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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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學民被逮捕的一周前,5月20日的早上,南雲縣公安局接到“南雲縣第一紡織廠”看門的保安大叔林元忠的報案,他在清晨去買菜的時候,在紡織廠外大概一百米處的一個荒草叢裏發現了一具女屍,額角上有幹的血痂子,面積不大。

一開始,林元忠以為人是暈了,準備打120,結果湊上前一驗鼻息發現原來沒氣了,馬上報了警。

警察來了之後把女屍帶回了局子裏,讓法醫堅定她的死亡時間,確認了死亡時間在昨天晚上九點左右。舊紡織廠荒廢多年一直沒有安裝監控,什麽線索都沒有。

女子身上沒有任何指向性的指紋信息,沒有被強_奸的跡象,也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證件,但好在女屍五官完整,並未腐爛,他們只好把女子的照片登上報紙,希望知情人士能夠提供線索。

登報的第一天就有信兒了,一個花店的老板娘,說這個女人是在她店裏做事的兼職工,叫林妙梅。

林妙梅並不是每天都去上班的,偶爾會去一下,去或不去都會提前跟老板娘打招呼。

老板娘說林妙梅很喜歡花,蠻有藝術細胞,她從沒教過林妙梅插花卻插得特別好看,顏色比例合適,偶爾還會畫素描,是個浪漫的女孩。她說林妙梅不是本地人,在外面上了大學畢業後來到南雲縣,印象中記得林妙梅說過她是在A市讀書的。

老板娘被警察問及林妙梅的朋友圈時,她表示不清楚,林妙梅從來都是一個人來又一個人走,從沒見過她和其他人一起,偶爾會打打電話,也是和家裏人通話。

警察開始找林妙梅的父母,讓他們馬上趕到南雲縣來,同步搜索兇手的下落,希望知情人士能繼續踴躍提供線索。

就在案發後的第三天,有知情人士爆料,曾經在池寧縣的富海灣大酒店門口見過林妙梅,聲稱經常有一輛大眾帕薩特載她出入酒店。

池寧縣是南雲縣的鄰縣,相距大概十五公裏左右。當局警察馬上趕往鄰縣的富海灣大酒店調查案件。

從調取的酒店入住登記看,林妙梅確實是頻繁入住了富海灣大酒店,頻率大概是每周六或日來一次,會在次日早上退房,但她每次到酒店都是一個人開的房間,沒有其他伴侶。

正常人怎麽可能一個人無端每周來一次酒店呢?而且更巧合的是,就在林妙梅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她還登記了酒店入住信息,並且沒有辦理退房手續。

次日中午十二點酒店客服查房,發現裏面空空無人,以為客人有急事走了沒辦理手續,打電話過去沒人接,後來檢查沒遺失物品,就直接清理了客房,接待下一位客人。

警方嗅到其中的古怪十有八九和案件有關,繼續深入調查,決定從大眾帕薩特入手。

他們調出酒店附近的監控視頻,放大了大眾帕薩特的車牌號碼,由交通管理局提供車輛登記信息,最終知道了車主,是秦學民。

由此也查出另一個耐人尋味的疑點,秦學民在富海灣大酒店的頂層租了長租房。既然有長租房,為何又要另外開房間?

根據監控錄像發現,林妙梅入住酒店的當晚七點左右,她離開了酒店,上的就是秦學民的那輛大眾帕薩特,這也就意味著,案發現場不會是酒店,而是別的地方。

可惜,南雲縣當年的道路監控設備並未普及完善,就算有監控,不是壞的,就是渣像素看不清,根本無法助力警方的排查工作,甚至可能因為不清晰下錯判斷。

雖然已經知道車主是誰,但警方還是想要充分掌握證據,沒有馬上去逮捕秦學民,案發現場的證據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一輛車還說明不了什麽。

警方下令至全縣的商場、住宅、公共單位等的物業管理處,要求提供時間在5月19日晚上19:00—00:00之間關於該量大眾帕薩特的出入信息。

因為案件後期涉及地域還有池寧縣,所以兩縣警方共同配合工作,也在池寧縣下達了同樣的指令。

在經過一天半的排查和等待後,終於有物業管理處上報了信息,是南雲縣周邊一個高檔別墅住宅樓綜合小區,叫“望春苑”。

望春苑南鄰南雲縣的明心湖,北鄰南雲縣的紫山,環境優美配套高端,房屋多設計為坐北朝南,有紫山作靠背。

冬擋北風夏涼爽,春賞百花秋賞月,不愧於它的名字“望春苑”,此等絕佳住處當是雲集了眾多周邊縣城甚至更遠城市的富豪,他們多選擇在這裏度過美好假期。

得知望春苑後,警方馬上繼續調查,根據物業客服、保安的口述,林妙梅出入的別墅是B區9棟的獨棟別墅,再調查房產所屬人,就是林妙梅。

平平無奇,只是一個花店店員,而且還做兼職的林妙梅,怎麽可能有能力買的起這裏的豪宅?

毫無疑問,她背後肯定有人,而她的戶籍信息顯示是未婚。

這一下讓整個案件散發出一股桃色氣息。

雖然警方還未放出犯罪嫌疑人的信息,但如狼似虎尋找獵物的媒體記者,想象力豐富堪比名導的老百姓,使得這個案件在縣裏不斷發酵擴大,在警方還未掌握證據前,在未得知車主真實身份前,已在大放厥詞推斷案情。

有的推斷是意外殺人,林妙梅是車主的情人,可能是因為上位不成功被正宮娘娘發現了,車主和林妙梅決定分手,但是遭到林妙梅強烈反抗,最後在狂怒中意外殺人。

有的推斷是故意殺人,車主可能只是林妙梅的小三,而林妙梅是另一個不知名金主的情人,金主爸爸知道林妙梅偷偷給他頭上種草原後暗懷恨意,預謀了一場謀殺。

反正各種謠言緋論滿天飛,不少人替林妙梅惋惜,才二十三歲就香消玉殞,從照片看是個五官標志挺漂亮的女孩,當然這主要是男性觀點。

女性觀點則覺得她這是活該,做人小三道德淪喪遭的報應,而且哪裏漂亮,明明一看就是狐媚子。

還有人惡意的說,應該奸了再殺,反正已經犯下罪了,不差最後一步,說法可謂令人膽寒。

大眾的觀點沒有集中在兇手身上,反而對受害人議論紛紛,警方又難以控制輿論。

活著默默無聞,死後一夜成名。

林妙梅事件成了那段時間的重點議論事件,弄得沸沸揚揚,人心惶惶。

警方搜索了林妙梅的家,在她家沒發現兇器,也沒有發現很明顯的打鬥痕跡,無法從現場推斷出造成死亡的原因。

根據法醫的鑒定結果,林妙梅鬢角上的傷口是由錐錘類的兇器造成,但不是致命傷口。法醫通過檢查她的瞳孔渾濁情況、屍斑情況、肌肉松弛情況、屍體溫度變化等,推斷死亡原因是窒息。

事件到此就沒有更多的線索了,警方於一周後的5月26日拿著逮捕令到了秦學民家,使得秦家的這個周六變得不再平常,並深深印入秦家人的心裏,成為一想起就扯痛的回憶。

秦學民被關進了審訊室連夜審訊,朱儀芳帶著秦正陽在家裏度日如年。

媒體記者得知車主是秦學民後,像是蒼蠅見了屎,相繼撲來,堵得朱儀芳和秦正陽連家門都出不了,往時家門口長勢極好的花草被踏扁了,他家的大門被人丟了雞蛋、爛菜葉、骨頭渣等等,唾棄至極。

而在事發之前,不知道多少人渴望著能巴結上秦學民一家,因為秦學民在當時是縣裏數一數二的富商。

他經營了一家制糖廠,叫“芳民糖廠”,他在創業的第一年結實的朱儀芳,在他一窮二白的時候,朱儀芳陪伴左右不離不棄,和秦學民一起艱苦創業,在兒子出生的那年,他為了紀念二人的崢嶸歲月,將原名“華榮”的糖廠改成了“芳民”。

廠子裏有三千多名工人,有的甚至一家老小都在裏面上班,可以說秦學民一人肩上扛著不少家庭生存的責任。事情做大了,秦學民還特別照顧家裏人,讓朱儀芳的表哥表姐們也到廠子裏上班。

但這事出了以後,家裏的親戚一夜之間像是與他們老死不相往來般,電話都不敢接,生怕這種臟事惹到自己身上,有理說不清。

制糖廠也一度陷入停滯狀態。

更糟糕的是外婆得知此事後高血壓病犯了,躺在病床上無法動彈,外公獨自在醫院照顧老妻子。

朱儀芳突然間要一個人操持裏裏外外所有的事,還要為丈夫的審訊而膽戰心驚,每天都過得精疲力盡。

四天的審訊裏,警方問了秦學民之前是否和林妙梅認識、車上的血跡是怎麽來的、案發現場和拋屍現場的情況、殺人目的、殺人兇器去向等等。

秦學民的態度很耐人尋味,他堅持表示人不是他殺的,林妙梅也不是他的情人,但警方讓他解釋時他沒有回答,他說他沒有不在場證明,沒有證人,只說車子是他的。

每一次審訊都是死循環,秦學民拒不承認,但也拒不解釋,讓案子走進了胡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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