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開始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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膊處傳來的晃動,把她從睡夢中搖醒了,本能的睜開雙眸,眼前依然是無底的黑暗,無數次了,她原以為自個睡上一覺再次醒來,睜開眼時就能像平常般看到光亮,可是每次當她帶著期許進入夢香,卻帶著失望醒來時,慢慢的她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失明這件不爭的事實了。雖然項沐辰不止一次的告訴她,吃幾個月的藥會慢慢好起來的,但她心中希望的火苗在點點滴滴的失望中也被澆滅了。

見顧芷嫻睜開眼瞼時,瞳孔渙散,目光沒有焦距,丁清明俊容上立刻布滿徹骨的失望和擔憂,“芷嫻,你醒了?我是丁清明,丁清靈的大哥,記得我嗎?”丁清明語氣隱著濃濃的焦灼,他以為她在夢游,神智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實則是丁清明不願意相信他的眼睛所看的一切。

聞聲,顧芷嫻臉上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喜悅,淡然無波的蒼白小臉,因為這一絲歡喜而蒙上了真真的生的氣息,她柔唇略微輕啟,唇齒蠕動了下,最終,卻又無力的闔上,漫無方向的輕輕點了下頭,示意丁清明她是認得他的。

原本見她啟動了唇瓣言辭呼之欲出時,床邊依次排開站著的三個大男人,心中都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一瞬不瞬的緊盯著她好看的櫻桃小口。

最終這希望的小火苗,卻被顧芷嫻無聲輕闔上的唇瓣,和那微微晃動著的小腦袋而徹底澆滅。三人都像是被當頭淋下了一盆冷水,涼到心底深處去了。

“芷嫻,要不,我現在撥通清靈的電話,你和她說說話好不?昨天她還給我聊天來著,說你好久沒有打電話給她了,她很想念你。”丁清明溫潤耐心的輕哄著床上的人兒,話落右手旋即放進西褲口袋快速掏出手機,不加思索的劃開屏幕,翻找著通訊錄。

而一傍的項沐辰和淩雲昊臉上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相視一眼後,一至認為這個辦法很好,丁清靈是顧芷嫻最好的朋友,兩人好的就像親姐妹,她就算不和全世界的人說話,但丁清靈絕對被除外。

雖然眼睛看不到,但顧芷嫻的聽力很敏銳的,耳朵聽到了丁清明真是要撥通丁清靈的電話的,她焦急的擡起手臂,小手憑著聲音胡亂晃動著,想去抓住丁清明的胳膊阻止他打電話給清靈。

好在丁清明離她極近,三二下她便摸索到了那堅硬的手腕,緊緊的抓住,拼命的搖著小腦袋,蒼白的臉色因為緊張而稍稍染上了淺線紅暈。

“好,我不打,等你想和清靈說話的時候我們再打給她好嗎?”見顧芷嫻神情慌張,丁清明也不忍心強勢撥通電話。

照此情形看,丁清明確切的斷定:這可憐的丫頭看來是真的看不見了,也不會說話了,如果讓他家小妹知道實情,她指不定怎麽傷心難過呢,也絕對會立馬提著大刀從米國殺回來,找項沐辰算帳的。

見丁清明如此說,顧芷嫻慌亂的情緒稍微穩定些許,但她瘦弱的右手依然拉著丁清明的胳膊,淡淡的點點頭。

而一邊的項沐辰見顧芷嫻生生拉著丁清明的手腕不放,鳳眸溢滿傷感,挫敗,薄唇緊抿著。

而如今他這個和她算是最親近的老公卻比不了她閨蜜的哥哥,不是顧芷嫻不知親疏遠近,而是他這個老公當的真特麽失敗到家了。

正在項沐辰懊惱沮喪時,陡然地右臉處被重重的擊打了一拳,頭也順勢側偏個180度大轉彎,“項沐辰,你特麽不是人,好好的一個人,你竟然這麽沒人性的給折磨成這樣,你特麽的心是狼心做的嗎?”語氣高吭憤怒,預示著動手的人心中得有多大的火氣啊。

就連夾在二人中間的淩雲昊也被狠戾的拳風給捎帶住了,擦到了耳際,不由得倒退了一步。旋即眼角的餘光瞟到丁清明走上前一步,似是要再次出手,淩雲昊一個旋轉身迅速上前拉住了丁清明寬厚的臂膀,“清明,芷嫻今天這樣,沐辰這王八蛋是難逃其咎,可是這次的事真不全是他的錯。”

還好淩雲昊個頭和丁清明差不多,總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制止住了他,也挽救了項沐辰那王八蛋美的讓人嘆為觀止的臉。

淩雲昊把丁清明往後面拉退幾步,目光輕掃下他憤怒的俊容,此時這男人恨不得親手撕開項沐辰的胸膛看看他的心是不是狼心做的。和丁清明結交十多年了,這男人一直都是風度翩翩,溫潤和氣的,那怕怒不可遏時也挺多是言辭犀利態度嚴肅,斷然不會說出半個臟詞的,更加不會動手打人的,他可是圈裏公認的溫潤謙謙君子的典範。

看來,今日這哥們的火可真是燃燒到極點了,不爆發都不行啊。

不過轉念一想,項沐辰這王八蛋也活該被打,別說丁清明和顧芷嫻有些交情,就是他這們旁觀者也有些看不下去了,都想上去再補一拳給他。可是打人能解決事嗎,否則要醫生警察幹嗎呢?如果每個人都過去揍項沐辰一拳顧芷嫻的眼睛就能覆明、嘴巴就能說話,相信如今的項沐辰會自動伸出左臉給你打腫後,再伸出右臉給你繼續打腫的。

“上次我就警告過你,不想和芷嫻好好過就放她自由,你非得把她往死心裏整才甘心啊,現在她這樣,你心裏很解恨是嗎?”丁清明奮力的甩開淩雲昊的鉗制,他倒底是經常去健身房的,淩雲昊這種平時連走二步路都喊累的主,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剛剛估計他自已也是不打算打第二拳的吧,如果他真想,憑淩雲昊就是使出生孩子的勁兒也是攔不住他的。

另一邊右臉被打腫的項沐辰被罵的啞口無言,平時犀利的口才此時竟然無力辯駁,自知理虧他也沒有發作,只得忍下這口氣,縱然心中怒火很大,無奈丁清明此時是作為顧芷嫻娘家人的身份來教訓他的,而事到如今,他也是該被教訓下不是嗎?

而一直靜靜坐在病床上的顧芷嫻,洗耳恭聽著丁清明為她打報不平,狠狠出口惡氣的善舉,雖然十分讚成,很是解恨,但是心裏終還是有那麽一點點不忍的。

是因為她太善良了?

還是因為她覺得這場出軌風波給他項家的名譽也帶來些損害,她心中隱隱有些自責起來。

自已能有今天的下場,她不恨項沐辰,也不恨君非凡,只恨自個有眼無珠,一廂情願。

她原本潛意識中想要開口制止的,奈何唇瓣輕啟後想要發出一絲嗓音都覺得艱難異常。

☆、23 幫她洗澡

最終這‘出氣’風波被淩雲昊這和事佬給化解了。

原本丁清明是要帶走顧芷嫻的,想把她轉到北京的專科醫院去,如果不行就轉到國外去治療,一定要盡自個所能治好她的病。

只是最終被淩雲昊給勸住了,雖然他過於憤怒但是腦子還是清明的,否則他爹媽也不會給他名字取‘清明’二字了。

如若他真是把顧芷嫻給接走了,想必如今顧芷嫻正處在風口浪尖上,這無疑是給她名譽來個雪上加霜,只會讓那些個無聊的人更加造謠生事。

丁清明思索良久只得作罷,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想著等到顧芷嫻的身體有好轉後,到時候再征求她的意見,看她是不是同意跟他走,反正項沐辰這次估計鐵定要給她離婚的,就是那家夥不同意離,項家三位長輩也會逼著他離的吧。這些個豪門裏的長輩們骨子裏都很保守的,對自家兒子都是睜只眼閉只眼,輪到別人家女兒身上,就開始較其真來,斤斤計較了。

丁清明安慰了顧芷嫻些許話,無非就是讓她放心不要亂想安心養病,到時候他會聯系國內外一些權威專家為她會診的。

而,淩雲昊見丁清明如此那雙美人目都發出奇特的光芒來,意味深長的望著溫柔體貼的男人,如若是不熟悉的外人,定是會誤會這丁清明才是顧芷嫻的老公的,而另一邊的正牌老公是前來看熱鬧的,還真是本末倒置了。

等到二人走出病房後,淩雲昊才玩味的輕笑,“清明,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芷嫻啊?”

聞聲,丁清明墨眸幽深,溫潤的面容顯出些許痛悔,“早知道項沐辰這般王八蛋,我當初就不應該‘默默無聲’,真不知道芷嫻這丫頭當初著了什麽魔,會喜歡這個狼心狗肺的家夥。”

“瞧你今天都破例爆粗口這麽多次,還動了手,這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了啊。”為了調解氣氛,也為了緩和丁清明心中的火氣,淩雲昊又展開他玩世不恭的品相了。

被好友這麽直白的道出心底的秘密,丁清明反而覺出一絲不好意思,隨即換了個話題,“外面的傳言到底是造謠還是……”最近這幾天他公務特別多,忙的不可開交,每晚都得加班到很晚,很多無關緊要的社交宴會基本都推脫了,有些推不掉的都讓高層領導代勞了,所以關於顧芷嫻出軌的事他至今還並不清楚。

淩雲昊略加思索了下,正經的說:“這兒人來人往的不適合說,一會去車裏告訴你吧。”

而另一邊的病房內,送走了淩雲昊和丁清明後,項沐辰打了通電話,吩咐劉元去項家老宅一趟取來他和顧芷嫻的午餐。

今兒一大早,他就把電話打到老宅去了,交待管家中午給他準備:清燉雞湯,燕窩粥,並幾樣清淡小菜,然後打包好中午他會讓人過去取。

還好他父母和爺爺不在家,出了這麽‘窩心’的事,這三位長輩近期心情都不太好,剛好他父親的老友發起了環球旅游的計劃,他父母便帶著爺爺一起坐上油輪去領略世界各地的風光散心去了。

他這才讓老宅的二位大廚準備些營養的燉品過來給顧芷嫻補補,外面的飯菜縱是再精致可口也不如自個家裏燒的幹凈有營養。而且早上醫生還特意交代,飲食上要格外註易,既要清淡又要有營養,劉姨不在龍庭苑,也只好讓老宅的二位大廚忙這事了,反正最近家裏也沒人吃飯,他們也是閑著的。

吃過簡單的午飯,顧芷嫻‘聽’了半個小時的電視來消食,爾後便繼續進入她的睡眠狀態,項沐辰照例對著筆記本電腦遠程遙控項氏集團的日常事務。

午後的陽光依然明媚燦爛,靜靜地灑進病房內,襯得這偌大的病房更加的幽謐靜寂。

不知不覺間夕陽西下,皎潔的弦月取代了熱辣的驕陽。

然,對顧芷嫻而言,黑夜和白天完全沒有任何區別,她依然是在項沐辰的協助下靜靜地吃完飯,然後悄悄的進入夢鄉,沒有光亮沒有語言,活在自個無聲無光的世界裏。

這不,晚上勉強吃了一整碗山藥雞絲粥後,顧芷嫻便輕輕地晃動著小腦袋,告訴餵飯的人她已經吃飽了。項沐辰見她如此也不再勉強讓她多吃,她身體剛恢覆一些,飯量還是要謹慎控制的,要循序漸進的慢慢增量,不過和前二天比起來今天的情況已經好轉了很多了。

為顧芷嫻擦拭幹凈嘴角,再打開電視給她調了一個音樂頻道後,項沐辰便起身坐在沙發上,在圓木茶幾上吃起晚飯來。每次他都是先照顧‘病人’吃飽後再用餐的,餵飯這件事原本是可以請一個看護或者找個保姆來做的,但是他不願意交給一個陌生的人來做,雖然在顧芷嫻心裏他也和陌生人無疑,但是他還是願意親力親為,一是求自個能心安,二是也能隨手為她做一些小事情,想借此為彌補心中對她的些許愧疚吧。

十多分鐘後,項沐辰吃完飯收拾妥當後,悄然來至顧芷嫻床邊,瞇著幽深的鳳眸猶豫了半晌,薄唇才緩緩輕啟,“那個,晚上我幫你洗下澡吧?”

聞聲,顧芷嫻原本平靜淡然的小臉倏忽怔忡下,顯然被他的話給震懾住了,只是她並沒有用語言來表達出自個是心中的態度,而那雙無神的杏眸輕閃下眼瞼,柔唇輕抿,似是在思考一番。

從昏迷的那天起到今天她幾乎有三四天沒有洗過澡了,雖然身上的味兒被醫院裏濃烈的蘇打水味給遮掩掉了,但她身上是真的不舒服,尤其是在意識越加清晰後,總覺得身上癢的很又特別的不爽朗。

可是,讓項沐辰來幫她洗澡,她內心是真的不願意的。

足足想了五分鐘,顧芷嫻依然秀眉緊蹙,處於嚴重糾結中。

她臉上反覆變化的表情,讓佇立在床邊的項沐辰盡收眼底,他幽邃的鳳眸似乎蒙上了一層淺淺的失望,原本以為她會爽快的點頭答應的,沒想到她竟然糾結這麽久。

前兩天的晚上,他也有給她擦洗身子的,雖然沒有脫她衣服,但是那寬松的病號服稍微輕拉下就足以讓她肌膚裸露,春光乍洩了,他完全可以一覽無餘的,而她竟然都沒有排斥,如今提出給她洗澡,她竟然不情願了。

“如果你不願意,那我叫個護士來幫你洗好了。當然,如果你不想洗也算了,只要你覺得你還能撐下去。”項沐辰雲淡風輕的說,如今,能做的他會盡力去做,但是她不願意的他現在也不會勉強她的。

顧芷嫻聽後眉心攏的更緊了,雖然護士是女的可是也是陌生人啊,她心裏也十分的別扭的,但是如果不洗的話,再這麽堅持下去,估計她都要發餿了,尤其是頭發都開始癢的難受了。

想來想去,最終咬著辰瓣,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一時間縱然是絕頂聰明睿智的項沐辰也被她一搖一點的給弄零亂了,無法分辨出她心中到底是幾個意思。

“那我出去找個護士過來。”想了下,項沐辰心裏理所當然的認為顧芷嫻是想讓護士來幫她洗澡的。

誰料,他話音剛落,床上的人再次開啟搖頭娃娃模式,急切地搖著小腦袋。

見此,項沐辰鳳眸中噙著一絲驚詫,嗓音卻疑惑的問,“是讓我幫你洗嗎?”

略頓了幾秒後,顧芷嫻極其無奈的微微嘆息一聲,不再搖頭,而是無聲地輕點了下頭,稍顯蒼白的小臉上瞬間染上了兩抹紅暈,眼瞼緊跟著也松松地塌了下來。

反正自個的身子他又不是沒有瞧見過,多看一眼少看一眼又有什麽區別呢?

估計他是嗅到她身上的味難聞吧,才想到主動給她洗澡的,某種層面來講他這麽做不是為她好,而是想讓他自個的呼吸環境改變下吧。

如果顧芷嫻內心的這種想法,若是給項沐辰知曉了,估計這項某人要活活被氣的吐血了。實則是他每次看她睡著時不自覺的抓頭撓背,小臉上的表情也很痛苦,他心中莫名的生起一絲心疼和不忍,這才想著幫她洗澡的,合著他又自做多情了一回啊。

☆、24 心病還須心藥醫

一連在醫院院住了十天,顧芷嫻虛弱的身體才算是好轉,而且額頭上的傷口也已愈合,完全可以拆線了。

早上主治醫生為她拆線後,觀察了一個上並沒有任何異常,下午項沐辰便給她辦了出院手續,攙扶著她走出醫院,坐上了劉元開來的那輛邁巴赫,一路朝龍庭苑開去。

車子平緩的駛在馬路上,項沐辰和顧芷嫻緊挨著坐在車後座上,車內靜寂的足以能聽到車窗外沙沙的風聲。

眼下已是十二月份了,江夏市也進入了初冬時節。雖然一往江夏市的冬天還算是溫暖的,不像北方那樣冷的讓人打冷顫,只是這二天有寒流過境氣溫驟降,又因為靠近大海,一時狂風肆起,也著實格外冷的很。

靜謐的空間內,傳來一道突兀的手機鈴聲特別的響亮,震人隔膜,顧芷嫻可能是正在發呆冥想中,突然被這高吭的響亮給驚嚇住了,身子不自覺的輕抖了下。

因為挨的過於近,而且一路上項沐辰目光都朝著她這一方向望著,自然也覺察到了她的變化,雖然外面過於寒冷,但是車內有開著空調的,溫度很是適宜,項沐辰旋即料定她不是冷發抖的而是被猛然間給嚇到了,他不悅的急忙從褲子口袋裏摸出手機,瞇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頓時眉頭深鎖,下一不秒不加任何思索的果然摁斷了電話,同時也把手機調成了震動。

與此同時,詩家坐落於郊外氣勢磅礴的別墅裏,裝潢極盡奢華絲毫不輸給龍庭苑,甚至更甚龍庭苑。只不過那隨處可見的金光閃閃的裝飾,卻是錦上添花的晃眼,不但沒有極致的盡顯主人家的貴氣,反而暗示著主人似是在彰顯一種爆發戶的狂妄與自大。

華麗的水晶吊燈下,詩明義正襟危坐在餐桌的首位上,粗獷黝黑的方形大臉上掛著一抹不耐,對著旁側的柳月冷聲開口,語氣暗藏不滿,“琳娜到現在也沒下樓來,你都不能上樓去叫她下來吃飯嗎?”到底不是她親生的女兒才這麽漠不關心吧,她竟然還有心思吃的這麽香,見柳月不言語也不行動,詩明義臉上顯然有些憤怒,然後重重的放下手中的碗筷,那清冷的聲響,總算讓默默吃飯的柳月有了反應,“小葉都上去叫了三次了,她好像在打電話,怕是正聊的起勁吧……”柳月頭也不擡,語氣淡淡的,同時白嫩的右手伸出去不停歇的夾著菜,一幅氣定神閑的姿態,雖然已年盡五十幾歲了,但那張風韻猶存的姣好瓜子臉,證明她年輕時也還是有幾分傲人的姿色的。

見柳月說詩琳娜正在打電話,詩明義僵冷的臉部線條這才稍稍柔軟幾分。

能讓他那寶貝女兒打電話打到忘記吃飯的人,除了項沐辰還能有誰呢,看來這寶貝女兒怕是不多久又要‘飛走’了。想到這,詩明義瞇著那雙本就不大的眼睛抿唇淺笑,仿佛此時看到了自個挽著女兒的手正踏上紅地毯緩緩朝項沐辰走去。

幻想至此,他臉上的笑容更加濃了。等真到這一天來臨時,那他這些年費的心思和花出去的大筆錢財也是值得的。如若他的寶貝女兒能坐穩項家少奶奶的寶座,他這個當爸的好處自然多的很。能和富可抵國的項家結親,他詩明義的身價一夜之間便在江夏市能一躍爬到金字塔的最頂端的,到時候名利雙收那是攔都攔不住的啊。

柳月眼角睨到詩明義那媚開眼笑一幅白日做夢的得意樣,嘴角上揚,心裏不自覺地冷哼一聲,這父女兩個謀劃多年的好事看來就要成功了吧。

這對父女倒是美夢成真心想事成了,只是她和兒子君非凡怕是這輩子的母子關系都別想重修於好了,她在前幾年默默為兒子做的一切,都是白努力了。

做為一個母親她不但失敗更無情,當初為了追求自個的幸福狠心拋棄年幼的兒子,如今又為了穩固自個在詩家芨芨可危的地位,她把兒子從米國費盡口舌游說回來,擾亂了他原本平靜的生活,讓他被詩家父女當槍子使。

好在詩明義還算有點人性,能答應事成之後給君非凡詩家產業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們這幾人也算是各有所取吧,他們父女可以高攀上項家,而她卻鞏固了自個在詩家的地位,而兒子君非凡又能得到一筆錢財。

只是,他們父女名利雙收了,而她卻是人財兩空,兒子拿著錢估計這輩子到死都不會接受她這個媽了。而照詩明義這喜新厭舊的性子,她日後怕是只能守著個詩太太的名份了。為了遵守當初定下的承諾,也為了他為詩家生下的獨苗兒子,詩明義斷然不會把她掃出詩家大門的,但是也絕對不會像最初那幾年對她疼寵了,男人有錢就容易花心,更何況詩明義原本就是一個花心的主。

然,在三樓的臥室內,氣氛並不像詩明義預想的那般完美。此時,詩琳娜躺在床上滿臉的沮喪落寞,甚至那雙迷人的丹鳳眼裏還隱含著些許怒意,目光緊盯著死寂的手機屏幕,焦灼、急噪、不安。

自從那晚死皮賴臉強粘著項沐辰跟去了龍庭苑後,這都十天了,他根本沒有再找過她,連通電話都不打過來,對她又恢覆了前段時間的冷漠無視。

那天早上兩人一起走出龍庭苑時,他說要去北京出差二天,她也就安靜耐心的等著他回來,可是直等第三天,他竟然還是沒有一絲消息,她又厚著臉皮主動打去電話,而他卻根本不接她電話,一連打幾次他都是果斷摁斷。今天她終於按捺不住了去了趟龍庭苑,可是任憑他按了十多分鐘門鈴楞是沒人開門,她跑到皇府之都的保安室詢問了才知道他最近都沒有回龍庭苑來住,接著她又跑去了項氏集團找他,卻被接待處的秘書告知他已經十天沒出現在公司了。

就在五分鐘前,她再次撥打他的電話,依然是不接聽。

詩琳娜瞬間有崩潰的感覺,越想越覺得不安,心也跟著晃悠起來,這男人怎麽像是石沈大海般,一時間音訊全無了,更讓她意外不解的是:顧芷嫻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他們?

詩琳娜腦中突地閃過一道光芒,整個人整顆心霎時也跟著不好起來了。

項沐辰不會和顧芷嫻在一起吧?

她重新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呼吸沈重,心火燃起,咬牙再次劃開手機屏幕,對著通話記錄裏那影響她情緒的三個字發呆,思考下她有些猶豫不絕,剛剛都已經打過二次了他都沒有接。她是了解項沐辰的性格的,如果自個不識趣的瘋狂打個不停,他肯定會發怒的,惹急了他還會徹底的不再理她的。自從上次參加完江大百年校慶後,這男人對她的態度直線下降,一路滑跌到谷底,讓她差點再無回天之力,好在有君非凡這給力的幫手,她才成功扳回一籌。

詩琳娜緊緊咬著飽滿的唇,目光越來越迷離暗淡。

強迫自個安靜下來,沈思良久,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眼下還是先查查顧芷嫌現在何處吧,也許從她入手也能清楚的得知項沐辰到底是什麽什麽意思,也能得知這二人到底是不是離婚了。

等到項沐辰帶著顧芷嫻回到龍庭苑時,天色已經暗淡下來。

劉元把二人送到龍庭苑後又再度上路,按項沐辰的要求去金碧輝煌給二人買晚餐去了。

項沐辰小心翼翼地扶著顧芷嫻穿過庭苑,打開了房門,在玄關處他很自然的彎下腰去給顧芷嫻換鞋子,這十天來的親力親為,現在他都很自然的為她打點這些日常鎖事了。

“累?如果累先去樓上休息下吧,房間早上我已經吩咐老宅的人過來打掃幹凈了。”項沐辰輕挽著顧芷嫻的臂腕,柔聲問著。

聞聲顧芷嫻輕輕地搖搖頭,雖然她眼睛看不見,但是再次回到龍庭苑,還是有股淡淡的溫馨感,周圍的一切聞著都是這麽的熟悉。

“那先在客廳休息下吧,劉元已經去買晚餐了。”項沐辰調轉方向把顧芷嫻扶向客廳的沙發處。

待顧芷嫻在沙發上安靜坐下後,項沐辰便走到餐廳的飲水機旁給她倒了杯水,心裏卻暗暗想著得盡快去家政公司找個幫傭過來,如今顧芷嫻這樣,得有一個人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才行。他昨天有打過電話給劉姨,想探探她的口風,無奈劉姨說再過二個月她兒媳婦就生了,現在正是危險期身邊不能離人,他也只好打消了讓她回來的念頭,也並沒有告訴她顧芷嫻的近況,怕她心裏有負擔。

原本也是可以從老宅調來二個人的,可眼下他還不想讓他父母和爺爺知曉顧芷嫻的事,讓他們平添煩擾,如果老宅調過來人的話,到時候肯定會走漏風聲的。

思緒有些紛亂中,項沐辰把水放到顧芷嫻冰涼的小手裏,溫熱的杯壁立馬溫暖了她的手心,驅散些許她身上的寒意。

項沐辰則坐在顧芷嫻對面,鳳眸淒幽地凝望著眼前安靜如塵埃的女人,她就連喝口水似乎都發不出一絲聲響,他的心剎那間莫名的有絲絕望和無奈。

都十天了,她依然不曾開口說話,連醫生都束手無策了,只是建議等她身體徹底的恢覆好後,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估摸著她是受到重度打擊心裏受了嚴重的創傷了,一時想把自個幽閉起來,不再願意開口說話。

失語,並不是身體上的傷害造成的,而是心裏疾病,心病還須心藥醫。

☆、25 自作孽不可活

晚飯過後,時間已近八點了,外面的天空突然飄起了零星小雨,讓本就寒冷的夜越發顯得陰沈森冷,雖然室內開著空調,但因為龍庭苑空間大再加上十來天沒有人住過,顯得格外的冷颼颼的。

在客廳沙發上略坐了一會,顧芷嫻緩慢地起身,小心翼翼地摸著沙發打算循著記憶摸索著到樓上去。可是,剛剛起身摸著沙發走了二步,腿就撞到了客廳大理石桌棱上,還好天冷衣服穿的也厚實些,並沒有那麽痛。她原以為住了三年多,對龍庭苑已經很是熟悉了,沒想到真要閉著眼睛還是有點摸不著北的。

顧芷嫻只得坐回沙上發微微嘆出一口氣,心中無限懊惱,冷冰無神的眼眸頹然地蒙上一股無奈和沮喪。

她現在和廢人有什麽區別呢?

連最基本的生活都不能自理,更別說走入社會,想要掙錢來養活自個了。

思及此,顧芷嫻緊咬著唇角,秀眉緊蹙,既然上天又給了她一次活的機會,那麽未來她不會有什麽遠大的理想,更不會再奢求幸福,只希望能普通普通的過一份平靜淡然的生活。

可,就是這最簡單不過的想法,眼下對她來說也是奢望。

如今她這個樣子就像被打入人間煉獄似的,沒有光明,沒有未來,只能永遠的活在黑暗中。就這麽死寂的活著,有時候比死更難受,更無奈。

然,此時正圍著餐桌吃飯的項沐辰特意挑了視線好的角度坐著,以便可以隨時觀察到客廳的一切。

剛剛他也有看到顧芷嫻輕微的起身,在茶幾邊摸索著好似要找尋什麽,他連忙放下碗筷,邁開大長腿三二步就跑至沙發前,柔聲問,“是不是想喝水?”

聞聲,顧芷嫻本能的挑高下頜,輕輕搖了搖頭,這一刻項沐辰才看清楚她臉上的神情有多麽的落寞和無助,尤其是那雙冷冰冰的沒有一絲光芒的眼睛死寂的讓他心中一顫,心頭像是被巨石重重的撞擊了下。

這猶似絕望的神情最近幾天他經常從顧芷嫻臉上看到,那怕她沈睡時也常常會現不安穩和無助,總是眉心收攏著;就像醫生說的,隨著身體恢覆的越來越好,她的意識也越來越清晰,心事就會愈加沈重,情緒也會不穩定起來。

雖然不能完全看懂她的心事,但目前他心裏多少還是了解些的,她如今肯定是在顧慮以後該怎麽辦,現在出院了依她的倔強性子是不會再住在龍庭苑的,不會接受他的憐憫和同情的,更何況他們都已經得到長輩們的首肯,隨時隨地都可以結束這段婚姻的。

這些個問題項沐辰早就有想過,也正想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和她好好談談的,好讓她放下心裏沈重的包袱不要胡思亂想。

於情於理他都不會放著她不管的,會對她負責的,只是他自已一時還沒有想好怎麽給她說。

這麽多年來對她一直都是冷言冷語的,突然間要對她心平氣和柔聲細語的進行開導、安慰,讓他有點措手不及了。他一廂情願的認為,只要眼下他盡力做好一切,照顧好她,她就能明了他的心意,看來他們兩個做了這麽多年的夫妻,還真是沒有達到心有靈犀一點通的境界。

項沐辰挨著顧芷嫻坐在沙發上,幽邃的鳳眸久久凝視了沈靜的女人一會,輕輕仰起的左手臂本是要輕撫上她瘦弱的背脊的,只是在快要接觸到衣服時,他無奈的收回了手,略頓了下薄唇才輕啟,嗓音極力放低些,聽著格外的溫軟“芷嫻,醫生說你的眼睛覆明的希望是很大的,但是你自個的心態要放輕松些。現在,有些事已經發生了你就不要去想了,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自已,”沈思了片刻,再次開口,“過二天我帶你去看心理醫生吧,醫生說你失語和心裏受打擊有關系……”說罷,項沐辰側目睨了身側的女人一眼。

在聽他說到看心理醫生時,她安穩平靜的小臉不由自主的起了一絲波瀾,眼瞼輕輕顫了下,看似很是驚訝和意外,但是她並沒有搖頭否認也沒有點頭應允,只是雙手無措的絞著衣角,似是思索又像是很難做出決定。

見她如此局促不安,項沐辰出聲安撫,“這個事也不急,等你想去時再去,不想去就算了,現在我帶你上樓去洗澡吧。”任何一個正常的人聽到要去看心理醫生肯定都覺得自個心裏是有病的,顧芷嫻也不例外,因此項沐辰也不勉強她,只是先給說下讓她有個心裏準備,去不去過幾天再說,現在她眼睛剛失明,突然間睜眼閉眼都要面對黑暗的世界,怕一時還沒有調整過來。

爾後項沐辰扶起顧芷嫻,她默默的任他扶著朝樓梯走去,心裏卻惆悵百千。

都淪落到去看心理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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