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安然脫險

關燈
二人都沒有睡下,洞中的火雖微弱,卻一直持續著。

自有了那番話,耿聶看鳳祁更是明目張膽。他的雙眸未從她臉上移開半刻,可面前人擰著的眉頭,又讓他難受。

熬過了上半夜,洞裏洞外都安靜無聲,靜悄悄的夜裏,讓人容易懈怠,產生困意。

不得說,鳳祁是困了。但是所處的環境讓她知曉,這個時候並不適合睡覺。

而她並未睡,只是反應遲鈍許多。

最先出聲的是乖乖,一聲尖叫聲還未落,他們腳邊便多了幾條死蛇。

洞內的那些蛇快速地爬了出去,向著巖壁上方。

乖乖跳回鳳祁臂上,若照以往,一旦有危險又受到威脅,它都會叫出警鳴聲。

但是,此時此刻,它雖毛發豎起,卻未有聲響。那並不能說危險解除,而是,遇上它也難對付的難題了。

耿聶有一把匕首,但顯然在此時此刻起不到任何作用。

洞外依然靜悄悄,可洞內卻又一直巨蟒向著柴火移動,無數只毒蛇虎視眈眈。並且,洞口處有一只更大的蟒蛇,是昨日的那條母蛇。

乖乖不敢輕舉妄動,由手臂跳上肩頭,又從肩頭爬上手臂,顯得焦躁不安。

這種不安在這時已給出一種答案,逃已不是她需要想的,而是如何才能死個痛快。

蕭破所給鳳祁的安全感是無人能比的上,若在此時,只怕僅有一塊站腳的地方,哪怕有千萬計的毒蛇又或數百的巨蟒,她亦不信會命喪蛇口。

她對蕭破的相信,已超過對自己。這是鳳祁在這個時候給出的答案。

當她哪日不再相信蕭破後,恐怕這世上就無人能令她相信,包括她自己。

也恐這世上,也僅有她,在生死之際,能給心上人做出如此評價。

耿聶護著鳳祁,小步地挪動著,洞口的雌莽,在他們的幾個動作時,消失不見。

隨著一道哨聲,微弱的柴火燃起火焰,轟地炸開。

耿聶將鳳祁護在懷中,未讓她受火灼燒。

大火升起卻又很快變微弱,但是,卻將巨蟒逼退了些距離。

緊接,伴著雄黃味的液體澆落而下,洞中的毒蛇上下飛躥,鳳祁因被潑下的雄黃酒而不敢靠近。

雖說雄黃酒救了命,卻也激怒了巨蟒。

來人蒙著面,手裏拿著把折扇,雖只是個側身也未說話,不過這身形還有樣子,讓鳳祁一眼便將他認出。

“蕭破呢?”

“對付那條雌蛇呢,”沈青壽道:“我來救你,你怎不謝我?反關心他來了?你看,他選擇一條雌蛇,也不救你,你還念著他!”

“收起你的扇子,先將這畜生給解決了。”

因為雄黃酒,洞中已不見毒蛇蹤跡。巨蟒被激怒,本是一件危險的事,不過,洞身不大,加之地上又有雄黃酒,蛇身受限,而沈青壽體型小。天時地利人合,殺巨蟒並未耗上多長時間。

待解決了巨蟒,蕭破已下了洞。

鳳祁見他,連撲了過去,可卻見他冷著一張臉。

“蕭破?”鳳祁怯怯地看著他,嘟囔著嘴,好不委屈,“我也不想與你說話了。”

蕭破不為所動,鳳祁看了眼沈青壽,心裏好不難受。

雖說化險為夷,但也是死裏逃生,可蕭破冷著一張臉,哪裏看出擔憂。

鳳祁垂下眼瞼,卻見蕭破手背擦破了一塊皮,正流著血。

她懦懦地抓著手,又氣又心疼。

鳳祁的一舉一動皆落在蕭破眼中,他將她手放在胸前,雖然隔著衣裳,可急促的心跳聲還是讓委屈的人擡起頭,雙眸閃爍。

“知道我的擔憂嗎?”他啞著嗓子,眉頭擰緊又舒展,卻似有千言萬語,解不了的愁,融不開的憂。

鳳祁的心頭像被暖陽照射過,突然間覺得自己的幼稚,仿佛每一個對蕭破抱怨的想法,都是對這份感情的褻瀆。

她認了錯,態度真誠,卻也不知錯在哪裏。

山洞中只剩下她與蕭破二人,沈青壽走時送了她一個白眼。

蕭破沒有回應她的認錯,可卻影響不了鳳祁的心情。可能那個人的牽掛,已讓她滿足。

出了山洞,皎潔的月光灑在林中,沈青壽升著柴火,時不時有幾只毒蛇過來打擾。

鳳祁找了個幹地坐下,沈青壽拿出幹糧,“我先走了。”

“去哪裏?”她接過幹糧,掰了一半給耿聶,“山中蛇不少。”

沈青壽看著蕭破,也不知二人是何時碰面,在這過程中又發生了什麽,二人又達成某種條件。

“你小心便成。”

雌蛇與雄蛇屍身,一條在上一條在下。蕭破看鳳祁吃的狼吞虎咽,心中的氣也消了大半,走去將那幹糧接過,撕成一小塊送到她嘴裏。

吃飽喝足,天隱隱泛白,鳳祁靠著蕭破,眼皮塔拉,“耿公子,你可知剛才救我們性命的人是誰?”

耿聶拿著幹糧發呆,顯得心不在焉,“不、不知......”

“溱巛沈家滅門,那人便是沈家二公子,沈青壽。想必你應該知曉。”

耿聶點了點頭,依舊心不在焉,“知曉。曹將軍四十大壽,那日我見過他。”

鳳祁笑了笑,說著耐人尋味的話,“雖說這裏是瀛國,但沈青壽畢竟是溱巛罪人。不過,今日獲救,他對你我也算有救命之恩,還望耿公子不要將這事給說出去。”

“恩,”耿聶道:“便是公主不吩咐,耿聶也不會說出去的,還望公主相信我。”

鳳祁閉上眼睛沈沈睡了過去。

不知睡到何時,只聞耳邊有人說話聲且還夾雜著哭聲。

鳳祁以為蕭破將她帶回客棧,可睜眼一看,他們依然處在林裏,位置並未變動。而說話的是前日一同上山的幾人還有些是生面孔。

而哭聲是從曹蕓衣口中傳來,也不知她哭了幾時,讓耿聶束手無策。

鳳祁捂著額頭,腦袋昏昏沈沈。

掌櫃見她醒來,蹲下身子,殷勤道:“姑娘,你活著可真是太好了!”

鳳祁有氣無力道:“要是我死了還能見著掌櫃,恐你也不在世上了。”

掌櫃笑嘻嘻,又指揮起旁人來。原來他喜的並不是因為鳳祁還活著,而是那兩條已死的巨蟒。

掌櫃吩咐讓上山的人將蛇給搬下山,鳳祁覺得頭重腳輕,雙腿使不上力,一副無精打采。

眾人平安回到村裏,鳳祁被抱回房中,也不知多時,一股刺鼻的藥味傳來。她睜開眼睛,只見蕭破端著碗向床邊走來。

鳳祁躲到床內,眼皮半睜半闔道:“我不想吃藥。”

蕭破放下藥碗,並不似之前每次餵藥前的哄騙,態度強硬道:“你身子有些發熱,不喝藥會更難受。”

“那也不願吃,”她也不願搖頭,任何一個動作都會使心裏泛起惡心,“讓我休息一日便好了。”

蕭破看著鳳祁,輕輕地靠近,一手撫著她額頭,“是我來晚了。”

她將臉深埋他胸前,說話聲音越來越小,“不晚。因為知道你會來救我。”

鳳祁病了兩日身子才有所好轉,不過聽說,耿聶也是大病一場,雖不知如何,但因蕭破的禁足令,她所能活動的範圍也僅限於客棧。

而客棧掌櫃,因為從山中抓回三只巨蟒,倒是揚眉吐氣一番。對蕭破亦是百般客氣,鳳祁因此沾光。

眼見距祭蛇節越來越近,因為抓回的三只巨蟒,也無人敢再上山,且守夜的人也多了許多。

自那晚過去,沈青壽便未再出現過,而蕭破那裏,也因鳳祁生病,未有多問。

不知不覺間,又過了幾日。雖門禁解除,但卻不允去東山,而市集賣布的婦女也未再出現,恐是兇多吉少。

祭蛇節近至,女兒節亦也不遠,掌櫃三邀四請,讓蕭破將此次參加祭蛇節人的名字記下。

鳳祁一人留在屋裏,閑著有些無趣,大開的窗扇,乖乖出去覓食去了,還未歸來。

窗外的大路上,有不少男女往來,應是為女兒節而尋覓良人。

鳳祁百無聊賴地坐在窗前,眸中都是愁緒。

這時,一只腦袋從窗外探來,乖乖先蹦入屋中,爬上鳳祁肩頭。

沈青壽敲了敲窗扇,生怕嚇到她,“蕭破呢?”

“樓下,”鳳祁嘆了口氣,回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沈青壽趁機進屋,且又觀察了一番。

“我都等你好幾日了,你怎不找我?”

鳳祁喝著水,指了指雙足道:“我這禁足呢。再說了,我為何要找你?”

沈青壽知鳳祁是怎樣的人,這世上哪裏有人敢禁她的足,“我那日讓乖乖將繡帕送來,見你將繡帕剪碎扔了出去。當時我還想你會來尋我呢,結果卻讓我空歡喜一場。”

“這不也好,”鳳祁有氣無力道:“自從來到蒼瑯山後,凡事都得小心,我哪裏敢去找你。”

沈青壽點了點頭,將門打開一條細縫,為防隔墻有耳,“你怎來蒼瑯山了?莫不是又有什麽打算了吧?”

“你還未告訴我,你是怎樣逃出的?沈府滅門,我當時還以為你也死了呢。”

“是快死了,不過被人救了。是不是你派人救我?”那日救他之人蒙著臉,卻與乖乖熟悉。獲救後的沈青壽來到瀛國,將走失的乖乖送回宮裏。

“我怎有那麽大的本事,不過......”若是蕭破,並不無可能,“救你那人長什麽樣子?”

“未見著模樣,不過,來人武功高強,是個老頭,一頭白發。”

鳳祁瞬間聯系到了那人,不過,為何他會插手這件事?難道是為了蕭破?可為何又與蕭破動手?

“怎麽?你認識?”沈青壽問道。

“不識,”鳳祁回道:“你突然找我,是為了何事?”

“兩件。一,我不懂山中毒蛇之多,蕭破為何會帶你來這裏?二,便是有關那蛇女的。”

“蛇女?”

“嗯,”沈青壽讓鳳祁坐的靠近些,小聲道:“你還記得韓休不?當年他身邊跟了個女人,便就是蛇女。不過,韓休尚在人世時,她那馴蛇的本事未成,可現在倒是厲害的緊。”

“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麽?難道你與她也認識?”

“你倒是聰明,”沈青壽道:“不過,你得告訴我,為何蕭破將你帶這裏來了?而且,現在這個情況,隨時都有個萬一,你們在山洞中無事,那真不是一個幸運可說。”

“可你卻笨的緊,”事到如今,沈青壽主動交代,似有合作意思,但鳳祁卻不知他打的什麽主意。不過,既然在蒼瑯山,也是一損皆損,誰也逃不出去,“以蕭破性子,你覺得他會讓我涉險?”

“可蛇不比人,且還是毒物。你不知曉那日他尋你模樣,倒真是兇神惡煞。”

“當然。不過,蕭破仍然選擇留在這裏,要麽是他有十足把握可以護我周全,要麽便是下山的路被人阻斷,我們現在出不了山。而依照前幾日發生,第二種可能性更大。”

“你是說,有人想甕中捉鱉?”

“你才是鱉呢,”鳳祁沒好氣道:“反正我已經有了頭緒。不過,這好像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罷了,”沈青壽將活命歸為鳳祁功勞,所以才追到蒼瑯山,暗中觀察,“你定不會告訴我,反正我也不想知道。不過,蛇女那邊由我來搞定。”

鳳祁看著沈青壽,見他不似開玩笑,忽然笑出聲,“你怎又多管起閑事了?真是以為自己命大?”

“這你便別管了。不過,你當真相信蕭破?”

“自然!”現在這個時候,也不是要去懷疑誰,只是需將心中的疑惑去證實。

說道蕭破。想當年她與他鬥得你死我活,被他百般算計。可每遇上危險,救她性命的人也是他。

恐這世上最無趣的人就是他了,害人又救人,且還是針對同一人,可不知當初天陽和孟靳鈺是怎麽想的。

“你一人癡癡傻笑什麽呢?”沈青壽認為鳳祁對他的隱瞞有所針對,心中有些不暢快,“我走了,你願怎樣便怎樣吧!”

鳳祁攔住沈青壽,卻聽有腳步聲傳來。連將窗扇打開,吩咐道:“亥時,客棧等我。”

沈青壽剛一離開屋子,蕭破便踏進屋裏,手裏拿著野味,讓飲藥的人解饞。

鳳祁迎了過去,將裝野味的油紙打開,生怕蕭破察覺出屋裏有人來過,想借著肉香掩蓋味道,“你不是幫忙去了?怎這麽快就回來了?”

“寫了些,其他的留給掌櫃,”蕭破道:“我還以為你睡了。”

鳳祁吃著野味,沒有聽出蕭破話外之音,“這幾日可有發現那女人的蹤跡?”

“尚無。這件事無需你操心,”蕭破反覆強調,不讓她幹預,“待祭蛇節結束,我們便回去。”

鳳祁心不在焉,想著和沈青壽的約定。若那時蕭破未休息,她要如何脫身,若是睡了,似更難找到機會。

“今晚山中有篝火。”

“真的?”這倒是個好機會,“那我可以去嗎?”

“可以,”蕭破道:“耿聶與曹蕓衣在樓下。”

鳳祁擦凈了手,抓著蕭破便下樓,“你怎不告訴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