是誰想上誰?”

曹珂:“你發誓你不想上我?從來沒有?”

程清越:“騷娘們。”

曹珂說,:“你不就喜歡騷的?”

程清越:“不要臉。”

說完程清越欺身而上,扯過曹珂手裏的衣服。他的手覆上曹珂的脊背,瞬間感到透骨的涼意襲來,她的身體就像蒙上了一層霜一樣。曹珂體寒,在外面吹了這麽久的冷風,加上沒有穿外衣又沒有空暖,整個人像在空曠的原野裏,吹襲了一夜。

他的大手摸上去。“怎麽會這麽涼?”

今天程清越的手很暖,觸碰到身體的時候讓她很是舒服,覺得心底都暖了很多,聽到程清越好聽的聲線,她勾起嘴角,“等會兒就不涼了。”

程清越聽出了其中深意,低低一笑,覆上上去蓋住她的嘴唇,曹珂偏過頭拒絕了他的吻,程清越眼角一收,嘴角露出笑意。似是明白了什麽。

程清越心裏隱約的火轉瞬間被大水澆熄,他離開了曹珂。

“曹珂,把衣服穿上。”程清越眼睛清明的看著她,把外套套在她的身上。

曹珂心神一顫,點頭。

“你……真的不要是不是……”嘴角的笑深邃又有些譏諷。

曹珂手一動,程清越身體抖了一下,“你……你這女人……”

曹珂挑眉挑釁他。“程清越,早晚有一天,你等著。”

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曹珂眼睛直楞楞的看著他,裏面沒有什麽情感,也沒有波光瀲灩,就是直著,程清越的眼神也十分清明的跟她對視,沒有感情。

好像用眼神告訴對方。我很清楚,你等著,早晚你還是曹珂的;我很清楚,不會的,不可能的。

曹珂伸手穿過大衣的袖子,她穿好衣服,坐在床邊點了一支煙,臉隱在煙霧背後,隱隱綽綽,看不清眼裏有什麽情緒。

程清越拿開曹珂的煙。說:“曹珂,你犯什麽病?”

曹珂眼睛犀利的看他,眼裏有冷淡,固執,還有某種淡淡地,不知名的憂傷。

“你管我?”

“……曹珂,你是不是不好受?你跟我說啊,或許有什麽用也不一定。”

“不難受,我就是有點犯煙癮。”

“……我……”

“砰砰砰!”程清越的話還沒有說完,門就被敲響。

林鳳在門外叫:“程大哥,你在家嗎?”

☆、第十四段 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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