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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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和其它的城市沒有很大不同,都有高樓大廈,都有寬闊的街道,都有北方城市擁有的雪。但天氣極好,風並不大,有陽光。凱文和馬庫斯散步在街道上,慢悠悠地度過了一個上午。

下午,馬庫斯帶著凱文驅車前往一個地方,但馬庫斯沒說是去哪裏,凱文也沒有過問。

在一條街道的一邊,馬庫斯停下車,靜靜地坐在駕駛座上,一直看著前方,雙手緊握著方向盤。

“馬庫斯,你還好嗎?你看起來有點緊張。”

“阿爾斯楞。姓是烏穆沁爾,中國內蒙古人,父母依然健在,還有一個姐姐。18歲離家出走,就沒回來過。”

“一直沒有?那…17年了。這麽久。”凱文吃了一驚,他完全沒有想到馬庫斯竟然…竟然從來沒有回來過。“你是不是看到了誰?馬庫斯?”

“凱文,我不知道我接下來做的事是不是對的。我覺得我不應該做下去。”

“馬庫斯,”凱文停頓了一下,“既然回到中國,而且還是這麽多年才回來一次。去看看吧。”凱文謹慎地勸馬庫斯。

馬庫斯轉頭看凱文,手指指著一棟樓房,“就在那棟樓的6樓,右邊的。”

“好,我去。我先去探探情況,然後你再決定要不要上去。”說完,凱文從包裏拿出一支筆和一本筆記本。下車後徑直走向那棟樓房。

凱文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一位老人。

“阿姨,您好。我是警察駱傑,在春節期間打擾您,著實抱歉。但我想了解一些關於阿爾斯楞·烏穆沁爾的信息。這是我的工作證。還請您配合。”

“我兒子阿爾斯楞?警察同志,他已經失蹤……”老婦人驚訝地說。

“老婆子,是誰啊?”有個聲音打斷了婦人說話。

“對不起,還請您先進來吧。”老人請凱文進入。

“叔叔您好,我是警察,想了解一些關於阿爾斯楞的信息,而且我也知道他在很久之前就消失了,但是,最近國外發生的一些事情,發現與他有關。所以,我此次來是想了解阿爾斯楞以前是怎樣的,以及他為什麽會不辭而別。還請你們能配合我們警方的工作。”

“好,好的,警察同志。您請坐。有什麽問題我們都會如實回答的。”叔叔有些緊張地說。

凱文拿出筆,攤開本子放在大腿上,手機放在本子上,屏幕朝下。

“叔叔阿姨,你們可以說一下阿爾斯楞嗎?他是個怎樣的人?”

“他是個聽話的、學習好的孩子,很孝順。”阿姨開始哽咽,“有次我身體不是很舒服,他還在初三,學業也挺重的,可是那段時間他還做家務,做飯,弄好飯菜等我們回家吃飯。我總叫他不用弄,叫他好好學習就行了,可…可他卻說…卻說‘媽媽,你先休息會吧,我來弄,很快就好了。不用擔心我的學習,我作業都做完了。’那孩子…”說到最後,阿姨啜泣起來。

“那孩子,到後來,也就是他高三的時候,有時候他夜不歸宿,問他去哪裏了他也不說。著急啊。”叔叔皺了皺眉,隨後又舒展開來,拿起水杯,啜了口水,低著頭。

“那他的成績呢?高三挺重要的,要高考啊。”凱文順著問下去。

“他的成績沒有變壞,反而還提升了不少。”

“就因為是這樣,所以我們就猜他晚上不回家是去補習了,可能住在補習老師家。”叔叔補充道。

“這樣啊。那他還有沒有其他令你們感到奇怪的舉動?”

“那孩子,本來…本來是個開朗的孩子。可是…可是,自從格日勒圖消失後,那孩子就…就變了個樣。”阿姨哭得更傷心了。

“格日勒圖?變了個樣?”

“是啊。格日勒圖是他兒時的玩伴,從小玩到大的,比阿爾斯楞要大兩歲。自從格日勒圖消失後,他就不再像以前那樣開朗了,就變成可以一天都不說話,總是一個人,也不和四周的人聊天。就連我們,都不經常和我們說話了。”

“他老師說,有時候會找不到他。他老師問他去哪裏了,他也不說。”叔叔的聲音也開始有點變了。

“警察同志,你是不是知道我兒子在哪裏?他是不是還活著?是不是還活著?”阿姨激動地問。

“對不起,阿姨。一些信息我不方便透露。”

聽到凱文的話,叔叔嘆了口氣,說:“這麽多年一點消息也沒有,我們猜到他可能早就死了,否則不可能說十多年都…警察同志,謝謝你啊。”

幾分鐘後,凱文打破了沈默。“我可否再問一些問題?”

“不好意思,耽誤您的工作了。您問吧。”

“阿爾斯楞在以前有沒有接觸過什麽人?比如,軍人或者是其他人?”

“軍人?沒有吧。我們並不知道他有接觸過這類人,我們家也沒有人認識軍人。”

“這樣啊,”說著,凱文在本子上隨手寫了寫,“那他小時候喜不喜歡槍,坦克等武器?”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阿姨起身去開門。

“您好,請問您找誰?”阿姨問。

馬庫斯沒有說話,側著身子徑直走進房間。放下手中提著的兩瓶酒,就開始環視客廳,目光定格在一張照片上,定格了幾秒,而後又往房子裏面走,看到以前的臥室。

“您好,請問您是誰?為什麽這麽堂而皇之地進來又不說一句話。”叔叔問。

馬庫斯收回了目光,看著客廳裏的那張照片,感慨道:“這麽多年,一切都沒變。”凱文聽了,笑笑。

“你們二老身體可還好?”馬庫斯看著阿姨,溫柔地問,“有沒有按時吃藥?”

叔叔聽到後,警惕起來,厲聲問:“你到底是誰?警察先生,您幫我們問問他。”

“阿爾斯楞,別玩了。”

聽到阿爾斯楞這個名字,叔叔阿姨震驚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驚訝地盯著馬庫斯。阿姨緩緩地走向馬庫斯,雙手伸向他,顫抖的聲音響起,“你是…阿爾斯楞?你…你真的是阿爾斯楞嗎?”

馬庫斯摘下墨鏡和帽子,把它們放在照片旁邊,看著叔叔阿姨,沈默著。

幾秒後,馬庫斯打破沈默,“看到我,還不確定嗎?只是多年沒有回來過而已,就認不出來了嗎?”

“孩子,你還活著,你還活著!!”阿姨激動地說,眼淚止不住,順著臉頰留了下來。

“額吉,別哭了。我回了不是應該高興的嗎?怎麽還哭了起來?”馬庫斯摟著阿姨安慰道,“阿爸,你不高興嗎?我回來了。”

“能不高興嗎?我和你額吉在夢裏都希望你能活著。”叔叔也有些激動,聲音夾帶著些些嗚咽聲。

“抱歉,這麽多年沒有回來看你們。兒子不孝,還望阿爸、額吉能原諒我。”

阿姨搖搖頭,說,“你還活著就足夠了。我們以為…以為你早就…早就…過世了。”

“現在你們也看到我了,也知道我還活著了。還有我現在過得很好。坐在那裏的是我的朋友。”

“快坐下,和我們說說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阿姨拉著馬庫斯,讓他坐下。

“好。”馬庫斯爽快答應。

聊天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不知不覺的就黑了下來。

“哎呀,光顧著聊天,還沒做飯呢。”看到黑了的天,阿姨才反應過來要做晚飯。

“出去吃吧。”馬庫斯提議。

於是四人到達巨華國際大酒店。

在一間包廂裏,四人邊吃邊聊,氣氛愉快。阿爾斯楞在飯桌上不斷地講些好笑有趣的事,阿爾斯楞的父親因為高興也不禁多喝了兩杯酒,臉部泛紅,雙眼開心得迷成似條線;阿爾斯楞的母親開心得笑得合不攏嘴。接近飯局末尾,馬庫斯一飲而盡杯中的紅酒,而且叫凱文去叫服務員。

服務員拿著賬單走到馬庫斯旁邊,“先生,這是你的費用。”

馬庫斯看了一眼賬單,從錢包中抽出一張黑卡遞給服務員,說了一句,“密碼去問你們總經理,他知道。”服務員聽後,怔了一下,之後還是默默地拿著卡走了。正在服務員準備開門離開包廂時,門開了,走進一個人。這人還在流著汗,大口喘氣。服務員小聲又驚訝地叫了聲總經理。那人沒回應,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向馬庫斯走去。

“你回來怎麽也不早點告訴我,還把不把我當成朋友?”

“告訴你就夠了。要不下次我就不告訴你了。”馬庫斯擡頭看著那人。

“你…你……你……”總經理生氣得有些說不出話,“唉,你啊。懶得說你。”隨後,總經理轉頭對著服務員,說:“那費用算我的。去忙你的吧。”服務員聽後離開包廂。

“不用這麽急吧,還趕過來。”

“呵,你這小子。我要是不快點,恐怕你就離開吧,然後又一句話也不留就走了。”總經理還有些惱火。

“在這裏待幾天才走。”

“真的?別騙我。”總經理不信馬庫斯的話。但馬庫斯點頭回應。“那行吧,那我先走了,有事找我。”總經理說完後準備轉身離開。

“格日他,生病了,嚴重。”馬庫斯看著總經理的背影冷靜地說。

“怎麽回事?”馬庫斯沒有回答。“晚上喝一杯吧。”總經理提議道。

“11點,老地方。”

馬庫斯說完,總經理離開包廂。

隨後,馬庫斯四人離開酒店,馬庫斯沒有解釋剛剛發生的一切,對凱文也沒有說。晚上十點半,馬庫斯走出家,走向目的地。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馬庫斯回來,一臉疲倦,渾身酒氣。叔叔阿姨想問問馬庫斯發生了什麽,但凱文制止了他們。凱文沒有說話,靜靜地為馬庫斯準備好洗澡水和換洗的衣服。半個小時後,馬庫斯從浴室走出,環視了四周,走到餐桌旁,吃起凱文擺在桌上的熱白粥。

“昨天喝了有點多,所以沒回來。”馬庫斯解釋道。凱文點頭表示了解。“他叫牧仁,是阿爾斯楞和格日勒圖一起救下來的一個人,我們三個算是朋友。所以,昨晚喝了些酒。”馬庫斯沒有擡頭,眼神顯得有些空洞。

“格日勒圖,”凱文謹慎小聲地說,“他是誰?”

馬庫斯沈默了一會,接著用流利的德語說:“不久之後你就會見到他。一個改變我一生的人。”

接下來的一天裏,馬庫斯沒怎麽說話,只是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著窗外,看著街道,看著無雲的天。他靜想往事,回憶那一件件讓他悲喜參半的事。凱文沒有過問什麽,放任馬庫斯沈默不言。他還給馬庫斯斟了一杯馬爹利放在旁邊。

凱文向叔叔阿姨稍稍解釋了馬庫斯會這樣的原因,叔叔阿姨也稍稍安心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  初次寫作,若有不好的地方,還請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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