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開始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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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遮掩掉那刺目顯眼的青紫吻痕。

而項沐辰的目光自打她進來就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尤其是看到那記深深的吻痕後,目光更加清冷陰沈。他雖然沒有像以往那般狠戾的表達出自個的怒火,但稍稍掛著絲絲倦容的俊顏卻驟然蒙上一層慘絕和冷峻。

望著女人那一幅你‘愛咋咋地’視死如歸的淡然表情,他尖銳犀利的目光也越發冷冽地履上了一層薄冰,正閃著獵獵的寒光,危險而又變幻莫測,鋒削的薄唇緊抿著,似在極力隱忍著胸膛中的兇兇烈火。

換好鞋子後,顧芷嫻來至寬敞的客廳,低首坐在沙發上雙手輕放在雙腿上,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正等待‘家長’的處分,大有事已至此、證據確鑿,那怕她想編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感到臉紅的難易啟齒。

因為脖勁處最顯眼的地方,此刻印著的清晰證據,她不是沒有親眼看到。

在君非凡家的浴室間,雖然酒後失憶但是她並沒有失明,對著鏡子她自然也看到了兩記交錯在一起的深紫吻痕,當時心就跟著暗沈下來了,這已是無可辯駁的事實了,更何況床單上那點點幹涸的斑斑血跡,她心裏更加明鏡似的斷定這‘失身’是真的了。

“昨晚我在一個男人家裏過了一夜,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和他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婚內出軌我自甘認下,不會帶走你項家的一分錢,凈身走出項家。”

一個有夫之婦夜不歸宿,在別的男人家裏過夜,還帶著‘證據’歸家,她承認的還如此雲淡風輕,好像女主角不是她,而是某個狗血劇中的奇葩劇情一樣。

項沐辰挑眉,扯著薄唇冷笑一聲。雖然顧芷嫻沒有擡頭,但是他立在她身前噴灑出來的冷凝的氣息,足以讓她覺得全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這男人雖然沒有像以往對她惡語謾罵,更沒有對她動粗,但僅僅憑著這聲冷笑就足以‘笑’出他內心深處的幽冷,猶如一柄玄鐵寶劍深埋於千年寒冰下,剎那間見了天日,那幽冷的劍光很是寒氣逼人,刺的人心裏都是淒冷的。

所以她能肯定,他有多麽怒不可遏。

男人陰鷙的鳳眸中冷笑褪後,眼神在一瞬間變成赤裸裸的淩厲,傾下身修長的手指狠狠掐住她滑膩的下巴,只要稍微一用力這小巧迷人的下巴就頃刻粉碎一地。

因為下巴被挑高,顧芷嫻不得不擡頭和男人凝視,灰暗的目光掃到了男人臉上若千年寒冰的幽冷。

而,他那雙黯然幽邃的鳳眸中,卻隱隱顯出淡淡的血絲,溢出真實的倦態。

顧芷嫻的心‘咯噔’一下,悠然升出一絲憂傷和無奈,旋即被下巴處傳來的痛楚所掩蓋下去了。

這男人一向精力旺盛,臉上輕易不會顯出倦怠的,雖然她不是很了解他,至少這些年那怕他事業和女人都足夠勞心勞力,只是那麽偶爾與他四目接觸時,也從沒有在他眼眸中找出一絲絲倦容。

如今這絲淡淡的滄桑倦容,又是因何而起?

難道,他一夜不曾睡?一直在等她回來嗎?

現在都八點半了,按理他早就該上班去了,最近他可是勤奮的很,一般八點都會準時出發去公司的。

顧芷嫻心裏冷笑著,自嘲一聲,她還真是高估自個了。他是在等她的,但絕對不是因為擔憂,而是他要等著‘捉奸成功’,讓她再無任何言辭來辯駁吧。

果然,她不負重望,給他帶回了這麽有力的證據,這下他應該滿意了吧?

項沐辰犀利的目光也覺察出女人臉上一掃而過的淡淡‘驚訝’,只是很快地又變回冷情自若,他不知她因何而‘驚訝’卻清楚的知道她這幅冷情自若的表像下,內心是多麽的淡然輕松。

她以為這樣,他就能爽快地離婚,就能輕易地放過她嗎?

這女人未免太過於天真了吧。

雖然他不愛她,但是他也有男人至高無尚的顏面和傲嬌的自尊心,怎可容她這麽對他不屑一顧,甚至於和別的男人纏綿緋惻一夜,回來後還理所當然的承認‘錯誤’,讓他一氣之下對她放手,讓她和那個‘奸夫’而雙雙步上幸福美滿的甜蜜道生活。

項沐辰性感的薄唇勾出一抹孤冷的弧度,森冷的鳳眸噙著嗜血的狠戾,手腕處稍稍一用力,錐心的刺痛讓女人面容淒慘,“顧芷嫻,你特麽就是死,你這驅臟汙破敗的軀體還特麽是我項家的,你這一生一世都休想褪掉‘項太太’這道你強行加註在自已身上的枷鎖的。你和那小白臉上床又如何,我特麽不嫌棄你,依然讓你風風光光的享受這‘項太太’所有的尊容。但,你休想離婚,休想結束和我的這段婚姻,休想得到你假想的幸福。你一定很愛那個男人吧?為他你都甘願一次又一次的提出離婚,和他上床你特麽也是自願的吧?”

一想到眼前的女人和那個男人赤裸著纏綿在床上,項沐辰全身就熱血奔騰,怒火無可抵制,不由得手勁又用了幾成。他的手掌過於強大,幾乎包裹住了顧芷嫻半張小臉,她嘴巴根本得不到自由,只能用鼻子呼吸,同樣她也只能用那雙陰晦的杏眸表達她深深的幽怨。

正當二人僵持不下,氣氛陰沈時,顧芷嫻放在身側的包裏的手機響起了歡愉的鈴聲,她只是本能的用右手去翻著包裏的手機,想看看是誰打來的,至少可以轉移下目光,緩解下痛楚,下巴處酸楚微涼一片,她都懷疑下巴會不會脫臼了,如果再這麽長時間被他鉛直著,血液不流通,她的下巴是不是真的會廢掉,連帶著嘴巴都失去功能了,再這麽下去極有可能會面癱了。

顧芷嫻心裏念著,最好是項沐辰的媽,她的婆婆打來的,最好讓她去項家老宅吧,這樣她就可以逃過一劫了,到時候她主動在三位長輩面前承認‘出軌’一事,不求得他們原諒,只求他們出面做主讓她和項沐辰結束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

費了些力氣總算掏出了手機,目光只瞟了一秒屏幕,一股突來的蠻力已經成功的搶走了她手上的手機。

項沐辰幽冷的目光盯視了手機屏幕二秒,“你不是剛從他床上爬下來嗎,這麽快又迫不及待的招喚你去了啊?”

男人話還沒說話,揚手便狠狠的把手機往前方砸去,可憐的手機就這樣完美的掠過顧芷嫻頭頂,然後重重的撞擊在了不遠處的酒櫃上,和上個手機一樣,不幸又被支解的七零八落的,然後光榮陣亡。

“顧芷嫻,除非你死,否則你特麽從今往後休想再走出龍庭苑的大門一步。我說過,你毀了我的幸福,我也要親自葬送你的,你當初可以慘忍的殺死我的孩子,那麽我是不是可以以牙還牙呢?”項沐辰語氣森冷的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猩紅的雙眸死死地凝視著顧芷嫻平坦的腹部。

聞言顧芷嫻全身打起了冷顫,細細回味了下這個男人冰冷的話語後,心裏也驚慌起來。

雙手不自覺的撫摸上平坦的腹部,這裏真會有一個幼小的生命在慢慢醞釀嗎?

也許……

☆、11 這是她的選擇

江夏市區,環境清幽的某西餐廳,三樓純歐式裝潢風格的包廂內,流淌著舒緩的鋼琴曲。

君非凡背脊靠在寬敞的真皮沙發內,右手執著手機靜靜地等待著,這已經是第三次撥打顧芷嫻的號碼了,只有第一次是打通的卻無人接聽,而這最後兩次再打過去卻是關機。

早上她臨走時,告訴過他回去會和項沐辰開門見山、直奔主題的承認這‘一夜情’然後提出離婚。而他依舊說會等她,希望這次她能從項沐辰哪裏得到一個好‘結果’,設想著他和她能有一個未來。

終究,他還是不忍心去徹底的傷害她,雖然從一回到江夏市他就是有目的的接近她,利用她,但當初他只是想用自個的‘真情實意’來打動她這顆被項沐辰傷透的心,誘導她去離婚。

可是他終是錯了,顧芷嫻骨子裏愛項沐辰太深,她不會輕易離開的。

她總是說離婚太難,顧項兩家的長輩不同意,不是他們不同意,是她沒有下定決心去離吧。

昨晚的一夜,證據如此清晰,依項沐辰這樣霸道自大的一個男人,怎可容忍自己的老婆去偷情,哪怕是他從不在乎的老婆,他也絕對不會允許的吧。相信,這次項沐辰應該會毫不留情地把顧芷嫻給掃地出門的。

可是,顧芷嫻竟然一直不接他電話,難道她又又在騙他?

曾經他是發瘋著魔般的愛她,只是那時的他是低到塵埃裏的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和項沐辰多金尊貴的身份不可同日而喻,所以顧芷嫻不會選擇他,那麽他可以理解,這麽漂亮的如花似玉的佳人當然得找一個足以讓她一生都幸福無憂的老公。如今呢,他願意給她一份完整的愛,一個溫暖的家,他除了金錢上比不了項沐辰,其他任何一方面都比這個男人強,可是顧芷嫻還是嫌棄他。

莫非是因為他的出身卑微?

在他面前,他給了她兩次機會,她都沒有好好把握,都把他的心棄如蔽帚。

雖然他這次的做法有點無恥可惡,但某種層面上也多是為了他們兩好,既能讓她如願和項沐辰離婚,他自已又能得到詩家的一筆意外的錢財,這樣一舉兩得多好,從此後他們兩人就可以遠走他鄉,過一份甜靜安寧的日子。

既然這是她的選擇,那他也無所留戀了,反正這份愛,她要他可以給,不要他可以收回的。

隨後,君非凡瞇著冷清的眸子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語氣清冷孤傲,“錢準備好就過來拿東西。”

只是這麽簡單明了的一句話,但他心裏卻很清楚,這將改變顧芷嫻的‘人生’。

縱然這樣做無恥,但他給過她機會,所以他也問心無愧了。

十五分鐘後,詩琳娜一身黑色風衣加黑超面鏡,把自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飽滿的紅唇輕揚著,嘴角掛著掩飾不住的得意的笑。她這顆壓抑的快要窒息的心總算能吸收到微弱的新鮮空氣了,總算能看到黎明的曙光了。腳上穿著十裏米高的高跟鞋,卻走的穩妥踏實,亦如她接下來的人生一樣,一切想要的都志在必得。

來到包廂門口,連敲門都忘掉了,直接用力推開門後,一眼便看到沙發上的男人那張寡情冷淡的臉,她美好的心情絲毫不受影響,焦灼的問:“東西呢?”

摘下墨鏡,詩琳娜一屁股坐在男人身側,焦急的想要看一眼他的傑作。

君非凡擡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隱含著一絲不屑,“錢呢?我是十二點的飛機,現在還有二個小時,如果你錢沒有帶過來,我是不會等你的。項沐辰是什麽人,相信詩小姐比我更清楚,萬一事情敗露了,我能不能活著走出江夏市還是個未知數呢。”

“那麽多錢,就是我用車運過來,你也帶不出去啊,相信海關都出不了,所以一會去銀行我會當著君先生的面打進你卡裏的。”詩琳娜媚開眼笑的說著,她此時的心情好的很,就像是走在馬路上,突然從天上落下數億現金,哪怕被砸死,那心也是樂開花的。

“那走吧,現在就去銀行,時間不多了,我還得去機場。”君非凡站起身,他懶得理會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尤其是她那張畫著濃妝的臉,一往對他的笑都是虛情假意和輕蔑的,而此刻這個女人臉上的笑卻是發自內心的張狂和勝利。

她笑的有多燦爛,就預示著顧芷嫻接下來就得有多倒黴。

“君先生,我另外給你加五百萬,你再幫我個忙可好?”詩琳娜扯住君非凡的褲管,示意他坐下。

聽到她如此說,君非凡並沒有坐下,而是站在沙發尾端,居高臨下的睥睨著這個女人,嘴角上揚,這女人能如此大方,讓他幫一個忙就給五百萬,那麽說明這個忙她絕對受益匪淺。

見他默然不語卻也沒有動身走出去,詩琳娜這才紅唇輕啟,“幫我錄一段話,然後把你的手機號碼給我用,僅此而已,就另外給你加五百萬。”

聞言君非凡臉上並沒有顯現出意外撿到五百的驚喜,而是穩住心神思索良久,號碼可以給她,反正他要離開江夏市的,到國外也是用不著這個號碼的,只是這錄一段話,不知道是什麽話,難道是威脅顧芷嫻或是項沐辰的嗎?

這個女人無非是想斬斷他再回江夏市的後路吧,不管是這段話是錄給誰的,他都將無法再回到江夏市來了。

相信一旦事情被查出,項沐辰絕不會放過他的;就是顧芷嫻肯大度的原諒他,而他也再無顏面和理由見她了。

這次能帶著這數千萬離開,他也算是收獲頗豐,可以在世界各地尋一個喜歡的異國小鎮,過自個的清靜閑散的日子,吃喝玩樂盡情去享受。

十一點。

江夏市機場,君非凡拉著簡單的黑色行禮箱,沒有一絲留戀的走進安檢口。

他如期完成自個的‘使命’也得到了豐厚的報酬,唯一可憾的是,還是沒有追到顧芷嫻,亦如多年前一樣他孤身一人離開,當初他帶著的是一顆深怨的心,而如今卻是心灰意冷。

對顧芷嫻,對自已的親生母親,還有對這個城市,都徹底的心灰意,再毫無一絲留戀。

☆、12 世紀大的驚喜

龍庭苑的敞開大草坪上,清晨的陽光傾灑下來,照耀在被雨水清洗過後的嫩草上,晶瑩剔透的水珠依附在盈弱的草葉上,在強烈光芒的映射下,炫亮的有些晃眼。

許是,這盡二十多天都處於陰雨綿綿中,乍然顯現出了這般炫目的陽光,一時讓人有絲不適應。

顧芷嫻上身穿一件白色針織長袖衫,配一襲墨藍色束腰長裙,裙擺處用白色的繡線繡出幾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零散地分布在裙擺四周,秀發柔順的披散在削瘦的肩膀上,心事重重地漫步游走於銀杏樹下。

由於頭頂的陽光過於耀眼,她只好尋了樹蔭下一張長椅坐下,瞇著那略帶幽怨的杏眸四周巡看著,目光不期然的搜尋到了龍庭苑院門內佇立著的兩尊黑衣門神。

這二個人是項沐辰昨天一通電話為她‘請’來的保鏢。

然,他們不是要負責她的人身安全,而是要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項沐辰昨天早晨對她怒吼道:不會再放任她自由,要把她囚禁在龍庭苑,到死方休。

顧芷嫻秀眉緊蹙,在他身上,她的心早已經死了,而如今連帶著做人最基本的自由也被剝奪了,這軀體就如行屍走肉一樣。

從昨天起,她不但被限制了人身自由,還被封閉起來了。

沒有項沐辰的允許她不能和外界通電話,那怕和她父母通個電話都得向他請示。而,她的手機昨天再一次被他無情的砸碎,別說讓他賠一個了,而今就連家裏的公用電話都被他給停掉了,就是為了防止她私自打電話出去,說白了就是阻止她和君非凡聯系。

曾經她忽略掉了他是有多麽的絕情,如今她更忽略掉了他自私狂妄的自尊心有多麽強大。

他可是絕情又傲冷的江夏市的項沐辰啊。

即使他夜夜風流,女人可以一天換十個,而她做為他那紙婚書上的法定妻子,就必須隱忍大度的承受這一切,甚至於還得為他‘守身如玉’,死了也要帶著‘貞潔’下葬到那四方孔穴中。

用他的話來說,那怕是他項家養的一條母狗,他也絕對不容許它和外面的公狗私自自交配。

而今,她都徹底的‘失身’了,他還留著她幹嗎,不早早的把她掃出項家這高貴的大門?

他還留著她這不貞不潔的女人幹嗎?

對於項沐辰她越來越不了解了,應該說她從來就沒有真正的了解過他。從始至終他也從不給她去了解他的機會,為她敞開心扉,讓她可以走進他那深幽的心底,一探究竟。

一道貫穿耳膜的緊急剎車聲,憑空灌入耳中,這響聲就像是警報聲似的,讓人聽著似乎能感受到日本鬼子又來轟炸般。

顧芷嫻的神經也被刺激的緊繃著,能如此響徹這四方長空,定是停在了龍庭苑的門口,估計也只有項沐辰的車子敢如此放肆吧。

顧芷嫻心裏暗自思忖,這才去上班一個小時不到,這日裏萬機的項大總裁怎麽就回來了?

聽著這剎車又這般激烈急促,估計他心裏又不敞亮了,難不成回來找她發洩怒火來了。

昨天她還納悶,這頂綠帽子給他帶的這麽貼切又真憑實據,他竟然草率的就放過她了?只是把她的下巴掐成了五指山而已,這懲罰似乎不是蛇蠍惡魔處事的風格啊。難道昨天他腦袋裏的神經被刺激斷了,自動短路了,今兒神經又自動修覆了,又找她發瘋來了。

項沐辰下車後,長臂狠力的甩上車門,擡腿踢開木柵欄的雕花門,那狂妄狠狷的舉動,讓佇立門口把守的兩個冰塊臉的保鏢都為之一顫,但臉上依然保持著貫有的冷凝,彎腰恭敬的對項沐辰行了禮,不等二人開口,只聽項沐辰咬牙憤怒的吼道:“她現在哪裏?”

他口中的‘她’所指何人,兩個保鏢不用動腦子想也知道是誰,再次彎腰恭敬的說:“回總裁,夫人正在花園散步。”

聞聲,項沐辰挺拔的身影改變方向,直接穿過鵝卵石堆砌的羊腸小道怒氣洶洶的朝銀杏樹下的女人奔去。

顧芷嫻只是那麽擡眸瞟了一眼,男人眼中帶著冷入骨髓的寒冽,生生的傳來。

果然,是沖著她來的。

顧芷嫻冷然一笑,是禍終是躲不過的。

屏息低首看著離自個越來越近那晃動著的頎長身影,好似危險也越來越逼近,他每走近一步,顧芷嫻身上的幽冷就多一分。

直到那鋥亮的黑色皮鞋出現在目光中,原本炫爛的光芒瞬間被他偉岸雄壯的身影給遮掩住了,顧芷嫻眼前一片黑暗,順著眼角的餘光,能看到他晃動的鋒利褲管,這足以說明他走路的步子有多狠重。

項沐辰噙著一臉怒容,幽邃森冷的鳳眸冷冷地射出寒冰,眸底是濃重的化不開的狠戾與憤怒,他粗臂揚起,一把掐住顧芷嫻滑嫩的鎖骨,毫不費力的就把纖弱的嬌軀從長椅上提起,狠狠地向前方拋去。

同樣地,顧芷嫻再一次被摔了個狗趴式,雖然這草坪比柏油馬路柔軟許多,但是最近半個多月都在下雨,地面過於松軟泥濘,雖然項沐辰的力氣不夠大,但顧芷嫻一米六多的身高,也足有九十多斤,重重的地摔落下去,地面瞬間也是凹陷下去的。

接觸到地面後,隨之而來臉上便傳來濃濃的沁涼,還夾加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臉上剎那間傳來濕粘的感覺,剛剛白皙的臉蛋像是塗上了一層‘黑泥’面膜。

不等顧芷嫻從地上爬起來,“啪”一聲,好似有東西狠狠砸過來,像是被人重重甩了一記耳光,可又比耳光鋒利許多,背脊處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顧芷嫻你是不是愛死了那個小白臉?竟然為了他使出這麽不知廉恥的手段?為了他你可以不要自已的臉,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父母的臉,還有我項家的顏面?我特麽真是小看你了,原來你也可以愛的這麽轟轟烈烈、沒臉沒皮啊。你說說如果我不成全你,是不是顯得我太沒有風度了?你特麽竟然敢用自個的艷照來威脅我?”咬牙切齒,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胸腔都在顫抖著。

項沐辰瞇著那凜冽陰鷙的雙眸,深黯森寒的目光冷冷地盯著匍匐於地的女人,同樣也盯著那些散亂一地的照片。

沒想到今兒早上剛去上班,顧芷嫻就夥同她的‘奸夫’給了他這麽一個世紀大的‘驚喜’!

結婚這三年多來,他這老公還真不知道自個的老婆竟然有這般傲人的火辣身材。

項沐辰看著照片上女人那光裸的瑩白玉頸,以及那玲瓏有致的身段,他胸膛處傳來烈焰般的炙烤,雙眸噴著猩紅的殺人冷光,薄唇邊勾著一抹陰霾和一絲輕淺的刺痛,

有些粗礪的大手抓著她的香肩,一個狠戾的旋轉,把女人的臉按向地上散亂的照片上。

☆、13 事實也是如此

項沐辰緊緊托著顧芷嫻的後腦勺來來回回在散落的照片中來回逡巡,每轉換一個角度,男人幽冷的嗓音就充斥著她耳膜,“仔細瞧瞧你這讓人血脈噴張的身體,我特麽是不是瞎眼了,竟然讓那小白臉撿了這麽一個大便宜。”

顧芷嫻粘滿泥濘的小臉被按著在那些紙片中來來回回旋轉,下巴處早已被相片尖利的鋒角給刺傷了,鼻息處充溢著淡淡的血腥味兒。

一大摞照片四下散開,七七八八散躺在草地上,足有二三十張。

顧芷嫻勉強稍稍彎下腰,擡起裹滿泥水的手將照片撿起來一張,本就懵懂的大腦轟地炸開——

她看過一張後又撿起另一張,直至撿了十多張,左手手掌都放不下了,這才瞪著迷惑的眸子,定定的凝視……

難怪項沐辰說是艷照,果然是夠香艷的。

一張張照片上,女人一絲不掛的赤身裸體,而同樣赤祼著背脊的男人趴在她身上;她伸著白娕的手臂圈住男人的脖頸,更甚至還有她裸露出來的大長腿……

毫無疑問的是,這女人是她,而那男人雖然看不清臉龐,但是她能確定這是君非凡。這麽活色生艷的床照,比昨天脖頸處那兩記深深的吻痕,更重磅,更有說服力。

顧芷嫻根本沒心思想這些照片是如何拍出來的,又是如何流落至項沐辰手中的。

她腦中只有一個天真的想法,這下總算是力證自已的出軌了吧,項沐辰絕對是會和她離婚的。

“事實也是如此的。”顧芷嫻輕抿唇角,淡淡地說了這麽一句。

聞聲,項沐辰望著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淡定姐,一度懷疑這姐的眼睛是不是瞎掉了,還是有選擇性失憶癥啊,竟然能如此雲淡風情的說‘句事實也是如此’,他又不是二貨,難不成這麽高清的相素,他看不出來是誰嗎?

他不是找她來確認的,而是問她為什麽拿這些相片威脅他離婚?

他竟然不知道,她是如此鐵了心想離婚啊,就像當初和他結婚一樣,無所不用奇招。

“顧芷嫻你知道我這些照片是怎麽得來的嗎?”項沐辰一把扳過她的臉,冷冽的鳳眸中噙著一抹玩味的笑,顧芷嫻被他這笑聲震的毛骨悚然,渾身發冷。

“為了那個男人,你可以出賣自已這麽極致的身體來威脅我離婚,可是你萬萬沒有想到吧…這些照片是我花三千萬從他手上買回來的,否則明天一早江夏市所有的娛樂報刊和社交網站,將會因為你的艷照而火一把了。到時,項氏集團總裁夫人和男人偷情,床照流出,就是你臉皮厚還能呆在江夏市,我特麽都呆不下去了,你還真是開放大膽的讓人不可思議啊。”

這男人的話讓顧芷嫻聽得一頭霧水,但最終她還是理清楚了一些頭緒。

他的意思是:這些照片是君非凡拍的嗎?是君非凡用這些照片來威脅他的?還要了三千萬?

“不可能是他,我寧願相信是你做的,也不會相信是他。”顧芷嫻冷然的說著,奮力的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站起來,想要朝大門口奔過去。

可是項沐辰雙手強勁地鎖住她的肩頭,讓她動不了分毫,奮力掙紮了幾下,顧芷嫻不再反抗,突然目光幽冷的凝視著他,“項沐辰,我說過我不會要你項家的一分錢,我甘願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還是你不相信我會放棄你項家的錢…。這些照片是你找人合成的吧,故意挑撥我和君非凡之間的關系?”

“你特麽的是豬腦子嗎?是我合成的嗎?我犯得著費這心思嗎?想把你趕出項家的大門不帶走一分錢,我有一萬種狠毒的方法。我早就說過不會和你離婚,是因為我至今還沒有折磨夠你,我說過等我把雲珊找回來後,我要和她結婚,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而你,這個下堂妻,將要做牛做馬的來服侍我們,來贖你對雲珊和對我們那未出世的孩子的罪孽。”

項沐辰一把推開女人,沒有了支撐點的依俯,顧芷嫻再次跌落到草坪上,還好項沐辰力道不夠大,她只是跌坐在地面上。

接下來,項沐辰從西褲口袋裏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靈活的滑動著屏幕,過了十幾秒,便找到了有力的證據,讓這笨死的女人親耳聽聽看。

沈重的四周,只有晃眼的陽光和風吹枝葉的婆娑聲響,而從手機中發出來的那道清冷的嗓音卻格外的響亮……

顧芷嫻越聽臉色越蒼白,幽怨的杏眸也隨即變的黯然空洞,整個人都僵冷起來了,周身的血液似是要凝固不止了,身上冷的讓她不自覺的發抖。

雖然手機裏傳出來的清冷的沒有一絲溫度的嗓音乍聽起來有些陌生,但是那音質卻是出自那個如沐春風溫潤如玉的男人,一直以來細心呵護幫助她的那個學長,君非凡。

項沐辰瞇著冷眸,狠戾的嘴角揚起,“現在你特麽知道了吧,整天說我是披著狼皮的羊,那你如今傾心相許的這個男人又是什麽呢?至少,我這狼雖然兇殘無比,還真正的從來沒有上過你,也沒把你這勾人魂魄的火辣身材發給外人看吧。顧芷嫻,你不是可悲而是可憐,你說你吃了這二十六年的飯了,不長肉也就算了怎麽連腦子都沒有長呢?”項沐辰望著面如死灰的女人,心口兀自煩躁窩火,她這幅生不如死的表情難道是因為那個男人的背叛?

“記住,你欠了我一份人情,這可是我花三千萬買回來的,你特麽好好給我留在龍庭苑哪裏也別去,就好好欣賞這些個照片吧,憑心而論拍的還真是不錯啊。”項沐辰憤恨的說完,彎身慢條斯理的撿起地上的照片後,眸子藏著深不見底的陰晦,左手修長的手指挑開顧芷嫻寬松的衣領,右手一松,沾著泥水的相片如數的滑落至顧芷嫻胸口,一股沁涼過刺痛過後,橫長豎八的照片滑落至她腹部,隨後她平坦的小腹膨脹起來,那不規則的凹起,遠遠望去像是懷孕了四五個月似的。

☆、14 人心竟然這般

望著那滿臉臟汙不堪如泥雕般的女人,項沐辰冷峭的俊臉上閃過一絲悸動,旋即化為陰冷,“不要妄想再去試著聯系他,他已經消失了,我都沒有找到他,更何況是你,所以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早上,照片是被一家快遞公司送來的,而那段錄音是通過手機傳送在他的手機上的。當時他第一時間打過去後,就已經關機了,順著電話號碼查下去果然是君非凡的,只是任派出去的人在江夏市各個角落都無法找到君非凡本人,他一直住著的小區的家也是人去樓空,無一人影。

看來這個計劃他蓄謀已久了,每一步都計劃的很周密,暫時他還真是查不出什麽有價值和線索來。項沐辰睇了一眼那僵死的女人後,冷冽的轉身頭也不回的走開了,不久一道響徹雲霄的引擎發動聲轟炸開來,下一秒人和車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正午的陽光直射著地面,雖是深秋但這萬丈光芒的炙熱絲毫不減濃濃夏日的,早起還濕漉漉的草坪,此刻已經被曬的幹燥起來,有絲滾滾的熱意。

顧芷嫻保持著一個姿勢整整坐在地面上三個小時了。

她雙眼空洞暗沈的盯著地面上那幾張從她臉上滑落的照片癡神地看著,那幽寂的目光仿若是定格了般,緊緊盯著那赤身交纏在一起的男女,她的心似是被千金寒冰凝固起來了,連呼吸都被一並冰封住了,心口窒悶的發慌。

慘白的小臉上,臟汙的泥水已幹涸成泥巴,卻依然緊緊粘在她細嫩的皮膚上,越發顯得面如死灰,眼神黯然無光。

“少夫人?剛剛總裁打電話說夫人讓你回趟老宅。”黑衣保鏢筆直地站在顧芷嫻身後一米開外,他已佇立良久,都沒有被地上傻坐著的人察覺,這才清著嗓音高吭著說道。他們做這行的,多是些退役下來的老兵,就是沒有進過部隊的也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有著異於常人的敏銳聽力和觀察力。

三個小時前,看到大BOSS冷峭的俊臉和重重的呼吸聲,他們立馬就能感覺到老板心中的怒火就如火山噴發般,一發不可收拾。

再加上老板和少夫人在草坪一角‘爭吵’時的嗓音比平時高吭些,但是不該聽的那怕是聽到了他們也如風在耳邊刮過般,稍瞬即逝。

同樣,不該看到的,他們絕對不能用眼睛瞟上一秒,所以這個黑衣保鏢這才離的遠遠的,沒有走至顧芷嫻身前。

這道來自天外的濃厚嗓音,似是通過時光穿梭機輸送到顧芷嫻耳邊,把她錯亂的靈魂拉回到這僵冷死寂的軀體上。

顧芷嫻緩慢的擡起垂在草地上的手,麻木地撿起那幾張迎風躍動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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