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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帝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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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祁將信將疑,待過了晌午,雖見蕭破歸來,卻站在屋外與項朝歌不知說著什麽。

二人言談有些時候,鳳祁在屋中坐的按捺不住,可又因腿腳不便而心生怒氣。

屋外的蕭破察覺出她臉上怒色,便先進了屋,“怎麽了?”

“煩悶,”鳳祁說的也不假,此時正是炎炎夏日,加之好幾日未下雨了,空氣中皆是火氣,“你去見了耿聶?”

“嗯,”蕭破道:“也未有多時,回來遇到沈青壽,所以耽擱了些時候。”

“怎不將沈青壽帶入宮中?”

“過幾日吧,”蕭破在榻上坐下,抓著鳳祁的手道:“我想帶你回永樂。”

“為何?曹鋒還在牢中呢,若我們走了,這爛攤子誰收拾。再有,你師兄還未回來呢,你走了,他怎麽辦?”

“他知道我去了哪裏,”蕭破道:“我會在走時將曹鋒放了,至於耿聶......聽你處置。”

“我想會會耿聶。”

“不行!”蕭破生硬拒絕道:“這件事無需你插手,你將腳傷養好便可。”

“你們有事瞞著我?”鳳祁看著蕭破雙目,狐疑道:“為何會選在這時帶我離開?”

蕭破垂下眼瞼,將鳳祁的手抓地緊緊。

守在屋外的項朝歌聽著二人對話,也是憂慮滿腹。

今日蕭破去了牢中,受人牽制,無人做何事都有顧慮。

耿聶所言,要蕭破將他放了,這本不是難事,只是耿聶與曹蕓昔二人不會活著離開瀛國。

但是,耿聶卻另有一要求,要他交出鳳牌。

若如此,假若耿聶獲得自由,便是鳳祁知道,也可以牢獄失職推的一幹二凈,可若將鳳牌交出,只怕到時說不清。

項朝歌想過,若用假的鳳牌蒙混過關,可蕭破卻顧慮,耿聶並不是想要鳳牌,而是想當年之事捅漏,讓鳳祁知曉。

雖說耿聶被關在牢中,卻還有個曹蕓衣。

“公主,”項朝歌走進屋中打斷二人之間言談,卻一時半刻間想不出該說些什麽,“該換藥了。”

鳳祁自是氣的緊,直接在榻上躺下,翻了個身,也不去理會那二人。

不知不覺過了半月,曹鋒雖一直被關在牢中,但鳳祁卻允許曹氏探望。

曹允亦來宮中兩次,雖未之言讓鳳祁將曹鋒給放了,卻也是字句說著曹家忠心,目的顯然。

鳳祁這半個月中,腳傷已算痊愈,也在蕭破陪伴之下去了天牢見了曹鋒。

不過,曹鋒倒未被囚而怨怪鳳祁,只是好言相勸,讓她小心蕭破。

此時,時間已近至九月,夏已近尾聲,雖說前兩日還熱的緊,不過昨日的一場大雨,倒是讓人涼快一陣。

沈青壽一直在宮外,鳳祁也曾想過出宮見他,不過怕招人耳目,不得不一再拖延。

眼見著剩下的日子越來越少,蕭破又多次提出回永樂。她與項朝歌商量,倒也勸說遠離是非之地。

可曹鋒被囚,若就這麽走了,曹允定會鬧事。

左右為難之下,蕭破亦不說放曹鋒的話,鳳祁雖心有小念,希望將人放出,卻不得一再猶豫。

一日下午,正在午憩中的人兒,孟靳鈺匆匆趕來,說是曹允與曹氏不知何事而爭吵起來,將軍府外駐下官兵。

蕭破匆匆離去,不多時,曹蕓衣進宮,身邊帶著一人十分面熟。

鳳祁待曹蕓衣已心生警惕,可待見來人時,不免一楞。

“公主吉祥!”來人下跪,聲音尖銳而又蒼啞,“公主可還記得奴才?”

“記得。”

“奴才重德。”

“我記得你,”鳳祁厭厭地看著曹蕓衣,問道:“你怎認識曹將軍之女的?”

“是曹家小姐救了奴才,”重德道:“奴才入宮,是先帝有一份密信留給了公主。”

“將信拿出來,”鳳祁冷冷一笑,懶得對曹蕓衣客氣,“宮中守衛森嚴,曹將軍被抓,曹姑娘倒是有些本事,竟然能帶著前朝宮人入宮。”

曹蕓衣低垂著頭,並沒有說話。

“信是先皇仙逝前親筆所寫,當時奴才便陪在旁邊,不過信卻未交給奴才。”

“那你來宮裏,只是為了告訴我有一封信了?”

重德字句斟酌道:“奴才只知信在長秋宮。”

鳳祁在屋中踱步。不知為何,此時此刻蕭破離開,曹蕓衣卻進宮,是否是巧合?

是有意為之?而她不是一直懷疑著,曹蕓衣為何事而威脅蕭破。難道?這與曹峰還有耿聶說的那件事有關?

策帝的死與蕭破有關?

“我與你去,”莫名而起的寒意,她知不應再去追究任何,可卻又為何不甘心。

這份不甘心並非是因恨。雖說,她如今所有都是策帝所予,但她對蕭破感情也是真真切切。

若是一切,有時間可去揮霍,也許她會當真地去恨蕭破。可如今,日子卻是掰著手過去,若當真策帝是死在蕭破手中,這件事倒可使她與他自日起而無牽無掛。

便是死了,也無牽無掛,而蕭破,成就他的帝王業。

笙國已成昨日。

三人來到長秋宮,因為鳳祁對曹蕓衣心有提防,所以走時留了書信給項朝歌,若真有萬一,有個乖乖還好拖延些時候,等到他來相救。

自策帝駕崩,也有兩年多餘,長秋宮倒似冷宮,冰冷的屋子,無人無息。

苑中枯枝野草散落,蟲兒聲嗡嗡鳴叫,墻角青苔濕滑,池中水綠厭臭,樹藤橫壓蔓野。

重德將鳳祁領入書房,灰塵在屋中騰飛,一腳跨出便留下一道腳印。

“這裏許久未有人來了,”重德指著屋裏的書案道:“當年先皇便是在這裏寫下那封信的。”

“你既然陪著,應該知曉信裏寫的什麽?”

“奴才未看,”重德道:“當年先皇病重,下地已吃力,卻不允宮人代筆,只言擔憂公主日後被人利用。”

曹蕓昔臉上的冷笑一閃而過,鳳祁見著,心念著不管信中寫的什麽,都得治治這個女人。

“那你跟著父皇,就未見他將信藏在哪裏?”

“先皇將信寫好之後,奴才便出了屋。待先皇被人擡出屋,也未見到書信。”

鳳祁將屋裏打量一番,若是別的地方還好。可這長秋宮,是沐譽墨登基,策帝搬來這處養病,她也不知長秋宮,又該去哪裏尋這封書信。

“公主,”曹蕓衣插話,用繡帕捂著口鼻道:“蕓衣先回去了。”

鳳祁應允,與那重德在屋裏找起書信來。

許久未有人居的屋子,仿佛整個屋子剩下的只有灰塵,鳳祁屋中口鼻,卻也一直打著噴嚏。

重德在屋中找的仔細,卻也未找到書信。二人忙活一陣,除了吃了滿嘴的灰,其他一無所獲。

“這該如何是好?”因為為找到書信,重德信憂鳳祁認為他所說為假,額上冷汗涔涔,“奴才再好好找找。”

鳳祁靜下心來,雖說她遠嫁螟郢甚早,可策帝的一些習慣她也算了解。

書架都已翻找過來,連著書頁也一張張翻過,屋中可藏東西的暗盒也皆找過,床下也未有遺落,便是最不起眼的槽盒也未放過。

可是,她並未找到所謂的書信。而具她一直觀察,重德亦十分緊張,他留下與她尋書信,曹蕓衣離開,這是白日,無人大膽敢闖入皇宮。

所以,她是相信重德的話,策帝是留了書信,只是.......

難道要找蕭破幫忙?若......是否與夙寧皇後有關?

想至此,鳳祁註意到桌上的茶具。夙寧皇後喜泡茶,策帝喜茶卻只喝夙寧皇後泡的茶。

而夙寧皇後對茶具又十分講究,而桌上的茶具雖說精致,可壺嘴卻有缺口。而桌身皆是灰塵,便是說,茶壺是在策帝生時壞的。

可那時夙寧皇後在世,茶具壞了,自然不會留下來,便是當時策帝病重,以他之心,碎物並不吉祥,見著便定是讓人要將茶具給扔了。

鳳祁將茶壺微微搬起,圈足下的桌面不留灰塵。

她將茶蓋掀開,壺內並無茶葉,也無茶斑,若是用過的茶具,便是洗的再幹凈,茶嘴裏也會留下斑跡。

“這茶壺你可見過?”

重德走來,雙手將茶壺捧著,回憶道:“見過,是先皇特地命人制作的,不過送時不小心碰了茶嘴。奴才當時還說不吉利,可先皇卻不讓扔。”

鳳祁拿回茶壺,將茶蓋放在桌上,手上一送,茶壺碎裂,圈足與壺身接出,露出一張紙角來。

她蹲下身子,慢慢將紙給抽出。

重德見到信紙,連道:“便是這封信,信紙上落著兩滴墨斑就在這位置。”

鳳祁拿著信紙,信確實策帝筆跡,但信上內容卻令她天旋地轉,寒心酸鼻。

孟靳鈺將項朝歌給喚了去,問他最近些時候與蕭破神神秘秘,是否在商討大計劃,殺了曹鋒。

而項朝歌不敢離鳳祁多時,可又難付孟靳鈺的死纏爛打,只有隨意找了個借口,說蕭破要帶鳳祁離宮。

孟靳鈺聽聞,頓是氣的緊,氣勢洶洶的人去了永安宮,蕭破未見到,鳳祁也不在屋中。

項朝歌當以為有人將鳳祁抓走,可茶蠱之下有封留筆,說是曹蕓衣來了。

“壞了!”項朝歌氣地瞪著孟靳鈺,就知千防萬防,卻忽略了愛惹是生非的他,“你快去將軍府將蕭破找回。”

“怎麽了?”孟靳鈺奪紙道:“曹蕓衣來了,我們還是先去找鳳兒吧。”

“不行,”項朝歌急地在屋中踱步,“你與蕭破說,曹蕓衣來了,公主跟著去了長秋宮。”

孟靳鈺不知項朝歌著急為何,可無論他如何追問,那人都不肯吐露一字。

孟靳鈺去尋蕭破去了,項朝歌急急忙忙趕到永安宮。只見檐下坐了個人。

來人見項朝歌,連起身行禮道:“奴才重德見過項侍衛。”

項朝歌心念壞了,“公主呢?”

“在屋裏呢,”重德道:“公主說若你尋來,不必進屋。”

項朝歌暗自嘆氣,轉身看向遠處,便是蕭破從將軍府趕來也沒有用了,恐是瞞不住了。

“你們來長秋宮做什麽?”

“先帝仙逝前,給公主留了封書信,奴才是陪著公主找書信呢。”

“找到了嗎?”

“找到了,”重德道:“公主已看過書信,不過卻未說什麽就讓奴才出來了。”

項朝歌急地搓手,心念著蕭破怎麽還不到。

屋外候著的人等得心急如焚,待蕭破趕來,項朝歌一副大難臨頭,“書信找到了,她已看過了。”

蕭破沖進屋中,項朝歌也跟了過去,只怕鳳祁會在沖動之下,做出過激之舉。

二人進屋,不明所以的孟靳鈺則眉開眼笑。可待入屋中,只見鳳祁一動不動地坐在桌案前,兩手緊握著,手心是一張揉搓近碎的信紙。

“怎麽了?”孟靳鈺不明情況,上前關問,卻見低著頭的人兒落著淚,“鳳兒?是不是有誰欺負你了?”

鳳祁一動不動,對孟靳鈺的關心視而不見。項朝歌看著蕭破,當年蕭破假死,亦哭的傷心,今日她反應,倒像是當年。

“你先出去吧,”項朝歌過來拉住孟靳鈺,讓他不要多事。

孟靳鈺縱愚鈍,也想到方才項朝歌如此心慌地喚回蕭破,鳳祁此時異舉,定也和那人有關。

“我在屋外等你們。”

待屋中只剩下三人,項朝歌亦不知如何去說,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心疼不已。

蕭破一言不發,卻又雙手緊握成拳。此時此刻,他沒有詢問,沒有安慰,只是被動地接受著。

如果,無需顧慮,將耿聶與曹蕓衣殺了,曹允叛亂,笙螟四分五裂,而他所需做的,只是帶著她離開這裏,在僅剩不多的日子裏,用謊言將一切掩蓋,直至她去,他隨她而去。

可是,蕭破卻還是選擇了另一只方法。他不願鳳祁背負亡國之罪,雖今笙螟一統,便是搖搖欲墜,卻也僥存於世。

但是,書信還是落到她手中。這時,殺與不殺耿聶,都已無意義。但是......他又要以怎樣的理由,將這一切說的雲淡風輕,逼不得已。

鳳祁落淚,蕭破想著項朝歌那晚說的那些過去。那時,他雖未言,卻不想再見她為任何事任何人而落淚,可今日,卻又如此無能為力。

如果......除非她不去追究,否則皆無能為力再做改變。

“朝歌,”哭聲之下的輕呼,堵塞嗓口的悲悸,聽得人肝腸寸斷,“將曹蕓衣抓到天牢。”

項朝歌看向蕭破,他的臉色鐵青,雙眸中的情緒太多,卻過多被恐懼所碾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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