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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未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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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來溱巛的前兩日,鳳祁倒是有想過,該如何向孟靳鈺解釋,可這人的忘性大,她便將這事給拋到九霄雲外,而今,要解釋的人就在面前,卻也只能隨口亂說,胡亂將罪名拋給別人,“因為被人脅迫,我怕你會被連累,所以只能順從,在你飲的水裏放了藥。”

“我信?”鳳祁不解釋還好,這一說,使得孟靳鈺更是氣惱,“我問了掌櫃,你一人出的客棧,哪裏有人威脅了?你可不要將我當成傻子。”

“這都說了有人威脅。不信你問蕭破,他當日見我時,可是有人要取我性命?”

蕭破無奈點頭,眼睛看向別處。

孟靳鈺將信將疑,既然半信了鳳祁的話,那抓人的肯定就是沈青壽了。

沈青壽這黑鍋背的也不冤,這人是他半路截來的。

“這是哪個下人的屋子?莫不是你們就住在這裏吧?”方才進入沈府所見所聞,哪裏都不卻金,當真是有錢的緊。

“這是沈青壽,沈家大公子的臥房,”蕭破解釋道。

“這......”評價的話不好在人家房裏說出,穆昔非指著桌上的錦盒道:“這玩意你們從哪裏弄到的?”

“師兄來時可有被發現,”蕭破卻問道。

“沒有,沈府上下也見不到人的影子,我還以為是座空府呢,若不是遇上你們,倒是可以順手帶走些。”

“府上下人走的差不多了,”沈青壽道:“兩人保護娘的安全,兩人尋找沈青治去了,餘下的誦囍從今兒早就未見過。”

“這就好。”

“怎麽了?”穆昔非問道。

“若被發現有人入府,只怕會打草驚蛇。”

“為何這麽說?”沈青壽不解,蕭破看似一副置身事外,但說出的話卻總有幾分意思,“你說這府上有別人?”

“沈府裏倒是有人註意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若是如此,沈府裏多出兩個人本就可疑,為何到現在還是風平浪靜?那你不是更加需要擔心鳳公主還活在人世的消息被傳出?為何卻如此平靜?”

“若被傳出早就隱瞞不下去了,”蕭破道:“府上可不平靜,才死了人,兇手還未找到呢。”

沈青壽氣惱地坐下,將錦盒給收起,“蕭破說的有理。我先去尋沈青治去了,你們若想留下,屋子隨便選。”

沈青壽欲走,卻被蕭破攔下,“今時今日,算作安全的也就只有沈府了,你孤身一人,怕回來時就成一具死屍,找沈青治的事也不急,待明日再說。”

孟靳鈺和穆昔非尋來,鳳祁房中亦是熱鬧起來,原先生著悶氣的人,此刻笑顏逐開,口中喋喋不休。

穆昔非疼愛蕭破的緊,這些日子,他一直為師弟擔憂,今日尋到人,師弟也與鳳祁和好,他這心中大石也算落下,只是不知尋解藥的事該如何進行。

可是,現有鳳祁在場,加之那個管不住嘴的孟靳鈺,他便是想問也找不到個機會。

天黑之前,沈青壽來過一趟,說沈青治還未歸來,言下之意,是要出去尋人。

在蕭破保證之下,說是明日陪同,他這才忍住了沖動。

屋外天色已暗,且又下起雨來。穆昔非找來一壇酒,一人對著燭火,飲著孤酒。

蕭破一直站在檐下看著雨,似是心事重重。

鳳祁走出屋,勸說他進屋,免得被雨淋濕了身子。

可是,蕭破卻不願走,“有些話,也不知該不該說。”

“怎麽了?”鳳祁問道,伸出手接起雨滴,“你我之間還有什麽可隱瞞的?”

“你一心想知沐譽墨被誰殺害,時至如今,我應告訴了,不令你涉險。可又擔心時候未倒,無論說不說都難得安寧。”

“那便先不說吧。”

蕭破嘆了口氣,抓住接雨的手,緊緊握住道:“這一個月多裏,每到下雨時,總會有事發生,怕沈青治難再回沈府了。”

“你在為這事擔憂嗎?”鳳祁問道:“那日他將你約去,是否已有話吩咐?所以今日的事情,你早就知曉了?”

“不知,”蕭破搖頭道:“他與我說的,皆是我懂但又是你想知的。便如今日那個錦盒,也是我未曾料到的,可知曉卻太晚,而且沈青治又忽然進宮,怕是信命不保。”

“他為何告訴你,卻對我隱瞞?可又送來那些信件?是不能說?”

“一筆買賣而已,告訴我只是為了保護一個人而已,”蕭破神情凝望著鳳祁,眼中露出一絲絲無奈妥協,“這世上沒有順心如意,只因你置身事外,才看的清罷了。”

鳳祁聽得似懂非懂,環住蕭破腰身,將臉貼在他胸膛道:“你若不想我懂,那我便什麽都不想,也什麽都不問。”

昨日的雨下了一夜都不見止,今日一大早,蕭破打了屋門,沈青壽濕著身子站在門外,待他關上屋門,將鳳祁衣裳穿上後,淋濕的人直接站在雨裏,任這大雨磅礴,將身子淋個透徹。

買來早食的孟靳鈺見淋在雨中的人,癟嘴表示不解,穆昔非則捅了捅蕭破,揶揄道:“這倒是有你當年風采。”

蕭破未理會穆昔非,給鳳祁準備早食。淋了透徹的沈青壽走進屋,留下一串長長的水印。

他將錦盒掏出,孟靳鈺一幅嚴陣以待,就擔心他將盒裏的東西拿出,倒了胃口。

“我查出盒裏錦緞了。那是四十年前,先皇進貢樺襡的貢品,世上獨一無二,叫做彩月錦,雖說錦緞呈綠色,但錦緞內有暗線,在不同時間,會根據光照強度而改變顏色。”

“四十年前的東西?不是那玩意也是吧?”穆昔非道。

沈青壽舉著錦盒,臉上一直有水珠滾落,“昨日我想了一宿。為何父親屍身會被燒毀,為何驗屍的仵作會被滅門......”

“沈大人是閹人,”鳳祁道:“錦盒在你大哥手中,雖說未被打開,但他知曉你非沈大人親生,那便是,他有一般可能是知曉錦盒內的東西,那也是說,沈青治也非沈家人。”

“我去找娘......”

“慢著,”蕭破阻攔道:“沈青治人還未找到,你就不必著急,驚動沈老夫人,沈大人離世不久,若沈大公子不見,只怕她會擔憂,而你此刻再去追問,只怕會出大事。”

昨日裏,蕭破可不是這麽說的。可今日沈青壽來了,他卻說出另外一番,且還將沈氏給搬出來,難道是拖延之計?還是說,沈府之內的那人?便是沈氏?

“蕭破說的有理,”鳳祁道:“如今之重,是要先找到沈青治。”

“誦囍死了,”昨日下了大雨,那日留有豬殘屍的那口井往冒水,下人去查看,在井裏發現誦囍屍身。

“這人可還當真奇怪,怎殺人就離不開水,”鳳祁評價道。

蕭破向外看了看天,這雨恐今日也不會止。既然誦囍死了,沈青治也沒有活的可能了。

“你先回去換衣裳,我在這等你,我們接下就去找你大哥。”

沈青壽換好衣裳過來時,鳳祁心中卻升起疑惑,覺得是自己的疏忽,忘記一件很明顯的大事。

“你大哥身邊不是有兩個衣著暴露的女人嗎?怎麽這幾日未能見到?”

“這......”沈青壽也未曾註意到這事,也不能回答出什麽,“應被送走了吧?我未有留心。”

鳳祁愈想愈不對,怎也不能將殺人兇手和那沈氏聯系一起,便是人不可貌相,可一個老婦哪裏有那麽大力氣,去搬運屍體,又不讓人察覺。

“那兩個女人你可以註意過,她們是否會武?”

“沈青治甚少出東院,這兩個女人亦少出面,你讓我這時回答,可當真是為難我了。”

鳳祁急的在屋裏踱步,沈青壽被問的一頭霧水,卻又慢慢領悟出。

但是,他並沒有想到沈氏,只是想到那兩個不見的女人。

一個人殺人難,但兩人配合就簡單許多,而且又是沈家下人,且還是兩個女人。但若這麽說來,沈青治的女人,也便是說,沈折之死也與他有關?

沈青壽理解出錯,將罪名怪罪到沈青治頭上。本是因那人消失一日一夜而擔憂,此刻卻是怒不可遏,恨不得手刃了他。

鳳祁則看著蕭破,他應該一早便知是誰殺了沈折,但卻未據實相告,如今沈青治生死未蔔,他卻給出了結果。

若是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蕭破決定插手這件事情,要麽便是失態發展已達到他想要的預期,也不需在做隱瞞。

其實,鳳祁對溱巛印象並不好,這沈府的事也和她沒任何關系,便是熟識的沈青壽,那也是互惠互利的合作關系。可恐是有過經歷,那種被人戲耍的感覺當真難受,且還是被自己最相信的人。

“怎麽了?”蕭破見鳳祁臉上難看,關心問道。

“就覺得沈青壽有些可憐。明明自己最相信的人,卻被利用還渾然不知。”

蕭破盯著鳳祁的臉,她不覺說錯了話,一時感傷,唉聲嘆氣。

“先找到沈青治吧,”沈青壽去備馬車,蕭破卻讓他準備兩輛,而孟靳鈺也開始簡單的收拾起。

穆昔非卻顯得有心事,“我和靳鈺進城,便發現這皇城有古怪。城內守衛森嚴,隨處都可見著衣便裝的尋衛,你這弄來兩輛馬車,且還是從沈府裏出來,只怕有些招搖。”

“出了沈府,我們便離開溱巛。”

“那找沈青治呢?”鳳祁問道。

“這只是順便的事,花不上多長時間。”

此時,沈青壽不在屋裏,鳳祁便將疑惑給問出,套套蕭破的話,“我們要尋找的胸口是不是沈氏?”

“嗯。”

“那你不早些說,”鳳祁抱怨道:“她一個婦道人家,怎麽做殺人的事了,這沈家也是大戶之家,她是沈家夫人,榮華富貴皆有,可現在沈家落個衰敗,她哪裏能得到什麽好處。”

“要問話就直接說,”蕭破不喜鳳祁的拐彎抹角,話裏有話,“沈氏這麽做,定是受了誰的指示,這人我不說你也知曉。”

鳳祁厭厭地吐了口氣,無精打采地靠在門上。

乖乖不知什麽時候溜了出去,渾身都是濕漉漉的,嘴巴裏還殘有沾著血跡的獸毛。

鳳祁找來幹巾擦著乖乖,可卻至一半途中,它又跑了出去,回來時,嘴裏咬著一只還未氣絕的信鴿。

“這小畜生。”

孟靳鈺將乖乖口中的信鴿給奪了過來,想看它是被咬到哪裏了,不知可不可以烤熟了吃。

穆昔非疑惑看著信鴿,“昨日早上,我在沈府的屋頂也見過一只信鴿,倒是和這只長的很像,不會是沈府飼養的吧?”

孟靳鈺連將信鴿給扔出門外,卻不想扔到沈青壽的身上。

他手裏拎著一只氣絕的信鴿,又拿回屋裏,“這東西怎麽有的?”

“它腿上有東西,”當所有人註意到信鴿時,蕭破卻註意到它的腿上。

沈青壽將信鴿腿上綁著的扣兒給解開,裏面有張拇指大小的紙片,上面寫著兩個字。

西郊。

“這是沈青治的字跡,”沈青壽搖動著手臂,興奮道:“說不定是引君入甕之計,不過我們人多,且還都是高手。”

鳳祁看著沈青壽傻樣。若是找到的沈青治只是一具屍體,不知他又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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