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來我愛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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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到自己對季優珩的感情,有了些許不同後,許銘竟覺得籠罩在他身上的那層迷霧也漸漸散開。

他的頭腦是很發達,情商也沒低到哪裏去,但身上卻有股執拗的孩子氣。以往只會在和她冷戰時,這脾氣才會越發的明顯。兩人感情升溫後,竟無時無刻都能鬧一出。

許銘覺得要命的是,她竟然不覺得討厭。

在季優珩差不多康覆後,她陪著他去到羽西義診。

微風徐徐,高大的榕樹下,陰影帶來了些許涼爽。她坐在樹下的木凳子上,看向不遠處的籃球場。

稍顯破舊的場地,籃板的鐵框都生銹了,卻阻擋不住那些孩子的歡聲笑語。

傍晚的紅霞,在地上落成虛幻的影子。水泥地上的白色分界線,也跟著生動活躍起來。

季優珩輕輕跳起身,姿勢標準,悠然自得地投了個空心球。

球落下的同時,原本站在籃板下的江泓新接下籃球,漂亮轉身,逃過了季優珩的進攻。從他身後繞過,順勢奔跑,躍起,投籃。

隨即又搶到了籃球,季優珩上前左右進攻。

江泓新誓死守住籃球,季優珩看他犯規,緊緊抱著籃球就是不放,竟然也伸手故意用搶的。兩人瞬間纏繞一團,在地上拳打腳踢。

許銘坐在旁邊,看得頭疼,用手扶著額頭。

季優珩也是夠了,都三十歲的人了,竟然和一個高中生,為了籃球大打出手。雖然如此,但嘴角卻無意揚起了笑容。

“姐姐,你要吃糖嗎?”

聽到旁邊傳來小女孩的聲音,她慌張回頭,就看到了村長的小女兒江泓靈。

“姐姐不吃,小靈自己吃吧。”她伸手摸了摸江泓靈的頭。

江泓靈已經坐在了凳子上。她今年八歲了,剛上小學一年級,家裏教導得很好,是個非常乖巧的姑娘。

“媽媽說,有好東西要分享。所以這個是留給姐姐吃的,小靈剛剛已經吃過了。”

許銘推辭不過,只能接過那顆用金色塑料紙包著的糖果。隨即拆開來,放進嘴裏。

“真好吃,謝謝小靈。”

江泓靈聽言,露出天真的笑容,還禮貌地回應。

“不客氣。”

許銘還在思考是否該說些什麽,就聽到江泓靈再次開口。

“如果姐姐覺得好吃,那能不能原諒阿珩哥哥?”

許銘對此表示不解。近日,她與季優珩相處得甚好,兩人並不曾有口舌之爭,季優珩更是沒有做什麽惹她生氣的事情。

“姐姐不明白小靈說的是哪件事情?”

這下,江泓靈也露出困惑的表情。她的大眼睛轉了一圈,伸手抓了抓那頭短發,“我也不知道是什麽事情?”

“那你怎麽知道阿珩哥哥做了對不起姐姐的事情,需要姐姐原諒他?”

江泓靈想了半響,又長一句短一句地描述了許久,許銘才明白她的意思。

季優珩來到這裏義診,多半會住在村長家。村裏都是自家蓋的樓房,村長家的房子有個不小的露天樓頂。

有次,季優珩陪著江泓靈在樓頂上玩。江泓靈看到了他錢包裏的照片。

許銘看過那張照片,是他第一次帶她坐游艇出海時,兩人坐在甲板上的合照。

那次,季優珩和江泓靈說起了她。江泓靈人小鬼大,就問季優珩,“哥哥,這個姐姐是不是你喜歡的人?”

季優珩倒是沒說喜歡不喜歡的問題。他只說,哥哥做了對不起姐姐的事情,哥哥想要完成一切她想做的事情,就當是為了取得她的原諒。所以,這個姐姐是哥哥想要一輩子都對她好的人。

江泓靈雖然大抵記得那些話,但並不能深刻明白。

她只記得第一句話,以為季優珩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所以只要她原諒他就沒事了。

“我哥總是欺負我,還會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裏。媽媽每次都說他這樣對不起我,讓哥哥給我道歉。雖然哥哥很壞,老是丟下我,自己一個人出去玩。但是他和我說對不起後,我就會原諒他。姐姐也會原諒阿珩哥哥嗎?”

許銘拍了拍江泓靈的頭,“姐姐當然會原諒哥哥。”

如此,江泓靈再次笑了。

“姐姐也喜歡哥哥,對不對?”

被一個八歲的小孩子問倒,許銘這還是第一次。她尷尬地笑了笑,然後點點頭,“姐姐很喜歡哥哥。但是,小靈可不可以幫姐姐保密?”

江泓靈難得點點頭,沒有問為什麽,反而笑得爛漫。

“我知道姐姐是不好意思。我哥哥很喜歡隔壁的婧琦姐姐,婧琦姐姐也喜歡哥哥,但是她也讓我不要告訴哥哥。她說她會害羞,姐姐你也害羞是不是?”

江泓靈,你真是真相了!

說話間,季優珩和江泓新邊爭奪著籃球,邊走向他們。

季優珩在許銘的另一邊坐下,笑問:“你們說什麽呢,這麽開心?”

許銘側頭看了江泓靈一眼,兩人相視而笑,默契地選擇不說話。

季優珩只疑惑地瞪著她。

許銘瞧見他額頭上滿是汗水,從口袋裏抽出一張紙巾,又將那包紙巾丟給江泓新。隨後,轉身替季優珩擦著汗水,“你看你滿身是汗,臭死了。”

季優珩笑而不語,隨她用力地擦著他的臉。許久,才抓住她的手,竟然說了句:“銘銘,親我下。”

許銘聽言,尷尬地看了江泓新和江泓靈一眼,回頭瞪著他,“你就不能正經點,孩子們還在呢!”

季優珩壓根不理會她的抗拒,身體向前傾,在她的嘴唇上輕啄了下。瞬時又離開,看著呆滯的許銘,心滿意足地起身。

江泓新正用手捂著江泓靈的眼睛,自己也緊閉雙眼。

季優珩走過江泓新身邊,在他肩膀上拍了下,“誒,回家了。”江泓新笑得猖狂,搭在他肩膀上,“餵,你也太猛了吧!”

“你以為我是你啊,你再這麽唯唯諾諾,方婧琦就要和別人跑了。”

“你胡說!”

“誰胡說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班胖子在追方婧琦。人家胖子可比你厲害多了,天天送吃的,還送野花。你倒是說說,你做了什麽?”

……

許銘呆楞了片刻,才牽起江泓靈的手,跟隨在他們身後。

季優珩還在高談闊論,為江泓新講解追女生的高尚計劃。

落日掛在天邊,灑落片片餘光,照在他們的身上,讓畫面顯得很柔美。

兩個修長身姿的男子,一路拋著籃球,走在山間紅泥土的路上。

一眼望去,翠綠的田地,層層往下。炊煙徐徐上升,院子裏的家禽在鳴叫。他們一行人,隨著太陽落下的方向,談笑風生,緩緩而行。

在大城市呆得久了,遇到這一片寧靜,覺得如此珍貴。

羽西是隸屬昕城的一個小村落,並且它還是一個小島。要到達羽西,需要乘坐船只。每天都會有固定的班次,供應出入交流。但若是不出羽西,也並非不能生活。

小島上有座小山,四周地勢逐漸往下,直至海岸線。羽西的居民,可以在山上進行種植,但是氣溫太過潮濕,只能供應自足。大部分居民還是以捕魚養魚為生。

島上居民區,都是自建的房子。每家每戶都蓋著好幾層的高樓。村長家的房子外墻貼著紅色的磚塊,屋頂也是紅色的,還有精致美麗的雕花。

許銘剛來時,還笑稱這簡直是小型的城堡。

晚飯過後,許銘獨自去了頂樓。

頂樓四周有著半身高的圍墻,還有一尺高的鐵欄。

許銘趴在鐵欄上,往下看。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房子,就猶如小時候玩過家家時,經常用的刀具——火柴盒。一格一格的,別有一番趣味。

樓下有個小水泥廣場,四周圍還種著盆栽。都是一些常見的花朵,有牡丹,百合,三角梅等等。紅的綠的黃的白的,甚是好看。

江泓靈和方婧琦在廣場上跳繩,江泓新單獨坐在旁邊,手托腮仔細看著。可以隱約確定,他的視線一直落在方婧琦身上。

許銘見過那個姑娘幾次,她就住在村長家隔壁。是個高高瘦瘦的小女孩,喜歡紮著高高的馬尾,眼睛大大的,很單純很漂亮。

江泓新好像是真的很喜歡她,因為他此刻的表情如癡如醉,還帶著片片紅暈,極是可愛。

江泓新長得很是俊俏,許銘還覺得他與季優珩有些相似,都是面色清秀的男孩。只不過江泓新臉上有兩個很深的酒窩,和季優珩的笑窩不一樣,他笑起來像個嬰兒,太有殺傷力了。

村長和媳婦拿著木凳子,坐在旁邊乘涼。天氣開始有些許燥熱,村長手裏拿著一把紙扇子。對著自己搖幾下,就會轉而幫媳婦扇風。村長的媳婦是單純的農家婦女,笑起來和江泓新一樣好看,人有些靦腆,對待客人很友善。

真的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人。

許銘想,很多人一世忙碌,一生奔波,也就是為了這一刻的美好時光吧。

後面有個身影輕輕靠近,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她嚇了一跳,身體顫顫往後,感覺自己靠在了結實的胸懷中。那股熟悉的味道,讓她鎮定下來。

“幼稚鬼!”

“你怎麽知道是我?”季優珩居然問了這樣弱智的問題。不是幼稚鬼是什麽?

“除了你,誰會這麽幼稚。”抓著他捂住自己的手,卻掰不開。

季優珩輕笑了一聲,“既然你這麽聰明,那你來猜猜這是什麽東西?”

話音一落,許銘的嘴唇落下了冰涼的觸碰,微微濕潤。

“冰棍!”

季優珩覺得無趣,將手拿開,遞上了手中的冰棍。

“真好吃。”

許銘舔了舔冰棍,笑容滿面地擡起頭來看他。

天色逐漸暗淡下來,他卻將她看得更加仔細。許是冰棒太過冰涼,她的嘴唇凍得發紅,是那種鮮艷的紅色。她咬著嘴唇,自我滿足地點點頭,又朝他笑了笑。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腦海裏還未理清楚,就低下頭去,吻住了她的唇。

她沒有反抗,而是安靜地閉上眼睛。手裏的冰棍往下滴著水,落在她的手掌心,涼涼的。

他終於拉開她,與她四目相對,“銘銘,怎麽辦?你讓我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

她噗嗤笑了聲,推了他一下,“都是你啦,我的冰棍都化了。”

她在身上摸了摸,想找出紙巾。手中的冰棍卻把他拿了過去,他又拉住她的手,放到他的嘴邊,將她手掌上的冰涼吸幹凈。

“你……”

許銘被他這一舉動震驚,眸光微動,臉頰瞬時燒了起來。

季優珩緩緩地擡起頭,又想去吻她的唇。她覺得不好意思,只能推著他,“我還要吃冰棍!”說著,眼中盡是羞澀。

季優珩抿嘴一笑,終是放過她,將冰棍遞給她。

“難道冰棍比我還好吃?”

“季優珩,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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