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回 中秋事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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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鑼鼓喧囂，徐青陽領著兩位妻妾向眾人行禮，然後慢慢坐了下來。
漣漪穿著素凈旗袍，看上去雍容典雅，儼然一副大家夫人的模樣，她從墨音微微一笑，在徐青陽身旁安靜地坐了下來。
俞馨神色平淡地坐了下來，環顧四周賓客，並無多言，到底是從宮裏出來的，不多說話的規矩，她時刻牢記著。禍從口出，阿瑪額娘教導她的，她斷斷是不敢忘的。
“陽兒成親我是曉得的，此次回來並沒有帶什麽見面禮。春兒，將我房中的那對白玉如意拿出來，送給兩位少夫人，這一對璧人，真是令人瞧見了歡喜呀。”老太爺捋著胡須，點頭笑道。
徐青陽領著兩位夫人慌忙起身朝老太爺謝禮。
“快些讓爺爺抱重孫子，我便是死也無憾了。”老太爺點點頭，笑了笑。
王梅雁步上臺階，捂著嘴淺笑：“老太爺說的是哪兒的話，似您這副身子骨呀，能吃一百二呢。”說罷，便笑著坐了下來，接著道：”想前些兒和老太爺剛看戲的時候，還是在前年呢，在上海劇院聽的黃家班的戲呢。”
“今日可還是黃家班的？”老太爺捋著胡須，轉過頭問道。
“喲，這我便是不知了。”王梅雁微笑，將視線投向一旁安靜坐著的墨音，笑道：“今年我可是把所有的事都交給年輕人去安排了，七妹妹，今兒個可還是黃家班的戲目？”
墨音起身福了福，應道：“請的便是喜福成班子，黃家班早在前些時候便就不唱戲了。”
“哦，那便是可惜了。”老太爺若有所思地笑著，道：“今年安排者可是這位新人？”
“正是，老太爺別看她小，做事呀，可機靈著呢。”王梅雁微笑，道。
“難得你今年不做這些瑣事，可要陪我這個老人家多聽會戲。”老太爺點頭，笑道。
王梅雁起身朝老太爺福了福，笑道：“這是自然，難得落了個空閑，怎能不多陪陪老太爺呢。”
徐雲郎起身端杯，對眾人笑道：“今日乃是中秋佳節，各位商友賞臉，前來徐家赴宴，今日我便先幹為敬，大家自便。”
商行便都是以徐家為長，便都紛紛起身端杯，互敬對方。
酒過數巡，鑼鼓聲便就開了，大紅色的幕布拉開，眾人不約而同地朝戲臺子望去。
飛檐四角，雕花樓閣，前些時候，自己還是那臺上濃妝艷抹的一名戲子，如今，卻是這高坐貴賓席上的七夫人了，墨音微微閉眼，心中不勝唏噓。
一個約莫十四的丫鬟紮著兩個沖天鬏，穿著一身淡綠色的服飾，端著盅燕窩，低著頭慢慢走上臺階，王梅雁面容不驚，雙手卻緊抓住椅把，心也懸到了喉嚨，細汗慢慢在她的額頭上滲出，若是在此刻被發現，一切便都功虧一簣。
所幸，無人查驗。王梅雁籲了口氣，輕輕松開椅把，看來，靜雯打點得不錯，這些日子的她，倒是學聰明了不少。
小丫鬟行至老太爺桌前，將端盤中的盅杯放在桌上，不料卻因為緊張而失手打破茶杯，茶水灑了一地。王梅雁微怒，站了起來罵道：“小丫頭做事如此不當心，還不快給我打發了。”
靜雯上前，怒著臉色拉下小丫鬟，退了出去。
老太爺淡笑：“無妨無妨。”
王梅雁微笑，慢慢坐了下來，道：“幸好打翻的茶水不燙，要是這端那盅杯的手不穩，打翻了燙著太爺，可如何是好！太爺，這西北血燕的燕窩可是價值連城呢，聽聞老太爺回來，二夫人這才舍得拿些出來，平時呀，任誰管她要都不肯給呢。到底說，還是要有個賣燕窩的娘家，血燕的燕窩已經可貴了，何況是那西北血燕，那燕窩可是長在懸崖峭壁上，而且一只西北血燕才產一個燕窩，可見其之珍貴。”
老太爺打開盅杯，讚嘆道：“這香味果真是不一般，二丫頭有心了。”
姚蓉臉色微變，起身福了福，謙讓道：“還是大夫人教導有方。”
“既然是這麽珍貴的燕窩，老爺還是快趁熱喝了吧，這涼了藥性可就不好了。”李清韻淡笑，道。
老太爺點頭，拿起那青花湯匙舀了一口便往嘴裏送，直到咽了進去後，王梅雁緊繃的神經才慢慢舒展開。
老太爺一邊讚嘆好喝，一邊舀湯喝下，不一會，一盅燕窩便都食完了。
“碰——”
突然，清脆的聲響令眾人的心為之一顫，鮮血染紅了老太爺花白的長須，只見他痛苦地將桌子一翻，從臺階上滾了下來。眾人驚慌失措，慌忙上前查看，徐雲郎跪在紅毯上，托起老太爺的腦袋，臉色鐵青地喊著：“爹，爹，您怎麽了？爹。來人，快傳醫生，快傳醫生。”
王梅雁領著各房夫人慌忙跪了下來，嚶嚶地哭了起來。
徐雲郎站起身來掃視她們一眼：“老太爺還沒死呢，哭什麽。”
徐福上前一步，道：“老爺，這怕是有刺客？”
“刺客？”徐雲郎挑眉，細想了下：“將適才送燕窩的丫鬟以及二夫人姚蓉押下去，交給大夫人審理。”
“老爺，老爺，冤枉啊，冤枉啊。”姚蓉顫著身子，哭喊著：“依珊，依珊，救救娘，娘不是兇手，娘不是兇手啊。”
聲音逐漸遠去。
徐依珊感到一塊石頭正壓住自己的胸口，她爬到徐雲郎腳邊，拉著他的褲腳，哭道：“父親——”
“誰敢為賤婦求情，一律同罪。”徐雲郎打斷徐依珊的話，聲音冷漠。
“各位，今日徐府家醜，宴會到此中止，擇日再請各位商友同聚。”徐雲郎轉身，拱手朝眾人道。
眾商人紛紛起身，拱手告辭。
徐雲郎命徐福等人將老太爺擡往廂房，獨自一人朝紫易臺走去。
王梅雁起身，語調冰冷地對眾人吩咐道：“且都先下去吧，這幾日便都別外出了。”
事情成功了，接下去的事，就是要讓姚蓉承擔此事，再治舒墨音一個督導不力之罪。
王梅雁轉身，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至極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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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漪穿著素凈旗袍，看上去雍容典雅，儼然一副大家夫人的模樣，她從墨音微微一笑，在徐青陽身旁安靜地坐了下來。
俞馨神色平淡地坐了下來，環顧四周賓客，並無多言，到底是從宮裏出來的，不多說話的規矩，她時刻牢記著。禍從口出，阿瑪額娘教導她的，她斷斷是不敢忘的。
“陽兒成親我是曉得的，此次回來並沒有帶什麽見面禮。春兒，將我房中的那對白玉如意拿出來，送給兩位少夫人，這一對璧人，真是令人瞧見了歡喜呀。”老太爺捋著胡須，點頭笑道。
徐青陽領著兩位夫人慌忙起身朝老太爺謝禮。
“快些讓爺爺抱重孫子，我便是死也無憾了。”老太爺點點頭，笑了笑。
王梅雁步上臺階，捂著嘴淺笑：“老太爺說的是哪兒的話，似您這副身子骨呀，能吃一百二呢。”說罷，便笑著坐了下來，接著道：”想前些兒和老太爺剛看戲的時候，還是在前年呢，在上海劇院聽的黃家班的戲呢。”
“今日可還是黃家班的？”老太爺捋著胡須，轉過頭問道。
“喲，這我便是不知了。”王梅雁微笑，將視線投向一旁安靜坐著的墨音，笑道：“今年我可是把所有的事都交給年輕人去安排了，七妹妹，今兒個可還是黃家班的戲目？”
墨音起身福了福，應道：“請的便是喜福成班子，黃家班早在前些時候便就不唱戲了。”
“哦，那便是可惜了。”老太爺若有所思地笑著，道：“今年安排者可是這位新人？”
“正是，老太爺別看她小，做事呀，可機靈著呢。”王梅雁微笑，道。
“難得你今年不做這些瑣事，可要陪我這個老人家多聽會戲。”老太爺點頭，笑道。
王梅雁起身朝老太爺福了福，笑道：“這是自然，難得落了個空閑，怎能不多陪陪老太爺呢。”
徐雲郎起身端杯，對眾人笑道：“今日乃是中秋佳節，各位商友賞臉，前來徐家赴宴，今日我便先幹為敬，大家自便。”
商行便都是以徐家為長，便都紛紛起身端杯，互敬對方。
酒過數巡，鑼鼓聲便就開了，大紅色的幕布拉開，眾人不約而同地朝戲臺子望去。
飛檐四角，雕花樓閣，前些時候，自己還是那臺上濃妝艷抹的一名戲子，如今，卻是這高坐貴賓席上的七夫人了，墨音微微閉眼，心中不勝唏噓。
一個約莫十四的丫鬟紮著兩個沖天鬏，穿著一身淡綠色的服飾，端著盅燕窩，低著頭慢慢走上臺階，王梅雁面容不驚，雙手卻緊抓住椅把，心也懸到了喉嚨，細汗慢慢在她的額頭上滲出，若是在此刻被發現，一切便都功虧一簣。
所幸，無人查驗。王梅雁籲了口氣，輕輕松開椅把，看來，靜雯打點得不錯，這些日子的她，倒是學聰明了不少。
小丫鬟行至老太爺桌前，將端盤中的盅杯放在桌上，不料卻因為緊張而失手打破茶杯，茶水灑了一地。王梅雁微怒，站了起來罵道：“小丫頭做事如此不當心，還不快給我打發了。”
靜雯上前，怒著臉色拉下小丫鬟，退了出去。
老太爺淡笑：“無妨無妨。”
王梅雁微笑，慢慢坐了下來，道：“幸好打翻的茶水不燙，要是這端那盅杯的手不穩，打翻了燙著太爺，可如何是好！太爺，這西北血燕的燕窩可是價值連城呢，聽聞老太爺回來，二夫人這才舍得拿些出來，平時呀，任誰管她要都不肯給呢。到底說，還是要有個賣燕窩的娘家，血燕的燕窩已經可貴了，何況是那西北血燕，那燕窩可是長在懸崖峭壁上，而且一只西北血燕才產一個燕窩，可見其之珍貴。”
老太爺打開盅杯，讚嘆道：“這香味果真是不一般，二丫頭有心了。”
姚蓉臉色微變，起身福了福，謙讓道：“還是大夫人教導有方。”
“既然是這麽珍貴的燕窩，老爺還是快趁熱喝了吧，這涼了藥性可就不好了。”李清韻淡笑，道。
老太爺點頭，拿起那青花湯匙舀了一口便往嘴裏送，直到咽了進去後，王梅雁緊繃的神經才慢慢舒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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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清脆的聲響令眾人的心為之一顫，鮮血染紅了老太爺花白的長須，只見他痛苦地將桌子一翻，從臺階上滾了下來。眾人驚慌失措，慌忙上前查看，徐雲郎跪在紅毯上，托起老太爺的腦袋，臉色鐵青地喊著：“爹，爹，您怎麽了？爹。來人，快傳醫生，快傳醫生。”
王梅雁領著各房夫人慌忙跪了下來，嚶嚶地哭了起來。
徐雲郎站起身來掃視她們一眼：“老太爺還沒死呢，哭什麽。”
徐福上前一步，道：“老爺，這怕是有刺客？”
“刺客？”徐雲郎挑眉，細想了下：“將適才送燕窩的丫鬟以及二夫人姚蓉押下去，交給大夫人審理。”
“老爺，老爺，冤枉啊，冤枉啊。”姚蓉顫著身子，哭喊著：“依珊，依珊，救救娘，娘不是兇手，娘不是兇手啊。”
聲音逐漸遠去。
徐依珊感到一塊石頭正壓住自己的胸口，她爬到徐雲郎腳邊，拉著他的褲腳，哭道：“父親——”
“誰敢為賤婦求情，一律同罪。”徐雲郎打斷徐依珊的話，聲音冷漠。
“各位，今日徐府家醜，宴會到此中止，擇日再請各位商友同聚。”徐雲郎轉身，拱手朝眾人道。
眾商人紛紛起身，拱手告辭。
徐雲郎命徐福等人將老太爺擡往廂房，獨自一人朝紫易臺走去。
王梅雁起身，語調冰冷地對眾人吩咐道：“且都先下去吧，這幾日便都別外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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