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姐妹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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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回到廂房的時候，漣漪正坐在窗臺邊望著遠處的碧波清潭發呆。
“漣漪。”我走進門輕喚了聲。
她大嚇一跳，慌忙起身回頭，松一口氣，道：“怎麽回來悄然無聲的，著實嚇我一跳。”
我淡笑：“何時變得如此膽小，昔日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
漣漪嘆了口氣，應道：“經歷這麽多事，再如何膽大，也會被嚇出病來。哦，對了，徐公子差小三兒來報，你父親就葬在南山陵園之中，那可真真是個好地方，風景秀麗的，你有空可去看看。”
我輕輕搖頭，惆悵地坐了下來，為自己斟了杯茶。
“怎麽了？”漣漪坐在我面前，蹙眉問道。
我抿了口茶，苦笑道：“如今這兇手沒抓到，我何來的顏面去見父親。還是等兇手抓到了，再去也不遲。”
漣漪嘆了口氣，道：”逝者已矣，你還是別想太多了。過些日子便是新娘了，可要好好裝扮裝扮自己。”
“何必？”我搖搖頭，起身做到繡架前，如今卻也只能做點別的事來讓自己分心了。
漣漪一把將我從繡架前撈起來，再次將我按在了銅鏡前，道：“你看看如今你這樣憔悴，這進了徐家去，豈不是為了去當黃臉婆？墨音，既然你想進徐家去調查你父親的死因，那麽你便要巴結徐老爺，只要討了他的歡心，你才能在徐家呼雲喚雨。”
她說的，並無不妥。
我凝視鏡中的自己，終是以色事他人，從古至今，女子便只有這樣悲哀的命運吧。漣漪輕輕將水粉胭脂遞到我的手中，微微一笑：“好好收拾收拾，可別還沒進門便叫別人厭棄了你，要記住你父親的仇恨。”
我慢慢握緊手中的水粉盒，心底卻是無限悲哀。
父親，若是你泉下有知，可會不會厭惡於我。認為我是個不懂得是非曲直的女子，明知道徐老爺可能是害死你的兇手，卻又要塗脂抹粉地去在他面前獻媚，討好於他。父親，你放心，我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若我查明原因，證明徐老爺確實是毒殺你的兇手，我定會叫他來與你陪葬。
“漣漪，謝謝你。”我微微回頭，輕語。
“傻瓜，你我是好姐妹，怎的便言起謝來了。”漣漪淡淡笑著，眼神哀傷地說道：“昔日你在這裏當名角，我方可橫沖直撞，目中無人。如今你卻要走了，我又得孤孤寂寂一人了。”
我淺笑，仔細地為自己描眉，道：“我已經交待黃公子了，他答應我會好好照顧與你。”若是有了黃家班太子爺的照顧，相信漣漪在黃家班也能如魚得水，再加上徐家與漣漪的淵源，黃班主自是不敢得罪漣漪的。
“墨音，我不想留在黃家班了。”漣漪嘟著嘴，蹲到我身邊，仰頭看著我，道：“如今你要嫁入徐家，這豪門深似海，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到你。你我情同姐妹，自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墨音，我就給你做個丫鬟奴婢，隨你一同入徐家吧？”
“你我情同姐妹，怎麽可以委屈你，讓你給我做個奴婢呢？”我搖搖頭，深感不妥。
漣漪拉住我的手，懇切地說道：“你一人嫁入徐家，我也是不放心的。你看徐家的幾位姨太太都不是省油的燈，單憑你怎可能鬥得過她們，遇事也沒個商量的主。如果你打心眼裏便當我是姐妹，那麽在外人看來，我是你的丫鬟也好，是你的姐妹也罷，這些對於咱倆來說，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你覺得是不是。”
我點點頭，笑道：“若是你不嫌棄，就應允你。待我將來替你尋個好婆家，也算是對得起你如此真心待我。”
“墨音，這樣我們就不會分開了。”漣漪大笑著抱住我，喊道。
我拍著她的肩膀，心裏頭感到一陣溫暖：“嗯，是啊，是啊。”
（2）
陽光如金子般灑落在黃家大院的後園，我安靜地倚在長廊中，閉目養神。
過些時日便要嫁入徐家了，來往巴結的人倒也是不少的，我多數讓黃班主替我婉拒，本就不是真心實意要去他家當姨太太，也就看不慣那些偽善的面孔，多半也是沖著利益而來。
微風拂過，一方絲帕輕輕落入池中。今年的荷花開得似乎特別地早，還未到盛夏，已經吐露了芬芳。我本就喜蓮，如今沐浴夕陽，晚來賞荷的日子，讓我的心也稍稍平靜了些許。
漣漪走近的時候，我還在為那一方絲帕飛入池中也而感到傷心。
“墨音，聽說，徐公子離開上海了。”漣漪看了我許久，才慢慢道了出來。
我的心微微一疼，輕輕地點頭，平靜地問道：“你可知道去何處？”
漣漪點點頭，道：“聽三兒說，去了英國。最近去西洋學醫的人可是不少。”
“既是去學醫，去便去吧。”我微微一笑，轉身看著漣漪，笑道：“漣漪，適才我的繡帕落水，怕是撈不起來了，你繡工好，趕明兒再幫我繡條風雪戲梅的絲帕吧，前些時候徐家送來的花紅彩禮中，便有幾塊這樣上好的綢緞呢，你陪我去看看？”
“徐公子待我們這樣好，你就一點也不心疼嗎？”漣漪拉住我的手，啞聲問道，神情五味雜陳，令人看了好生不舒服。
我嘆了口氣，道：“過些時候我便是他父親的姨太太了，關心他不是我的分內之事。漣漪，那是你應該做的。”
這樣也好，漣漪既對他有意，那何不成就他們。相信漣漪喜歡他絕不會亞於我，他們會幸福的，至少，漣漪與我相比，還有喜歡他的權利，而我卻是什麽都沒有。
漣漪微微一楞，淚水慢慢崩落，她一把將我擁住，痛哭失聲。
我不知道她為何而哭，興許便是為了開心吧。
哭吧，漣漪，從此以後，我與徐青陽便是兩條平行線上的人了，你與他有機會走得長遠，至少你比我幸運多了。
我淡笑，拍著她的後背，閉上雙眼的時候，淚水緩慢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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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廂房的時候，漣漪正坐在窗臺邊望著遠處的碧波清潭發呆。
“漣漪。”我走進門輕喚了聲。
她大嚇一跳，慌忙起身回頭，松一口氣，道：“怎麽回來悄然無聲的，著實嚇我一跳。”
我淡笑：“何時變得如此膽小，昔日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
漣漪嘆了口氣，應道：“經歷這麽多事，再如何膽大，也會被嚇出病來。哦，對了，徐公子差小三兒來報，你父親就葬在南山陵園之中，那可真真是個好地方，風景秀麗的，你有空可去看看。”
我輕輕搖頭，惆悵地坐了下來，為自己斟了杯茶。
“怎麽了？”漣漪坐在我面前，蹙眉問道。
我抿了口茶，苦笑道：“如今這兇手沒抓到，我何來的顏面去見父親。還是等兇手抓到了，再去也不遲。”
漣漪嘆了口氣，道：”逝者已矣，你還是別想太多了。過些日子便是新娘了，可要好好裝扮裝扮自己。”
“何必？”我搖搖頭，起身做到繡架前，如今卻也只能做點別的事來讓自己分心了。
漣漪一把將我從繡架前撈起來，再次將我按在了銅鏡前，道：“你看看如今你這樣憔悴，這進了徐家去，豈不是為了去當黃臉婆？墨音，既然你想進徐家去調查你父親的死因，那麽你便要巴結徐老爺，只要討了他的歡心，你才能在徐家呼雲喚雨。”
她說的，並無不妥。
我凝視鏡中的自己，終是以色事他人，從古至今，女子便只有這樣悲哀的命運吧。漣漪輕輕將水粉胭脂遞到我的手中，微微一笑：“好好收拾收拾，可別還沒進門便叫別人厭棄了你，要記住你父親的仇恨。”
我慢慢握緊手中的水粉盒，心底卻是無限悲哀。
父親，若是你泉下有知，可會不會厭惡於我。認為我是個不懂得是非曲直的女子，明知道徐老爺可能是害死你的兇手，卻又要塗脂抹粉地去在他面前獻媚，討好於他。父親，你放心，我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若我查明原因，證明徐老爺確實是毒殺你的兇手，我定會叫他來與你陪葬。
“漣漪，謝謝你。”我微微回頭，輕語。
“傻瓜，你我是好姐妹，怎的便言起謝來了。”漣漪淡淡笑著，眼神哀傷地說道：“昔日你在這裏當名角，我方可橫沖直撞，目中無人。如今你卻要走了，我又得孤孤寂寂一人了。”
我淺笑，仔細地為自己描眉，道：“我已經交待黃公子了，他答應我會好好照顧與你。”若是有了黃家班太子爺的照顧，相信漣漪在黃家班也能如魚得水，再加上徐家與漣漪的淵源，黃班主自是不敢得罪漣漪的。
“墨音，我不想留在黃家班了。”漣漪嘟著嘴，蹲到我身邊，仰頭看著我，道：“如今你要嫁入徐家，這豪門深似海，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到你。你我情同姐妹，自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墨音，我就給你做個丫鬟奴婢，隨你一同入徐家吧？”
“你我情同姐妹，怎麽可以委屈你，讓你給我做個奴婢呢？”我搖搖頭，深感不妥。
漣漪拉住我的手，懇切地說道：“你一人嫁入徐家，我也是不放心的。你看徐家的幾位姨太太都不是省油的燈，單憑你怎可能鬥得過她們，遇事也沒個商量的主。如果你打心眼裏便當我是姐妹，那麽在外人看來，我是你的丫鬟也好，是你的姐妹也罷，這些對於咱倆來說，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你覺得是不是。”
我點點頭，笑道：“若是你不嫌棄，就應允你。待我將來替你尋個好婆家，也算是對得起你如此真心待我。”
“墨音，這樣我們就不會分開了。”漣漪大笑著抱住我，喊道。
我拍著她的肩膀，心裏頭感到一陣溫暖：“嗯，是啊，是啊。”
（2）
陽光如金子般灑落在黃家大院的後園，我安靜地倚在長廊中，閉目養神。
過些時日便要嫁入徐家了，來往巴結的人倒也是不少的，我多數讓黃班主替我婉拒，本就不是真心實意要去他家當姨太太，也就看不慣那些偽善的面孔，多半也是沖著利益而來。
微風拂過，一方絲帕輕輕落入池中。今年的荷花開得似乎特別地早，還未到盛夏，已經吐露了芬芳。我本就喜蓮，如今沐浴夕陽，晚來賞荷的日子，讓我的心也稍稍平靜了些許。
漣漪走近的時候，我還在為那一方絲帕飛入池中也而感到傷心。
“墨音，聽說，徐公子離開上海了。”漣漪看了我許久，才慢慢道了出來。
我的心微微一疼，輕輕地點頭，平靜地問道：“你可知道去何處？”
漣漪點點頭，道：“聽三兒說，去了英國。最近去西洋學醫的人可是不少。”
“既是去學醫，去便去吧。”我微微一笑，轉身看著漣漪，笑道：“漣漪，適才我的繡帕落水，怕是撈不起來了，你繡工好，趕明兒再幫我繡條風雪戲梅的絲帕吧，前些時候徐家送來的花紅彩禮中，便有幾塊這樣上好的綢緞呢，你陪我去看看？”
“徐公子待我們這樣好，你就一點也不心疼嗎？”漣漪拉住我的手，啞聲問道，神情五味雜陳，令人看了好生不舒服。
我嘆了口氣，道：“過些時候我便是他父親的姨太太了，關心他不是我的分內之事。漣漪，那是你應該做的。”
這樣也好，漣漪既對他有意，那何不成就他們。相信漣漪喜歡他絕不會亞於我，他們會幸福的，至少，漣漪與我相比，還有喜歡他的權利，而我卻是什麽都沒有。
漣漪微微一楞，淚水慢慢崩落，她一把將我擁住，痛哭失聲。
我不知道她為何而哭，興許便是為了開心吧。
哭吧，漣漪，從此以後，我與徐青陽便是兩條平行線上的人了，你與他有機會走得長遠，至少你比我幸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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