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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 連累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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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徐老太爺終究還是撒手人寰了。徐雲郎從廂房出來的時候,眉頭蹙得極深,他重重地關上木門,吱呀一聲,叩擊著在場所有人的心弦。

王梅雁慢慢起身,上前一步,輕聲問道:“老爺,太爺他......”

徐雲郎重重地嘆了口氣,冷道:“爹他.....他老人家已經駕鶴西歸了。”

“太爺——”

王梅雁撲倒在地,淒厲地哭喊著。

眾夫人見狀,皆是嚶嚶地啼哭起來。

徐雲郎冷聲道:“將賤婦帶到朝華堂,我要親自審她。”

王梅雁抹淚,哽咽道:“妾身知道,這就去安排。”

(2)

“二夫人,您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要如何做吧!”靜雯提著飯菜,訕笑道:“我們夫人承諾您,若是您擔了此事,她保證依珊小姐必將嫁給大富大貴之人,這輩子都不會受苦。若是您此時拉下大夫人,別說大夫人了,就算是你,也難逃一死。到時候,可憐的依珊小姐也不知道要依靠誰呢。既然一開始矛頭便就指向了您,您何不就應承此事,反正您是活不成的了,留下大夫人,好歹還能幫你照料照料依珊小姐呢。”

“好一個王梅雁,坐收漁翁之利啊。”姚蓉冷笑,斜過眼看靜雯:“狗奴才,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此事我不會應承的,如此千古罵名,我可承擔不起。”

“哦?是嗎?”靜雯挑眉,微微冷笑,慢慢蹲下身子,道:“呵呵,二夫人,要知道,您現在的身份可比我還不如。不過,本姑娘大人有大量,還是尊稱您一句二夫人。哦,忘記提醒您一件事了,你可知道給老太爺送燕窩的那個小丫鬟是誰?您肯定不知道吧,那是茵兒的遠房表親,茵兒是誰,您比我還清楚。”

姚蓉一下子緊張起來,她提高音量,罵道:“你們打算對我的依珊怎樣?”

“不怎麽樣?”靜雯見戳中她的軟肋,便就微微一笑,接著道:“只是大夫人讓我提醒你,若是此事你沒有承擔下來,那麽,大夫人要是有個閃失,一定拉依珊小姐墊背。茵兒是依珊小姐的丫鬟,若是被查出端燕窩的人是茵兒的表親,那麽茵兒又會受何人指使,這就不得而知了。二夫人呀,您是最疼愛依珊小姐的,應該不會不顧她的安危吧。老爺是商人,出了名的無情,您是他的枕邊人,應該比我還清楚。”

“賤人——”姚蓉狠命地甩了她一巴掌,怒道:“我本不應該和王梅雁這個賤人合作。”

“不應該?呵呵。”靜雯失笑,一把抓住姚蓉的衣領:“你不承擔也好,那麽就只能讓依珊小姐去應承了,奴婢倒想看看,老父親和小女兒,老爺會如何抉擇。”

“等等。”姚蓉鐵青著臉,喚住將要離去的靜雯。

靜雯回身,滿臉笑意。

(3)

朝華堂,眾人一身白衣,危襟正坐。

姚蓉面無表情地跪在廳中。

“我問你,為什麽要毒害老太爺,他可是你的公公。”徐雲郎強壓住怒氣,冷冷地說道。

姚蓉不作答,冷笑一聲,低下頭去。

“娘,你快說,事情不是你做的,事情根本與你沒有關系。”徐依珊跪在她的後頭,當她看見姚蓉默不作答的樣子,心底一陣焦急,慌忙爬上前去,搖晃著她的臂彎,哭道。

姚蓉嘴巴動了動,卻什麽也沒說,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哽咽道:“依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娘......娘不能再照顧你了。”

“我究竟哪裏待你不好,讓你要來毒死我的父親。”徐雲郎慢慢步下臺階,冷視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只需要告訴我,事,是不是你做的?”

“是——”

姚蓉挺直身板,閉上雙眸,淚水瞬間滑落。

“賤人——”

徐雲郎一腳踢翻了她,喘著粗氣。

王梅雁與李清韻慌忙起身扶住他,勸道:“老爺,快別動怒了,免得再傷到了身體,相信姚蓉妹妹是有苦衷的。”

“是啊,老爺。”李清韻心下大驚,姚蓉怎會如此簡單地承認此事。

徐雲郎轉身看著她,冷笑:“賤人怎會有苦衷。二夫人姚氏,大逆不道,毒殺老太爺,即日起,幽禁冷雨堂,明日黃昏,賜自盡。梅霜堂上下,所有丫鬟,奴才,一律不留,通通為老太爺陪葬。”

姚蓉倒吸一口冷氣,她閉著眼聽著徐雲郎對她的宣判,竟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心死得如此徹底。原來,十幾年的夫妻情分,還是如此淡薄,他甚至連調查都沒有調查,他就這樣不相信自己。

徐依珊哭喊著爬上前:“父親,娘不是這樣的人,她斷斷是不敢這樣做的,求父親開恩,饒了娘吧。”

徐雲郎低頭俯視著她,冷道:“似這等蛇蠍婦人,實在不配做你的娘。從今日開始,徐依珊便就過繼給大夫人王氏,王氏可要加以管教,勿讓此女重蹈覆轍,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父親,女兒不要,女兒只求父親徹查此事,還娘一個清白。”徐依珊搖著頭,淚眼婆娑地哭喊著。

徐雲郎一腳踢開她,冷道:“別逼我殺你。”

徐依珊楞住了,她甚至開始懷疑這句話竟是從她的父親口中說出。

姚蓉爬上前護住徐依珊,哭道:“老爺,這件事與依珊都沒有關系,是我鬼迷心竅,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依珊,你可聽明白了?”徐雲郎掃了姚蓉一眼,目光灼灼地重新看向傻眼的徐依珊,冷道:“來人,拉下去。”

“王梅雁,若是你對我女兒不好,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哈哈哈哈哈。”姚蓉撕心裂肺地吼叫著,聲音也隨之遠去......

“茵兒,看管好你家小姐,讓她在朝華堂偏房思過,一月不準外出。”王梅雁掃了徐依珊一眼,冷冷說道。

茵兒戰戰兢兢地朝眾人福了一福,隨即扶走徐依珊。

徐雲郎癱坐在主位上,輕揉眉心。

王梅雁上前一步,稟道:“老爺,妾身還有一事,想要問問老爺的意見。”

徐雲郎睜眼,沒有擡頭,應道:“說吧。”

“太爺被毒殺,雖然兇手姚氏已經伏誅,可妾身還是覺得有一人對於老太爺的死,難辭其咎。”王梅雁掏出手絹,輕拭淚水,哽咽道。

徐雲郎擡頭,目光極冷:“何人?”

“七妹妹舒墨音。”王梅雁試探性地說道:“墨音妹妹作為宴會的安排者,竟然沒有驗毒,便就讓丫鬟將燕窩送上老太爺的桌,如此粗心大意才會造就老太爺的死,妾身認為,既然姚氏已經伏誅,那麽老爺若是對宴會安排者不聞不問,怕是會落人口舌,說老爺循公偏私。”

“依你之見,應該如何處理?”徐雲郎閉上眼,冷道。

“依妾身愚見,應該與姚氏同罪,賜自盡。”王梅雁小心翼翼地答道,低眉欠身。

沈香扶起墨音,兩人雙雙跪落在地,沒有求饒,甚至,連一句話也沒說。

他對與他有十幾年情分的姚蓉尚且下得去手,何況是自己呢。既然求饒無用,何必高貴地等待宣判。

徐雲郎長嘆一聲,默不作答。

他還是對她,下不了狠心。

王梅雁跪倒在地,哭道:“請老爺以孝為先。”

李清韻跪地:“請老爺以孝為先。”

俞馨,漣漪,甚至是徐府大大小小的奴婢,都跪在地上,請求徐雲郎以孝為先。

徐青陽上前,拱手道:“冤有頭債有主,姚蓉有意毒殺爺爺,七夫人根本防不勝防啊,父親,依孩兒看來,七夫人罪不至死。”

“老爺,不知道妾身是否能說幾句。”冷婉言微笑,站起身福了福。

“說吧,你身子不好,就不用行這些虛禮了。”徐雲郎點點頭,道。

冷婉言起身,說道:“兇手既然已經伏誅,就算是已經告慰老太爺在天之靈了。妾身認為,如今老太爺喪事未發,倒不如讓墨音妹妹去恩澤寺帶發修行,替老太爺守喪,以求老太爺福蔭徐府。”

“就依婉言所說的吧。”徐雲郎籲了口氣,問道:“墨音,你可願意?”

墨音點頭,不再辯解。

王梅雁怒視冷婉言一眼,起身道:“既是如此,那便這樣辦吧。”

“七夫人舒氏,粗心大意,致老太爺死於非命。顧念其勞苦功高,即日起,前往恩澤寺帶發修行,替老太爺守喪,永不召回。”

徐雲郎含淚,宣告道。

墨音磕首:“謝老爺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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