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回 離府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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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眾人散去的朝華堂，王梅雁獨自一人托著腦袋半倚在貴妃榻上，靜雯低頭迅速走近，掌上了燈，屋內立刻變得亮堂。
“夫人，用點晚膳吧，今兒個，你都沒吃什麽東西。”靜雯將手中的飯菜呈上，勸道。
王梅雁輕輕擺手，輕嘆一聲：“不了，舒墨音那個賤人沒死，我怎麽吃得下。”
“死沒死的，不是已經被趕出府去了嗎？”靜雯微笑：“料想這輩子是回不來的了，夫人何須如此介懷？”
“你懂什麽？”王梅雁坐了起來，倒吸一口冷氣，道：“你沒瞧見今晚老爺的神情，若是舒墨音沒死，回來那也是遲早的事。”
靜雯微笑，將飯菜遞到王梅雁手中，道：“夫人，有件事您可沒想到。”
王梅雁低頭看了眼飯菜，挑眉：“哦？是嗎？”
“在府中，咱們不好對付她。可若是到了外面，夫人難不成還害怕對付不了那麽一個小小賤婢嗎？雇個兇，殺個人，不也是輕而易舉之事。屆時，便說她暴斃而亡不就得了。”靜雯輕輕一福，笑道。
王梅雁臉露笑意，笑嗔：“小丫頭片子，鬼主意那麽多。”
“都是夫人教導有方呀。”
靜雯低眉欠身，恭順應道。
（2）
徐府後園，明月高懸天際，李清韻一身素凈旗袍，髻上別著一朵純白小花，與漣漪徐步走在那條羊腸小道，兩旁是高大的梧桐樹，斐宛彎腰提著一把大紅宮燈，照亮兩人來時的路。
“姚蓉真有那麽大的膽子，毒死老太爺？”漣漪語氣冰冷，道。
李清韻冷笑：“我看，她也只是個替死鬼罷了。真正的兇手，是朝華堂那位。”
若是自己沒猜錯，單憑姚蓉那種無謀的女人，就算是跟天借了十個膽子，估計也不敢毒殺老太爺吧。
斐宛微笑，扶著李清韻朝前走去：“別的便不多說，大夫人此計，可算是替咱們清了兩個眼中釘。”
漣漪沈默，一時間心底五谷雜陳，舒墨音已然被扳倒了，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自己的心還是快樂不起來。
李清韻淡笑，將視線轉向漣漪，道：“如今舒墨音出府，妹妹，府外可是你的天下。”
“夫人的意思是？”漣漪提高警惕，小心地問道。
李清韻捂著嘴笑了笑：“如今你還顧忌與她的姐妹情嗎？姑娘，你已經沒有什麽可怕的了，如今舒墨音連個賤婢都不算，老爺雖然免她死罪，相信此生再回來也已是無望，你已經是徐府的少夫人了，地位不同，還擔心什麽？”
漣漪噤聲，低眉立在一旁。
“殺了她，才能一勞永逸。”李清韻慢慢靠近漣漪的耳邊，淺淡地說道。
漣漪瞪大雙眸，楞在原地。
（3）
寧雨軒，墨音安靜地坐在窗前，凝望著外面月色如墨。
沈香收拾妥當，慢慢上前：“姑娘，可還要帶點什麽出去嗎？老爺的賞賜可要帶走？”
她微微回頭，淡笑：“什麽都不用帶。”
沈香點頭，安靜地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墨音又突然叫住了她：“哦，將相思琴帶走吧。”
“是。”
墨音起身，慢慢走近沈香，道：“沈香，你從哪兒來，便往哪兒去，就不必跟我出府受罪了。”
沈香大驚失色，慌忙跪下，蹙緊眉頭，道：“姑娘可是不要我了？姑娘此次出府，定是沒人照料，沈香在這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直到遇見姑娘，奴婢才知道什麽是親情，姑娘若是再不要奴婢，奴婢就真的無處可去了，還望姑娘恩準，許奴婢陪在姑娘左右。”
墨音含淚，扶起她苦笑了下：“你這又是何苦，此次出府，我定是回來無望，你又何必跟著我出府受苦呢？”
“奴婢只願能陪在姑娘身畔，姑娘莫再說了。”沈香哭著抹墨音臉上的淚水，哭道。
墨音失笑，亦幫她拭去淚水，道：“如心呢，如心如何安排？”
如心端著茶水走進，道：“姑娘，奴婢也願意隨姑娘出府。”
沈香與墨音不約而同地回頭，有些錯愕她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如心放下茶水，快步上前跪下，哭道：“自從三夫人去世，奴婢便被指來了寧雨軒伺候，這期間，蒙姑娘與沈香姐姐未計前嫌，多加照拂，奴婢感激不盡。如今姑娘蒙冤，奴婢願隨姑娘出府伺候，以報答姑娘。”
墨音慢慢上前，輕聲問道：“你可不必隨我出府受苦，你若願意，我刻意將你指給四夫人，四夫人為人親和，定會待你很好。”
如心大哭，磕頭道：“奴婢心意已決，願隨姑娘出府，此生不再回來。姑娘，您是奴婢服侍的第二個主子，您走後，相信徐府也定是無人能再像姑娘如此待我，請姑娘應允。”
墨音含淚，蹲下身扶起如心，哭道：“你有這樣的心，便是足夠的了。行吧，你便隨我出府，我定好好待你。”先前對於她的疑慮，也瞬然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卻是滿心的愧疚。
沈香微笑，道：“如心，姑娘此次出府，便是去恩澤寺修行，此生是不會再回來了，你可要想好了。”
“奴婢想好了，願隨姑娘出府。”
出了徐府的大門，她對於徐家後院的那些女人來說，已經沒了任何的價值和威脅了，那些女人也大可不必再讓如心去監視她，也沒這個必要了。派如心監視，還不如派個人直接了解她的性命還要來得痛快。
既然如心此舉是真心實意，那麽可見自己先前對她的疑慮都是多餘的了，墨音微微閉上雙眼，那麽先前黃天恩的木偶又是誰交給徐雲郎的呢？不是天恩，不是她自己，不是沈香，不是如心，那麽，會是漣漪嗎？
墨音的心咯噔一聲，她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手腳竟有些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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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梅雁輕輕擺手，輕嘆一聲：“不了，舒墨音那個賤人沒死，我怎麽吃得下。”
“死沒死的，不是已經被趕出府去了嗎？”靜雯微笑：“料想這輩子是回不來的了，夫人何須如此介懷？”
“你懂什麽？”王梅雁坐了起來，倒吸一口冷氣，道：“你沒瞧見今晚老爺的神情，若是舒墨音沒死，回來那也是遲早的事。”
靜雯微笑，將飯菜遞到王梅雁手中，道：“夫人，有件事您可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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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中，咱們不好對付她。可若是到了外面，夫人難不成還害怕對付不了那麽一個小小賤婢嗎？雇個兇，殺個人，不也是輕而易舉之事。屆時，便說她暴斃而亡不就得了。”靜雯輕輕一福，笑道。
王梅雁臉露笑意，笑嗔：“小丫頭片子，鬼主意那麽多。”
“都是夫人教導有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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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徐府後園，明月高懸天際，李清韻一身素凈旗袍，髻上別著一朵純白小花，與漣漪徐步走在那條羊腸小道，兩旁是高大的梧桐樹，斐宛彎腰提著一把大紅宮燈，照亮兩人來時的路。
“姚蓉真有那麽大的膽子，毒死老太爺？”漣漪語氣冰冷，道。
李清韻冷笑：“我看，她也只是個替死鬼罷了。真正的兇手，是朝華堂那位。”
若是自己沒猜錯，單憑姚蓉那種無謀的女人，就算是跟天借了十個膽子，估計也不敢毒殺老太爺吧。
斐宛微笑，扶著李清韻朝前走去：“別的便不多說，大夫人此計，可算是替咱們清了兩個眼中釘。”
漣漪沈默，一時間心底五谷雜陳，舒墨音已然被扳倒了，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自己的心還是快樂不起來。
李清韻淡笑，將視線轉向漣漪，道：“如今舒墨音出府，妹妹，府外可是你的天下。”
“夫人的意思是？”漣漪提高警惕，小心地問道。
李清韻捂著嘴笑了笑：“如今你還顧忌與她的姐妹情嗎？姑娘，你已經沒有什麽可怕的了，如今舒墨音連個賤婢都不算，老爺雖然免她死罪，相信此生再回來也已是無望，你已經是徐府的少夫人了，地位不同，還擔心什麽？”
漣漪噤聲，低眉立在一旁。
“殺了她，才能一勞永逸。”李清韻慢慢靠近漣漪的耳邊，淺淡地說道。
漣漪瞪大雙眸，楞在原地。
（3）
寧雨軒，墨音安靜地坐在窗前，凝望著外面月色如墨。
沈香收拾妥當，慢慢上前：“姑娘，可還要帶點什麽出去嗎？老爺的賞賜可要帶走？”
她微微回頭，淡笑：“什麽都不用帶。”
沈香點頭，安靜地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墨音又突然叫住了她：“哦，將相思琴帶走吧。”
“是。”
墨音起身，慢慢走近沈香，道：“沈香，你從哪兒來，便往哪兒去，就不必跟我出府受罪了。”
沈香大驚失色，慌忙跪下，蹙緊眉頭，道：“姑娘可是不要我了？姑娘此次出府，定是沒人照料，沈香在這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直到遇見姑娘，奴婢才知道什麽是親情，姑娘若是再不要奴婢，奴婢就真的無處可去了，還望姑娘恩準，許奴婢陪在姑娘左右。”
墨音含淚，扶起她苦笑了下：“你這又是何苦，此次出府，我定是回來無望，你又何必跟著我出府受苦呢？”
“奴婢只願能陪在姑娘身畔，姑娘莫再說了。”沈香哭著抹墨音臉上的淚水，哭道。
墨音失笑，亦幫她拭去淚水，道：“如心呢，如心如何安排？”
如心端著茶水走進，道：“姑娘，奴婢也願意隨姑娘出府。”
沈香與墨音不約而同地回頭，有些錯愕她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如心放下茶水，快步上前跪下，哭道：“自從三夫人去世，奴婢便被指來了寧雨軒伺候，這期間，蒙姑娘與沈香姐姐未計前嫌，多加照拂，奴婢感激不盡。如今姑娘蒙冤，奴婢願隨姑娘出府伺候，以報答姑娘。”
墨音慢慢上前，輕聲問道：“你可不必隨我出府受苦，你若願意，我刻意將你指給四夫人，四夫人為人親和，定會待你很好。”
如心大哭，磕頭道：“奴婢心意已決，願隨姑娘出府，此生不再回來。姑娘，您是奴婢服侍的第二個主子，您走後，相信徐府也定是無人能再像姑娘如此待我，請姑娘應允。”
墨音含淚，蹲下身扶起如心，哭道：“你有這樣的心，便是足夠的了。行吧，你便隨我出府，我定好好待你。”先前對於她的疑慮，也瞬然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卻是滿心的愧疚。
沈香微笑，道：“如心，姑娘此次出府，便是去恩澤寺修行，此生是不會再回來了，你可要想好了。”
“奴婢想好了，願隨姑娘出府。”
出了徐府的大門，她對於徐家後院的那些女人來說，已經沒了任何的價值和威脅了，那些女人也大可不必再讓如心去監視她，也沒這個必要了。派如心監視，還不如派個人直接了解她的性命還要來得痛快。
既然如心此舉是真心實意，那麽可見自己先前對她的疑慮都是多餘的了，墨音微微閉上雙眼，那麽先前黃天恩的木偶又是誰交給徐雲郎的呢？不是天恩，不是她自己，不是沈香，不是如心，那麽，會是漣漪嗎？
墨音的心咯噔一聲，她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手腳竟有些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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