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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穆昔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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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日,陳家姊妹倒是未有拜訪。

鳳祁食用甘草已有了三日,但似乎還未有作用,還未到出門時機。

這日下午,有四五個宮人跟在陳凝月身後,鳳祁站在窗邊看著屋外情況,只見這幾個人在將她屋內的東西往外搬。

鳳祁一直註視著窗外,待該搬的東西都搬走了,陳凝月左右張望,敲著門。

“靈女,”這門還未來得及關上,陳凝月便跪了下來,磕頭不止,神情激動道:“凝月在此謝謝您了,前日姐姐當真帶我去見了皇上,昨日穆大人過來找我,讓凝月搬到嘉鳶宮。”

“這是好事。”

“凝月知這是好事。只是,若沒有靈女,凝月卻什麽都不是。”

“莫要看輕自己。”

“凝月這便要去嘉鳶宮了,只是現在還不能將靈女一同帶去......”

“我留在這裏便好,你一人身在宮苑,要小心為上。”

“凝月知,”陳凝月越說越是激動,喘息的明顯,“凝月聽您的吩咐,熏香一直用著,只是不知以後該如何?靈女可能再透露一番。”

鳳祁垂著眼瞼,為何會如此,此刻,陳凝月應已被殺,難道......難道他已察覺出了什麽?

自始至終,她就不是蕭破對手,更何況此時,有帥無子的一盤棋,又拿什麽和他鬥?

若陳凝月已不在人世,她或許會懂,但是......

“靈女?”陳凝月以為鳳祁因她棄她不顧,生氣了,小心翼翼問道:“靈女莫生氣,凝月過個兩日便將你接過去。”

“不了,”鳳祁收回心神,卻說得心不在焉,“接下來如何只能看你了;不過,你這性子得改改,平日喜碧待人接物如何,你模仿便是。”

“這......這不是自尋死路?”

“你聽我便是,若有差池,我以命抵命。”

陳凝月將信將疑,又磕了兩個響頭,這才離開。

宮中消息雖說會被傳得繪聲繪色,但有有添油加醋,成了面目全非。

第二日下午,雖說依然下著雪,但溫度卻高了許多。

雪地中,幾個撐著傘的宮女,扯著嗓門,議論著聽來消息。

說是今個兒大早,有個叫柳袖的進了宮,竟對當今聖上口出惡言,未想到,陳凝月竟與其對罵了起來。

這等好戲被傳了出去,雖說看到的並無幾人,但似真不假。

鳳祁站在屋內,想到柳袖來宮裏,應該是為了顧虛痕。

而當年的隱瞞,也不知他是否會一氣之下告知,但是,這似乎已不重要,若蕭破當真是冷血,便是不自己動手,也不會留下那個人。

她將煮好的甘草喝下,似乎是太過心急了,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若要以另一個樣子出現在蕭破面前,她所做的永遠不夠。

又過了約三日,陳凝月一人偷偷摸摸地過來,並帶來個玉簪子,說是特地留給她的。

鳳祁接下簪子,知道陳凝月不會無事來她這處,而她也正巧有些問題想問。

陳凝月這次過來,姿態放高了許多,眼眸中的得意更是一目了然。

鳳祁給她倒了杯茶,未理會她,去給爐中添加柴火。

陳凝月抿了口茶,喜笑顏開道:“靈女可當真厲害,你教凝月的真是出人意料,但又討得聖上喜歡。”

“是嗎?”鳳祁背對著陳凝月,眸中的失落無人察覺,“聽說你當著皇上的面,與那叫柳袖的鬧上了,你可知那人是誰?又說了些什麽?”

“這凝月不知。只是當日,那柳袖來說聖上對不起顧家,還說道個叫顧耘禛的,其他道未說些什麽。”

“你那日可真威風,現在宮裏上下都在議論著你。”

“這不是靈女指導有方,”陳凝月咯咯地笑著,走過來道:“靈女與凝月如此有緣,想必也是上天垂愛;只是......這幾日姐姐待我一直橫眉冷對,讓凝月心中好不難受。”

“你要如何?”

“依照靈女所言,凝月和姐姐只能留下一個,那便是早晚都是死,還不如早些動手,給姐姐投個好人家。”

鳳祁走到窗前,看了眼屋外;她猜的不差,陳家姊妹心有芥蒂,已懶得在做表面文章,她將陳喜碧喚來,也不早不晚。

“你們畢竟是親姐妹,骨肉親情亦在,不必如此狠心。”

“可是不除姐姐,凝月夜不能寐,假若那日靈女幫了姐姐,那......”

“你提防我?”

“凝月可不敢,只是不想對靈女有隱瞞,這才說出如此傷人的話,但也是字句真心。這可不是提防靈女。”

“我知道了,”因為蕭破,鳳祁心怨難解,心急欠妥,不顧大局,讓陳喜碧現學現賣,借刀殺人,“你這些日就不必到我這來了,以免引人懷疑。對了,記得提防姓穆的。”

“知道了。”

陳凝月離開的四個時辰後,天色已黑。鳳祁屋中忽然來了七八個侍衛和兩個衣著光鮮的宮女。

鳳祁不識得這幾人,卻知道來者不善。

她一言不發,待這幾個人將話說完,道是侍衛發現宮中來了身份不明的人,在暗中妖言惑眾,要抓她去調查。

鳳祁不想在此處惹事,便也沒做反駁,披上鬥篷,戴上面紗跟著這群人離開。

果不出她所料,待離開了和清苑後,來了兩個接應的宮人,鳳祁跟著他們走了,乖乖則跟著之前的那一批人。

她跟著這兩人走了不久,便來到一座牢房,說是今日暫時關押,等明日審問。

鳳祁知是等不過明日她便一命嗚呼了,而今,只有等著乖乖回來。

而那兩人只將她關在牢獄中,並沒有審問什麽,恐是等著夜深,直接殺人滅口。

鳳祁靜靜坐著,想著計劃哪裏出了紕漏。是陳凝月擔心她會背叛,所以殺人?還是陳喜碧?

她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兩個人知曉她,別人旁人。

這一來二去,鳳祁也悟出,是自己太過心急,將陳家姊妹逼的太急。

夜已深沈,樹梢上掛著的半月已躲至烏雲中,寒風從鐵床吹入,冷風似刀。

鳳祁坐的腿腳發麻,牢口傳來的金屬拖地聲,越來越近,她站了起身。乖乖咬著鑰匙過來了。

拿著鑰匙開了門,牢中的牢獄皆躺倒在地,已不在人世。

鳳祁將鑰匙放回原處,將乖乖放入懷中,在寒風深夜中回到和清苑。

待至第二日大早,便聽到屋外有人議論,說是嘉鳶宮死了十幾人,其中兩人是穆大人選中,準備獻給皇上的。

餘下死去的侍衛和宮女,不知連牢獄也死了。此時,穆大人正在調查呢。

鳳祁洗漱一番,坐在銅鏡前發著呆,黑發已長出了許多,但一黑一白的交接,卻是醜的很,讓人看得心下生厭。

現在應是巳時,若不出意外,昨日使計的人不久將要出現。她昨日沒讓乖乖將陳家姊妹殺了,便是為了等今日那人來。

便是一不做二不休,她既走錯了一步棋,那便錯下去。

鳳祁找來紙筆,專心作畫,待門聲響起,她擡起墨筆,一滴黑墨落在鳳頭簪上,讓她搖頭惋惜。

門聲一直持續響著,待她將最後一筆補上,卻不能改筆,將那黑墨添色。

她將門打開,陳喜碧出現在門外,眼中神色覆雜。

“靈女,”她怯怯地喚著,未敢進門。

“進來吧,”鳳祁將紙筆收好,用空杯壓著那張畫著鳳頭簪的宣紙,“你找我何事?”

“喜碧求靈女......”一模一樣的招數,看著令人頭疼,卻又不得不裝傻。

“你快快起來。”

陳喜碧哭泣著,羸弱無力,倒比陳凝月哭的美許多,“喜碧這也是走投無路,這才求靈女。”

“發生了何事?”

“喜碧......喜碧知曉妹妹待我心有芥蒂,只怕眼裏已容不下我。而靈女對我也似有偏見。”

“你誤會了。當初我進宮,只認識你和凝月兩人,你們是姊妹。我怎會對你心有偏見。”

“那靈女為何一直幫著凝月對付我?”

陳喜碧果真不如陳凝月有心計,幾句話後,她語氣略有失妥,竟質問起鳳祁來。

“此話怎講?”

“喜碧不傻,其實那日靈女和凝月說的話,我皆聽了進去。可能靈女不覺如何,可那番話卻讓喜碧難受了好一陣,這一想起......更是肝腸寸斷,”陳喜碧又抹起眼淚來,哭訴道:“喜碧怎也不甘心,我待凝月真心實意,她怎會如此待我?”

鳳祁詳裝頭疼,坐下身來,一手撐著額頭,冥思苦想,難思其解。

“罷了,你們的事情我日後不做幹涉。”

陳喜碧哪裏肯依,喏著嘴,撒嬌道:“靈女幫了凝月一次,怎麽也得幫喜碧一次吧?”

“你......”鳳祁嘆了口氣,將桌上的畫給了陳喜碧,說出要求道:“我也未無緣無故幫凝月,你今日拿了這副畫,也要幫我做件事情。”

“靈女快說,”陳喜碧收下話,歡喜地塞進衣袖。

“你給我留意當今天子,他每日都是何時去永安宮的。”

“靈女想知道這是為何?”

“自有我的原因。”

“喜碧知曉了,這幾日便給你觀察,過些日子再來拜訪。”

“嗯。”

送走了陳喜碧,並非是高枕無憂,恐她今日還得再見一個人。

今日雖說未有落雪,但溫度著實冷地嚇人,宮道上也不見幾個宮人。

鳳祁在屋內坐了一個下午,也未讓乖乖出門覓食,等著那人上門。

桌上的茶壺中的水已冰透,雖說渴的緊,卻只能等著,總不能自亂陣腳。

她將平日散落的長發用絲帶綁住,披上鬥篷,將帽兒戴上,看似要出門。

乖乖在床上轉著圈,它見鳳祁裝扮,連飛奔而來,卻在行進動作中,迅速地沖了出去。

鳳祁連忙跟了過去,未出的了和清苑,便聽到乖乖的叫聲。

她尋著聲音追去,見乖乖被一根細線綁著腳,垂掛在枝椏上。

鳳祁走過去,將乖乖解救,未行進也未轉身。

身後來人,並未立刻開口說話。

“小雀兒?”詢問之聲聽的陌生,卻換來鳳祁一笑。

“穆昔非,”鳳祁將帽兒緊了緊,轉過身去,對穆昔非笑道:“多日不見,可今非昔比。”

穆昔非見真是鳳祁,欣喜若狂,張開雙臂便要將她抱住,卻被攻擊過來的乖乖攔住。

鳳祁退到一旁,口中喚了聲乖乖,面上笑意未曾消失,“飛黃騰達之人,怎不帶著侍衛,竟和個畜生相鬥,莫不是以為天黑,便無人看見吧?”

穆昔非不敢傷乖乖,若不是鳳祁出口,他當真還要被這小畜生咬上一口,丟了性命。

“你何時回到笙國?為何......為何你還活著?蕭破知道嗎?”

“笙國?你是說亡國嗎?至於我為何還活著,蕭破不死,這黃泉路走的寂寞,我怎甘心。”

穆昔非楞住,見鳳祁披著條鬥篷,似乎穿的也不多,他看了眼周近,問道:“你住哪裏?我們進屋說。”

“進屋還說不得,”鳳祁道:“我等了你一日,你至現在才來。當年一招瞞天過海,倒是騙過了眾人,想必也不是你的計劃吧?”

“進屋,我將事情都告訴你。”

“不必,”鳳祁拒絕道:“既知你會尋得我,我身在此,便也是為了等你。不過,可不是聽你說那些廢話。”

“我說的可不是廢話。”

“對我來說,還真算不上廢話。你孤身一人前來?”

“嗯,我未曾猜到是你,而蕭破他.......”

“你不必與我說那昨日他今,蕭破無情,你也不必說的假惺惺,”她打斷穆昔非的話道:“你我話不投機,說了也是浪費時間,還不如早些回去,說也好,不說也罷。”

穆昔非不願就這麽放鳳祁離開,卻又敢強迫她,畢竟鳳公主的性子,他也了解一二。

他走近幾步,想好言相勸,卻不料,鳳祁卻緊張地用手臂攔在身前,一個趔趄,差點跌倒。

穆昔非看得百般不是滋味,“小雀兒,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記得。那日不是你來永安宮裏,我可記得清楚的很。”

穆昔非垂下頭,讓出路來,“外面冷,你先回屋吧。”

鳳祁甩袖離去,穆昔非跟上,卻又碰了一鼻子灰,未能進的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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