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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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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解憂愁,但近在眼前的執著一聲,卻暫將偏見棄到一邊。

蕭破醒的很早。笙螟兩國一統後,他並未上過早朝,人人口中身份成謎的傀儡皇帝,被猜測也好議論也罷,只是當年不得已。若他那時知鳳祁還活著,哪會入這片雲天,棄都不知扔向何處。

今日穆昔非便要回去了,為了幫鳳祁找解藥。

雖說穆昔非口口聲聲說著不放心他,可他哪裏又放心穆昔非,若不反覆叮囑,到時若動起手來,下場如何,他清楚的很。

看著身旁熟睡的人,他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將她吵醒。

而睡在梳妝臺一宿的乖乖,見蕭破起身,連爬上了床,在鳳祁枕邊躺下,發出一聲滿足。

蕭破快速地走向永安宮,他並不希望離開鳳祁多長時間,也許只一個眨眼是他能接受的。

這些月來,他一直住在鳳祁的臥房中,而穆昔非住的,則是項朝歌的房間。

他將門推開,屋內一股酒味,遠遠便見有個人躺在床上。

蕭破越過酒壇,躺在床上的人卻是項朝歌。

淩亂的屋內,除了酒壇外,還有沾著墨跡的宣紙,整眼看上去,似乎昨日合有在這發過酒瘋。

他又在屋裏找了一番,終於在桌案後找到衣裳上都是墨汁的穆昔非。

蕭破將穆昔非扶起,可他卻搖搖晃晃又跌了下去,呼呼大睡。

看著這些酒壇,未有人醉死,尚說幸運。

“師兄,”蕭破找來一壇喝了一半的酒,彎著身子,倒在穆昔非臉上。

穆昔非酒未醒,人卻醒了過來。他坐起身子,未一下子認出蕭破來,而是癡癡坐了片刻。

“你.......”他用手指著蕭破,遲鈍了許久,開口道:“你算回來了。”

“怎麽了?”

“你說怎麽了!”穆昔非連送幾個白眼給蕭破,更是將他手中未倒凈的酒給搶了過來,咕咕幾口,“你昨日去了哪裏?”

“去了和清苑,”蕭破抿嘴竊笑,故意裝作正經,“師兄有事找我?”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去了那裏,”他不滿地推開蕭破,將空著的酒壇左右扔玩著,“那小子昨日來我這喝酒,我本打算將你喊來,結果人沒看到,他跟瘋了似的,將那酒當水飲,我怕他醉死,只能陪著喝,分擔些。結果現在醒來,頭暈眼花的,身子也不受控制。”

“師兄辛苦了,”蕭破將穆昔非扶起,倒了杯冷茶道:“師兄先喝杯茶醒醒酒。”

穆昔非喝了口茶,舌頭依然發著麻,“看你今日神清氣爽的,昨日收獲不小吧?”

蕭破假意喝了口茶,裝作不明穆昔非口中的話中有話,“師兄何時走?”

“今日走不了,舌頭不聽話,腿也不聽使喚,暈的很。”

“那就明日吧。那我便先走了。”

“你去哪?”穆昔非嘖了一聲,埋怨道:“你師兄難受的很,你至少給我弄杯熱茶。”

“詩凝還睡著呢。師兄便多多包涵些。”

穆昔非萬分不願地揮著手,走起路來左搖右晃的,“我也和你去那和清苑,你不給我倒熱茶,我讓小雀兒給我倒。”

穆昔非跟著蕭破,他走的極慢,卻一直要求蕭破走快些。

這都一前一後,蕭破當然不會丟下穆昔非,只有放慢腳步,一面心急,卻一邊等待著。

待到了鳳祁臥房前,蕭破讓穆昔非在外稍等片刻,他先進去。

穆昔非嗤笑發著不滿,更是連送白眼。

蕭破進去屋子未有多久,便又出來了。他神色慌張地看著穆昔非,慌神道:“她不見了。”

穆昔非進了屋,只見淩亂的床上,該遮的都掩了,但難免引人遐想。

“你在屋裏都找了?”穆昔非捂著口,假意咳嗽兩聲,故意向四處看著,卻又偷偷看著蕭破。

“找了,”蕭破慌張無主,呼吸更顯沈重,“窗扇都關著。”

“這就奇怪了,”穆昔非在屋裏溜達了一圈,未見有打鬥或掙紮痕跡,“莫不是她醒來後未見到你,這生氣了?”

“師兄覺得?”

“這就怪了,”蕭破慌了神,穆昔非做起分析來,“小雀兒不會武,但有乖乖那毒物,它也不會輕易讓人將她抓走呀,便是那人武功蓋世,小雀兒那聰明人養的畜生,也定不會笨到哪裏去,它為何不來求救?”

蕭破慢慢恢覆冷靜,坐下道:“除非那是熟悉的人。詩凝不是對手,而乖乖未動手。”

“我懂了,”穆昔非恍然大悟道:“又那老頭子。”

“應該是。”

“這死老頭,”穆昔非急地捋起袖子,又氣又恨,“不行,我今天就得走!”

“但也有萬一。若你猜測有誤,還有另外一個可能,便是詩凝自己走的。而今當世,她可去的地方也沒幾個,所以還要找個去永樂。”

“對!對!對!”穆昔非跑回永安宮,將醉酒的項朝歌給淋醒,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與分析都告訴了他,“如今小雀兒不見,生死未蔔,我們得快些找到她。”

項朝歌本因蕭破對鳳祁所做情深而有幾分改觀,可他昨日所為,讓他心中依然氣的很。

他哼了一聲,一掌拍在桌上,“永樂我認識,我去!”

“這好。這好,我們兵分兩路,若找到小雀兒,便先帶回宮裏。蕭破留在這裏,國不可一日無君,假如小雀兒能溜出來,回到宮裏,也有個人可以幫忙。”

項朝歌不信蕭破如此好說話,卻在他點頭應答後,面帶不甘。

穆昔非和項朝歌二人一走,蕭破卻不慌不忙,讓宮人將原先封著的永安宮大門給鑿開,又花了一日時間將那墳給移走,緊接又找了幾個宮人,說是以後便留在這裏。

做完這些事後,距鳳祁不見已有兩天時日。兩天後,蕭破未留下一言片語,也出了宮。

而消失的鳳祁,在那三人都離宮後,出現在了宮裏。

原來那日都是她一人自導自演。

先是躲了起來,讓乖乖去觀察暗中情況;她知自己不見後,蕭破和項朝歌會找她,而作為師兄的穆昔非更不會視而不見。

鳳祁之所以這麽做,當然是有原因的。因為她要去找一個人,拜訪一位故友。

她並未等到天黑出宮,一來怕招來禍患,還有白日辦事,亦比天黑安全許多。

離開皇宮,鳳祁先找了間布莊子,換了件輕薄的鬥篷,還有那粗布衣裳。

布莊的掌櫃倒是熱情,一直介紹著店內心來的幾批綢布。鳳祁聽得有些煩厭,將銀子給遞了過去,卻又被人給送了回來。

她以為掌櫃的是嫌錢少,正要與他說這事。可擡頭一眼,遞給她銀子的人,卻是蕭破。

“你不是......”鳳祁擰著眉,當時為防有詐,還多問了數次乖乖,蕭破是否離開,在得到肯定反應後,她才出宮門的。

“也就幾日的話,你竟給忘記了。我可不願做你口中言而無信的人。”

鳳祁心虛的將銀子放入袋中,低著頭,急匆匆地離開了布莊。

蕭破緊跟而來,看來十分愜意輕松。

“你......你既然知道我的法子,那幹嘛還讓你師兄和朝歌走呢?”

“這不順著你的意思。這女人嘛,有些事總得順著點她們心意,”蕭破故意說的一副多情的樣子,“況且,日有夜有,可這寡男寡女難求,若是雜人多了,便是幹柴遇上烈火,也燒不起來。”

鳳祁被蕭破那番不知羞的話給說的臉色通紅。

蕭破又不依不饒道:“昨日去的太晚了,有些東西回味起。這姿勢似有不妥,時間亦不夠長,心狠也還不夠。要不,你怎就給我唱出這一出戲,給我們二人獨處機會呢。”

鳳祁又氣又惱,當初的蕭破也愛說這些不知羞的話。當初她對他便有情,亦見他落魄模樣,心生起同情,而著了道。

可他卻好,這暈段子是信手拈來,且還怪在她身上了。

“我再也不要和你說話了!”

“別,”蕭破攔住她,大庭廣眾之下,便牽起手來,“你這要去哪裏?我這跟著你走,好處沒有便罷了,你至少得告訴我,你想做什麽。”

鳳祁絞著衣袖。蕭破又恢覆當年本色,說起下流之語來,也不顧及有無旁人。

這是鳳祁較為喜歡與他相處模式。只是,她難分清,這是他故意為之,還是當真如此;畢竟,當年的永樂少主,為了殺她,不曾念情。

“怎麽不說話了?”

“你這一走,笙......瀛國的爛攤子扔給誰?”

“與你比來,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我昨日去了將軍府,將你的事情告訴了他。有曹鋒坐鎮,亂不到哪裏去。”

“你就不怕他有謀反之心.......”

“牡丹花下死做過也風流,”蕭破知她話中意思,“畢竟當年我也曾想殺過你,禮尚往來,亦也不是件壞事。”

他更懂她的欲言又止。

“你......我要去魯立。”

“去那做什麽?”

“找你師兄,我......曾經請他幫過忙,這次去登門叩謝。”

“大費周章,”蕭破將海芋簪拿了出來,交給她道:“我給帶來了。”

鳳祁接過簪子。早先因為一頭白發,現在又說黑白交接,她也未盤著發髻,只是紮了幾個小辮,將一頭黑白發隨意地紮著,所以發簪只能留著黑發長出後,盤起發髻時再用。

“你也去趟螟郢吧。”

“看來你要見的不是一個人。想必另外一個人我也認識,恐姓顧。”

“你......還是去衿絮墳前祭拜祭拜。”

“我去拜她作何?當年你不是恨死她嗎?”

鳳祁甩開蕭破的手,加快腳步,“當年她懷了你骨肉!你多少念些舊情。”

蕭破追過去道:“這是誰跟你說的?我蕭破風流可不下流,當真什麽女人我都碰的?”

“那晚游船著火,是你將我救了。那晚的火便是從她船上燃燒,我也聽見聲音了,這未過多久,她便有孕而亡。而且,我又不是傻子,怎看不出來她對你有心。”

蕭破不明白鳳祁這一番分析從何而來,硬是將不相幹的事給扭結到一起,“那晚我是來救你,可不是與她親熱。船上是有人,可不是我,你別忘了,你還有個好哥哥呢。”

鳳祁將信將疑,倒不是她不信蕭破,只是這也太過巧合。

“你這腦袋瓜兒想的東西我都懂,與其浪費時間,還不如問我來的直接,”蕭破道:“那衿絮早就死了,我也不必為了這事騙你。”

鳳祁暫且相信蕭破的話,可卻依然悶悶不樂。

現已到了四月,冬去春來,雖說還未暖和到哪裏去,但在白日,已可脫去厚重衣裳。

蕭破買來一輛馬車,二人白日趕路,晚上便睡到車裏;鳳祁雖說難免被占便宜,但蕭破亦也不蠻橫胡來,她不願的,他不做亦不抱怨。

雖說離國有些時日,下山未有多久。便是笙螟兩國一統未使武力,但段時間內是弊大於利。

鳳祁掀開車簾,戳了戳蕭破道:“當年我和你有過一筆交易,你可還記得。”

“記得,”蕭破答道,已在她將接下話說出之前,明白話中意思,“你當真是有事情瞞著我。”

“待見到凈忤師兄後,你便懂了。”

蕭破笑笑,並不在乎鳳祁的隱瞞,“我倒不在乎你所謂的隱瞞,只怕念記當年諸事,怨我恨我。”

鳳祁退回車內,僅隔著一道布簾,聽著蕭破的話聲,“沐家的百條人命死在我手上,你哪日走前,別忘了將仇給報了,先將我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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