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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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入宮的宮內住在和清苑,一間間的屋子,兩個宮女住在一起。而像陳喜碧這樣的,則從這裏搬到了嘉鳶宮,所以此時和清苑內還留幾間空房。

陳凝月本說要鳳祁和她住一起,以便照顧她。鳳祁想著若多個人,乖乖要是性子來了,咬個人,在這宮裏便不是一個簡單的事。

她獨要了個屋子,說是通靈傷元氣,要安靜休息。

陳凝月一聽,更是給她找了個偏靜的屋子。

鳳祁安頓了下來,陳凝月更是要來個暖爐,讓屋內暖和了起來。

“靈女,你便先留在這裏,待我送飯過來,”陳凝月的意思,也是希望她不要亂走。

“我能問你一個事嗎?”想著蕭破還活著,另外一種假設肯定是真,“你說的穆大人,可是叫穆昔非?”

“靈女怎知?”

此刻,鳳祁覺得胸頭被那沸水給燙了一圈,從腹部至咽喉,都是刺疼。

她抓住桌沿,只覺喉嚨一緊,一口氣接不上去,竟咳出一口血來。

陳凝月嚇地跑過來,用繡帕將那落在桌上的血給擦凈,臉色蒼白道:“靈女,你這是怎麽了?你可別嚇凝月。”

“沒事,”鳳祁撐起身子,顫顫巍巍地走到床邊,只覺天旋地轉,“我休息片刻就好。”

“那你趕緊休息,”陳凝月走來,替她蓋上衾被,以為她是通靈傷了氣兒,以更是對鳳祁深信不疑,“你先休息,我等會再來看你。”

陳凝月帶著一臉擔憂離開,乖乖從懷裏跑了出來,縮成一團窩在鳳祁脖間,它伸出舌頭,輕輕舔舐著她的脖頸,卻得不到任何反應。

乖乖不甘地叫了兩聲,但依然得不到回應,鳳祁依是以手臂遮著臉。

乖乖又跑到了另外一邊,張口咬著她的衣袖,結果,它目的得逞了,卻見哭得雙目通紅的人。

鳳祁翻了個身子,將乖乖摟在懷中,嗚聲喃喃自語,“我一定要殺了他......”

一串長夢,夢到蕭破死而覆生,他們回到永樂,卻在此刻突然驚醒。

乖乖站在窗沿上,見到鳳祁醒來,它搓著前爪,口中吱吱有聲。

鳳祁將扇窗打開一條細縫,屋外的雪又深了許多,卻依然有幾個宮女走進走出。

她過去給暖爐裏添了柴火,桌上的茶壺裏無水,她有些口渴了。

而乖乖一直叫著,恐是餓了,可在未得到允許前又不能離開。

“屋外雪大,你別走遠了,早些回來。”

得了允許,乖乖跑了出去,鳳祁穿上鬥篷,準備打些水來,先梳洗一番。

拿著暖食的陳凝月推開門,見到同樣準備開門的鳳祁,丟下食物,過來問道:“靈女,你身子怎麽樣了?”

“無事,”鳳祁放下水壺,脫下鬥篷,“雪下得這麽大,你不必特意過來。”

陳凝月拎著水壺,見裏面無水,二話不說打來了水,順道帶了些茶葉過來。

鳳祁看在眼中,知這人善察言觀色,以她小聰明,倒也能在宮裏有番作為,若不是蕭破的意外現身,她倒也不想利用誰。

“謝謝凝月了,”應是真的渴了,鳳祁連飲了兩杯清茶,“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什麽夢?”

“你可知這世皆有機緣巧合之說,”她故意說的含糊不清,吊起陳凝月的好奇,“情緣,親緣。”

“靈女識書,凝月目不識丁,你便說簡單些給我聽吧。”

“你可還記得當日相識,你說進宮是為了找姐姐。”

“記得,”陳凝月道:“姐姐有了婚約,凝月入宮,便是要將姐姐給換出去,可惜......”

“你可惜之處便在這裏了,根據夢境所指,你進宮都是依著命運所指,今日你也見了皇上,可惜......原本喜碧早該離宮,卻偏偏悖了命,以致也將你的命運給改寫了。”

“靈女這話何意?”

鳳祁輕輕一笑,又給自己倒了杯水,說的不緊不慢,“天機不可洩露太多,我今日所言,也已折了壽,這接下的,得凝月自己悟了。”

陳凝月轉著眼珠兒,不一會兒,眼淚便落了下來,“靈女無所不知,凝月也不隱瞞了。我和姐姐非一母所生,但時辰卻只差個一日。可是,父親偏偏疼愛姐姐,我吃穿用的,都是姐姐棄下的,如今,姐姐入了宮,父親不顧父女之情,硬是讓我換她。現在,姐姐不願離宮,父親將這罪過怪在凝月身上,說是姐姐何處出宮,我才能回家。而平日,我待姐姐皆是真心,可她卻對我頤指氣使,冷言冷語,凝月這些年受的委屈,怕是一本字書也寫不盡。”

鳳祁嘆了口氣,面露心痛道:“你命有富貴,可卻被人給占了。如今,時機來了......罷了,罷了。”

“靈女,”陳凝月跪了下來,楚楚可憐道:“求靈女幫幫凝月吧,我不願這輩子受人欺壓,我不願!不願......再被姐姐比下去。”

“你先起來,”鳳祁將陳凝月扶起,想著乖乖也該回來了,她今日下的藥也夠了劑量,不能心急,“命在你手裏,莫擔心。”

“靈女不答應,凝月便不起身。”

“我應你,”鳳祁知陳家兩姐妹,陳喜碧倒是好對付的主,對這陳凝月,可不能掉以輕心,“你先回去吧,萬事急不得。你要知,這權貴虛名都是假的,莫要被這些東西所累,以負了姐妹之情。”

“凝月不想負了誰,只是......凝月今日見了皇上,心中......只想要是能......”直接的話語,陳凝月處於害羞,未能說出口,卻是讓鳳祁心頭冷笑。

“我知了,你切莫著急,這些日我看看還能算出其他來,要是有消息,我便通知你。”

“嗯。”

陳凝月走了不久又回來,送來些消閑的零嘴兒。

鳳祁將屋門打開,屋外白雪小了許多,風聲依然如哭笑。乖乖也未歸,不知是被風雪困住迷了路,還是玩的忘記回來了。

她手臂挽著鬥篷,此時已夜深,若乖乖還不回來,她就得出去找了。

鳳祁回到屋裏飲了口暖茶,一日未沾飯食的她,滿滿的心思都是想著如何對付蕭破,且又不讓自己身份暴露。

姓冷的將她送到宮裏來,應還是為了當年仇怨。笙國亡,沐家也死了只剩個她,這倒是很好的報覆手段。

囚她個一年,生不如死。

她放下茶,將面紗戴上,乖乖卻跑了回來,渾身都是雪。

鳳祁拿來繡帕,將它身上白雪擦凈,將那續命的藥餵食了後,便早早地睡下了。

至第二日,陳凝月來了幾次,那時鳳祁已醒了,只是懶得回應,恐這一夜難眠的不僅僅是她。

待日山三桿,她梳洗一番後,望著銅鏡內的臉,唇色蒼白,無精打采。

鳳祁湊過去,撫著蒼唇,渾渾噩噩的腦中,蕭破更是趁機而入,讓她又被思念所困,一片空白。

乖乖撕咬著面紗,玩的不亦樂乎。鳳祁回過神,看著被撕咬碎成數斷的面紗,哭笑不得。

做錯事的乖乖不知悔改,又跳到銅鏡上,兩只小前爪對著空氣抓舞,鳳祁被逗笑,彎著身子想將乖乖抓住。

她身子靠向銅鏡,終於將乖乖抓住,卻沒有訓斥,而是拔下一根頭發,發根處長出的發色竟是黑色。

鳳祁又靠向銅鏡,若不是細心觀察還不察覺。倒是枯木逢春,長出的皆是黑發,卻讓她欣喜不起。

來過幾次的陳凝月又過來了,她輕輕敲著門。

鳳祁將門打開,見她身上都是落雪,鼻頭凍的通紅。

“靈女,你可醒了,”陳凝月進了屋子連連搓手,恐是冷的很,“今個兒大早,姐姐被穆大人喊了過去。”

“是嗎?之後呢?”

“接下的凝月就不知了。只是靈女昨日說的,我回去好好想了一番,越來越覺得你說的有理。若不是姐姐,想必今日被喚去的就是我了。”

“這未必是好事,”她道:“昨日你們貿然去了梨園,今天喜碧被喚去也是正常,肯定要追問原因。”

“那......姐姐會怎麽說?”

“當然是實話實說。”

“那萬一將靈女給交代出?”陳凝月急的在屋裏踱步,“這可如何是好。”

“無事,喜碧肯定要實話交代,只是......”

“這樣姐姐與皇上接觸的機會更多了,可......可這些都是凝月的呀!”

鳳祁看著陳凝月的表情,她已坐不住了,怕真這麽下去,殺親這事,只要她在點撥一番,陳凝月也會做出。

殺誰不殺誰,對鳳祁來說,皆是無關緊要。只是,她不能一直這麽呆在屋裏,一定要出去探探情況。

“你能給我弄來些甘草嗎?”

“靈女要的,凝月一定想辦法弄到,只是......姐姐的事情.......”

這種一事一物交換,鳳祁喜歡,不必顧念情誼。

“你再給我弄雙鞋,要將那鞋底縫實厚些,”鳳祁張開兩指,比出一寸的距離,“還有你將平日穿的衣服拿來,還有熏香一同帶來。”

“凝月這就去辦。”

一個上午過後,至未時,陳凝月將鳳祁所要的東西都給帶了過來。

鳳祁將自用的熏香點上,讓陳凝月這些日都吃清淡些,莫讓重味掩住了熏香。

陳凝月給鞋加厚鞋底,鳳祁說的,她皆是連連點頭,雖不解其意,卻沒有過問。

鳳祁用甘草煮了茶水,自己服了,陳凝月帶來的熏香她問了問,似難掩蓋自身的味兒,又讓找來苦酒,潑在了衣服上。

陳凝月拿著熏好的衣裳,鳳祁怕她一直往這跑會引人註意,便將那熏香所有材料一一告知,讓她將房裏點上。

待到了第二天,陳家姊妹一同前來。

陳喜碧進屋連捂著鼻子,一臉嫌惡道:“這是什麽味兒?”

“苦酒,”鳳祁也正為此苦惱,酸味兒太重,難聞先不理,味兒雖蓋住了身上原先的味兒,但亦引人註目。

“陳喜碧將窗門都給打開,拿出一個金鐲子道:“這是昨日皇上賞的,本是一對,一個給了凝月,剩下的給你。”

鳳祁看了眼金鐲子,雖是厭惡的緊,卻還是收下了,“謝謝喜碧姑娘。”

“你不必和我客氣,”陳喜碧親自上門,自然是有事,“今個兒大早,我來凝月這兒送鐲子,她和我說了你昨日說的話。你可當真厲害,怎能猜到皇上會找我,我也如實交代?”

“猜測,”鳳祁看了眼陳凝月,她這兩邊討好,還真是費心。

“我是沒有將你交代出,你知是為何?”

“你昨日去了梨園,見到心心念念的人。這自然有我的功勞。”

陳喜碧捂嘴笑了起來,“皇上對我確實是有幾分上心,不過,他也要見凝月。我今日來便是想問靈女,凝月能不能帶去?”

“越遮掩不越是明顯?”鳳祁反問,這兩姐妹倒因男人之事而彼此提防算計,要是知所寄之人是怎樣的一個卑鄙小人,怕不會前赴後繼,“你兩姐妹入宮,便已是天定,既然聖上垂愛,那何不姐妹同心。”

陳凝月連插嘴道:“我對姐姐可是真心的很。”

陳喜碧白了眼陳凝月,翹起蘭花指,“那我便依靈女的意思,將凝月帶去。可是......這世有千千萬萬的湊巧,昨日的大雪,冭乾宮有一處被大雪給壓斷,皇上今日大早去了那。”

陳喜碧之意,是不願帶陳凝月過去,但似有顧及姐妹之情,而不願直接說出,以借鳳祁之口,做那好人。

“萬事還是主動的好,”鳳祁這一招,讓陳喜碧計劃落空,面露不悅,“既然皇上有心與你,而宮中攀權富貴之人數不勝數。你不如借此機會將凝月帶去,一來以示真心,二來也能讓皇上看你大度,兩全其美。”

陳喜碧不願與姐妹分享,但鳳祁話已經這麽說了,她總不能繞這麽一大圈,再去做那惡人。

便是百般不願,她也只能點頭應答。

待陳家姊妹離開,鳳祁讓乖乖跟上,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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