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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園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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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姑娘來宮裏多久了?”

“嗯?”

“是這樣的。姐姐來宮裏有兩個月久了,前幾日,穆大人將她喚過去,說是皇上還未納妃,正巧兩月後是曹將軍的四十大壽,穆大人便讓姐姐和其他一些宮女兒釀酒,說要以此給皇上納妃。”

“沐?你不是說當今不可有人姓沐嗎?”

“此穆非彼沐,”陳喜碧走了過來,坐到陳凝月的對面,“穆大人可是皇上的心腹。”

鳳祁將前幾日陳凝月說的話聯想到了一起,發現似有學問。

她笑了笑,詳裝無心問道,“對了,凝月前些日不是說未見過皇上,怎麽?這是見過了?”

“嗯,”陳凝月答道:“不是我見到,是姐姐前些日子見到了。”

陳喜碧羞澀地低下頭,眼眸流轉道:“前幾個不巧見到皇上,正巧也被穆大人看中,這才和我說了釀酒之事。”

“這倒是個好機會,”鳳祁笑了笑,“這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前幾日剛下過大雪,天還冷的緊,此時釀酒,到了五月也能喝。”

“蕭姑娘說的對。可是,這又不是一個宮女兒。你也知,也不是誰都能像姑娘生的貌美如花。而姐姐又未釀過酒,哪裏又是對手。我們昨日想和著山裏果兒釀酒,可今兒大早,別人的酒倒是先釀了。我和姐姐這愁的沒了主意,這才過來找蕭姑娘幫忙。”

“山裏果酸澀,雖說開胃,但弄不好就影響了酒感,你們這主意被搶了去,也不是什麽壞事。”

“我也是這麽對姐姐說的,”陳凝月連連點頭道:“可眼見一日過去一日,這麽一直等下去也不是辦法。蕭姑娘,我遇你時看你捧著書兒,想必是識字,自然和我們不同,不如你教教我們吧。”

鳳祁詳裝猶豫。這要是幫,若陳喜碧被選中了,一個漏嘴,將她給供了出去,那便是無妄之災。若不幫,她自己的性子是清楚的很,曹鋒造反之事莫說調查清楚,但也要知道個一二,而如今情況,肯定要找到可以幫助的人。

“蕭姑娘?”陳凝月心急道:“您就看在我們姐妹可憐的份上,幫我們一把吧?”

“你不是說姐姐有了婚約,這要是被選上了,可得一輩子留在宮裏。”

“□□華富貴不都是所有人都想要的嗎?”陳凝月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盯著陳喜碧,看來這兩人的關系還真是差,“而且,姐姐也說了,她對當今皇上可以一見鐘情,這不是一樁好事嗎?”

“妹妹!”陳喜碧詳裝生氣,紅臉跺著腳道:“哪裏有你這麽不害臊的,當著外人的面如此說你姐姐。你這沒羞沒躁的,別人要怎麽想我!”

“我錯了,”陳凝月假裝打了下嘴,繼續道:“蕭姑娘,你幫幫我吧。”

鳳祁站了起身,故意裝作一副神秘樣子,將門窗都看了一遍。

“我初來宮裏,你讓我想辦法,我也無能為力,畢竟除了這裏,我還未去過其他地方,”她頓了頓,轉折道:“不過,也不是沒有法子,你們有什麽隨身帶著的東西?讓我看看,我倒可以借著它將宮裏情況給摸個一二,雖然不定有法子,但總比無能為力的好。”

陳喜碧連拿下簪子,一手遞了過去,“你看些看吧,這簪子可金貴著呢。”

鳳祁拿著簪子,猶豫著幫還是不幫。

陳凝月早已迫不及待,安靜了一會便又問了話,“蕭姑娘可看出什麽來?這.......皇上生的什麽樣子?”

鳳祁詳裝吃力,一手握著桌沿,呼吸急促道:“你姐姐離他太遠,我這本事還看不到呢。”

鳳祁這番話是糊弄人的,卻不料卻說對了那日。陳喜碧忙蹲了下來,也不管那金貴的簪子,急急問道:“蕭姑娘,那你可有什麽法子?”

“你這簪子我倒未能看出個什麽來。不過,剛才通靈之時,倒是見到一位過世宮女,說宮裏有座梨園,花已經開了。你們可以用梨花釀酒。”

陳凝月激動地跳了起來,雙手將簪子接了過來,插在陳喜碧的頭上,“蕭姑娘這本事可真厲害的緊。”

陳喜碧也收斂方才態度,叱責陳凝月,“什麽蕭姑娘的,這通靈的本事可不是誰都有。你這不知規矩的,該叫做靈女。”

陳凝月連連點頭,彎著身子道:“靈女,這梨園在哪裏?我們該如何找?”

“這......”鳳祁伸出一只手指,在空中比劃著,裝的有模有樣,“那人說,這裏有個宮苑,叫做永安宮,梨園就在那附件。”

“這我知道,”陳喜碧道:“永安宮是那前朝鳳公主之居,不過,現在那永安宮都被封了,我們怎能進去。”

“被封?為何?”

陳喜碧以為鳳祁是為梨花之事而追問,連忙道:“這鳳公主作惡多端。聽說她嫁到螟郢便是為了破壞八皇子和九皇子兄弟之情,最後,兩位皇子為了她反目成仇,那九皇子都起兵造反了。不過,惡人終有惡報,那鳳公主的墳被掘了,屍身聽說被運了回來,但誰知是不是仇家呢。”

鳳祁覺得這個幫似乎有必要幫,無論是不是陷阱,至少她又知曉了其他事情。

“靈女,你便幫幫我姐姐吧?”陳凝月不甘心求助道。

“嗯,不過,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只怕引人註意,倒時未能幫上忙,反而會害了你們。不如我們等到天黑吧?”

“不行,”陳喜碧將身上的披風脫下,遞給鳳祁道:“我們可沒有那麽多時間耽擱,萬一那梨花謝了呢?你披上我的披風吧,這些日在宮裏,我與幾個侍衛也熟悉了,要是真被盤問,也不是難打發的事情。”

鳳祁接過披風。如果當真是個陷阱,只怕窗外無眼,她說的話已一直不差地傳到別人耳裏;若這不是陷阱,有些東西,早知道確不是壞事。

“我們這邊出發吧?”

鳳祁戴上帽兒,將一頭白發給遮住,蒙著面紗的臉,出門前已交代,若被問起,便說臉上被燙了,不能見光吹風。

因為前幾日的大學,雖說已有了一日艷陽,但還未能使得雪完全消融,加之又無宮人打掃,白雪上的腳印沾著泥,使得整條宮道上都臟濘不堪。

陳家姊妹走在前面。這下,陳凝月安靜了下來,反倒是陳喜碧換了個姿態,與那往來的侍衛打著招呼,不管是否熟悉的,不知是不得不如此,還是做給誰看。

一路下來,雖說遇到的侍衛不多,卻總有幾個眼熟的,當她擔憂不已,只怕被人發現。

三人偷偷摸摸來至永安宮,果不出陳喜碧所言,永安宮的門給封住了。

“這可怎麽辦?”陳凝月提著裙子,找了塊石頭墊腳,想看看永安宮內情況。

“不急,”鳳祁看了看四周,永安宮周近的雪地上並無腳印,也便是說,這裏並無巡邏侍衛,“我找那宮女問問。”

她又詳裝一番,指著一條路道:“我們沿著苑墻走便能找到梨園了。”

陳凝月放下裙擺,走在了前面,“我這在前面探路,姐姐跟著我,靈女也要小心些。”

鳳祁點了點頭,踩著那二人走的腳印,只怕遇到萬一,被有心人發現腳印,她還能來得及躲。

懷中的乖乖此時此刻亂動了起來,鳳祁提心吊膽,不免有些煩躁,可因為陳家姊妹在,她又不好多說言語。

可是,乖乖被她捂在懷中,越來越急躁,口裏更是發出了聲音,鳳祁擔心陳家姊妹發現,況且梨園就在眼前,她也似乎不必跟那麽緊。

那陳家姊妹發現了梨園,皆是提著裙擺走了過去,那陳凝月跑的心急,更是跌倒在雪地上。

她不顧滿頭滿臉的白雪,揚起身子,只見在那白雪之中,散落的朵朵梨花,一個白衣男人站在梨園,負手而立,滿眼滄桑地凝著梨樹。

男人生的俊俏,似景似畫,遠處不知何地傳來銅鈴聲,將那看的癡凝的人兒喚醒。

陳喜碧連滾帶爬地跪了下來,聽到聲音的男人轉過身來,那落在肩頭的梨花隨風而去,落在雪裏,花白凝霜似雪。

“皇、皇上恕罪。”

蕭破凝著雪裏的那朵梨花,永安宮的那個銅鈴,有無風來,時而叮當作響,是她來了嗎?

他張開手掌,斷線上的一朵花瓣。

梨花開了,笙國冬雪漫長無止,難封思念,總覺一日似一日,不知止何年何月,相逢有日。

素潔的雪地上,兩道腳印一前一後,他以為是她來。

這世難抵只有相思,半年光景,都成了前朝舊事,若重逢之日,她知曉他所為,又會怎樣恨他。

沐家的幾十條人命。穆昔非提醒了他,長空是他,她已知,至於皇後生子之說,恐也不出意外。

這些差池,若被聯系起,倒是他不忘前仇。

別重逢,他該如何去說?如何......

“詩凝......”輕聲的一句叮喃,手中的梨花不見了蹤跡,雪又洋洋灑灑落了下來,看不清眼前風景。

大煞風情的情景,若梨白雪落,他等她來,不覆當年。

他是誰?蕭破又或長空?還是那癡癡而生,醉生夢死之人,等死之人。

蕭破輕輕一笑,陳家姊妹低頭等著罪罰,擡頭時已不見君主蹤跡。

二人皆凝著眉,一副心事重重,梨花未采,便又回到書苑。

“靈女?”陳凝月一手捂著胸口,氣喘籲籲道:“你這去了哪裏?我這一番好找,還以為你被抓了呢。”

“我先回來了,”若她沒有看到蕭破,這種自欺欺人的話,再是道言情深,也是癡人做夢。

似乎一切都能理解。

當年,因為已猜出蕭破便是夙寧皇後的兒子,她擔憂父皇知曉此事後會殺了他,便將那虎符和鳳牌給了他。

不想,蕭破竟然唱出這一番好戲,成了君王。

這麽一想,曹鋒與他相識,恐造反也是早就計劃好的,所以,也不必多做意外。至於那沐家子孫,也應是蕭破所為。

鳳祁冷冷笑著,眼中竟是了然。

陳家姊妹被她表現給嚇住,將近見君王欣喜給拋下,為今日所為擔憂。

“是不是出了意外?”陳凝月擔憂道:“不瞞靈女,我和姐姐今日見到皇上了。”

“我知,”便是在這深宮之中歷練千萬,看透生死,但還是那情字作祟,鳳祁哪能如此輕易控制住感情,“那是瀛國君主?”

“嗯,”陳凝月點著頭,憂心忡忡,“那永安宮可是禁地,要是皇上派人來抓我們,這可怎麽辦?”

“他要殺你,本就是輕而易舉之事,不必大費周章,”蕭破出現在梨園,又將永安宮封了,而且,宮裏除了侍衛之外,宮人皆都換了新,是怕自己當年的卑鄙行徑被人發現嗎?

“當真?”

“嗯,”鳳祁坐在椅上,心卻被撓的又疼又癢,不知如何是好。

蕭破還活著,可當年的深情卻在一刻之間被摧毀。他如此大費周章,將她耍了,以致背上了罵名;這一切,她都可不計較,可是.......

此時此刻,念著愁怨,難道還要再加個感情?

“那......我和姐姐便先走了,”陳凝月口中這麽說,但卻沒有管陳喜碧,不過,卻也交代了一句,“宮裏在修書,聽說明日有人來這裏,靈女要是不想被發現,便先換個地方吧?若....若不嫌棄,倒是可以和凝月住一起。”

鳳祁擡起眼瞼,看了被翻了大半的書。她已沒有必要找那《海棠花賦》,雖說還十月時間,但似乎已足夠。

沒有項朝歌,無人幫她,今世已無笙國,無權無人,她只能依靠自己,便是死也要拉上一兩個墊背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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