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中逃亡

關燈
四人下樓點了小菜,掌櫃特地送了一盤蛇肉,氣哼哼。

耿聶要了一壺小酒,欲邀蕭破對飲,可卻以戒酒為由拒絕,而一人獨飲。

曹蕓衣蛇毒未清,一直喝著清湯,而鳳祁也因為連日飲藥,也胃口不佳。

雖說白日裏,路上行人多了些,也有幾人擺攤,而蛇災受益的這家客棧,掌櫃卻一臉不喜,又送來一壇酒,添了些小菜,跟著他們一同吃喝。

掌櫃的加入,讓本安靜的客棧內多天填分熱鬧。

鳳祁因憂心而略有煩悶,可卻愛聽掌櫃說話。

話閘被打開,便就是滔滔不絕。因為鳳祁與蕭破同居一間屋中,掌櫃一直以為二人是夫妻,不過,卻不知耿聶與曹蕓衣關系。

“雖說因蛇而鬧的人心惶惶,不過,女兒節近在眼前,也算苦中有樂。”

“女兒節?”說到女兒節,鳳祁便想到林素矽的那幅刺繡,“那不是要到九月嗎?”

“女兒節是跟著祭蛇節一起的,”掌櫃解釋道:“姑娘也知蒼瑯山蛇蟲多,所以要比本事,當然是看誰捉的蛇蟲多了,所以,也便有了女兒節。”

“不知這裏可有何講究?”

掌櫃將鳳祁本便知曉過程又講訴一遍,隨後唉聲嘆氣道:“今年被蛇咬死的人不少,估計也沒誰有那心情嘍。”

鳳祁看向蕭破,想起他答應的那幅畫還未完成,恐不是忘記,怕是不願。

一壇酒喝盡,掌櫃又拿來一壇雄黃酒,一邊喝一邊咒罵著,睡倒飯桌。

掌櫃喝醉,桌上的氣氛又恢覆之前。鳳祁先上了樓,不想蕭破卻跟了過來。

二人一前一後入屋,卻見屋中窗葉大開,雖不見翻動痕跡,卻讓人不得不提防。

乖乖在屋裏聞嗅,表現的很緊張,可一圈下來,並未發現異常。

蕭破也未說什麽,只是又將屋裏檢查一番,讓鳳祁稍作休息。

寧靜一直持續到天黑,屋外又開始敲鑼打鼓,雖不似之前人多,也多出幾個女子身影,但氣氛卻依然壓抑。

鳳祁早早沐浴,因為掌櫃說起的女兒節,讓她未能忍住說出作畫一事,蕭破便答應,說是帶她出去逛逛,順便買些紙墨。

不過,出門前,蕭破為防萬一,將屋裏點上熏香,以防蛇蟲入屋。

但是!二人還未出門,掌櫃便急匆匆上樓,氣喘籲籲,“二位快下樓!”

不明何事的二人跟著掌櫃下了樓,見客棧外停了輛牛車,曹蕓衣伏在桌上,雙目哭的紅腫。

“怎麽了?”鳳祁問道。

“耿大哥走了。”

“嗯?”鳳祁以為耿聶出了事,心中並未在意,卻裝的一臉憂心。

送曹蕓衣前來的屋主拍著大腿,將事情發生說出。

白日客棧,耿聶喝了些酒,二人回到居住,曹蕓衣念著蛇災憂患,勸言他少喝些。

不料,二人為這事而不悅,待到了天黑,房主聽到屋裏有聲音,便去看了看。

只見屋中一片狼藉,曹蕓衣跌倒在地,耿聶卻摔門而去。

房主本不願多事,可經不住曹蕓衣苦苦哀求,追上耿聶。

卻不料,怒氣沖沖的人上了山,房主追到一半,便被蛇攔住去路,而不得不返回。

耿聶不明下落,曹蕓衣一個弱女子也一直哭泣著,房主也不是鐵石心腸之人,可再上山找人,只怕有命去無命歸。

而蕭破二人因為前幾日的拜訪,房主以為是耿聶朋友,便提出找人幫忙。於是,便拉著牛車,將曹蕓衣送了過來,解決麻煩。

曹蕓衣哭泣不止,雙手揪著長裙,想讓蕭破幫著尋人,可又擔憂再出萬一,而猶豫不決。

鳳祁不想令蕭破涉險,可又對他有千百個放心。思來想去之下,也不管這是不是陷阱,便應下了這事。

因應下尋人,曹蕓衣又喜又驚,手足無措,不知如何道謝。

蕭破上樓拿劍,鳳祁也跟了過去。

二人進屋,蕭破卻將她摟在懷中,一雙黑眸凝著她雙目,卻未說話。

“你看我做什麽?”

蕭破面無表情,連一聲嘆息也未發出,癡癡凝眸,淺淺輕啄。

鳳祁難得主動,“你是不想讓我跟過去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蕭破道,將香囊綁在她腰間,緊接拿著一個大紅色的小布袋,布袋鼓鼓,裏面有兩個放著藥粉的圓木,還有其他藥粉,“這些東西別離身。”

鳳祁將布袋背在身上,為讓他安心,拿出那柄銀匕首,隨後又收了回去。

“我有乖乖呢。”

可蕭破卻仍不放心,若讓她一人獨立客棧,那定是不允,可......

“恐有埋伏,你跟緊了我。”

交代一番,二人下了樓,曹蕓衣與戶主都沒走,客棧內還多出幾個壯年。

掌櫃也換了一身行頭,說是深夜正是蛇蟲活躍之時,而且她們又對山形不熟悉,貿然前往恐難全身而退。

蕭破緊緊抓著鳳祁手踝,先讓掌櫃的將山中地形圖給畫出。多出的幾個壯年,正是前兩日追捕山上的幾人,他們更加熟悉地形,也是過來幫忙。

鳳祁聽的仔細,她不願蕭破涉險,也不願自己成了他的麻煩。

曹蕓衣依舊哭哭啼啼,房主一直安慰著,直到出發前,她這才止住哭泣。

雖說已是夜深,但守夜人卻恪盡職守。

掌櫃見曹蕓衣腿腳不便,且還是個女人,讓戶主將她送回去。可曹蕓衣卻死活不願,說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拗不過堅持加之哭哭啼啼,掌櫃雖氣,卻還是讓兩個壯年照顧她。

一行人出發上山,蕭破一直緊握著鳳祁的手。

與蕭破認識這麽多年,她未見他如此緊張過,緊張的心中,不知為何而悅,似總會偶爾拜訪的不安,此時此刻,不知為何堅定。

是啊!蕭破改變著。過去的他,雖有血有肉,卻活在一張面具之下,如今,他懂她惜她,雖無鎧甲,卻以命護送。

鳳祁的皺眉,不知在前的人是如何察覺出她的異樣,卻停下腳步,“怎麽了?”

“突然想你了,”她道:“你就一輩子這麽牽著我的手吧?”

蕭破笑了笑,山中月色淡薄,難以將他表情全部看清,“嗯!”

山路崎嶇,曹蕓衣果真成了累贅,兩個壯年輪流背著。

夜更深,山中更顯安靜,不聞蟲鳴聲,只聽到腳步與喘息聲。

忽然,暗夜中的一聲異響,鳳祁已被蕭破抱起,隨行的諸人皆都驚恐,顯然每個人都很緊張,卻都裝作一副鎮定。

乖乖從衣服內探出腦袋,發出只有鳳祁二人才懂的警告聲。

山中突然起風,風吹著樹葉發出驚擾,道路兩邊的野草,快速地變幻著形狀。

未有人動,掌櫃將帶來的雄黃酒灑到草叢中,風聲靜止,一切又恢覆了寧靜,但無人敢有動作。

鳳祁緊張地連咽口水,抓著蕭破衣襟,額上都是冷汗。

月被烏雲籠罩,山中一片漆黑,草叢中又傳出沙沙聲響。

一條巨蟒橫在路間,出人意料。掌櫃拿著雄黃酒,咕咕渴了下去,跌坐在地。

草叢中,已有蛇頭露出,與巨蟒比較,雖小卻有劇毒。

蛇非群居,一般說來,一地若有兩條蛇,除非食物充足,否則會是自相殘殺。

若前些日的蛇災是人與蛇爭,但毒蛇與巨蟒,一小一大,這兩者和平相處,定是有古怪。

前路被巨蟒攔住,兩邊草叢有毒蛇且還不知數量,唯一出路只有退路。可是......不想退路被一條體型微小的蟒蛇給攔住。

眼見四面圍困,也見到攔路的畜生,鳳祁也無之前緊張。

雖說來時已做好心理準備,但眼前景象還是嚇到不少人。

掌櫃將帶來的雄黃酒潑灑出去,想將蛇群逼退,不料卻適得其反。

與此同時,遠處又傳來腳步聲,伴隨著一聲尖叫,曹蕓衣大喊耿聶,危機四伏。

危機關頭,蕭破卻一言不發,也無任何舉動。但是,曹蕓衣按捺不住,掙紮著下了地,要去追那道黑影。

月亮從烏雲裏走出,可看清剛才的那道身影是個男子,加上那一聲尖叫,可以確定是耿聶。

但是,蛇群的阻攔,已不止救耿聶之說,如何全身而退也是難題。

曹蕓衣的莽撞激動了蛇群,兩條巨蟒緩緩地靠近,野草內的毒舌吐著杏子,未有舉動。

蕭破有了動作,卻是欲帶鳳祁離開。但是,曹蕓衣卻瘸著腿,哭著讓他去救耿聶。

蕭破一心之重是護鳳祁安危,他並不關心誰會死又或安危。

體型較大的巨蟒先攻擊,蕭破被曹蕓衣攔住去路,巨蟒近身,逃跑時間也就剎那之間。

錯過。

他不得已將鳳祁放下,手執利劍,兩條巨蟒一前一後,但已有人命喪蛇口。

蕭破一人對付兩條巨蟒,掌櫃將剩下的雄黃酒潑出,本想幫忙,卻不料激怒巨蟒,事態終究失控。

月泛著白光,似想將山中打鬥看的一清二楚。

雄蛇被砍去了頭,身子卻未停止擺動,雌蛇口中發出低吼聲。

這一聲吼叫,讓毒蛇皆都從草叢游出,圍聚成數團。

雄蛇被殺,退路被打開,隨行上山的幾人一路狂奔。

毒蛇慢慢為聚,纏繞盤旋,路被打開兩條。

雌蛇繼續低吼著,蛇越聚越多。除了命喪蛇口的,活下的人中也只有曹蕓衣與掌櫃留了下來。

當時情況,擺在蕭破面前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殺了曹蕓衣,要麽殺了雌蛇。

但是,上山之前,他對山中發生已做足準備,但對鳳祁安危之關心,已讓他失去冷靜判斷。

曹蕓衣跌坐在地,抓著蕭破衣擺,一邊哭一邊喊著,讓他去救耿聶。

哭叫聲似火上澆油,蛇的數量越聚越多。

蕭破將鳳祁摟在懷中,決定下山。但是,暗夜中,夾著急促呼吸聲的呼喊愈來愈近。

衣衫襤褸的耿聶從草叢中跑出來,身上有血有泥。曹蕓衣見耿聶,連滾帶爬地奔過去,卻來不及說話。

“快走,山裏的蛇都向這處來了。”

掌櫃一聽,連向山下沖去,卻又跑了回來,看著一動不動的四人道:“你們楞著做什麽?再不跑就沒命了。”

耿聶察覺蕭破殺心,緊張地將曹蕓衣護在身後,“我知道你為帶公主全身而退,但是,蕓衣是無辜的,你可以殺我,但是,請你放過她。”

蕭破不為所動,鳳祁出面,說曹蕓衣腿腳不便,耿聶又有傷,讓他將曹蕓衣抱下山。

鳳祁說話時,面色凝重。而掌櫃的急於逃命,連將曹蕓衣向蕭破身上推,催促著。

隨著蛇群數量的增多,雖說沖破蛇群並非難事,但是,該往何處似成難題。

掌櫃的走在最前,一邊走一邊念著,耿聶與鳳祁則一前一後,蕭破護尾。

黑暗中,分不清方向,早已不知山下路是哪條。掌櫃氣喘籲籲,終因體力不支而跌坐在地。

鳳祁也是累的直喘氣,卻是硬撐著。

掌櫃的坐在地上,將知曉的菩薩都念了一遍,朝著山頭叩拜。

耿聶手撐著腰,指了指腳下的路道:“方才我來時看到一條蟒蛇。雖說現在漆黑一片,但不久就要天亮。我們再堅持片刻。”

掌櫃哭爹喊娘,累的已站不起身。口口聲聲說著不要命了,就死在這山上,可卻一直盯著蕭破,等著指示。

蕭破憂心忡忡地看著鳳祁,懷中的曹蕓衣已被嚇的暈厥過去,不省人事。

草叢中又傳來聲響,掌櫃跳起,嚇的瑟瑟發抖,一直緊張的左右徘徊。

黑暗中,視野所見都是被漆黑所掩蓋的危險。叢中的低吼聲由遠及近,緊接一道驚雷聲,閃電劃過天邊,陰風閃過,一切又恢覆了寧靜。

掌櫃抓著蕭破的手臂,打著寒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怎麽辦?”

掌櫃壓著嗓子,偷偷拿出火折子,光亮瞬間,兩條巨蟒立在眼前。

混亂出錯,茫無目的地奔跑。掌櫃拉著蕭破的手臂,時拉時推,終在漆黑中迷失方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