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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聶長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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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下了樓,曹蕓衣穿了件水粉色長裙,在這山野之中,惹人註目。

鳳祁走過去,耿聶對她頷首一笑,表情十分不自然,因是那夜說的話。

“你身子可有好些?”

“嗯,”曹蕓衣點了點頭,將桌上的錦盒打開,盒內的糕點精致,定是花了不少心思,“這些都是蕓衣做的,還請公主不要嫌棄。”

“你這麽說太過見外了。”

曹蕓衣低著頭,忸怩地扯著繡帕,聲音細而低矮,“其實,也要謝謝蕭公子那日出手相救。”

鳳祁看著盒子糕點,心裏莫名的不舒服。

曹蕓衣謝蕭破?

“舉手之勞而已。”

“是蕓衣不懂事,所以......”

鳳祁不喜皺眉,雖說知曉這時候計較並不合適,可卻又難以控制,“蕭破怎麽救你?他這人倒是難得熱心腸。”

曹蕓衣連連點頭,雙眸含情地怯怯看著蕭破,又羞澀地低下頭,讓人不得不亂想,“蕓衣那晚被嚇暈,聽說是蕭公子一直護我。第二日,公主與耿大哥不見,蕓衣心急,但山中兇險,是蕭公子將蕓衣送下山。所以......蕓衣這條命是蕭公子給的。”

鳳祁心裏百般不是滋味,未想蕭破竟送曹蕓衣下山,可謂無微不至。

耿聶依舊心不在焉。鳳祁因曹蕓衣的一番話而心生不悅,撇下蕭破,一人出了客棧。

距離祭蛇節不過幾日,山中熱鬧非凡,她一人走在街上,耿聶卻追了過來,“你別一個人亂走,山裏不安全。”

鳳祁回頭看著耿聶,並未發現蕭破蹤跡,“你怎跟過來了?”

“那晚的話,我是認真的!”

鳳祁嗤鼻一笑,“若是真的,可你和曹姑娘已有婚約,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可願意聽我說?”

“說吧。”

“蕓衣因幼時遭遇心有芥蒂,不喜與人交往,性格孤僻。我見著她可憐,所以才向將軍提親。”

“那你倒是心善,”如今這場好戲。有婚約的兩人,曹蕓衣看上了蕭破,而耿聶又對她吐露心跡,當真是愚人。

“若不是老天給過機會,只怕這輩子,耿聶也無法與公主說這些放肆的話。”

鳳祁在路旁聽耿聶言,其實也是在等蕭破。可是,他並未追來。

“公主為何愁眉不展?”耿聶問道:“是否因我放肆?令你有了困擾?”

“不是,”鳳祁不願蕭破與曹蕓衣獨處,可又不願就這麽回去。

“公主可還記得那晚耿聶與你說的另一件事。我想你依然不會懷疑蕭破,不過,有個人倒是知曉真相,而那人前幾日救過公主。”

“沈青壽?”

“嗯。具我所知,汜水前幾月有過一起慘案,一家叫做柳來香的妓院被屠,無一生還,而那日,沈青壽在場,是誰痛下殺心,目的又是什麽?公主不想知曉?”

“不想!”

回到客棧,蕭破並未在房中。鳳祁去問了掌櫃,說是有些未來得及補上的名字,曹蕓衣去幫忙了,而蕭破也跟了過去。

鳳祁氣惱不已,在屋中坐了半日,待天黑,也不見蕭破歸來,而客棧外人又聚多,雖仍有敲鑼打鼓聲,但聽來無前幾日的躁耳,像極了廟會。

生氣中的人兒氣沖沖地出了客棧,在人群之中穿梭,也不管有人發現她不見,是否會擔憂。

鳳祁一人走在路上,雖說天色已暗,卻像極了白日,市集上也有不少擺攤的。

她走到一個賣同心結的攤位,雖說有看上的,卻因為沒有帶銀子而只能看著。

攤主忙著招呼客人,雖說態度客氣,卻是希望她不要站在攤前,攔住別人。

似不喜的事皆至而來,她悶悶地低下頭,一只手伸出,手中的同心結正是看中的那一個。

“不是約好亥時嗎?”

“你一個人出來亂跑,我擔心你出事,所以就跟過來了,”沈青壽道:“蕭破呢?怎未見他跟來?”

“陪人呢,”鳳祁吃味道:“那日我掉入山洞,他是不是先將曹蕓衣送下山,之後才來找我?”

“嗯,”沈青壽實話實說道:“曹蕓衣腿腳不便,又一直哭哭啼啼,誰也勸說不了,可送她下山那女人又不願,也只能蕭破出面了。”

“哦,”鳳祁低頭玩著手裏的同心結,又將它還給了沈青壽:“還給你。”

“你不是看中了這個?”

“不喜歡了。”

沈青壽接過同心結,見鳳祁嘟著一張嘴,便關心問道:“怎麽?是誰惹你不開心了?莫不是又與蕭破吵架了?”

“為何會這麽問?”

“你與蕭破好歸好,我也看出他將你看的及重。可不知為何,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是不是你要讓他做一件很難完成的事情?”

“不知,”鳳祁擡頭望著天,又連連搖頭,想將那煩心的事兒給忘記,“你還記得前幾月,就是去永樂找所謂的武功秘籍。有一日大雨,一個巷子內,你在找什麽?殺的又是什麽人?”

“你怎知道?”

“那日我也在,只是運氣好,未被你發現而已。”

沈青壽謹慎地看著鳳祁,沒有回答,而是詢問,“你想知道什麽?”

“你可知汜水也有個柳來香,那家妓院被屠,我聽說當時你也在場,那你可知是何人所為?”

“你聽誰說的?”

“你別管這些,”鳳祁露出認真表情。沈青壽在回避她的問題。

“柳來香多的是,你不會還是懷疑我殺了沐譽墨吧?”

“你可知,永樂少主並未死,而那人便是蕭破。”

沈青壽十分吃驚,但細想,蕭破武功高強,也不是簡單之人,可當年江湖誰都知長空要殺鳳公主,最後卻賠上永樂連自己性命。

“你懷疑是蕭破派人去了汜水?柳來香一事是他指示?”

鳳祁未回答,卻說出詢問這件事的原因,“柳來香有個雛妓叫做冉馨,被人贖身送到宮裏。我父皇之死,便是因為聽了她所謂的修仙禪道,最後落個病亡。”

沈青壽回憶起那日。他未見到蕭破,不過卻知曉那日屠殺是有天陽和□□二人。

雖說□□不是永樂的人,但有青夫人和長空這層關系,且現在他又知曉,長空便是蕭破,也便是說,這二人真有可能是蕭破派使。

這也更說的清,為何前兩日他現身救鳳祁,蕭破對他卻有殺心,原來是因為這事。

“怎麽?你不願說?”

沈青壽細細想著。若說出,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鳳祁與蕭破恐就成了仇人。

這對鳳祁來說,恐是比殺了她還要難受。而他也看出蕭破待鳳祁真心,柳來香屠殺,既然蕭破選擇如此,定是想隱瞞下去。

“你可相信蕭破?”沈青壽問道。

鳳祁低頭玩著手指,過了好一陣才傳來伴著點頭動作的一聲輕應。

“既然你相信他,為何還要問我?”沈青壽道:“我也不知這些事是誰告訴你的。雖我對蕭破不了解,但長空為人我也有所耳詳,以他心計,會讓人抓住把柄?假若當真是他派人屠殺,我若在場,哪裏有機會活到現在?”

“當真?”鳳祁轉憂為喜,抓著沈青壽的衣袖道:“你沒騙我?”

“我騙你做什麽?那日我是去抓□□,哪裏去什麽柳來香。再說了,我還被蕭破算計過呢,若是有他把柄,肯定落進下石,哪裏還幫著他說話。”

鳳祁咬著唇,臉上終於露出笑意,“我就知不是他。”

“你還沒告訴我,是誰告訴你的呢?”

“前些日子是曹鋒,落入山洞那晚,耿聶也與我說了這件事。加之他今日說的言之鑿鑿,所以......”

“你不看沐譽墨是誰殺的,那耿聶可是曹家女婿,你怎就相信這兩人的話呢?”

“可......”鳳祁也覺得自己相信的有些莫名其妙,“蕭破一直袒護曹鋒。而且,他現在又對曹蕓衣示好好,讓人覺得是有把柄落入人家手裏。”

“也不知你是怎麽想的,”沈青壽沒好氣地白了眼她道:“曹蕓衣和耿聶有婚約,而且在我看來,是曹蕓衣對蕭破有意思。也許耿聶心生妒忌,才說了這些呢?”

“可......耿聶也與我說了奇怪的話......”

“奇怪?莫不是吐露心跡?情系於你?”

鳳祁老實地點著頭,蕭破走來,一把將他摟在懷中,也不知聽進多少,“那我今晚要會會耿聶。”

因知曉蕭破便是長空,沈青壽看他眼神也有了變化。

雖說他為了鳳祁,說了騙人的謊話,可也算是幫了蕭破,只是不知他是否會為了隱瞞,而選擇將他給殺了。

鳳祁惱地將蕭破推開,站到沈青壽身後,“曹姑娘呢?人家身子還未恢覆,你可得陪著,山中毒蟲多,萬一被咬了,一命嗚呼,你哭都來不及。”

蕭破上前,想抓住她,可鳳祁卻拿著沈青壽當做擋箭牌且叫囂道:“你可離我遠些,若是讓你的曹姑娘見著了,指不定人家會怎麽想呢。”

沈青壽見鳳祁說出如此幼稚的話,一時之間也是無言以對。而他也有話要與蕭破說,所以便在中間做了個好人。

他指出哪裏有篝火,且言與蕭破在後跟著,讓她先走。

鳳祁走在前面,蕭破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沈青壽則開門見山道:“想必方才的話你也聽到了。”

“你想讓我謝你?”

“我......”不想蕭破並不識好,態度惡劣,“好心提醒你罷了。有人打鳳祁的主意。而且,雖說我騙了她,但有人知曉,肯定也隱瞞不了多時,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蕭破冷冷一笑,似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山裏發生了這麽多事,你為何不帶鳳祁下山?”沈青壽問道:“我白日也找過鳳祁,她與我說了些話,是不是下山的路被封了?”

“我在等一個人。”

“誰?”

等人?天陽?

蕭破不肯言,沈青壽則繼續道:“蒼瑯山蛇災,蛇女我認識。”

“當年鳳祁被韓休擄去,我見過那女人,”蕭破卻道:“這些日的發生,山裏死了不少人,但卻給某人機會。”

“你不是在說我吧?”沈青壽給自己辯解道:“我這次是過來還人情的,你可別想歪了。”

“怎麽還?一只手臂?”

不想,蕭破卻知曉他砍斷天陽手臂,這讓沈青壽不安,“陳年舊事,現在最重要的,是將鳳祁平安送下山。對了,你說給誰制造機會?山裏有人在監視你們?”

“我為何要告訴你?”

沈青壽急的抓耳撓腮,對天發誓道:“我若將汜水真相告訴鳳祁,天打雷劈。”

蕭破淡漠的眸子漾起一抹算計,“鳳祁既然已察覺出下山路被封,那定不是無緣無故。而她猜測不假,你說的也是真。有人在山裏,也在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

“那人......”沈青壽左右張望,忽然想道:“山裏能有什麽奇怪的人,莫不是那曹家女婿吧?”

蕭破點頭。沈青壽則繼續道:“曹鋒要□□了?可將無辜百姓牽累進去,實不坦蕩。”

蕭破卻笑道:“我等的人是曹鋒。”

沈青壽吃驚不解,問道:“你別與我賣關子了,你說路被封了,也便是我也下不去山,咋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誰都跑不了。”

鳳祁走累,找了個涼亭休息,沈青壽著急知曉答案,便跑過去買了些糕點給她打發時間。

“你快快說呀!”沈青壽道:“蒼瑯山雖說險阻,但時不時會有人下山,難道就沒人發現?”

“山中蛇災,死的人不少,便是並非死於蛇口,只要不能開口說話,便可瞞住。”

“有理,”沈青壽問道:“那你是如何知曉的?也對!曹鋒殺了沐譽墨,你肯定是懂,也定有提防。”

可蕭破卻另道,沒有將曹鋒給牽累進去,“曹鋒是曹鋒,耿聶可與他不一樣。”

“難道你要對付的人是耿聶?”這下,沈青壽也糊塗了,“鳳祁說你袒護曹鋒,難道殺沐譽墨的是耿聶?想造反的也是耿聶?”

“秦穆鄴死後,曹鋒上位......”

“這我知曉,”沈青壽插話道:“是鳳祁當年相救。”

“鳳祁救他,卻救不了他的命。但是,曹鋒卻活至今日,唯一的可能,便是還有利用價值,但是,這當中需要有人隨時隨地可以監控,而那個人便是耿聶。”

“你是如何知曉?”沈青壽不信蕭破會如此神通廣大,“耿聶是曹鋒的人,若要監視,也是秦穆鄴當初的副將,鄭虛渺。”

“當年我在汜水將叫做冉馨的女人贖身,入宮後,她與沐溫痕交好,並為他產下一子。而我當初送冉馨入宮,也派人監視,只怕她會將我是長空一事誤說,壞了好事。而結果,她雖未說,卻提到汜水,也說到柳來香。”

“這又如何?”沈青壽不解。

“因為冉馨懷了沐溫痕野種,已無利用價值,而我也為上輩恩怨,讓她將那野種在沐溫痕面前親手掐死。而那時,沐溫痕定早就派人去柳來香調查,秦穆鄴早就知曉我便是長空,而殺帝一事,是借鳳祁鏟除我的絕好機會,卻不料,先賠上沐溫痕的性命。”

“這事沐溫痕知曉,那與耿聶有和幹系?為何說他是秦穆鄴的人?”

“沐溫痕乃秦穆鄴之子,鳳祁消失兩年,沐譽墨被殺,而曹鋒也調查到了汜水,查到我與冉馨之間有聯系,更是查出煉藥是由我指示,你覺一個需要別人多次相救的人,有那本事?”

“那便是說,是沐溫痕將這事告訴了耿聶,而沐譽墨與我大哥交密,也應該是耿聶告訴曹鋒,然後假借曹鋒之手殺人。這也是你遲遲不動曹鋒的原因?”

蕭破輕輕一笑,沒有回應,“耿聶想學當年沐溫痕,卻不想柳來香已無活口。”

沈青壽在旁喟嘆,不想蕭破心機如此之深,雖說他是道秘,恐卻也是他當年的布局,“蒼瑯山山高地險,也不定曹鋒會過來幫你。而且,便是曹鋒來了又能怎樣?現在雖說山裏死了人,可都是畜生咬死。”

“曹鋒會過來。沐譽墨死後,耿聶與其他諸位皇子暗中交往,可我卻將那些可做傀儡的皇子給殺了,你以為他會放我下山?而且,你會認當鳳祁回來,他沒有懷疑耿聶?”

“為何?我又不懂了,”沈青壽連連搖頭,似乎這一段話,不是他的問題,便是蕭破全部說出,他也不定能聽得懂。

“耿聶沈不住氣,竟以替曹蕓衣尋生父母而追到萬華山。以曹鋒對我提防,你覺得他會放心讓鳳祁跟著我走?想必我們前腳剛出客棧,曹允便飛鴿傳書將軍府。將軍府必會派人來暗中保護鳳祁,但是,我們出不了山,他們也入不了山,可守山的人會是誰?曹鋒會不想知?”

沈青壽恍然大悟,叫聲吸引鳳祁註意,令他連連擺手,以示無事。

“你這人可真是厲害。怎就算的這麽清楚?莫不是我也是被你算計進來的吧?”不止如此,還有當初他收到的一封信,鳳祁說是長空字跡,可長空便是蕭破,那這封信也是出自他之手,也便是說,他從溱巛至瀛國,也是他的計劃,“你為何將我引來瀛國?”

“因為了給鳳祁一個交代,畢竟沐家亡於我之手。而耿聶曾示好沈青治,且留有證據。”

沈青壽盯著蕭破,恐要是這麽問下去,他會將自己的性命給賠進去。而且,今日的一番話讓他也好奇,為何蕭破會選在這個時候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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