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寧雨軒，冷婉言安靜地坐在一旁，桌上的茶早已放涼，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側過身子道：“如今我說的，便也只有這些了。該如何取舍，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舒墨音感到自己的腦子如同一團漿糊，她微微睜眼，冷道：“我絕對不會犧牲天恩的，他本無罪，豈可白白犧牲。”

“他有沒有罪，不是你說了算。”冷婉言輕咳幾聲，道：“我知道黃護院對你的重要，你未進府的那豆點大的事，府裏人都早已知曉。她們正是抓住你這根軟肋，墨音，倘若你還想在徐府之中保命，便只能犧牲黃護院。如若不然，你們倆都得死。死一個或者死一雙，你自己是個聰明人，還需要我來說嗎？”

墨音慌忙起身，跪在地上，喘著粗氣，道：“還請五夫人賜教。”

“呵呵。”冷婉言苦笑一聲，彎身輕輕扶起了她，道：“妹妹不必如此，我若真有法子救你們倆，我一定救。只可惜，此法，我無計可破。”

“姑娘懷著身孕，興許老爺會法外開恩呢。”漣漪站在一旁，緊蹙雙眉，道。

“法外開恩？”冷婉言大笑起來，仿若她聽到了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如今黃護院出了這等子事，你肚裏的孩子未免也會得到老爺的相信了。縱使黃天恩死了，這孩子生下來對他來說，也只會是個疙瘩。妹妹呀，害你的這個人，此法實在高明，果然是看得起你啊。”

“那些齷齪事，我本來就沒做。”墨音冷哼一聲，慢慢坐了下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冷婉言慢慢起身，搭上清秋的手，朝門口走去，行至兩步，又轉過身子來，道：“妹妹還是早下決斷。”

冷婉言走後的寧雨軒如同死一般寂靜，舒墨音托在腦袋半倚在貴妃榻上，腹中孩子偶爾胎動，令她緊閉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門輕輕地開了，墨音沒有睜眼，淡淡地說：“沈香，我還不餓。”

“墨兒？！”

她迅速睜開眼睛，只見徐雲郎鐵青著臉，站在門口，晚風從門外吹進，明明是暑夏的風，竟吹得她骨子中都有些發冷。

“老爺今日，怎麽有空來我這了？”舒墨音起身，步下臺階，朝他福了福，笑道：“妾身還以為你會去君竹堂，畢竟琉璃妹妹才剛去世。”

徐雲郎沒有握住她伸來的手，神情冷淡地掃了她一眼，然後快速走上主位，坐了下來，將手中的木偶扔在她的腳下，冷冷地說：“你看，這是什麽？”

墨音彎下身子拾起那個木偶，仔細查看了一番，笑道：“老爺，從哪裏弄來這麽個可愛的木偶，真真是可愛極了。墨音謝謝老爺賞賜。”

“這是黃天恩的。”徐雲郎冷哼一聲，道：“這應該要把這個人刻在心裏多久，才能雕得如此相似！”

“相似何人？”墨音故裝不懂，淡淡地笑了下。

“你——”徐雲郎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墨音的笑容慢慢僵住，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徐雲郎，淡淡地道：“老爺若是以為我跟黃護院有私情，早就將我拉出去打死了，何必再來問我呢？”

“我只想聽你親口對我說，你有沒有？”徐雲郎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她。

墨音慢慢跪了下來，冷冷地應了句：“妾身沒有。”

徐雲郎點點頭，笑了笑，走下來扶起她，道：“我相信你。”

墨音低眉欠身，沒有答話。

“不過，這黃天恩斷斷是不能留了。”

舒墨音迅速擡起頭看他，良久，她淡淡笑了下：“老爺要是覺得不能留，便把他趕出徐府去便是了。”

“縱使你對他無情，他對你有意這倒是真的了。”徐雲郎慢慢轉身，冷笑：“我就給你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讓你親手殺了黃天恩。”

“老爺——”

墨音大吃一驚，跪了下來：“望老爺開恩。”

徐雲郎轉身來瞇起眼看她：“難道你舍不得了？”

“妾身......妾身......”她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墨兒，聽話。”徐雲郎微微一笑，道。

死一個還是死一雙？

天恩已經為我犧牲這麽多了，怎麽可以再讓他為了把性命都丟了。

如果，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寧願自己去死。

“妾身.....妾身明白了。”

父親，對不住了，琉璃，對不住了，我沒能為你們找到兇手，為你們報仇。

九泉之下，再去謝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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