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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 琴香萌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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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嫻竹閣,柔和的月色透過窗戶照進,清冷的地面仿若鋪上一層銀霜。

漣漪輕然下床,抓過一條披肩,安靜地走了出去。

梨姣苑的庭院,夏蟲低鳴,流水聲清脆,她徘徊在涼亭之中,迎面吹來一陣蕭瑟的秋風,她輕輕縮了縮脖子,坐在了石椅上。

月色皎潔,她擡頭凝望如墨的蒼穹,低頭的時候,心亂如麻。

她始終介懷,墨音今早的表情。她從未見過她如此從容淡靜,甚至連一點點不悅她都沒在她的臉上發現。這是一個怎樣的墨音。

從我告訴玲姐你父親在梨姣苑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註定回不去了。

“墨音。”她仰頭看著天空,微閉上雙眼,噙著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她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個名字。

說實話,她恨舒墨音,恨她雖然做了別人的妻子,卻還是讓徐青陽牽掛於懷。今夜,本是她漣漪的洞房花燭夜,可她卻獨自坐在這花園中凝望著這四角的天空,緋紅的墻垣。她知道,其實她都知道,由始至終,徐青陽的眼中就只存在過舒墨音一人,縱使自己現在嫁給了他,他心心念念的,永遠就只有那個叫做舒墨音的女人。

縱使她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女人,卻還是進不了他的瞳。

嫁給徐青陽,就註定了自己的枕邊人,永遠想著別的女人。

甚至,甚至他會娶她,也是因為舒墨音的關系,也是因為舒墨音的可憐。

最後,她掩面痛哭。

記憶一閃而過,父親訕笑的臉,母親如頹敗的花朵,死在了她的面前。

漣漪已經很久沒有想過這些事了,那年,她剛滿十七,便被父親賣到了妓院。母親拼死抵抗,卻被父親失手殺死,她還是難逃被賣為娼的命運。

終於,當她從妓院逃出的時候,當她進入黃家班的時候,她甚至天真的認為,自己將和過去,永遠說再見。

可記憶是兇猛而又殘忍的,它無時無刻都在腐蝕她的心靈。

就好像是對舒墨音的恨,對舒墨音的愧疚一樣,依舊將自己折磨得死去活來。

漣漪猛然睜眼,空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令人膽顫的寒栗。

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說什麽,也不能放棄。

舒墨音不能死,她決定不能死。

漣漪站起來,裹緊自己的披肩,卻還是抑制不住地顫抖。

她要她,求死不能,她要她,從徐青陽的腦中,徹底消失,她要她,身敗名裂,聲名狼藉。或許,就只有這樣,徐青陽才會不愛她,他的眼底,他的心底,才能有自己的位置。

(2)

寧雨軒。

舒墨音反覆查看相思琴,神色中有一抹淡漠。

“一位香料師傅證實,此琴熏染過的香料中,果然含有麝香。尤其是在琴弦,麝香的量加重了十倍。”徐青陽嘆了一聲,道。

“十倍?”沈香驚呼,緊蹙眉頭:“姑娘素來愛彈琴,這手指經常沾染琴弦的,怕是麝香才會進得這麽快吧。”

“不錯。麝香通過人的毛囊,迅速進入體中。姑娘若是沒有及時發現,日久之後,怕是這寧雨軒的所有女人,此生都不可能為人母了。”徐青陽拱手,反而不解:“四夫人李清韻向來是個溫柔爾雅之人,怎麽會對你下如此重的手?”

墨音冷笑:“溫柔爾雅?怕是我們都被她這副溫柔爾雅的樣子給騙了吧。”

徐青陽靜默,不再答話。

墨音回身,冷道:“沈香,你去告知各房夫人,就說我在寧雨軒設下宴會,請各房夫人前來赴宴。”

沈香點頭,應聲而去。

“你意欲何為?”徐青陽看著沈香遠去的背影,輕聲問道:“但凡我幫得上的,你只管說。”

墨音輕輕擺手:“這是女人之間的鬥爭。你還是少摻和為妙。相思琴放在我寧雨軒的時日多了,倘若此時我再戳破此事,怕是對我也是無益的,搞不好,還會被人說是我故意栽贓陷害。做賊的都心虛,就算不能憑此事拉李清韻下來,也要給她做個警醒。”

“這不是讓她對寧雨軒提了戒心嗎?”

“那又如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誅之。”

墨音冷道,眼底一片肅殺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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