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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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馬庫斯驅車帶著凱文和他父母來到草原。天氣不錯,陽光灑下,空氣中彌漫著暖意,草場被陽光照得泛起淡淡的金色。看到無邊的草原,呼吸到清新的空氣,凱文的心情比之前更好了,也更加放松了身心。馬庫斯也看了看草原,不少野草抽芽,嫩綠又帶著金色,好看極了。這讓他想起了泰戈的一句詩:小草,你的足跡雖小,然而你卻擁有腳下的土地。連草都擁有屬於自己的土地,那我的土地在哪,馬庫斯心想。

馬庫斯找到一處比較平坦的地方,便和叔叔一起搭蒙古包,凱文和阿姨四處走走聊聊天。不知不覺到了中午,四個人隨意吃了頓午飯,便休息去了。冬日中午的陽光並不夏日那般毒辣,舒服的很,牛羊也都懶洋洋的。

下午,馬庫斯和凱文向西邊走去。路上,馬庫斯沒怎麽講話,只單單地和凱文一直往西走。靜靜地走了近一個小時。

馬庫斯突然停下,沒有再往前走一步,目光仍然看望西方,“來了。”馬庫斯突然開口說了句來了。

凱文被馬庫斯的聲音嚇了一跳,“誰?”凱文問,他這兩天感覺到馬庫斯好像在等人,他猜他等的應該是格日勒圖。

幾分鐘後,隱隱約約可以聽到有馬蹄聲,而且聲音從西方傳來,聲音越來越大。一個人駕著一匹黑馬向他們駛來。

近了,能大致看清楚騎馬的人的樣子。

“蒼狼,馬庫斯,是蒼狼。”凱文略顯驚訝地看著馬庫斯。

“不用吃驚,他就是格日勒圖。在這裏,他不是蒼狼,是格日勒圖。”馬庫斯冷靜地說,並且向騎馬的人走去。

“好久不見了,格日。”馬庫斯向格日勒圖笑笑,張開雙臂想要擁抱馬上的人。

“是啊,好久沒見了,阿爾斯楞。”那人勒住馬,熟練地跳下馬,走向馬庫斯,與馬庫斯相抱,還用黝黑的手揉了揉馬庫斯的頭發,大笑著。

那人註意到馬庫斯身後的凱文,從上到下打量著凱文。凱文謹慎地看著他。“別緊張,小夥子。我又不會吃了你,瞧你緊張的樣子。”說完,又看著馬庫斯,說:“你小子可以啊,拐到這麽好的人。”

“什麽叫拐?你這樣講弄的我好像個壞人似的。”馬庫斯撇了白眼。那人聽後大笑起來,整個空曠的草原都回蕩著笑聲。

“格日勒圖,阿爾斯楞的朋友以及學長。很高興認識你,梁瑾彥,哦,不對,是凱文摩根”

“你知道我?”凱文謹慎起來,他沒有想到除了馬庫斯還有人知道他的本名。

“別驚訝,想了解你也不容易啊,花了我不少時間呢。都怪馬庫斯把消息封的那麽嚴,害得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一點有用的資料。”

凱文禮貌地回了聲你好。

“凱文,真的不用擔心,他不會對我怎樣的。”

“可是,可是他是…國際通緝犯。”說到國際通緝犯,凱文壓低了聲音。

“那又怎樣?在這裏,他不是蒼狼,是格日勒圖,是我阿爾斯楞的引導者。如果沒有他,我不會走上這條路,也就不會認識你。知道嗎?”雖然馬庫斯有點惱火,但他還是壓制住火氣,耐心地陳述著他心中的想法。凱文察覺到馬庫斯的火氣,就只是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阿爾斯楞,別生氣。”蒼狼命令道,“他不了解我,你生什麽氣啊。”馬庫斯不說話了。“走吧,去不去玩一玩,玩小時候的游戲。”格日勒圖牽起馬繩,往北邊走去,馬庫斯跟著蒼狼走,凱文默默地跟在馬庫斯身後。

草原安靜得聽到風吹過草的隱隱的沙沙聲,三個人沈默地前行著。

突然,馬庫斯開口,“格日勒圖,他,不是社會上說的那樣。他也有他的苦衷,會做出那些事,也是被逼無奈。我不想你被外面的那些言論而蒙住了你的雙眼。”

“好,但我需要點時間。讓我看看真實的、你眼中的格日勒圖是怎樣的。”凱文堅定地說。蒼狼在前面走著,聽到馬庫斯和凱文的對話,揚了揚嘴角。

“你還想走到哪?走出蒙古嗎?”阿爾斯楞不耐煩了。

“怎麽,就走了這點路,就不耐煩了?”格日勒圖挑了挑眉,有些輕蔑地反問。“行吧,你要是不耐煩,那就這裏吧,反正哪裏都可以。”說完,格日勒圖放下手中的馬繩,讓馬去吃草休息。

“你確定你還可以這麽玩?這麽多年都沒玩過了,怕是身體早就僵硬了吧?”格日勒圖邊活動筋骨邊問。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小瞧我,我不過比你小兩歲而已。而且,今時不同往日,我也是進入了圈子的人。”阿爾斯楞目光淩厲,狠狠地看著格日勒圖。

“是嗎?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進步。”格日勒圖輕蔑地笑了聲。

說完,格日勒圖突然沖到阿爾斯楞的面前,舉起握成拳的右手,準備直擊阿爾斯楞的臉。阿爾斯楞被突來的攻擊嚇了一跳,但他迅速恢覆冷靜,向右邊側身以躲過攻擊,並且伸出右手握住格日勒圖的手臂,進行了一個漂亮的過肩摔,格日勒圖被重重地摔到地上。格日勒圖故意做出很疼痛的樣子,故意吃力地從草地上爬起,彈掉衣服上的灰土。

“要玩就好好玩,你要是這樣那就算了。”阿爾斯楞的語氣比剛剛更冰冷了。

“你啊,這麽多年了,怎麽還是那麽古板,那麽嚴肅啊?你叫我怎麽教你啊。你啊”格日勒圖嘆了嘆氣,搖搖頭,“好吧,那就好好玩會兒吧。也讓我教教你該怎麽放松點。”

說完,格日勒圖從身後抽出一把小刀,向阿爾斯楞刺去。凱文看到開始有點擔心,他沒想到這兩個人玩得這麽“認真”,竟然還有刀。阿爾斯楞徒手迎上,巧妙地躲避面前的刀,又立刻轉身想要踢掉格日手裏的刀,但是,沒有成功。格日勒圖猜到阿爾斯楞會有剛剛的行為,所以在阿爾斯楞轉身的瞬間就退後了一步。往後退之後,格日勒圖轉身想要來一個側身踢,阿爾斯楞彎腰躲過又迅速以回擊。格日勒圖的腹部被阿爾斯楞重擊一拳。

“好小子,下手這麽重。也不知道心疼一下我這個病人。”格日勒圖的臉色開始顯得蒼白,有些吃力地說。

阿爾斯楞有些慌了,緊張地走到格日勒圖旁邊,緊張地問:“格日,你還好吧?”阿爾斯楞慌亂地不知道該不該扶著格日勒圖。

“你說呢?臭小子。你對他是不是也這麽狠?”格日勒圖調侃道。

這個問題問得阿爾斯楞臉紅了,他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麽問題。凱文聽了,也不禁臉紅,看著阿爾斯楞。

“怎麽可能,他……不能……”阿爾斯楞小聲說。

格日勒圖翻了白眼,其實他知道阿爾斯楞對凱文的感情,能管住馬庫斯的以前只有他,可現在還有另外一個人。在格日看來,也好,有人能在他死後管住馬庫斯。“馬庫斯,能有人在我離開後管住你,我很欣慰。所以,你一定要保護好他。知道嗎?”

阿爾斯楞乖巧地點點頭,沒有反駁一句。倘若換成別人,馬庫斯早就板著臉了。

“梁瑾彥,抱歉,凱文摩根,馬庫斯的脾氣有的時候不好,有時候他會很冷漠、有時候他會比較暴躁。所以,還請你多包容包容他。別看他這麽大一只,可他的內心還只是一個孩子,他還是很想有人能夠疼他。”格日看著凱文,溫柔地說。凱文聽後,覺得自己的臉更熱了。

“行吧。我的主要目的之一做到了。行了,你們兩個就別在臉紅害羞了。阿爾斯楞,陪我走走吧。”格日勒圖收起小刀,隨意地向前走,阿爾斯楞牽馬,凱文跟在後面。

就這樣,三個人,一匹馬,靜靜地在空曠的草原上漫步著,好像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世間一切煩擾自己的事情,就單純地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阿爾,要不要去那個地方再看看?”格日突然問阿爾斯楞。

“好啊,去就去,反正也這麽久沒有去過了。不過…”

“先去你家吧。你家應該還有馬吧?”

“有。你和凱文在這裏等我,我去取來。”說完,阿爾斯楞跨上馬飛奔離去。

頓時,又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蒼狼和凱文。

“摩根,”蒼狼叫了聲停了幾秒,“你,怎麽看馬庫斯?你覺得馬庫斯和阿爾斯楞有什麽不同?”

“不同?如果真要說的話,那馬庫斯冷靜也有些殘忍,阿爾斯楞溫柔。”凱文小心說。

蒼狼笑笑,“他啊,哎,以前也不是這樣的,自從進入圈子後就變成這樣。所以,有的時候,我後悔自己讓他踏進這個殘酷無情的社會。不過好在現在有你,他好像不會再像以前那般殘酷。”蒼狼流露出溫柔的目光。“凱文,你一定要管住他,一定要。”蒼狼沈重地叮囑道。

凱文不解為什麽蒼狼會這麽說。

“那孩子,別聽他父母對他的評價,那些評價都是假的,都是馬庫斯做出的表面樣子。真正的他,可不是個好孩子。我和他從小就認識,知道他的秉性。我們還小的時候,他就知道該如何偽裝自己。好像那時候我們也不小了,十二三歲了。有時候,我和他放學之後就會去我們的秘密基地,就是等會兒要去的地方。在那裏,他總會覺得特別的輕松。在那裏,他可以做一個他想做的人,他不用在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優秀的好學生,他不用把自己包裝成一個聽話的好孩子。在那裏,他可以大聲罵人,可以大喊出心裏的怨氣,可以在那裏撒野放肆,可以喝酒打架,沒有老師父母的管束,沒有任何偽裝。

“我高考完,高中畢業就離開這裏,相當於離家出走吧;兩年後,馬庫斯也離開這裏。他也離開,是因為我和他約好了的。在我高一,好像是高一的時候,就和他約好在我們高中畢業後離開這裏去開擴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然後讓別人對我們刮目相看。在我初三的時候,認識一個人,是組織裏的人。”

“組織裏的人?”凱文聽到著不免有些驚訝。

“沒錯,是你們的人。而且你應該認識他,威廉埃勒門特”

“埃勒門特?認識,之前馬庫斯帶我見過他。”

“那個時候,我是在一個網站上看到有關他的資料,通過翻墻查到更多有趣的事。所以就聯系他。那時候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叫他讓我進入你們的組織,說什麽想成為像詹姆士·邦德那樣的人。”說完,蒼狼苦笑兩聲。“不過,他還真讓我進入了。在中考完之後就開始封閉式的訓練,高中的時候就是假期。他說,如果不練好身體素質,是不可能進去的。後來,我把這件事告訴了阿爾斯楞,他也想。應該說這反而勾起了他的欲望,想要逃離這裏的欲望。”

“所以,他和你一起訓練,然後接連離開這裏?”

蒼狼點點頭,“離開這裏後,我和他後來都進入了組織。”接著,蒼狼沒有再講一句。

望著那空曠的草原,凱文有種說不出的淒涼與傷感。在認識馬庫斯的這幾年裏,馬庫斯從來沒有提過一點有關他的過往的事,蛛絲馬跡都沒有。

半個小時後,阿爾斯楞帶回兩匹馬,一匹黑馬一匹白馬。格日騎回原來的那匹,凱文挑了白色的。阿爾斯楞在前面帶路,格日勒圖和凱文並排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走過去?”阿爾斯楞轉頭問道。格日勒圖隨即下馬,凱文緊跟其後。任由馬兒四處走動吃草,三個人向秘密基地走去。

所謂的秘密基地,實際上是一處廢墟,有的是寥寥可數的幾棟空樓骨架,而且早被風吹得沒有了棱角。廢墟周圍長滿了野草,其中夾雜著少許野花。

格日勒圖毫不猶豫向一棟樓走去,且走上看起來有些搖搖欲墜的樓梯,阿爾斯楞也跟著上樓,凱文小心謹慎地跟著。馬庫斯轉身看著凱文,怕他不小心摔倒,而且遞出手,“我可以的,不用擔心。”凱文說道,並讓阿爾斯楞跟上格日,不要讓格日一個人等太久。阿爾斯楞慢悠悠地在樓梯上走,顯然,他沒有聽凱文的話。阿爾斯楞這樣,到讓凱文感到安全了不少。

樓頂,格日站在空處,望著遠方,阿爾斯楞走到他旁邊。凱文站在樓頂的入口處,沒有往前再一步。

“想到以前,我們在這裏做的所有事,現在覺得那時的自己很幼稚。”

阿爾斯楞笑笑,“是挺幼稚的。不過,那時候覺得很爽。”

“是你覺得爽吧,不用顧忌什麽。”格日勒圖故意說出事實。阿爾斯楞苦笑了聲。

“還差點東西。你有帶酒來嗎?”格日勒圖轉過臉問阿爾。

阿爾斯楞搖搖頭,“戒酒,不喝了。”

“你?戒酒?”格日勒圖轉身看了看凱文,“明了。很好,戒酒了。”

“你接下來想幹什麽?”

“還沒想好。不急!”

阿爾斯楞哦了聲。

“你這是什麽反應?臭小子,這種態度。”

“我和凱文接下來會去俄羅斯,然後是法國。你要不要一起?”

“最後回去?”

“應該吧。如果我還有時間。”

“他呢?你問過他了嗎?”

“他會同意的。”

格日勒圖冷笑一聲,說:“不見得。以他的脾氣,恐怕不會讓我和你一起。”

“為什麽一定要讓他知道?”阿爾斯楞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格日。

“哦?可以呀,你小子。膽變得越來越大了。”格日大笑兩聲,“可以可以,不告訴他。行!”

“你來不來?”

“摩根,我能和你們一起嗎?”格日勒圖挑了挑眉。

“可以。”凱文欣然答應。

“行吧,和你們一起。”格日勒圖撓撓頭,“和你們到法國好好玩玩,每次去那裏都是有任務,都沒怎麽欣賞過那裏的美景、品嘗過美酒、感受過人情。”

“今天到我那去吧?你也很久沒有吃過我媽做的飯菜了。”阿爾斯楞提議道。

“好。”格日勒圖爽快回應。

而後,兩人沒有再言一句。仍帶有絲絲寒意的風吹過草原,吹過三個人的臉龐。四周雖安靜,但給人舒服的感覺,沒有尷尬的氣氛。

在秘密基地待了許久許久,直到天開始暗下來才離開。

格日勒圖和阿爾斯楞、凱文一起騎回紮蒙古包的地方。阿爾斯楞的父母見到蒼狼時,阿爾斯楞解釋說蒼狼是他的朋友。沒有再做多餘的解釋。凱文覺得有些奇怪,蒼狼看出了他的不解,便輕聲說自己的模樣與以前的有很大的不同,不會有人能認出他。

愉快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格日勒圖在阿爾斯楞家住了幾日。三個人每天在草原上四處游走說笑,將一切都拋之腦後,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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