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開始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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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過渡期,為了一防萬一,還是要特別重視的。”

聽醫生這麽說,項沐辰緊張的心總算是平穩了許多。這時急救室的大門再度被打開,三四個護士護在病床前,把顧芷嫻推了出來,這是要送去重癥監護室。

項沐辰擡首深深地望了一眼床上沈睡的女人,此時她的臉色雖然過於蒼白,但是之前那種死人般的黑青色已經消褪,纖細的手腕上正打著點滴,青色的靜脈血管清晰可見。

接下來項沐辰也跟著護士一路緩慢的向重癥監護室走去,看著顧芷嫻平安他總算能舒一口氣了,但隨之而來他平穩的內心卻波瀾起伏、沈重暗淡起來,瞇著鳳眸陷入了深思中。

剛把顧芷嫻送來醫院時,醫生檢查過後說她額頭上的傷是受了重度的撞擊造成的。聽醫生如此說,他心裏也打消了顧芷嫻自殺的疑慮;他就說嘛,這女人的生命力頑強著呢,受了他這麽多年的重度打擊都沒想過自殺,眼下這點事情她斷然不會自殺的吧,她一向可是發揚著打不死的小強精神的。

只是,她好端端的怎麽會被撞成這樣子?額頭上的傷疤都縫了十多針,還好是在額頭上,要是放在臉上可是要破相了。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在他回到龍庭苑時,突發善心的去瞧了這麽一眼,如果再晚上一二個小時,怕是這女人就真的香消玉殞了。

若真是如此,他不但要背上‘殺妻’的嫌疑,更沒法給顧家二老交待的。雖然他們二老一氣之下一時無法接受女兒出軌的事實,但必定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如若她的性命真是出了事顧家二老也必是會傷心痛苦的。

好在這驚心的危險已過去。

考慮幾秒後,項沐辰決定暫時不打算讓顧教授夫婦知道顧芷嫻生病的事,先把她的身體養好後,再通知他們二老吧,到時候想必他們二位心中的怒火也消去些了,而他再坦承這些年的‘所做所為’為顧芷嫻開脫,相信顧家二老會原諒她的。

他這真是把顧芷嫻往死裏逼的節奏啊。如果這三年多來,他但凡能對她好那麽一點點,她也不至於傷心絕望至此……

思至此,項沐辰薄削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往事真的不堪回首,想多了此時他的胸口處還真是會隱隱酸痛起來的。

突地,項沐辰眉頭深鎖,這麽多年了,自打雲珊走後,他此時此刻才知道他的心也是會再痛的,而且還是為顧芷嫻去痛。

“項先生,這裏是無茵病房,您不能進去,我們已經為您在樓下準備好了VIP病房,您先去哪裏休息吧,夫人這裏我們會悉心照顧的。”走至病房門口,年紀稍長些的護士長委婉的把項沐辰攔在了病房門外。

項沐辰見如此,縱然心裏擔心也只好做罷,“我就在這裏等著,明天一早是不是就可以轉到樓下的病房去了。”

“如果晚上燒可以退去,明天應該沒問題的,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項沐辰對護士長微微點下頭,示意她進去忙,他自已則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坐下,閉目養神了一會,忽地起身來至走廊盡頭的窗子前,望著茫茫夜色,點點燈光,這才掏出手機,摁了一個號碼,“劉元,我現在醫院,”不等項沐辰往下說,那端的保鏢兼特助的劉遠立馬神情緊繃,如臨大敵,他家大BOSS竟然在醫院,這事有點嚴重啊,急切的問:“項總您沒事吧?”

聞聲,項沐辰翻了記白眼,如果他有事還會這麽安然無恙的給他打電話嘛,“不是我,是,芷嫻,所以,晚上王總的婚宴我去不成了,你現在讓方銳代我出席吧,然後你過來醫院找我,我還沒吃飯……”

掛斷電話後,項沐辰再度回到顧芷嫻的病房前,透過圓形的玻璃小窗口,遠遠的望著她安然入睡的小臉,這才放心的踱步回到長椅上坐下。

而接到項沐辰電話的劉元,則一邊打著電話跟他家大BOSS的另一得力助手、他的好哥們方銳交代著讓他快去婚禮現場救急,他自個則小跑著奔向停車場,發動車子,著急忙慌的給大BOSS買晚飯去了。

車子駛在馬路上,劉元不住的皺緊眉頭,是不是這絕情的大BOSS又把他自家的‘閑妻涼母’給狠辣的收拾了下啊,要不然怎麽嚴重的去醫院了呢。如果不是拿他這麽高的工資替他辦事,他都想好好教育下這絕情的大BOSS了,為嘛總是一次又一次給這位如花似玉的嬌妻過不去呢。

☆、19 逃脫不了責任

翌日。

VIP豪華病房內,堪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斑駁的射進來,零散地灑在女人熟睡的小臉上。項沐辰端坐在床邊的沙發上,俊臉上有絲焦灼不安,雙目一瞬不瞬的凝視著床上的人。

今兒早上八點,經過幾位專家仔細檢查會診後,確定顧芷嫻燒已退去,危險期已安然度過,可以由重癥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去了。

然,這都從重癥監護室出來六個小時了,床上的女人一直沈睡不醒,除了臉色稍稍好轉些,別的地方還真看不出她哪裏是脫離危險了。

這六個小時像是漫長的六百年,項沐辰心裏何止是焦急萬分,簡直是坐立難安,他幾乎每隔一個小時都跑去打擾下護士,讓她們去找醫生過來看看,到底病人為何還不醒來。

每次小護士也都不厭其煩的跑去找來主治醫生,而每次醫生檢查過後給出的答案都是:病人過度虛弱,單單靠輸營養液並不能及時補充體力,同時還需要靠睡眠來養精蓄銳。

經過三次四不停的找醫生和護士過來查看後,項沐辰也消停了些,只得穩住情緒坐在病床對面的沙發上靜靜地等著。

相對於病房內的緊張不安,病房外的氣氛相對熱門許多,幾個年輕的小護此時正在交頭接耳切切私語。

“這位就是傳說中項氏集團的大總裁吧,真人比電視上更帥喲。”

“是啊,沒看早上院長都親自過來查房了嘛,可不就是他嘛。不過,他好像特別關心在意他的妻子啊,不像娛樂報道說的那樣專寵詩琳娜,冷落結發妻子啊。”一帶著眼鏡的小護士扶了扶眼鏡,若有所思的說著。

“哎喲,四眼妹你這就不懂了吧,像詩琳娜那種三級小艷星純粹是靠和這些個大總裁大富翁傳緋聞來博頭條提高知名度的,這是娛樂圈一貫的行情,那些個沒一點技術含量的八卦新聞你也信啊。”最先開口的小護士撇嘴說道,她剛剛進入病房兩次,雖然項夫人此時正在病中,那也絕對稱得上是病美人,詩琳娜那濃妝艷抹的變形臉那能和項夫人比啊。

“對喲,詩琳娜那種女人除了身材性感火辣外,要演技沒演技,要長相沒長相的,項沐辰怎麽會看上她呢,估計是她上趕子倒貼過去粘住項沐辰來制造緋聞的。你剛剛是沒有看到,項沐辰見自個妻子沒有醒過來,那臉上可是十萬分的焦急不安啊,幾乎一個小時就讓我們催促著我去找醫生過來呢……”

正聊的熱火朝天時,遠遠的看到護士長走過來了,這幾個年輕的小護士趕忙閃人,四下散去,各忙各的去了。

時間點滴中又緩慢的過去了一個小時。

突然,床上沈睡的人輕微的抖動下手指,這輕的不能再輕的動作,還是讓一瞬不瞬緊緊盯著病床的男人發覺了,他連忙從沙發上彈跳起來,來至床頭彎下身子,嗓音略有些暗啞的說,“芷嫻?你醒了是嗎?”

聞聲,床上的人不由蹙了下秀眉,稍稍緩了下心神,鼻息處飄來淡淡的蘇打水的味兒,而且左手的靜脈處似是有股涼涼的水流緩緩註入體內,潛意識中她能斷定自個此刻是在醫院。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我去找醫生。”項沐辰見顧芷嫻不言語,眼睛也沒有睜開,但蒼白的小臉上顯出一絲不安穩,以為她是不舒服,焦急的朝病房門口跑去。

再次聽到這道嗓音,顧芷嫻才確定這真是項沐辰的聲音,剛剛意識有些許模糊,她還不太敢確定到底是不是他。

緩緩的她極力睜開緊閉的眼瞼,掙紮了幾下,總算是睜開了,可是,為何房間裏這麽黑呢,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一點點光亮。

難道沒有開燈嗎?

不對啊,假若房間裏沒有開燈,也不至於黑成這樣吧?

至少外面應該有些許微弱的光亮透進來的吧。

正在顧芷嫻迷惑不解時,房病的大門被推開,項沐辰身後跟著位約摸四十歲左右的男醫生,二人急急來至病床前。醫生首先執著摁亮的醫用手電筒照著顧芷嫻的雙目,來來回回幾下,旋即醫生臉上顯出驚慌的神情,下意識中又轉而照另一只眼睛,這下臉上的驚慌也越來越明顯了,“項夫人,這是幾?”醫生伸出二根手指在顧芷嫻眼前晃了下,只見那睜著的空洞的大眼睛,黯然無光的轉動了幾下,目光沒有焦距……

“怎麽回事?”見醫生問出這麽弱智的問題後,項沐辰起初只是以為這是例行的基本檢查,在望到顧芷嫻那平日裏顧盼流轉的杏眸,此刻顯得是那樣空洞呆滯,仿若是死魚眼般,他的心也跟著空懸起來了。

不會吧,這麽悲催的一幕不會活生生的發生在這女人身上吧?

“項先生,尊夫人的眼睛,恐怕因受到強烈的撞擊而失明了。”

隨著醫生說出的話,項沐辰強大的心也跟著瞬間跌落谷底,這女人還真是夠悲催的啊,這麽撞了下竟然失明了。

“失明?是短暫性,還是……”

“這個要等做了進一步的檢查才能確定,項先生,我先去安排,一會讓護士推著夫人去做個全面細致的檢查,我再找來神經科和眼科的權威專家一起會診過後,才能得出結論。”醫生本來也想著安慰下項沐辰的,可是此時情況真是有些不妙,所以他一時不能斷定是短暫性還是長期的失明,只能先根據科學的檢查後才能得出結論。

項沐辰鳳眸幽邃地望了眼床上靜靜躺著的顧芷嫻,她此刻正瞪著那雙無光無神的大眼睛,目光渙散沒有焦距。他心頭一緊,緩緩彎下身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芷嫻,沒事的,應該只是暫時性的失明。”一情冷情自大的項大總裁,突然間遇到這麽淒涼的場面,一時真的無法適應,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傷心的女人。

顧芷嫻抿著幹裂的唇瓣,緩緩的閉上空洞的眼睛,沒有說一句話。

傷心嗎?

她倒是沒有覺察出心裏有那一點是傷的痛的,可能是早已被透傷的千瘡百孔了,所以也麻木不仁了,根本再也體會不到何是傷心,何是痛楚了吧。

那晚,她全身僵冷的昏死過去時,她就已經做好了默默無聲的離開這個骯臟虛偽的世界的,無奈她命硬,在鬼關門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連生死都不怕的人,還會怕這些身體上的傷痛和‘殘疾’嗎?

這樣也挺好的,不用再看到這世間的一切。

一個人孤獨地活在暗黑的世界裏,就不會被一些人的表相所迷惑,不會再去愛,也不會再去信,就不會傷心難過了,可以躲在某個角落安安靜靜的自生自滅。

見顧芷嫻不說話,項沐辰以為她可能一時無法接受失明的現實,也便不再打擾她,打算起身坐回沙發上,可是目光瞟到她幹裂的已經起皮的嘴角,他旋即拿起床頭茶幾上的杯子,用棉簽在杯子中輕沾了下,傾下身細心地為她擦拭嘴角。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他才能真實的感覺到她微弱的呼吸聲,才能斷定她是真的醒轉過來了。

稍後,項沐辰似乎想到什麽,拉開病房的門走了出去,不過二三分鐘就回來了,路過小客廳時,倒了杯溫開水放上吸管後才返回病床前,輕柔地扶起顧芷嫻的後腦勺,把杯子中的吸管湊到她嘴邊,語調沙啞輕緩的說:“先喝點水吧,我已經讓護士去買粥了,等做完檢查後你就可以吃的。”

顧芷嫻依然沒有說話,也沒有睜眼,本能的就著吸管喝了大半杯水,爾後嘴巴離開吸管,見她如此項沐辰這才放下杯子,把她平放在床上。

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護士長帶著二個小護士走了進來,走在最後面的一位護士還推著個輪椅,護士長對項沐辰淺笑著,“項先生,我們要帶夫人去做檢查了。”

項沐辰微微頷首,一名護士上前高舉著輸液瓶,而項沐辰則掀起被角,輕輕地抱起顧芷嫻放至輪椅上,“芷嫻,現在帶你去做檢查。”

顧芷嫻睜著空洞的雙眸,依然不聲不響的,沈靜的像個孩子似的。

望著這安靜的有些詭譎的女人,項沐辰心頭無端又升起一股淡淡的不安來,她都醒來半個多小時了,無論是醫生尋問,還是他多次找她說話,她都沒有發出一個音調來。

難道,她心裏如今恨他至此嗎?竟然連句話也不想同他講了嗎?

項沐辰望著坐在輪椅上纖弱的背影,心中極是郁悶,早知道會有今日這慘狀,他當初也會稍微收斂些,不至於把她傷的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究其根源,他也逃脫不了責任。

☆、20 把她當女兒

日落十分,所有的檢查總算結束了,經過院方幾位專家的會診後結論也出來了,情況不是不好,而是十分糟糕透頂。

項沐辰有些沮喪和零亂的走出主治醫生的辦公室,邁著沈重的步子走到電梯通道口,昔日裏犀利敏銳的目光霎時蒙上淡淡的迷茫和憂傷。

顧芷嫻失明了,這是經過周密的儀器檢查後得出的確切結果。

但,伴隨著的還有另一個似乎不好的結果。

自打顧芷嫻醒來後這長長的四個小時內,所有和她接觸過的醫護人員,包括項沐辰在內,都隱隱覺察到,她極有可能失語了。

專家初步斷定:失明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外在傷害造成的,但是失語,估計多半是心理受到嚴重的創傷後,病人內心的一種自我封閉意識。

走進電梯後,望著那鮮紅的跳躍著的數字,項沐辰瞇著深邃的鳳眸,鋒利的唇角兀自緊抿著,若有所思的細細琢磨思量著醫生的話,眸子越發的幽深暗沈。

眼科醫生說顧芷嫻的眼睛失明不是偶然而是必然,這次重重的撞擊只不過是加速了失明過早的提前了。據醫生所說,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裏,她哭的次數過度頻繁,換一種說法就是常常以淚洗面,由於大流眼淚蓄在眼眶內,視網膜血管已經出現阻塞現象,而這次頭部又被硬物強烈的撞擊過,內外交加,才導致她眼睛的失明,目前先采用最保守的方法,依靠藥物來緩慢治療。

以淚洗面?項沐辰心中默念著這四個字,不可否認的,和他剛結婚的那段時間,顧芷嫻確實如此。

想到這一層,項沐辰的心口酸澀難耐,縱然當初不愛她,但是也從來沒想過要把她傷的這般慘重。可事與願違,她今天落成這樣,他難逃其咎,大有他不殺伯仁,伯仁確因他而死。

頹然的推開病房的門,剛一走進來,項沐辰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落到那張鋪著白色床單的病床上,此刻顧芷嫻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沈靜的躺在上面,因為過於纖瘦,衣服越發顯得空蕩許多,她那張沒有血色的瘦削小臉,是那麽的蒼白無力,而臉上淡漠僵硬的表情足以說明她的內心有多哀莫大於心死。

明知道有人推門進來,她卻動也不動的閉目靜靜躺在床上,唯一跳動的就是滴滴藥水悄無聲息的順著輸液管傳送至她體內。

項沐辰心頭被重重的刺了下,目光極盡憐憫地凝視著她的小臉,許久許久才輕聲走至床邊,語氣溫柔中夾雜些許晦澀:“芷嫻,醫生說你眼睛只是暫時失明,吃一段時間的藥就會慢慢好起來的。”醫生交待過,她不能再受刺激了,要讓她心情舒暢才有利於康覆,所以項沐辰盡量把好的一面說,以及來寬慰她。

聞聲,顧芷嫻本能的睜開眼瞼,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鼻息處除了蘇打水的濃重味,隱隱的還能聞到一股男人身上的古龍水味兒,再加上他說話的嗓音,她知道這次進來的是項沐辰,她幹裂的唇角蠕動了下,幾秒後終是沒有輕啟。

“現在你什麽也不要去想,安心治病。起來先吃點粥吧,你多日未進食了,身體過度虛弱,這段時間都要吃流食的。”

項沐辰輕聲說完,便轉身走到小客廳的茶幾邊,有些笨拙的打開保溫飯盒,不知所措的看了眼,這麽大的‘碗’又沒有勺子,他都沒法吃,更何況是床上還失明的病人呢。

虧當時還交待小護士跑去江夏市最有名的‘金牌粥鋪’去買,就是因為這家店名氣大,想著服務自然也好的不在話下,可如今這什麽破售後服務啊,連勺子都不給。

到底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項大總裁啊,真是沒有當居家好男人的潛質啊,人家不給勺,你就不能去找勺嗎?虧你還花這麽高的錢住VIP病房,不會連個勺也沒有吧。

項沐辰暗自腹誹半天,最終還是厚著顏面跑到門口尋問了小護士,這才得知客廳隔壁的廚房區有消毒櫃的,打開後裏面一應餐具俱全。

項沐辰懊惱的嘆口氣,現如今醫院都這麽高檔了啊,他還真不知道呢,這地方又不是五星級酒店,就是配備再豪華沒事誰來這地方消費啊。

等到項沐辰妥妥的把粥盛到碗裏,已是十五分鐘後了。

“來,先坐起來,我餵你吃些粥。”項沐辰把粥碗放在床頭的茶幾上,小心翼翼的抱著顧芷嫻坐起身,她也沒有反抗,而是任他抱起來,目光空洞沒有焦距的空望著。

項沐辰試了試粥的溫度,剛剛好,這才擡起修長的手臂,慢慢送至顧芷嫻嘴邊,她機械地張開小嘴,像孩子般聽話的吞下粥。

項沐辰細致地一口接一口的餵,顧芷嫻就聽話的一口接一口的吞下去。

如此近距離的挨著,項沐辰的目光不曾錯開的凝視著顧芷嫻的小臉,柔和的燈光散灑在他的俊臉上,化開了昔日濃濃的森寒和凜冽,臉部刀削般的生硬棱角霎時被磨平了許多。

吃了小半碗粥後,顧芷嫻微微搖搖頭,便不再張口了。

項沐辰心裏怔忡下,一時五味雜陳,她醒來這麽久這是第一次主動和他‘打招呼’雖然只是輕微的肢體語言。

此刻,他心裏總算是放心些了,至少顧芷嫻的腦子並沒有摔失憶吧,原本醫生還說最壞的可能也許她會失記,縱然她現在沒有張嘴說話,從這簡單的動作中,他能看出她是記得他的。

“好吧,一會你想吃了再告訴我。”項沐辰把粥碗放在桌上,抽出幾張面紙給她擦拭幹凈嘴角,隨後又細心的為她把床頭搖高些,“剛吃了東西,先不要躺下,先坐會。”項沐辰略微帶些命令口氣的說著,這是他一貫的語氣,並不是對顧芷嫻的不耐煩。

轉眼項沐辰的目光又落到女人臉上,看著她傻傻的坐著,像是一個迷路的小孩,那麽仿徨無助,他一時於心不忍,四處搜尋著,可還是沒有找到什麽能讓她消遣的什物,最後目光落到了前方黑色的液晶電視上,“不如看會電視吧。”

項沐辰找到遙控器剛一打開電視,放在沙發上的手機就響起來了,看了眼電話號碼,是他老爸打來的,他就徑自拿著手機走了出去,也沒有來得及換臺就這麽給顧芷嫻看,液晶電視左上角顯示出‘少兒頻道’,正在放映的是喜洋洋和灰太狼,還是紅太狼拿著鐵鍋追趕著灰太狼打的場面。

“老婆,我錯了,我明天一定給你捉到羊。”

等到項沐辰接完電話,回到病房後,聽到電視裏傳出來的奇怪的語音,不由得回身看了眼電視屏幕,鳳眸一時幽暗起來。

這是什麽玩意啊?一群卡通的綿羊在哪蹦來蹦去,敢情自個真把這小女人當‘女兒’來對待了嗎?

這可是淩雲天家的千金小公舉最愛看的動畫片啊,有幾次在酒店遇到他們一家三口時,他曾見過妙妙對著iPad津津有味的看著這部動畫片。

項沐辰目光一轉,望著床上的小女人,此時她正全神貫註地豎著耳朵聽著,因為眼睛看不到只能用耳朵來聽,而她的嘴角似乎還彎著淡淡的弧度,好像真的很喜歡似的。

項沐辰眸子噙著一抹疑惑,走到病床前,試探性的問:“這個都是孩子看的,我再給你找個喜歡的吧?”

意料之中的,顧芷嫻再次對他輕輕搖搖頭。

瞬間,項沐辰的神經緊繃,背脊發涼,這丫頭不會記憶力下降,回到孩童時代了吧。

☆、21 不是空穴來風

在醫院住了三天,經過醫護人員的細心診治和護理,還有項沐辰體貼的照顧,顧芷嫻總算是轉危為安了,不過鑒於她體質還是一直處於重度虛弱狀態,恐怕要在醫院住上個十天半月的,好好調理一段時間才能出院的。

在營養液和一些滋補的粥品調理下,顧芷嫻原本蒼白無血色的臉色也逐漸恢覆淺淺的健康色,人也能下床走幾步了,可她的眼睛卻不曾好轉。醫生說眼睛就是恢覆也是要經過一段時日的,眼下也是急不得的;奈何她那幹裂的櫻桃小嘴如今已經紅潤起來,卻還是一直不肯出聲講話。

對此項沐辰和醫生也嘗試了很多方法對顧芷嫻進行鼓勵和開導,最終他們不得不放棄。

按照醫生的建議,項沐辰只好打電話找來了丁清明,但願他過來能讓顧芷嫻開口說話。

顧芷嫻出了這麽大的事,又不能告訴她的父母,而他這個老公也是這次‘災難’的間接導火鎖,想必顧芷嫻現在對他除了恨也只有恨了吧。

因此縱觀整個江夏市,也只有丁清明算得上是顧芷嫻願意相信的人了。他不但從小看著顧芷嫻長大,又是顧芷嫻好閨蜜的親哥哥,而她打小就把丁清明當大哥哥的,所以從感情上顧芷嫻更容易信賴丁清明的。思考良久,項沐辰還是撥通了丁清明的電話,簡單說了下情況後,丁清明二話不說就放下手頭的工作,立馬就往醫院趕了。

只是不等丁清明到來,另一個探望著先來了。

醫院十八樓的走廊上,淩雲昊忽略了幾個小護士對他深深凝望的柔情目光,俊顏沈著,步履急促的尋找著項沐辰電話裏給他說的病房號,還好這樓層裏都是高檔病房區,房間也寥寥無幾,很容易就能找到。

來至病房門口,連敲門也省了,直接推門而入。

房病內四下靜悄悄的,靠裏面的病床上顧芷嫻寂靜的躺在床上,好似睡著了;而項沐辰正在旁側的單人沙發上端坐著,修長的雙腿上放著一臺電腦,他目光專註的盯著電腦屏幕沈著的處理公事。

這三天項沐辰都沒有去上班,公司的事雖然有劉元和方銳這兩個實力與他旗鼓相當的得力助手打理,但是畢竟如今董事長老爸不在集團坐鎮,他這個總裁又不在,那可不是一時間龐大的集團少了主心骨了,所以他不得不趁著顧芷嫻休息時而抓緊時間處理公事。

其實他在這裏守著也沒有多大用途的,凡事都有醫生和護士照應,只不過他就是不放心,不忍心把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再次丟著不管,就像那天晚上,如果他能過去推開她的房門看上一眼,也許她就不是現在這個慘樣了。

淩雲昊放輕腳步,怕吵醒了床上熟睡的床上,緩緩朝裏面走去,“現在情況如何?”靜謐中,他嗓音降至最低點。

項沐辰擡首看了淩雲昊一眼,幽幽地說:“醫生說還得住一個星期觀察下。”隨後他收起電腦放在床尾處的空置上,目光連帶著若有所思的看了床頭一眼,隨後轉身給了淩雲昊一個眼神,示意他到外面去說話。

淩雲昊會意,眼神憐憫的望了望顧芷嫻,便提起腳步朝前面隔出來的小客廳走去。

到了小客廳後,二人盡力壓底嗓音說話,一是談話內容不想讓顧芷嫻聽到,怕再一次撕裂她的傷疤;二是,二人以為她睡著了怕打擾到她。

“看來這二天那些傳聞不是空穴來風了?”淩雲昊美目幽深的睨了一眼項沐辰,親眼看到顧芷嫻的慘狀,覺得事情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但他腦海中還是半信半疑的。

昨天晚上,金碧輝煌有一場商業晚宴,作為金碧輝煌的老板同時也是淩氏財團的二少,他也應邀出席了,當然這麽重大的宴會肯定少不了項氏集團的,但是項沐辰竟然沒有出席,而是讓他身邊的特別助理方銳出席的,淩雲昊當時以為項沐辰有別的更重要的應酬才沒有出席的,當時也並沒當一回事。

可是就在宴會接近尾聲時,他身後的幾位貴婦在竊竊私語,他無意中竟然聽到她們在談論顧芷嫻‘出軌’一事,還說了什麽床照被拍,項家被敲詐。

乍然聽起來,他雲淡風輕的嘲諷一笑,認為這些閑的蛋疼的長舌婦們無聊至及瞎扯蛋呢;可是等他在宴會內轉了幾圈後,貌似大家都在談論這個話題,他這才警醒起來,細細聽了下,那些個女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也不是胡編亂造的。

本想著一會晚宴結束了,打電話向項沐辰求證下,反正二人也是好到無話不談的鐵哥們,這個話題也是可以尋問的。孰料,他昨晚多喝了幾杯一時迷糊意然忘了,今兒早上醒來後才記起這件事來,這不就立馬打了通電話,讓他意外的是項沐辰聽完他的轉述並沒有否認,爾後卻告訴他顧芷嫻生病了,現在醫院。

項沐辰沒有回答淩雲昊的問題,鳳眸發出森森寒光,修長的手指扣住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下巴,若有所思……

“這件事除了我項家人外,只有訊騰的騰總和娛樂總監知曉,既然騰總把照片交給我爸爸,就說明這勁爆的頭條他不會沒良知的去搶,而那位娛樂總監沒有私自做主發出照片,想必也曉得這裏面的利害關系的,按理事情到這兒應該打住了,可是為什麽圈裏的人都特麽知道了呢?”

“會不會是那個男人嫌錢少,又要敲詐來者?”

“應該不會是他,因為當天我調查時他就已經逃離江夏市了,可就是查不到他去了哪兒,就像憑空消失一樣,明明機票訂的是去米國的,可我動用了米國的所有關系,至今都沒有找到他的行蹤。”

“從送照片的人著手也沒有查到線索嗎?”淩雲昊直接脫口而出,這麽多年的哥們,他不算是最了解項沐辰的,卻稱得上是最懂他的,早就猜到了他查那男人下落時也定是派人查了照片是經誰手送來的。

聞言,項沐辰搖搖頭,語氣森冷的說,“這個陰謀他計劃的很周密,線索查到最後都中斷了。”

思索良久後,淩雲昊目露精光,遲疑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這件事怕是沒有這麽簡單,他一個剛回江夏市不久的小小外科醫生,哪裏竟有這麽大的能耐脫身脫的如此完美?怕是有幫手也不一定啊,也許他們最重要的目的不是錢,而是想讓芷嫻身敗名裂……事情怕是沒有表面看起來這麽簡單。”

“我已經打電話讓劉元派人盯著訊騰了,還有其他幾家娛樂傳媒公司,想必過段時間他們還會再行動的,如果他真有別的目的。”

正當二人分析的有理有據時,病房外響起了沈悶的敲打聲。

“定是清明來了。”項沐辰淡然地說著,起身去開門。

“他也知道了嗎?”

“他只知道芷嫻生病,是我讓他過來看看。”項沐辰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先去開門了,反正一會淩雲昊就能知曉顧芷嫻到底是怎麽個情況,他只是告訴他們顧芷嫻生病了,別的沒有多說,不知道等會這兩個人看到了‘真相’會是如何一番‘震驚’與‘憐憫’呢。

☆、22 活該被打

直到丁清明走到病床前,瞧見一臉削瘦憔悴不堪的顧芷嫻時,他心中還單純的認為她只是得了一場重病,在醫院住上個一二個月就能完全康覆了,萬萬沒有料到這一病會如些重,重的致殘到這一步,失明,失語。

就連原本還抱著‘病不大’的淩雲昊在聽到項沐辰的敘述後,那顆泰然自若的心也重重的‘咯噔’一下,美目不由自主的幽幽望向顧芷嫻,目光不僅僅是憐憫更多的是心疼。

丁清明強大的內心此時已無力消受項沐辰的話,他一個健步來至床邊,輕輕晃動下顧芷嫻纖細的手臂,“芷嫻,芷嫻,醒醒好嗎?清明哥哥來看你了,快睜開眼睛給我說說話好嗎?”金絲眼鏡下的墨眸裏溢著滿滿的愛憐,心疼,他不相信她會失明,會失語,甚至會失憶。

因為身體還處在虛弱的疲勞期,顧芷嫻一天下來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睡眠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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