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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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祁跟著蕭破去了集鎮,那裏有間客棧,無處可居的人只能將那裏當做安息點。

本以為只是西村遇到蛇災,未料大早,市集上的人少去大半,皆都在討論蛇災之事。

蛇的出現,讓雄黃酒脫銷,蕭破也買了兩壇雄黃酒,留作不時之需。

待到了客棧,已有幾戶被燒毀居處的村民入住,雖說客棧不大,但仍多餘幾間,而客棧掌櫃也不想發這難財,只說客棧周圍都灑了雄黃酒,讓住客放心。

二人由掌櫃領上二樓,店小二打來水。

鳳祁坐在浴桶裏,身上都是雄黃味,頭發也打了結。

蕭破只穿了件內裳,耐心地給她洗著身子。

刺鼻的雄黃味使得鳳祁一直打噴嚏,連換了幾桶水,都洗不凈味道。

因為一場大火,屋宅被燒,店小二收了銀兩,將換洗的衣裳送來。

鳳祁洗凈了身子,雖說頭發還濕漉漉地滴著水,但身上的味兒去了差不多,一直聞嗅著手臂上的熏香味。

蕭破洗著身子,鳳祁殷勤過來幫忙,卻被止住,讓她乖乖坐著。

一人閑坐無聊,乖乖累了一個晚上,早已呼呼大睡。

“你和我說說話吧,”閑著無趣的人兒走到浴桶邊,掬起溫水給蕭破洗著身子,動作仔細認真,“這味怎麽聞都散不去。”

蕭破笑了笑,濕漉漉的手抓著她手踝,纏綿深吻盡落,讓後知後覺的人兒乖乖坐到遠處。

“待過了晌午,我陪你出去。”

“那現在做什麽呢?”

“你一日未眠,趁這時稍作休息。”

鳳祁連連搖頭,怎也不願,“還是你白日睡吧.......”

她吞吞吐吐,低下頭來,捏著衣角道:“也不知有沒有蛇了,總得有個人守夜。”

蕭破哪裏舍得讓鳳祁守夜,不過,她既然說了這番話,定是被嚇到了。

“昨日死的蛇不少,便是人也要稍作休整,今晚不會過來的。”

鳳祁哪裏信。畜生與人不同,且蒼瑯山到處都是毒蟲,便是蛇不來也說不準有其他東西。

“那我也不睡。”

蕭破從浴桶起身,濕漉漉的身子,腹上的刀疤已淡去許多,“萬事有我在,你不相信我?”

鳳祁被抱上了床,睡在桌上的乖乖伸著懶腰,也準備上床,卻又轉了一圈,可憐兮兮地看著蕭破。

“你可還記得當年,我被韓休擄去,一人走過漆黑長道?”鳳祁幽怨地看著蕭破,重提當年事說多說少,皆是委屈,“朝歌和靳鈺為了抓韓休,去了那條道,結果,發現道上有座池,池裏都養的蛇蟲。當年道不覺得害怕,可昨日經歷,心裏想的都是當年,若是我誤入錯道,怕已屍骨無存。”

“那你可還記得當年是如何走出的?”

鳳祁點了點頭,將當年被救後告訴蕭破的,又說了一遍,依然後怕。

蕭破將鳳祁摟在懷中,輕輕撫著背,聲音輕細,“那你還記得我當年說的話嗎?”

“你說會救我,”鳳祁雙眸一直看著蕭破,可她最後等來的人,卻是顧辰初“你來救我了嗎?”

“嗯。”

當年鳳祁被韓休抓去,蕭破便追了出去。他知曉韓休與林葉二人計劃;不過,因為那時為了隱瞞長空身份,還有一則,兒女情長待他來說,那時若要承認,並不似這時這般輕易。

他在暗中留意觀察,待鳳祁被韓休引入黑道之中。或出於某種不願承認的原因,他出手相救。

鳳祁出逃,挾持韓休,最終落傷,他不得相救,只有讓孟靳鈺招來顧辰初,以銀線將人帶出困境。

而萬華山裏,鳳祁也在蕭破住處見到那根銀線,但卻未將黑道順利脫險聯想到他。

鳳祁聽後不喜不悲,卻抓著蕭破的手,怎也不讓他離開。

“我知道!你一定不會丟下我的!”

客棧內的二人稍作歇息,連著乖乖也洗凈了身子。

待過了晌午,用過午食,掌櫃又送來一小壇雄黃酒,說是昨日蛇災,應是蛇神動怒,本是九月的祭蛇節得提前,不過,每年的蛇節前,蒼瑯山上的蛇蟲最多,雄黃酒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鳳祁抿了口酒,便連連搖頭。

二人出了客棧,市集上的人多了許多,不少人的手臂上纏繞著毒蛇。

鳳祁好奇問去。原來,蒼瑯山裏,雖說毒蟲較多,但不少人家中養蛇,以蛇為神,鎮宅之用。

昨日的蛇災,雖說山中戶院幸免少之甚少,但家中有蛇且數量愈多的,損傷愈少。這讓人們更加深信,是蛇神動怒。

祭蛇節近在眼前,集鎮上賣蛇的更不在少數,雖說賣戶不少,但買蛇的也是大數。

鳳祁左右張望,知覺雞皮疙瘩起,渾身都不舒服。

二人在集市上逛了一圈,未見到前日賣布的婦人,不知是被蛇咬還是忙著蛇節做準備。

不過,二人在醫館外見到走出的耿聶與曹蕓衣。

也就一日的功夫,曹蕓衣一瘸一拐地,由耿聶攙扶著,步行緩慢。

鳳祁走上前去,關心問道:“曹姑娘是怎麽了?”

耿聶一副痛心疾首,說是昨日深夜,突然出現蛇群,曹蕓衣躲閃不及被只小蛇咬到了腿,還好戶主懂蛇毒醫治之術,這才保住性命。接著,他又問道:“今日來醫館,我倒是聽到議論,聽說你們那的蛇災更是嚴重,西山大火,戶屋都被燒了?”

鳳祁道:“昨日發生,現在想想還是後怕。不過,幸父皇在天保佑,我和蕭破僥幸逃出。”

耿聶依然一臉擔憂,“那你們現在住哪裏?雖說僥幸躲過一災,你也知蛇愛記仇,也不知今晚會有什麽變故?雖說東山也不定安全,但有我與蕭破兩個男人,照顧你們兩個還是應付的過來。”

鳳祁笑道:“我們找到間客棧,銀子已經付了。至於蛇是否報仇,誰也不知。反正,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曹蕓衣一直依著耿聶,到現在也沒插上話,“公主,耿大哥說的也在理。便是說蕭公子有把握,可蛇這東西,除了不能飛,它哪裏去不了?你不如便住我那裏吧?耿大哥買了些雄黃酒,今晚便是有蛇也無大事。”

鳳祁依然拒絕,“不必麻煩了,蕭破也準備了雄黃酒。曹姑娘身子不適,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耿聶見鳳祁堅持,也未做勸說,只道,他們隨時過來都可以。

待二人離開,蕭破走入一家藥鋪,讓掌櫃給抓藥。

鳳祁這才想起。因為是早有計劃,蒼瑯山行之前,蕭破將藥制成了藥丸,讓她每日服用,可昨日一場大火,除了帶出個乖乖,其他都葬送大火之中。

“可以不吃藥嗎?”

蕭破將掌櫃抓來的藥一一細看,以防有個萬一,“你能說個原因嗎?”

鳳祁可憐兮兮搖頭,緊接又裝作虛弱的樣子,想以此來博得蕭破同情,“昨日的蛇嚇到我了,你倒不關心我,還讓我吃藥。”

蕭破付了銀子,這才擡起眼瞼,看了她一眼,“要不抓些安神的藥回去?”

鳳祁一聽,立刻收斂,也不多說,乖乖由蕭破牽著手出了藥鋪。

二人回到客棧,蕭破讓店小二去買砂罐,出去吩咐一番。

鳳祁一人留在屋中,也就眨眼之間,在屋中戲耍的乖乖不知去處,連著在屋中喚了兩聲也無反應。

算了算時間,酉時將至,雖說太陽還未下山,但人卻比正午時候多了許多。

說來也是奇怪,此時天氣晴朗,可路上可見的男人都裸著上身,手中舉著火把,口裏哼叫著。

而且,隨著男人數量增多,街上不見女子與幼童身影,商鋪皆都關了門,家家閉戶。

鳳祁站在窗前看著這一切,這時,乖乖跑來,嘴裏銜著一條絲帕。

乖乖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男人的活動而嘶鳴著。鳳祁拿著絲帕出神,在蕭破回來前,將絲帕剪碎,扔下樓去。

蕭破拿著新買的瓷罐,他不放心將鳳祁一人留在屋裏,可又擔憂別人會在藥上動手腳,所以便將藥拿回房中煎熬。

鳳祁將窗扇開的更為寬些,讓蕭破看這其中古怪,“女人不見蹤跡,這些男人舉著火把,每人都有一條蛇,不過說來也怪,這些蛇並不怕火。”

“就像是乖乖,有你,它怕過什麽?”

“你呀!”鳳祁不滿地白了眼蕭破,見他生火,也不怕將這屋子給燒了,“晚上還會有蛇嗎?”

“你怕?”

鳳祁走到蕭破身旁蹲下,“也不是怕,只是得有個心理準備。畢竟,人與畜生不同。”

生好火,蕭破停下手中活兒,玩笑道:“若是害怕,現在就躲我懷裏。”

亦是難得,好久未見蕭破說玩笑話了。鳳祁故意向前湊近幾分,卻是送上香吻,隨後揭開罐蓋,一邊揮手,一邊嫌棄道:“這些年我都與藥為伍,本以為找到你,也有個人能寵我心疼我,可你倒好,每日都惦記著讓我喝藥。”

蕭破聽鳳祁說的委屈,便是知道她目的是為躲過今日這碗藥,卻依然動容,“身子不調理好,你整日也無精打采。我怎又舍得讓你受苦。”

鳳祁一人嘀咕著,她自知也就一年時間,剩下的日子不足五月,吃藥又能如何。

蕭破微側著身子,雙手緊握成拳,他哪不知鳳祁在想什麽。

便是縱覽全局的男人,也有憂心之愁,仿徨之慮。

“那便不吃藥了。”

熄火,可鳳祁卻攔住,雙眼直勾勾地看著他,“你生氣了?”

“沒有,”蕭破笑了笑,將鳳祁抱上床,細語溫柔道:“你歡喜便好,我不強迫你任何。”

鳳祁這下又舍不得蕭破了,便說剛才是自己耍小性子,藥當吃,只是要他餵。

二人你儂我儂,待吃了藥,天已大黑。屋外的火把越來越多,似整個山上的男人都出來了,且原先的自語現在又是敲鑼打鼓。

“鬧一夜嗎?”

“嗯,”蕭破道:“我問了掌櫃。怕今夜有蛇,所以山中男人都過來守夜,有火有聲,蛇遇到這兩物,不敢肆無忌憚。”

“可他們都聚集在了這裏?那別的地方呢?”

“蒼瑯山上的人可比你想象的多許多。只不過,西山被毀,昨日蛇皆都是從那裏出現。今日可無人敢留在那裏,而這裏的路是經往東山必經,所以守夜的人多了許多。”

“那我不是一夜都睡不著?”

“所以我才讓你白日休息。”

躺在床上的人翻了個身,動靜引來睡在桌上的乖乖註意,可卻又不敢上床,“我們來這裏也有些日子了,蒼瑯山距萬華山可比宮裏近許多,朝歌他們也不知在哪裏?”

“想顧辰初了?”蕭破吃味道。

“我便想他也沒錯,”鳳祁卻道:“不是當時堅持,若我將身子給了他,現在只怕守在你身邊的人便不是我了。”

說了這番話,鳳祁想起青夫人,還有那些她不知的鶯鶯燕燕,“你好些日沒有碰我了。”

蕭破輕笑,無可奈何,“難得你主動。不過,這世上怎有你這不害臊的,這話也說的出。”

鳳祁躲在蕭破懷中,一邊笑一邊搖頭,怎也不承認自己剛才說的話。

平靜地度過一夜,待到第二日,鳳祁又跟著出了門。一來是尋找賣布的婦人,還有便是蕭破說是要一把劍。

二人在集市上逛了一圈,依然未見到賣布婦人蹤跡,卻在鐵匠鋪過了一日,拿回一把劍。

雖說一夜無事,可山裏人卻不敢掉以輕心,所以,待天色微微暗了下去,又開始敲鑼打鼓。

鳳祁因為一日都陪著蕭破,也未有時間休息,雖說屋外聲音驚鳴,卻絲毫不影響床上沈睡的人。

一連過了兩日,都是太平。山中人的戒備也慢慢放松,守夜的人一日比一日少。

這日,鳳祁在屋中給乖乖洗身子,客棧掌櫃抱來兩壇雄黃酒。

“又有蛇了?”

“昨日有幾人被蛇給咬死了,”掌櫃道:“那些畜生也真是難對付。可這人總得歇息。昨日死了人,今日又得守夜,這樣下去,哪裏吃的消啊。”

“以前也曾出現過這種情況?”

“每年的九月都有,但最多被咬傷,哪裏出過人命。你看那西山,雖說窮,但總勝過現在,現在距祭蛇節還有半月的日子,也不知能不能熬到那時。”

“那......”鳳祁看了眼蕭破,腹中的話經一番猶豫,沒有敢問出,“山中出現這麽多蛇卻屬蹊蹺,就無人調查?”

“誰去調查呀!”掌櫃的越說越氣,也正好有個人抱怨,“話道山高皇帝遠,蒼瑯山又不是什麽好地方,一直無人管轄,但幸於民風淳樸,可這人善卻被畜生欺,依我這脾氣,不如都搬走,一把火將這山給燒了。”

鳳祁聽掌櫃氣言,想到一招借刀殺人,“話說那夜西山蛇災也是突然。對了!掌櫃有無聽說,山中來了個奇怪的人,人樣蛇皮,那夜也曾出現在西山。”

掌櫃連拍桌子,唾沫橫飛道:“蛇災第二日就有人找去了。不過,我聽人說,那女人不僅相貌奇怪,也似蛇無骨頭,”掌櫃張開兩手,比出個與酒壇大小的口,“他們追到山頭,那裏有一個這麽大小的洞眼,那人眨眼間就進了洞。”

“那就未將那洞給封死?”

“誰敢呀!”掌櫃道:“緊接著,就出現了蛇群,大家都逃命去了。”

“無人再理?”

“也不是,第二日,有幾個人膽大的去了,發現有許多個洞口,更加無能為力了。”

鳳祁未曾遇到過這事,向蕭破詢問道:“要不,我們去看看?”

蕭破卻搖頭道:“不要多事。”

掌櫃也是勸阻,讓她不要冒險,有去無回。

鳳祁心癢難耐,過了晌午,換藥的曹蕓衣前來拜訪,臉色卻比前兩日還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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