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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江山可放手 寒夜痛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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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二皇子府邸,庭院裏臘梅吐蕊,幾名身著輕薄紗衣的舞姬正頂著寒風翩翩起舞。李康坐在石桌邊,喝著悶酒。

“王爺,王爺……”一旁的小妾看著李康發楞的神情,頗為不滿。

“滾!都給爺滾開!”李康一摔酒杯,發起酒瘋來,嚇得小妾和舞姬們趕緊拎起裙子徐徐後退。

“王爺何須煩惱?”一府內的謀士從後面走了過來。

“你有高見?”李康沒有回頭。

“王爺請看!”

“有何看頭?”舉頭仰望頭頂的天幕,寒冬的夜空,繁星甚密,與旁日並無不同。

“關於星象,鄙人略通一二,若是有星孛①入於北鬥……王爺當如何?”那謀士旁敲側擊著。一瞬間李康腦子似乎清明起來,心中一個惡毒的計劃醞釀開來。

鬥轉星移,一場冬雨一場寒。天氣雖然越來越冷,可皇宮內外卻越來越熱鬧。國子監裏新增不少學生,早晚課之間,常見那些富家子弟們嬉笑打鬧。殊不知,少年不知愁滋味,在他們引以為榮的學習過程中,老家的勢力已經被漸漸的削弱。到底是骨肉連心,有了把柄在手,便不得不任人宰割。眼看著河朔的勢力大大消減,聖元帝頗為欣喜,即便身體有恙,上朝亦是堅持不怠。

朝堂之上,金冠華服的他依舊威嚴,洪亮的聲音響徹大殿。看畢河朔裁軍的折子,臉上泛出欣慰的笑容,開口言道:“既是弘揚太學,一年半載學的不倫不類。所有子弟皆是可造之才,不如就此留在長安,直至弱冠之年。有志之士,才華橫溢者,著令選拔,可留守京畿,在朝為官,參與政要。眾愛卿以為如何?”

“此法甚好!”左仆射趕緊走出隊列附議,“既可弘揚太學,振興我大唐之禮儀,又可儲備人才……”

此舉,乃為長久圈禁人質,已達到控制藩國勢力,夷則劍眉微斂,心中思量著。若是想要自立,那麽最先遭殃的便是那些世子;但若是藩國之內勢力割據不平,形成內亂的話,在京的世子,則是最好的平亂工具……

聽聞聖元帝的決議,殿上立著的二皇子李康,心中更是憤恨難平。長久的圈禁,那麽便是長久的控制……這老家夥看來是不除不行了……

聖元帝忽然想到要留住人,還得留住心才是,於是便又再次開口:“既然眾愛卿,無異議,那麽便照著做吧。另,國子監可自行增設世子門喜愛的科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耳畔傳來階下眾臣的聲音,聖元帝起身準備退朝。

所有的問題基本都收拾妥當了,我這個當爹的總算是給兒子掃平了一條路,接下來,夷則就看你自己的了……聖元帝滿面笑容的走下臺階,心中甚是滿足。剛邁下臺階,突然一陣眩暈襲來,眼前的物象頓時模糊,宮女,太監都成了雙份的。我……我……這是怎麽了?聖元帝趕緊扶住額頭,心跳加速,腳下綿軟,周圍的景物愈發的暗淡,前方一處光明,似乎看到了她!紅珊……是你嗎?原來你要接我走,是嗎?我終於又再見到你了……你肯原諒朕了嗎?不,不……現在還不是時候,我還未看到兒子君臨天下的那一天,怎可就此撒手?

“不……不要……”聖元帝口中念叨著,搖搖晃晃的身體終於沒再撐住,重重的倒地……

“皇上——皇上——”大殿上立刻亂作一團。

這就要我去嗎?還是讓我先歇歇?罷了,如此,便先放放手吧……聖元帝睜不開眼睛,心裏卻明白的很,紛紛擾擾的聲音充斥著他的耳朵。

“父皇,父皇!”二皇子李康第一個沖上前來,一把抱住聖元帝。心中思量著,還未來得及想辦法殺這老家夥,他自己倒是先不行了,看來剩下角逐的只有老三了。李康伸手試了一下,鼻底尚有氣息,心中頓生歹意。若是至此將他悶死,那麽不就少了一層麻煩?想到這,便做出無意狀,將寬大的袍袖拂過聖元帝的面龐,似乎像是不慎,正巧掩住了口鼻。

“快,快將父親放開!”夷則撥開二皇子示意圈圍住的人群。

“喲,三弟也會喊’父親‘?”李康仍然抱著不放,“難道你要讓九五之尊的聖上躺在地上?”

“不閃開,後果你自負!”夷則不再多言,快速的從指尖凝出一抹藍光,冰寒的氣焰即將從他的體內迸出。

“你、你、你要是把父皇害了,我跟你沒完!”李康見狀趕緊放下父親,閃到一邊去,“切,妖法治病……”

旋即,那抹細碎的藍光便如涓涓細流一般的註入到聖元帝的體內。夷則凝神屏息,這才探查到父親的病,原來如此之重,即便是用靈力療愈,加以維持,也不過是月餘的事情。眼下只能控制住病情的蔓延,至於何時才能醒來,尚無定論。妖法也好,道術也罷,術法靈力在人的生老病死之間,亦是蒼白無力……

“父親……”夷則輕喚著聖元帝,施法完畢,將人抱起往內殿送去,禦醫已經守候在側。

“如何?”夷則問向診療完畢的禦醫。禦醫無言,只是搖頭。結果果然跟夷則所料不差毫厘。

聖上醒來尚需時日,幾番商議,國事便由二皇子與三皇子共同代理。臨別之時,李康與夷則擦肩而過,彼此間眼神冰冷,寒意滲入骨髓。

清輝的夜色鋪滿整個天幕,寒月淩空,明朗而清幽。王府的院子裏,落梅含香,燈盞如燦,廚房裏早已飄出甘醇的飯食香味。夷則還未回來,阿阮心中莫名的煩躁不安,幹脆起身披上鬥篷,跑到門口張望。眾靈獸見狀也跟著呼呼啦啦的排成小隊跟著一起,仿佛守護的侍衛。等了半天也未見到夷則的身影。剛要轉身,便聽得外面響起馬嘶的聲音。

“夷則!”阿阮扶著大門,探出身子朝外張望,長長的辮子輕輕的垂落。腳下的阿貍還不時的伸出細溜溜的小爪子,抓抓她的頭發。

“阿阮。”夷則快步走來,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都是要做娘親的人了,還這麽調皮。”

“總是不見你回來呀,也沒有胃口吃飯便出來瞧瞧。”

“嗯……宮裏一些事情耽擱了。”夷則想到父親的病及還未完全穩定的政局,心如同壓著一塊石頭,但不想讓阿阮擔心便又勉強的微笑著。

“……是很麻煩的事情嗎?”阿阮擡頭,夷則正微微的笑著。相處的久了,便可以分辨出哪些是真正發自內心的笑,哪些是硬撐出來的笑。

“嘴角掛著笑意……可眉頭卻微微的緊著,夷則是不是有心事?”

“沒有。”

“……不要蹙眉,好不好?”阿阮踮起腳尖,伸出柔嫩的小手覆上他的臉頰。奈何身子太重,根本墊不起腳,也觸碰不到他的眉毛。小手微顫的向上舉著,口中仍然念念有詞,“夷則的眼睛最好看了,眉毛也好看,不要蹙起來,不要……”

“……好……”夷則凝視著阿阮無暇的眼瞳,心中的不安頓時減輕了不少。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握住她舉著的小手,一把將人攬入懷中:“回去吧,外面太涼。”

“嗯。”阿阮輕聲應著,一手扶腰,小心的朝前走著。還未走兩步便停下了腳步,原是身體裏傳來異樣的感覺,腹中的孩子似乎調皮的翻了個身,鬧騰的肚子有些微微的痛。

“怎麽了?”夷則亦是發覺了異常。

“沒,沒事,就是小小夷則有些生氣了。”阿阮弓了弓挺了許久的腰,又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輕聲輕語的對腹中的孩子說起話來:“是不是餓了,所以才踢娘親呀?馬上就吃飯,別急,別急……”

“這孩子!”夷則緊抓住阿阮的手,更小心的扶著她。

從門口到正房的路,曲折蜿蜒,游廊和假山重疊相應,說不長也長,說短也不短。可今晚偏叫這兩人折騰的走走停停,行了許久。

“大肚子走路可真累呀!”阿阮又捶捶腰,肚子裏的小家夥又翻了個身,“夷則,這孩子真調皮,還讓不讓我們回去吃飯了,鬧騰的我又難受。再不安分,爹爹會揍你的!”阿阮索性在院中的石桌邊坐下來,一邊摸著肚子,一邊小聲嘀咕著。夷則亦是感受到今晚的異常,情緒隨著阿阮的感受,時而歡快,時而緊張。

還未坐下多久,阿阮突然臉色驟變,握住夷則的手,分外的緊:“啊……孩子,娘親不過是說說你……你爹怎會舍得揍你……哎呀……哎呀……你到底要做什麽呀……夷則,夷則……我痛……”

“……痛?哪裏?”夷則趕緊扶住她的肩膀,“阿阮,阿阮!”

“……肚子……肚子……”

①星孛:“星孛”是我國古代對彗星的稱呼,此外還有蓬星、長星等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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