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三兒含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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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如果，天降無妄之災，那麽，誰都躲不過。
荷月堂中，一縷琴聲戛然而止，李清韻微微回過神來，侍婢斐宛遞來一把精致的白玉扇，躬身道：“如今那寧雨軒可是熱鬧得緊。”
李清韻扇著風慢慢站起，淡淡地說：“呵，老爺的新寵，自然熱鬧得緊，但不知為了何事。”
斐宛微微一笑，扶著李清韻坐了下來，道：“聽說是前些時候從古井撈上來一具女屍，說是二夫人房中的，大夫人原想息事寧人，七夫人不依，報給了老爺。老爺這才命徐總管去梅霜堂清查。”
李清韻微微挑眉，淡笑了下，接著道：“那也應該是梅霜堂熱鬧，怎的換成是寧雨軒了？”
“二夫人不知道使的什麽法，說是寧雨軒的小三兒對死者求愛不成，反而失手打死了她，拋屍井底。老爺震怒，如今正在審問呢。”
李清韻面容不驚，倒是從容地笑了笑，搭上斐宛的手，道：“走，咱們也瞧瞧熱鬧去。”
斐宛點點頭，主仆兩人慢慢走出了荷月堂。
（2）
幽暗的燭光搖曳了她的身影，檀香的清雅令她的心平靜了不少，她安靜地跪在佛前，有序地撥弄著手裏的佛珠，口中的法華經倒是念得滾瓜爛熟了。
“夫人。”一個美麗的女婢輕輕撩開簾子，小聲喚道。
木魚聲慢慢停了下來，冷婉言緩緩睜開眼來，停下手中擺弄的佛珠，敲了聲罄，站起身來問道：“清秋，怎麽了？”
清秋緩步上前，扶住冷婉言，道：“夫人整日在靜心堂裏念經，都不知道外面快炸開鍋了。”
“這府中的事，我自是不想再摻和。”冷婉言輕嘆一聲，想起自身的遭遇，心底卻是無限悲憤與無奈，她輕輕闔眼，接著念經，木魚聲此起彼落，在這雨夜中顯得格外清靜。
“二夫人鬧到了寧雨軒，聽說還牽扯出了命案，新來的七夫人也涉身其中。”清秋微微一笑，替冷婉言斟了杯茶，輕輕放在她身旁的桌上，道。
木魚聲陡然停住，她微微睜眼，淡漠地說了句：“既是如此，那便去看看吧。”
清秋微笑，從房中取出一件披風，仔細地為她系上，蹙眉道：“雨天風冷，夫人披著披風才不會受寒。”
如今便是按捺不住了嗎？冷婉言轉動手中的念珠，神情平靜。
這場好戲，她又怎能錯過呢？
（3）
寧雨軒中，墨音安靜地坐在一旁，心裏卻毫無對策？事到如今，竟想不出來保住小三兒的計策。
徐老爺盤腿坐在榻上，他冷冷地掃了眼眾人，擺弄著手中的懷表，不怒自威地說道：“翠華，你說說，你可是親眼看見小三兒拉扯翠燕？”
翠華顫抖著身體，伏在地上應道：“稟老爺，奴婢......奴婢確是親眼所見。”
若是就此定了小三兒的罪，怕只怕自己也難辭其咎。墨音冷冷地望向一旁趾高氣揚的姚蓉，這是要反將一軍，治自己一個管教不嚴之罪和縱容之罪嗎？
“老爺，若是單聽翠華一面之詞，對小三兒未免也有些不平。”李清韻微微一笑，起身朝徐老爺福了福，道：“依妾身看，還得傳上小三兒上來辯訴一二。”
徐老爺點點頭，命道：“帶小三兒上來吧。”
良久，未見徐福帶人前來，只是快步上前，弓著身抖著聲音道：”老爺，小三兒，小三兒服毒自裁了。”
墨音猛然站起，頓時感覺到眼前一陣暈眩。
姚蓉微微冷笑，算你狠，舒墨音，竟也想得出毒死小三兒，一了百了。
而小三兒的死對於墨音來說，是意外的，從她吃驚不已的表情中便可得知，小三兒絕對不是她下的手。
“老爺，既然小三兒已經死了，那麽此事便罷了吧。畢竟再鬧下去，有失體面。”王梅雁看了看眾人，輕嘆一聲，轉身道。
徐老爺輕輕點頭，臉上微帶慍色，道：“此事便就過去了，爾等休要再提，免的失了自己的身份。天色不早了，你們回吧。”
“我房中熬了點桂圓蓮子粥，老爺可要去嘗嘗？”姚蓉朝徐老爺福了福，輕笑道。
徐老爺輕輕擺手，道：“天色不早了，我便不想再挪位了，今夜且在寧雨軒歇了。”
墨音冷著臉，心卻沈到了谷底，該來的，終是躲不掉的。
姚蓉自討無趣，只好領著月明訕訕離去。
王梅雁微微一笑，輕聲喊了句：“都退下吧，天色不早了，各自回去歇息吧。”
眾人起身行禮，異口同聲地應道：“是。”
後園中，冷婉言坐在涼亭中，看著滿塘月色碎在了湖面，荷葉隨著晚風搖曳，她閉目養神，手裏的念珠轉得飛快，可見她心亂如麻。
“夫人，事情都辦成了。”清秋快步走上臺階，站在冷婉言身旁，輕聲道。
撥弄念珠的手慢慢停了下來，冷婉言微微睜眼，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可都辦幹凈了？”
清秋點了點頭，不解問道：“夫人為何要這樣幫助那小妮子？咱們與她從未有過瓜葛。”
冷婉言微微一笑，咳了幾聲，虛弱地說：“你覺得她為何進府？又是憑什麽才能入府？”
清秋恍然大悟，道：“莫不是因為她長得像是.......”
冷婉言輕輕點頭，道：“不錯，就是因為有這幾分相似，註定她必定成了老爺心尖上的人。昔日寰娘，今日她，這是多麽可笑的命運輪回。誰能保證今日的舒墨音不是當年的寰娘投胎前來覆仇的。咳咳，清秋，來，扶我回去。”
“是。”清秋扶起冷婉言，慢慢朝靜心堂挪去。
冷婉言輕咳著，惆悵地說道：“如今背負在我身上，又是一條無辜的性命。清秋啊，明日你帶點我手抄的大悲咒去慈雲寺燒給那個可憐的孩子吧。”
“夫人，奴婢想不通，你為何要助她脫險。”清秋點點頭，道。
冷婉言輕笑一聲，道：“昔年我被他們徐家害成如今這副模樣，這樣的仇恨我豈能善罷甘休。自我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此女不簡單，將來定會幫我覆仇。”
清秋無言，只是更加心疼起她的主子了。
而冷婉言萬萬沒有料到，這是她這次的舉動，卻喚起了徐家多年沈寂的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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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月堂中，一縷琴聲戛然而止，李清韻微微回過神來，侍婢斐宛遞來一把精致的白玉扇，躬身道：“如今那寧雨軒可是熱鬧得緊。”
李清韻扇著風慢慢站起，淡淡地說：“呵，老爺的新寵，自然熱鬧得緊，但不知為了何事。”
斐宛微微一笑，扶著李清韻坐了下來，道：“聽說是前些時候從古井撈上來一具女屍，說是二夫人房中的，大夫人原想息事寧人，七夫人不依，報給了老爺。老爺這才命徐總管去梅霜堂清查。”
李清韻微微挑眉，淡笑了下，接著道：“那也應該是梅霜堂熱鬧，怎的換成是寧雨軒了？”
“二夫人不知道使的什麽法，說是寧雨軒的小三兒對死者求愛不成，反而失手打死了她，拋屍井底。老爺震怒，如今正在審問呢。”
李清韻面容不驚，倒是從容地笑了笑，搭上斐宛的手，道：“走，咱們也瞧瞧熱鬧去。”
斐宛點點頭，主仆兩人慢慢走出了荷月堂。
（2）
幽暗的燭光搖曳了她的身影，檀香的清雅令她的心平靜了不少，她安靜地跪在佛前，有序地撥弄著手裏的佛珠，口中的法華經倒是念得滾瓜爛熟了。
“夫人。”一個美麗的女婢輕輕撩開簾子，小聲喚道。
木魚聲慢慢停了下來，冷婉言緩緩睜開眼來，停下手中擺弄的佛珠，敲了聲罄，站起身來問道：“清秋，怎麽了？”
清秋緩步上前，扶住冷婉言，道：“夫人整日在靜心堂裏念經，都不知道外面快炸開鍋了。”
“這府中的事，我自是不想再摻和。”冷婉言輕嘆一聲，想起自身的遭遇，心底卻是無限悲憤與無奈，她輕輕闔眼，接著念經，木魚聲此起彼落，在這雨夜中顯得格外清靜。
“二夫人鬧到了寧雨軒，聽說還牽扯出了命案，新來的七夫人也涉身其中。”清秋微微一笑，替冷婉言斟了杯茶，輕輕放在她身旁的桌上，道。
木魚聲陡然停住，她微微睜眼，淡漠地說了句：“既是如此，那便去看看吧。”
清秋微笑，從房中取出一件披風，仔細地為她系上，蹙眉道：“雨天風冷，夫人披著披風才不會受寒。”
如今便是按捺不住了嗎？冷婉言轉動手中的念珠，神情平靜。
這場好戲，她又怎能錯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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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雨軒中，墨音安靜地坐在一旁，心裏卻毫無對策？事到如今，竟想不出來保住小三兒的計策。
徐老爺盤腿坐在榻上，他冷冷地掃了眼眾人，擺弄著手中的懷表，不怒自威地說道：“翠華，你說說，你可是親眼看見小三兒拉扯翠燕？”
翠華顫抖著身體，伏在地上應道：“稟老爺，奴婢......奴婢確是親眼所見。”
若是就此定了小三兒的罪，怕只怕自己也難辭其咎。墨音冷冷地望向一旁趾高氣揚的姚蓉，這是要反將一軍，治自己一個管教不嚴之罪和縱容之罪嗎？
“老爺，若是單聽翠華一面之詞，對小三兒未免也有些不平。”李清韻微微一笑，起身朝徐老爺福了福，道：“依妾身看，還得傳上小三兒上來辯訴一二。”
徐老爺點點頭，命道：“帶小三兒上來吧。”
良久，未見徐福帶人前來，只是快步上前，弓著身抖著聲音道：”老爺，小三兒，小三兒服毒自裁了。”
墨音猛然站起，頓時感覺到眼前一陣暈眩。
姚蓉微微冷笑，算你狠，舒墨音，竟也想得出毒死小三兒，一了百了。
而小三兒的死對於墨音來說，是意外的，從她吃驚不已的表情中便可得知，小三兒絕對不是她下的手。
“老爺，既然小三兒已經死了，那麽此事便罷了吧。畢竟再鬧下去，有失體面。”王梅雁看了看眾人，輕嘆一聲，轉身道。
徐老爺輕輕點頭，臉上微帶慍色，道：“此事便就過去了，爾等休要再提，免的失了自己的身份。天色不早了，你們回吧。”
“我房中熬了點桂圓蓮子粥，老爺可要去嘗嘗？”姚蓉朝徐老爺福了福，輕笑道。
徐老爺輕輕擺手，道：“天色不早了，我便不想再挪位了，今夜且在寧雨軒歇了。”
墨音冷著臉，心卻沈到了谷底，該來的，終是躲不掉的。
姚蓉自討無趣，只好領著月明訕訕離去。
王梅雁微微一笑，輕聲喊了句：“都退下吧，天色不早了，各自回去歇息吧。”
眾人起身行禮，異口同聲地應道：“是。”
後園中，冷婉言坐在涼亭中，看著滿塘月色碎在了湖面，荷葉隨著晚風搖曳，她閉目養神，手裏的念珠轉得飛快，可見她心亂如麻。
“夫人，事情都辦成了。”清秋快步走上臺階，站在冷婉言身旁，輕聲道。
撥弄念珠的手慢慢停了下來，冷婉言微微睜眼，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可都辦幹凈了？”
清秋點了點頭，不解問道：“夫人為何要這樣幫助那小妮子？咱們與她從未有過瓜葛。”
冷婉言微微一笑，咳了幾聲，虛弱地說：“你覺得她為何進府？又是憑什麽才能入府？”
清秋恍然大悟，道：“莫不是因為她長得像是.......”
冷婉言輕輕點頭，道：“不錯，就是因為有這幾分相似，註定她必定成了老爺心尖上的人。昔日寰娘，今日她，這是多麽可笑的命運輪回。誰能保證今日的舒墨音不是當年的寰娘投胎前來覆仇的。咳咳，清秋，來，扶我回去。”
“是。”清秋扶起冷婉言，慢慢朝靜心堂挪去。
冷婉言輕咳著，惆悵地說道：“如今背負在我身上，又是一條無辜的性命。清秋啊，明日你帶點我手抄的大悲咒去慈雲寺燒給那個可憐的孩子吧。”
“夫人，奴婢想不通，你為何要助她脫險。”清秋點點頭，道。
冷婉言輕笑一聲，道：“昔年我被他們徐家害成如今這副模樣，這樣的仇恨我豈能善罷甘休。自我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此女不簡單，將來定會幫我覆仇。”
清秋無言，只是更加心疼起她的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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