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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星孛入北鬥 紅顏牽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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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難道是……要生了?”夷則趕緊將阿阮摟在懷中,心裏翻騰著,不知是緊張還是欣喜。看著阿阮難過的樣子,一時手足無措。

“……快,快回房……”阿阮費力的擠出幾個字,慘白的面龐之上,秀美的眉毛擰成了疙瘩。

“哦!”夷則這才反應過來,雙手微顫的將阿阮打橫抱起來,直往正房奔去。阿阮的頭緊緊的貼著他的胸膛,拽著他前襟的手,緊緊的攥著,幾乎要捏出汗來。

“夷……則……夷……則……”阿阮很痛,一直在念叨著他的名字。

“我在……”夷則焦灼的目光投向阿阮,依舊包含著滿滿的溫柔。

好不容易才回到正房內,夷則將阿阮慢慢放下,輕輕撩開她汗濕的額發,柔聲說道:“怎樣才能讓你好受些?”他拉起阿阮的手,她的手在自己手中微微顫抖,微涼的手心裏,滿滿的都是汗。

“大夫說……生孩子……就是這般的痛,夷則……別怕……”阿阮望向夷則,眼神中透著堅定。

“我去找穩婆,很快就回來。”

“不……別去……”阿阮用盡全力拽住夷則的一方衣角,滿眼的目光全是懇求。

“為何?”夷則表面看似平靜,實則內心早已是亂成了一團麻。

“……萬一……變回露草……嚇著人家……如何是好?”阿阮用手捂著肚子,“要不……喊聞人姐姐過來幫忙吧……”

“聞人?”夷則一臉的茫然坐在床邊緊緊的抓著阿阮的手,心裏思量著,聞人到底也是沒有經驗的,可是阿阮又不願喊穩婆過來,不如雙管齊下吧。轉而擠出一絲笑意,對阿阮說道:“好,我這就放偃甲鳥去。”

“嗯……我能堅持!”阿阮用力的點了點頭,指甲早已狠狠的嵌入了身下的被褥裏。

朗月無雲,看著小巧的偃甲鳥靈巧的劃過天際,夷則又悄悄的吩咐管家去找城裏最好的穩婆。

寒冬的夜,京城繁華依舊,夜幕之下,鶯鶯燕燕,燈紅酒綠。萬花樓的門簾被推開,立刻掀起一陣暖霧。

“都是些庸脂俗粉……本王想尋個樂子也這麽難!”身著便裝的二皇子李康從萬花樓裏走了出來,心中還因為白天的事窩著火。不過轉念一想,若是那時真的把父皇給害了,餘下的事倒也未必那麽簡單。老三精明的很,那些大臣也不是笨人,萬一看出破綻來,自己便是百口莫辯了,倒不如換個方向想想其他的辦法。

“王爺,回府嗎?”貼身的侍衛問道。

“四處逛逛。”李康坐上了馬車,掀開車簾不住的望著外面的夜市,心裏依舊不停的盤算著。漫無目的的亂逛,李康終於厭煩了,畢竟是寒冬,馬車裏並不暖和,凍得雙腳冰涼。

“回府吧!”李康在裏面大喝一聲,話音剛落,便瞧見一個有些面熟的人從前面的醫館裏走了出來,身邊還跟著穩婆與大夫。

“停——停——”李康頭腦立刻轉的飛快,那不是老三府上的管家嗎?請穩婆,難道是那小娘子要生了?

“去宮裏!”裏面的人立刻改變了主意。

馬車飛馳在通往皇宮的大道上,李康手中摩挲著純金的令牌,心中無限的愜意,成敗與否就看今夜了,計劃用在老三身上看來亦是不錯!

樂府。

“無異,別忙了……我捂捂汗就好。”聞人正坐在床上裹著被子,下午從濱海王府回來的時候,路上受了些風寒。

“好些了嗎?”無異正坐在對面,幫她按揉著太陽穴。“讓你坐馬車來回,你總是逞能,這麽冷的天騎馬很容易受涼,我還是去廚房給你弄點姜茶。”

“嗯。”聞人點了點頭,抽了抽鼻子,不僅渾身發冷,頭也暈乎乎的,看來自己真的是要生病了。

無異剛走,便見得一只褐色的偃甲鳥靈巧的飛進了屋子,在穹頂盤旋了幾圈穩穩的落到聞人的床邊。得知裏面的信息,聞人不敢耽擱,趕緊起身整理衣衫。

“來了!”無異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姜茶走了進來,一進門便看的聞人正坐在梳妝鏡前,快速的打理著頭發。

“哎,你這是又要到哪裏去?”無異一臉的不滿,扳過她的肩膀。

“你也快點準備準備,阮妹妹要生了,我們趕緊過去!”

“啊——”無異一下子楞住,腦子漿糊,舌頭打結。

“啊什麽啊呀,快點!”聞人催促著。

“哦!”無異立刻跑到一邊去拿劍,同時還不忘回頭囑咐聞人:“快喝了姜湯!”

“餵,生孩子而已,你拿劍幹啥?”

“哦,習慣了。”無異看著自己穿著家常的長衫,腰間掛這劍,亦是覺得甚是奇怪。

聞人迅速的弄好,準備起身,剛站起便覺得天旋地轉的暈乎,還有些犯惡心:“哎喲……這……這……無異……我頭暈……”

“不著急,不著急,要不你在家,我一人去吧。”無異趕緊拉住聞人的手。

“啊?你可是男人,你要怎麽幫忙啊?不行……不行……我得去!”聞人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那也成,你也得把這姜湯喝了!”無異一把聞人按在椅子上。

車輪飛快的旋轉,馬蹄在暗夜裏踏出風塵,一輛豪華的馬車穿過宮闈,直抵太極殿的寢宮。裏面宮女太監來來往往,忙碌異常。聖元帝依舊沒有醒來,持續的發熱,讓他不斷的夢魘,時不時的胡言亂語。各宮的嬪妃絡繹不絕,心中七上八下,生怕維系她們命運的聖上就這麽過去了,皇後亦是在裏面,一直未離開過。

“閃開——閃開——”李康一跳下馬車便直奔寢宮,看見自己母後在裏面,更是覺得有如神助。

“父皇還未醒來?”李康看著昏迷中的聖元帝,嘴角升起一絲奸邪的笑意,心裏思量著,不醒來便是最最好的,錯過了今晚,恐怕再難得尋來如此的好時機了。

“啟稟母後——”李康上前一步,恭敬施禮,“兒臣夜觀星相,父皇之病,乃星孛入於北鬥所致,輕則傷及人主;重則國破家亡!”

“一派胡言!”皇後不知自己兒子葫蘆裏賣著什麽藥,但聽到不利家國,不利聖上時,竟然也窩起火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李康朝皇後遞了眼色,“人主乃人中之龍,父皇現在抱恙在身,未必不與星孛有關。”

“那要如何做?”

“除之——”李康眼中立刻閃出兇光,“請道士布法,測出星孛的方位!待兒臣去替父皇將那害人之物擒來!”

星孛?布法?孔昭儀心中盤旋這兩個詞,如此荒唐的事,皇後竟然默許了!這其中必有文章……為何要布法尋找方位?不好的預感立刻升上孔昭儀的心頭,雖然跟他承諾過,不在踏足李家的事情半步,但眼下我不得不……讓我袖手旁觀,如何也是做不到的……

沒做多想,孔昭儀立刻閃出了太極宮,匆匆回到自己的寢將信鴿朝孔府的方向放飛。看著遠去的鳥兒,她心中默默的祈禱,但願父親看信之後,可以幫到他……

正房的床榻之上,阿阮早已痛的面色蒼白,夷則坐在床邊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心中焦急萬千。

“來了,來了!”大夫和穩婆在管家的帶領下走進了正房。夷則一瞧是他們,只得無奈的搖搖頭,該來的還未來。

阿阮太過難受也顧不得那些了,只是順從的讓大夫把脈。穩婆一進門便忙乎開來,吩咐侍女燒開水,同時準備接產的工具。

“娘娘莫急。”穩婆一邊給阿阮擦汗,一邊安慰著她,“這女人生孩子都得疼的,頭胎都是這樣的。王爺您先出去吧。”

“夷則……夷則……”阿阮一見他們要將夷則支開便害怕起來,眼神一直留駐在他的身上。

“大約得多久才能生出來?”夷則將穩婆拉到一邊小聲的詢問。

“頭胎哪有那麽快,一時半會是生不出來的。嗯……照娘娘這樣子,估計得折騰到後半夜。”穩婆很肯定的說,“要不王爺先陪陪娘娘也成,什麽都沒吃,餵點東西待會才有力氣啊……”

“……好。”

“阿阮,來吃一點。”夷則小心的給阿阮餵著稀粥。

“……我……我吃不下……痛……痛……夷則,我是不是會死掉……”阿阮幾乎是要哭了,頭發早已凝上汗,濕漉漉的貼在臉頰上。

“怎麽會?別瞎想。”夷則放下碗,小心的擦拭著阿阮額頭上的汗珠。側目間竟看見阿阮的裙子早已濕了一大片。

“哎呀,羊水破了,王爺您快出去吧!”一旁的穩婆趕緊打發走夷則。穩婆將阿阮的腿托起,衣裙打開,一雙筆直白皙的美腿一直在顫抖著,止不住的痛楚。

“夷則……”她口中喃喃念著的是他的名字,牙關咬緊,不想叫出聲讓他擔心。

“娘娘,要是疼的厲害您就別忍著,想喊就喊出來吧。用力的時候,配合呼吸,明白嗎?”

“啊——”伴著一聲聲淒厲的聲音,夷則的心也在不住的顫抖,眼睛一直盯著那扇門,擰緊了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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