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開始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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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想睜開。

直到,耳畔似乎聽到某處傳來微若的水流聲,這才驚得迷蒙的佳人困意全無,瞬間一個激靈彈跳起身,惺忪的杏眸這才看清此時身處何地,意識也跟著清晰起來。

這是項沐辰的房間。

昨晚自個明明在二樓婆婆的房間啊,是怎麽‘淪落’到此地此床上來的嘛?

顧芷嫻擡手抓了下零亂的發絲,不會是夢游吧?

昨個晚上實在是困倦極了,便在手機裏每間隔二個小時設置了一個鬧鐘,方才趴在婆婆的床側小憩了會,鬧鐘一直沒響她也就‘心安理得’的睡著。

不料,這一覺醒來才發現劇情太跳躍了,她腦子有了短暫的‘短路’,一時理不通想不明白。

顧芷嫻掀起被子,輕輕地跳下床,像做賊似地貓著步履往門口走去。

很不幸的是,剛走兩步,浴室的門此時便大刺刺的被拉開,她好正以暇的免費欣賞了出‘美男出浴’的香艷場景。

項沐辰一頭碎發濕漉漉的還滴著水,腰際只圍著白色浴巾,完美健碩的極致身材一覽無餘,畫面太美太性感,顧芷嫻著實不忍直視,只得加快腳步急促地閃身而去。

“你逃什麽逃?我會吃了你嗎?若是想,你昨晚還能逃的掉嗎?”項沐辰沒好氣的說著,現在這女人完全當他是瘟疫男嗎,每次都逃之夭夭。

“我著急去看媽媽!”顧芷嫻找了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來掩飾自個的心虛,實則就是在躲避他,她話還沒說完便伸手拉開房門逃了出去,最後‘媽媽’兩個字還是從樓道內飄到項沐辰耳朵裏的。

望著那被輕輕打開又被悄悄闔上的厚重的房門,項沐辰沒來由的有些許氣惱,一把扯掉身上的浴巾,重重的摔在床上,俊臉緊繃著越加的棱角分明,鳳眸瞇的長長的,什麽時候這女人開始對他這麽不屑一顧了啊。

正在男人懊惱頹敗時,手機鈴聲不適時宜的打破了沈悶的氣氛,項沐辰不不予理會,自顧的去衣帽間換衣服。

手機鈴聲像道催命符似的,一聲勝過一聲高昴地響著,男人眉梢挑彎成弧度,顯示出不耐,系好最好一個扣子時伸手拈起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按了通話鍵,語氣淡然,“什麽事?”

那端的詩琳娜聽到這簡單的三個字,心中倏忽一涼,臉色黯然,但很快地她便忽略掉了這冷然的語氣,揚著甜美的嬌音,“沐辰,我的戲份昨晚殺青了,今兒一早就回到江夏市了,誰曾想,剛到機場就被一大波記者圍的水洩不通,你能不能過來接我啊,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麽混亂的場面,有點心慌、不知所措。”說到最後詩琳娜的聲音似乎有些顫抖,好像在哽咽著。

項沐辰好看的眉峰擰成一股繩了,冷冽的唇緊抿著,用鼻孔呼出一絲氣息。

這麽多記者圍攻她?

用後腦勺想也知道,這些個娛記們圍在機場等待著,絕對不是因為詩琳娜多有名氣,也不是她的新戲有多搶眼,純粹是為了挖她的私生活。

那些個記者們正在守株待兔等著男女主角出現,被抓拍個正著,好寫篇狗血報道。

他可沒這麽二,跑過去陪她上頭條,雖然他項大少向來愛出名。

但是,自從詩琳娜接了這破戲後,他貌似天天被上頭條,花邊新聞滿天飛,每天項氏集團的前臺秘書一天都要接上百個娛記們打來的電話,要麽是求證他和詩琳娜的關系,要麽就是想采訪他。這麽多的騷擾電話,每天都嚴重影響了秘書的正常工作了,弄的前臺秘書叫苦連天,跑到他的特助哪裏訴苦。

當初詩琳娜去拍這破戲時他就不讚成,是她一意孤行非要去,這戲還沒開拍就先火了一把,全是靠詩琳娜和他的緋聞炒起來的,這炮灰雖然他當的不冤枉,可是他項某人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利用,被拿來當炮灰。

這幾個月,他從沒去探過詩琳娜一次班,劇組和導演肯定是失望透頂了,才讓詩琳娜一到機場就按排這麽一出戲碼。

“我去了頂個鳥用,你不是有經紀人和保鏢的,讓他們想辦法。還有,你回自家去住,沒有我的允許不要到龍庭苑來,我特麽沒這閑功夫天天陪你應付這些個無聊的娛記。另外,現在你也算是個‘名人’了吧,公眾場合說話要留點心,管緊自個的舌頭,別嫌麻煩小專挑勁暴的說。”項沐辰語氣生冷刺骨,說完後直接按斷電話,擡手把手機狠狠扔在了床上。

他一向喜歡聽話懂得分寸的女人,可是詩琳娜越來越不懂得分寸了。

給她吃好的喝好的,大把的錢給她花著,還得有事沒事陪她上個頭條,被全國觀眾吐口水,任憑事態再這麽肆意發展下去可是要鬧大發了。他是商人而且還是龐大家族企業的接班人,這影響還是要註意的,臉面還是留些的。

另一邊的機場,詩琳娜怒目盯著自個的手機良久,臉憋屈的通紅,對項沐辰突然的清冷寡情的態度始料未及。

僅僅就一個半月的時間,這男人的態度變的有點太快,讓她措手不及。

難道是他和顧芷嫻之間有了質的變化?

她離開龍庭苑前,就發現項沐辰有一絲不對勁了,他對顧芷嫻好似蒙生了些許異樣的情愫。

……

思及此,詩琳娜雙手握緊成拳,十指深陷肉裏,怒瞪著的丹鳳眼裏寒光森森。

顧芷嫻,當初我可以輕而易舉地把你從他身邊踢開,如今,我也同樣也可以易如反掌的讓你身敗名裂,被他掃地出門。

腦子裏快速的理清了思緒後,詩琳娜對她身邊的經紀人兼好友李菁使了個眼色,戴上黑超面鏡後,在保鏢的掩護下溜去機場貴賓通道口,安全脫離圍觀。

其實,今兒詩琳娜回江夏市的消息,是她昨天接受采訪時故意在媒體面前透露出來的,當時還有記者問她項沐辰會不會前來接機,當時她暧昧的淺笑並沒作答。

然,那意味深明的笑意,傻瓜都知道,定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所以從淩晨起這些八卦記者們就從各地紛紛趕到江夏市的機場,就是想第一時間拍到二人相擁的畫面,搶先一步發到自家網站去。深夜時這些記者們就把標題和稿子都寫好了,就等著項沐辰一到機場拍到真憑實據之後,和文章配合著一並發出去。

如今這個計劃泡湯了,記者們只是失望罷了,但詩琳娜則是得不償失,不僅讓項沐辰心中對她生起了反感,還被無情地趕出了龍庭苑。

雖然詩琳娜百般不情願,但眼下在這風口浪尖上,他說讓她回去那她就先乖乖聽話照著做。

回到自個家裏好好醞釀下,該如何把這些花邊緋聞從自已身上擇幹凈,好讓項沐辰不要疑心是她故意獨家爆料給媒體的才好。

更重要的是,她得盡快把顧芷嫻從項沐辰身邊灰溜溜的趕走。

既然這女人死纏著項沐辰,下定決心不離婚,那麽就由她來煽風點火促成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早點葬送吧。

☆、08 計劃有變

斷斷續續的秋雨無休無止的下著,持續了十多天,依然沒有停歇的跡象。綿密的雨絲錯亂地交枳著,渲染著這深秋最後的陰晦和暗沈。

霧氣繚繞、寂靜無影的盤山公路上,一輛黑色的普通轎車飛快地疾馳著,強大的氣流擊落了路邊低矮枝椏上快要雕落的黃葉,無端的飄渺幾個回合後,淒然地粘貼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詩琳娜一身黑色皮衣皮褲,雙腿交疊著坐在驕車後面,超大的黑色墨鏡掩住了大半個臉,酒紅色的大波浪長卷發垂落胸前,艷紅飽滿的嘴唇冷冽地緊抿著,似乎在狠心下著一巨大的決定。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山頂一溫泉渡假酒店前,“半個小時候過來接我。”冷聲對司機吩咐完,詩琳娜便推開車門走進酒店的旋轉玻璃門中。

因為連日陰雨,再加上十一黃金假期剛過,酒店大堂內人影廖廖無幾,詩琳娜的目光並未多做停留,徑自走向旁側的電梯口按了“上”的銨鍵,也就一二秒鐘電梯便“哐”一聲打開,她快速閃進去。

屏氣凝神等到電梯的數字上升到十八後,對著電梯內的反光鏡面,整理下儀容便走了出來,順著指示箭頭很順利的便找到了1833號房間,擡起手輕輕按了下門鈴。

“進來吧。”很快房門便被拉開,飄來一道清冷的嗓音。

詩琳娜閃身走進去,隨手把房門關上,這才拿下臉上的黑超面鏡,對著走在前方優雅從容的修長背影,不屑地揚唇輕笑著,“股份轉讓書我都帶來了,沒有異議的話,你簽上名字後在律師處公證下,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是你的了,但前提是:一個星期之內,我必須要看到你的誠意後,股份轉讓書才能生效;超過了一個星期,那麽這個交易就徹底失效了。”

詩琳娜淡定地說完,從包裏掏出一疊文件扔在圓木茶幾上,已經落坐於沙發上的男人,隨手拿起文件,在手中揚了揚,一字未看的又丟回詩琳娜面前。

“現在,我也改變主意了,既然你提前了計劃的時間,那麽我也改變交換條件,我要你把這些股份按市價折合成現金再給我。”

男人慢條斯理的徐徐道來,說者輕松,熟不知旁側和他平起平坐的詩琳娜臉色早就由黑變成白,眼中也越發的怒氣難忍。

這男人分明是在耍她?

既然情況有變為什麽昨晚不直接告訴她,非得等到今天。

然,詩琳娜還是盡力壓抑住心中的怒火,畢竟有求於他,現在這天衣無縫的計劃,只有他能完美的勝任,而且也只有他能替她背得起這’黑鍋‘,她自個才能全身而退,不被項沐辰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折成現金,有二三千萬呢,”詩琳娜盡力穩住情緒,平緩地說道,但在看到男人臉上現出一些不耐時,便轉換了語氣,“現在市場不景氣,先付你一半現金可好,餘下的,年底和分紅一並打給你?”

“既然這樣,那詩小姐還是等到錢湊夠了再來找我吧。”說完,男人緩緩起身,正欲邁開步子朝門口走去。

“君非凡,就算你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在鄭姨…你媽媽的面子吧?”

男人走到一半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目光清冷薄涼,“她的面子更不值錢在我這兒。詩大小姐,你真以為我弱智嗎?你求我的事,我順利完成後,你敢保證這些股份還有它的份量嗎?你和你爸爸會每年把股東分紅如數打給我嗎?再說了,到時候萬一你坐上項太太的位子了,金錢和權力在江夏市可是登高望及了,到那時我這性命能不能保住還是個未知數呢?我總得為自個提前做好打算吧,一個星期之內我會把你要的東西給你,但是,我要的,你也必須給我準備好,公平交易。”

詩琳娜看著男人那冷漠陰沈的臉,全然沒有了往日的儒雅書卷氣息,果然她爸爸說對了,他就是一只養不熟、餵不飽的白眼狼,骨子裏透著一股殺氣,卻隱藏的極深極好,有朝一時保不齊就被反咬一口了。

還真是,果然如此。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而這關鍵的‘箭’就是君非凡這個誘餌,因為他此時已經取得了顧芷嫻的信任,也只有他才能幫她了。

這多年的心血,這麽多年的隱忍,甚至於親手毀了自個的名譽,她不就是為了有這麽一天嘛,能把顧芷嫻這個女人從項沐辰身邊徹底擠走,她能光明正大的坐上項太太的位子,坐擁億萬資產,當個豪門媳婦。

到時候別說這區區二千萬,就是二個億她也絕對不會放在眼裏,咬牙狠了狠心,反正她爸爸這次也絕對會支持她的,已經到了最後一步,他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個女兒前功盡棄的。

“好的,我回去盡快籌錢,三天後通知你,但是你保證我要的東西一個星期之內絕對交到我手上。”

“放心吧,錢到,貨到,我們銀貨兩訖。我靜候詩大小姐的佳音。”君非凡唇角上揚,語氣幽清至及。

自從被那個女人,他名意上的’媽媽‘莫名其妙的打電話招回江夏市,讓他去完成這個計劃,他從那一刻就沒有完全信任他們這一家人,不過就是相互利用罷了,各取所需。

“這裏風景還不錯,詩小姐慢慢欣賞吧,我先走一步。”君非凡說完,朝她揮揮手,臉上扯出一抹虛假的笑意,便拉開房門出去了。

房間裏,只留下詩琳娜一人,她一把抓起茶幾上的文件,憤恨的咬牙揉作一團,狠狠地擲落到門口的方向,以此來發洩心中的怒火和怨氣。

她都回江夏市半個月了,項沐辰別說見她,就連她主動給他打通電話,他都是語氣淡漠,愛理不理的,每次都是冷冷地說:“我在忙,沒時間。”然後連聲招呼也不打,就自顧掛斷了電話。

都說男人變臉比翻書還快,還真是不假,最起碼她目前遇到的兩個男人都是如此神速。

更讓她怒不可遏的是,前日參加一個酒會,無意中聽到淩雲昊在和一圈內好友私下聊天,竟然說:項沐辰正準備和顧芷嫻展開孕育下一代的計劃呢。

她不是有意去偷聽淩雲昊和別人聊天的,只是一向和他還算是熟識,想過去打個招呼,順帶著打探些許項沐辰最近的消息,不料卻聽到這麽一個讓她氣血奔湧的驚天消息。

如果顧芷嫻生下了孩子,那她這項氏集團總裁夫人的位子做的可是穩穩的了,到時候想要再動搖分毫,怕是比登天還難。

她做夢也不沒想到,最終項沐辰心中最理想的人選竟是顧芷嫻這個女人,讓這麽一個憎惡多年的女人來生下他的孩子。

這些年,她一直奇怪,和項沐辰纏綿無度,竟懷不上孩子,她曾去醫院看過很多次,醫生都說她生育指數很好,卻奈何她的肚子就是遲遲沒動靜。

上次去國外時,她曾找過幾位權威的生育專家咨詢過,醫生給了她同一個答案:極有可能是男方采取了避孕措施,比如服用一種新型的男式避孕藥。

起初,她天真的認為:項沐辰是故意和項家三位長輩做對,因此才遲遲不讓女人生下項家的繼承人。

聽到淩雲昊的話後,她才知道,不是他不想生孩子,而是她們這些個和他夜夜纏綿的女人不配生下他的孩子。

如果她詩琳娜都不配生項家的孩子,那麽顧芷嫻也定是不配。

------題外話------

陰謀緩緩上演了,好戲才剛剛開始。

希望,沒有妹子深愛著君非凡,否則這麽腹黑的一幕出現後,該有多少妹子的心碎成一地啊。

☆、08 主動打電話

三天後。

午後十分,淅淅瀝瀝的秋雨總算是止住了,難得今兒出現了明媚的秋陽。

小憩過後,顧芷嫻百無聊賴地伸著懶腰,緩緩步下樓梯,望著空蕩蕩的樓下,眼神不由黯淡落寞,如今的龍庭苑只剩下她和項沐辰兩個人了,越發顯得空曠和幽靜了。

劉姨自從上次十一回家就沒有回來,暫時請了長假,因為她兒媳婦不小心動了胎氣,有流產的征兆,必須臥床休養;劉姨原是要辭職的,顧芷嫻雖然百般不舍她離開,但是龍庭苑終究不是她說的算,這次她沒有私自做主;豈料,項沐辰這次不知哪根筋搭錯神經了,竟然這般好心,說讓劉姨在家安心照顧她兒媳婦,直至安然無恙後再回龍庭苑來,她不在的這段時間工資還照常會付給她。

縱然劉姨是拿錢做事的傭人,可這幾年在龍庭苑也是盡心盡力、安守本分,這點項沐辰大概也是看在眼裏的,所以才對劉姨格外另眼相看吧。

不知怎地,明明電視和娛樂報紙早就報道說詩琳娜回江夏市了,可這都過去半個多月了,每每她都高調出席在社交公眾場合上,卻獨獨不見她出現在龍庭苑。

顧芷嫻一時疑惑不解,難道項沐辰對她厭倦了,另外找了個新人嗎?

可,之前的半個月項沐辰都是住在項家老宅的,雖每日不能按時下班回家,多半也是有了社交場合上的應酬,但夜裏十二點之前也都會趕回家的,這點她可以做證,因為她和他住在同一個房間,睡在同一張床上。

不過,每次當他回來時她多半已進入夢鄉了;只是,半夢半醒間,那輕微的腳步聲還是讓她神經緊繃、背脊發涼,心臟跳的撲撲響,生怕他……

後來,直到他洗漱完畢,關了燈,安靜的躺在床上,沒有任何越軌的舉動,她懸著的心才算安穩下來,方能淺淺的睡去。

回龍庭苑的這三天,依然不見詩琳娜過來,而項沐辰也沒有在外留宿過。

不知道是他有意為之的,還是她過於敏感了,有二次他應酬完午夜回來時,車子的噪音猶為刺耳,一時竟擾了她的好夢。

來至樓下,顧芷嫻四下環顧著,悵然若失,沒有了劉姨陪她常話家長,沒有了詩琳娜的暗語嘲諷,她還真是不太習慣。

有時,人就是這麽莫名的不可理喻,時間久了,她竟然也習慣了詩琳娜的存在了。

顧芷嫻漫步越過客廳,拉開落地玻璃窗,一股薄涼的秋風突地滲透進來,她不自覺的抱上雙臂,到底是深秋了,這風吹得人由心底生出一股沁骨的涼意來。

多日的風吹雨打,紅紅的楓葉也雕落了不少,在陽光下那炫目的楓紅,此時卻暗淡許多。憑你再妖艷似火,終是抵不住無情的摧殘的。草木亦和人一樣,也是有生命、有靈性的。陽光雨露充足,可以燦然一季,否則便是草草結束短暫的生機,歸落塵土之中。

正當顧芷嫻悲秋憫人之時,口袋裏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靜謐。

她隨手掏出手機,滑動下屏幕,傷感的小臉上浮現出一絲發自肺腑的喜悅。

“學長!”語氣溫婉恬靜。

“芷嫻,晚上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飯,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在江夏市我也只有你一個朋友,所以…”另一端的君非凡語氣一如即往的溫潤輕柔,只是細細聽著卻有一絲不意覺察的顫抖,似是焦急,也似是忐忑不安。

聞言顧芷嫻微微停頓了稍許,柔唇輕啟,語氣篤定,“好的,學長,我會過去的。”

“謝謝你啊,芷嫻!”君非凡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提著的心總算落下了一半。

掛斷電話後,顧芷嫻在客廳裏來來回回地轉圈圈,心裏躊躇著。

君非凡生日,她理應過去,再說二個人眼下的關系,雖然沒有明裏確定什麽,但是二人心裏都明了,自從上次他一番真情的表白後,他們二人之間那遮擋著的朦朧面紗早已被掀開,心裏暗自生長的情愫也越來越明了清晰。

雖然,顧芷嫻一直理不清,對君非凡到底是友情還是愛情,亦或是累了倦了想尋份堅強的依靠;但她這次不會再拒他於千裏之外了。

現在她不安的是,不知道項沐辰今晚要不要回龍庭苑來吃晚飯。如若他真是要回來,那她應該找個什麽理由搪塞過去。

經過上次被撞個正著後,她行事也越來越小心些了。

雖然項沐辰從沒愛過她,目前至少她還是他名義上的妻子,有時男人的自尊心強大起來是沒有道理可言的。比如,他自個整天拈花惹草、風流成性,可是卻必須要求自個的妻子甘願為他獨守空房,為他保留清白和名譽。

雖然現在提倡男女平等,可是在感情上,女人永遠占下風,永遠平等不了。一個男人可以肆無忌憚地去招搖過市的找情人,換了一個又一個,世人挺多說這個男人花心而已,反之換成是女人這樣無所顧及,早被謾罵、侮辱聲給淹死了。

思索良久,顧芷嫻最終還是滑開手機屏幕,摁通了那個她很久很久不曾打過的電話號碼,甚至於連通迅錄裏當初存的“老公”二字都被換去掉了,直接保留個電話號碼而已。

打從撥打過去的那一秒起,顧芷嫻的小心臟就撲撲的直跳躍,不是她有多激動,而是因為要撒謊,她有些許的心虛。

“餵……”直到手機裏傳過來低沈磁性的嗓音時,顧芷嫻才拍拍胸口,平覆下情緒,有些倉促焦灼的說:“是我…我…晚上…有事情要出去…晚飯你不回來吃吧?”

沈默幾秒,磁性的嗓音再次傳來,“不回。”項沐辰瞇著幽邃的鳳眸,修長的手指輕輕扣動著桌面,不溫不火的說了這麽二個字。

直到顧芷嫻回了他一個“哦”字後,無聲的掛斷電話,項沐辰的神情似乎還在恍惚中,他真是很意外,這個女人竟然還能再主動打電話給他,心中莫名的燃起一絲愜喜。

只是,這女人明明說自個有事情,卻還問他回不回去吃飯,先說有事,不就明擺著是先發制人,讓他不要回去吃飯的。

本來他讓助理取消了晚上那個無關緊要的飯局,想要回去吃個便飯,現在到好,被這女人給光明正大的‘掃地出門’了。

項沐辰心口有絲悶堵,兀自從豪華舒適的真皮旋轉椅上起身,來至寬敞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前,修長的手臂攀在玻璃上,身子前傾,從這二十八樓的高度俯瞰望去,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車流人影,皆是如此的渺茫、模糊,透著一股朦朧狀,亦如他的心,這段時間對顧芷嫻有了細微不易察覺的變化。

有意無意的,他的目光開始會留意到她,曾經那硬如磐石的心,仿佛被她‘磨’的沒有棱角了,開始滑膩起來。

正如淩雲天和黑耀年所言,這麽多年他也該玩夠了。

拋開雲珊這件事不談,她顧芷嫻這些年還真是做的讓人無可挑剔的。尤其是對他父母和爺爺的孝心,那絕對不是靠假意奉承博得三位長輩的歡心的。

上次他母親生病,顧芷嫻能衣不解帶、不眠不休的守護二天一夜,而他這個親生兒子都沒能有做到,她竟然能無一絲怨言的去做到,現在他也多少理解父母和爺爺為什麽會這麽喜愛她了。

思及那晚顧芷嫻疲倦睡去他抱她回房間,她竟然沒有發覺,項沐辰深邃的眸子迷離中透著一絲弱弱的柔光……

☆、09 證據清晰

夜色濃的像化不開的墨,冷風颼颼,吹得院子裏的樹葉沙沙作響,在這靜謐的暗夜下,顯得那般陰晦,吵雜。

臥室裏冷色調的燈光傾灑在深藍色的大床上,尤為孤冷幽深。

項沐辰僵硬的欣長身姿微微前傾,修長的手指攀扶在冰涼的雕花鏤空欄桿上,瞇著深邃的眸子緊緊盯視著正前方,龍庭苑的大門口。

足足四個小時了,從八點到午夜十二點,他佇立在陽臺上,一瞬不瞬的朝那個方向凝視著,等待了四個小時,卻獨獨不見顧芷嫻的身影出現。

暈黃的路燈下搖曳的樹影婆娑斑駁,卻獨獨不見那熟悉的身影,他幽深的眸子隨著時間點滴的流逝,越發變著稟冽、陰鷙。

清冷的夜逝去……男人依然紋絲不動的佇立在二樓的陽臺上,目光清冷地搜尋著遠處過往的蹤影。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陌生的味道。

顧芷嫻頭痛欲裂地睜開雙眸,記憶仿若被凝固住了,瞬間抽空般,大腦中空白一片。

迷夢中,她下意識地伸出右手,不期然地竟碰觸到了一堵溫熱滑膩的……似是肌膚。

停滯的大腦頓時一個激靈,猛力想要拉回模糊中殘存著的破碎記憶,不等理清思緒,靜謐的黑暗中,飄來了一道溫潤沙啞的嗓音,“你醒了啊!”

接著“啪”一聲,床頭壁燈被扭亮,暖色調的燈光暈染開來,暗黑的室內,光線越來越清晰明亮。

然而,顧芷嫻並不敢偏過頭看一眼身側的男人,此時此刻,不需要用大腦去想,脖頸處傳來的隱痛已提醒了她,相信連鬼都能知道昨晚到底發生過什麽了。

她怔忡的睜著大大的雙眸,慢慢適應著房裏晃眼的光線,混濁的大腦也歸於清晰。

“芷嫻,對不起,昨晚我喝醉了,不過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話語還沒落,君非凡就緩緩翻過身,修長的大手輕摟住顧芷嫻裸露在外的香肩,在觸及的那一瞬間,他明顯感覺到女人身體是發出的排斥,溫柔的目光頓時幽深暗淡,嘴角不自覺的輕揚,原來這個女人打從骨子裏在排斥他的。

不管是從心靈上還是身體上,他君非凡都無法和項沐辰相提並論吧,哪怕那個男人百般折磨她,對她不屑一顧。

“昨晚,我,也喝醉了吧。”顧芷嫻幽幽說道,喉嚨裏似是堵的慌,心也剎那間空落落的。

曾經,她親眼目睹過項沐辰和那些女人恩愛纏綿的畫面,每每傷痛欲絕時,也曾不止一次的想過不如也去找個男人放縱一夜,讓自個淪陷在痛苦深淵的靈魂可以找一處釋放的慰藉。

只到這一幕發生時,這一刻她才清楚地意識到,當初自個的想法有多幼稚可笑。雖然她一次次地告誡自已不再愛項沐辰,努力把自個的心從痛苦中打撈出來,強迫自已歸於平靜,可這顆心僅僅是歸於平靜了,不再去愛項沐辰了。

而今時今地,她依舊無法坦然面對另一份感情,另一個男人,雖然在無意識下和他發生了身體上的纏綿。

“芷嫻,和項沐辰離婚吧?”

顧芷嫻菱唇緊抿,思索良久,“嗯,我會找個時間和他好好談談的。”

離婚的念頭她早就有了,可是她卻不想用這個方法來迫使他離婚。

相信如果項沐辰知道這次她是真的給他戴頂活生生的綠帽子了,那他絕對是會離婚的吧?

在他的眼中,她可是已經出軌二次了。

外面,天已全亮卻因為陰沈著,而顯得有些灰暗。

霧氣凝重,涼風颼颼,顧芷嫻抱緊了雙肩,孤獨地走出小區門口。

她不知道剛剛在君非凡家,她是如何在慌亂和不安中穿好衣服的,就如昨晚她一點意識都沒有的躺在了他的床上。

昨晚,兩個人是在君非凡家裏吃的晚飯,開了一瓶紅酒,起初只是淺嘗小酌,只是後來二人聊的越來越投機,酒也不由自主的一杯接著一杯喝下去,雖然她酒量不好,但是也不至於太差,沒想到昨晚竟然會醉的不醒人事。

也許,昨晚的氣氛過於沈重些吧,所以酒不醉人人自醉了,這二十多年來,她是頭一次醉的這麽徹底、這麽無所顧及。

雖然醒來時,看清楚發生了什麽她並沒有哭鬧,但她心裏卻真是無法欣然接受這個事實。

至今,她心裏也十分零亂,為什麽明明自個不討厭君非凡,甚至於還有一絲喜歡他,為何不能面對這‘生米煮成孰飯’的事實。

奈何心頭總是感覺像是吞了個雞蛋下去,一時堵在嗓子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讓人窩心和緊。

顧芷嫻托著疲憊的身子走回到龍庭苑,這麽短的距離她的腿竟然有些許發軟,額頭上也沁出了些許細密的汗珠,不知道是不是心裏害怕起來了。

本來,君非凡說要陪她一起回龍庭苑的,但是她拒絕了,想著這是她和項沐辰之間的事,不想讓君非凡摻合進來,雖然某種意義上他已經攪進來了。

說到底,她是不想讓君非凡和項沐辰之間有正面的沖突,她多少還是了解項沐辰的脾性的,他是絕對不會放過君非凡的。所以為了自已,也為了君非凡,她決定離婚,然後和君非凡一起去米國,離開江夏市,到時候過著平凡簡單的生活,時間久了她也許會從內心深處接納君非凡的,甚至也會愛上他吧,至少如今他算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男人了。

從包裏掏出鑰匙剛要開門,隱隱從裏面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響,接下來,厚重的大門被拉開,項沐辰雙眸布滿紅絲,俊臉上也極盡疲累之態,目光生冷寒冽地盯著顧芷嫻,語氣暗啞低沈地說:“你昨夜去哪裏……”

詢問的話驀然止住,深邃的眼眸中劃過一絲隱隱的刺痛,幽冷的目光緊緊盯著她的某一處停頓數秒,緊抿著鋒利的唇角。

如果說上次是他冤枉她了,那麽這次呢?

此時,這女人瑩白的脖頸處正印著深深的青紫的吻痕,醒目而嬌艷。

還這麽光明正大、無遮無攔的被他逮個正著,這次還能算是冤枉她嗎?

本來上次事後他有想過許是他錯怪了她,這個女人正如一幫哥們所說的那樣,只是性子孤傲些,骨子裏還是善良正統的小女人,更何況她顧家雖不是豪門貴族,也稱得上書香世家,家教從來都是甚嚴的,雖然當初她拼死糾纏於他,卻只是發乎情止乎禮的,婚前她從來沒有一次主動獻身勾引過他。

這次,就是他想再次冤枉她,可是證據清晰明了的出現在她身上了,縱然他再想,也是不可能的吧。

☆、10 以牙還牙

顧芷嫻低頭不語,徑自走進去,彎腰換鞋子時長發披散下來,滑落至白皙的脖頸住,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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