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到。”蔣晟對沙雪印象不好，又懶又饞又能燒錢又能哭，除了長得漂亮一無是處。

他吃了口魚，魚肉很鮮很嫩，啤酒的味道掩蓋了本身的腥味，加上西紅柿跟香菇耗油，燉出來的湯汁味道微酸味濃，很好吃。

“她從小嬌生慣養，被我父母寵壞了!”沙茉舉起酒杯，“晟哥，謝謝你。”

她是守財奴，小心眼，小女人，能豪爽提杯敬酒，蔣晟另眼相看，可他見過太多女人醉酒後的樣子，癡傻瘋癲，言行出格。他端起酒杯與她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我幹了，你隨意。”

沙茉其實沒什麽酒量，很怕他勸酒，聽他這樣說，輕松不少，覺得他挺男人的，也挺體貼的。酒杯送到唇邊喝了一小口，苦澀的味道滑過喉嚨流進胃裏，沙茉皺了皺眉，馬上夾了幹豆腐絲送到嘴裏。

仔細看，她的臉頰白裏透粉，皮膚細膩，吹彈可破，像剝了皮的雞蛋。一雙圓眼睛因喝了酒的緣故，水水潤潤，神采奕奕。她的小嘴也漂亮，淡淡的嫣紅像花瓣，吃東西的樣子也好看。蔣晟語文水平有限，搜腸刮肚想到‘賞心悅目’這個詞。他盯著她，慢慢喝幹杯子裏的酒。

他在西紅柿炒蛋的盤子裏夾了塊雞蛋，說：“你就拿這個糊弄我？”

“我最拿手的兩道菜就是啤酒魚跟西紅柿炒蛋。”沙茉說著拿起勺子挖了勺西紅柿炒蛋放在自己的飯碗裏，拌了兩下說：“我喜歡這樣吃。”

他學著她的樣子拿起勺子舀了西紅柿跟雞蛋拌飯，張大嘴巴吃了一口，說：“西紅柿蓋澆飯！”

“呵呵！”沙茉捂著嘴巴笑。

蔣晟失神。

“嗯。”沙茉輕咳一聲，掩飾心慌，拿起酒瓶給他滿上。蔣晟問：“上大學的怎麽不是你？”

“我學習不好唄！”沙茉低下頭，筷子夾了粒米飯，往嘴裏送，擠出笑容，招呼道：“你不是餓了嗎，快吃呀!”

盡管她把壞情緒掩飾的很好，可還是逃不過蔣晟的眼睛。他看得出，在上大學的問題上，她還是很在意的。

他吃她做的菜，喝她倒的酒，他說，“做菜的手藝跟誰學的。”

“沒人教，自己學的。我媽活著的時候常說我和我姐將來不知道會嫁什麽樣的男人，所以當姑娘的時候都不讓我們做家務。這點手藝還是接管面館以後練出來的。”瞧她，跟他說這些幹嘛，明明是不對脾氣的冤家，怎麽坐到一起聊起家常來了。

沙茉給他夾菜。

“我還是最愛吃你做的包子，沒別的毛病，跟你一樣，個頭小點。”蔣晟喝了口酒說：“我說，你當年是不是遇到賣假化肥的了？”

沙茉扁嘴，很少展現的小女人風情，“能不能不拿我的身高說事兒！”

“不能，我就是喜歡叫你小矮子！”

“傻大個！”沙茉說完噗嗤一笑。

蔣晟揚眉，放眼望去，這條街也就她敢跟自己張牙舞爪，沒大沒小。

面館客流量上來，隔斷外熱鬧起來，兩人安靜吃飯，想起什麽聊點什麽，相處融洽。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城市的夜生活開始，臨川街成了這座城市夜晚最熱鬧的街道之一。浮城炫目的燈光照得通亮如白晝，即將迎來忙碌高峰期，而沙家面館已經關門。

面館裏桌椅擺放整齊，地面一塵不染，小老板娘沙茉站在櫃臺裏計算一天的收入，托蔣晟的福，面館才能正常營業。

“叮叮——”

座機電話響起，沙茉單手接聽，“你好，沙家面館。”

“小矮子。”

沙茉反射性地擡眼看向熱鬧的對街說：“想吃面了？”

“沒有，就是告訴你把門鎖好了。”

“哦。”

“掛了。”

“好。”

浮城頂樓，蔣晟□□著上身，靠在泳池邊緣，隨手將手機放在身後臺階上，一個猛子紮進水裏。他的身手矯健，泳姿漂亮，有力的手臂劃開池水，每次換氣起伏，都能看到寬闊脊背上一道糾結的長疤。

對面面館，沙茉握著電話，心頭熱乎勁兒散了，才將它放下。多久沒人特意跟她說這樣的話了，最初一個人住面館的時候，姐姐每晚會打電話來，提醒她鎖門註意安全，時間長了，膽子大了，知道她不再害怕，姐姐的關心也就越來越少了。

他剛才要是說想吃面條，她立馬去廚房做，還會免費送上門去。‘靠著大樹好乘涼’這句話她是懂的，可她也是自強要強的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張口求他。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付出了才能得到回報，蔣晟要的，怕自己給不起。

鬧鐘淩晨四點響起，沙茉從被窩爬起來，梳洗一番後，開始一天的工作。肉餡提前攪好，拌上秘制調味料，準備好一切，上早班的員工陸續來了。

小圓是店裏最年輕的一位，20出頭，花一樣的年紀，青春陽光，朝氣蓬勃。可今天小姑娘看上去沒啥精神，眼圈黑黑，哈欠連連。幾個人圍在一起包包子，沙茉問：“沒睡好？”

小圓說：“昨晚去對面了，很晚才回去。”

“你一個小姑娘，沒事總往對面跑什麽！”別怪沙茉事兒多，什麽都管。小圓父母都在農村，她一個人出來打工，思想單純，涉世未深，沙茉怕她遇人不淑。

“我就是去跟尚卓聊聊天。”小圓說：“茉茉姐，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做出格的事情。”

沙茉看著她，“尚卓是不是在追求你？”

“沒有，我跟他是普通朋友來著。”小圓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沙茉說：“是交朋友也好，交男朋友也罷，眼睛放亮點，多考察考察，準沒錯。”

張姐說：“現在這人啊，可沒處看去，過了十幾二十年臨到離婚才看清對方是什麽人。”

“可不是，我們對門兩口子就是……”李姐把話接過去，劈裏啪啦說東說西。女人吶，就那點愛好，買買買，說說說。

沙茉跟小圓相視一笑，打住話題，聽著大姐們聊家常。

沙茉揉了8個大面團，托在掌心裏，捏成碗狀，放上餡料，食指拇指順時針方向捏著褶皺，白白胖胖的大包子放在籠屜裏，兩個一屜。

小圓說：“茉茉姐，你包這麽大包子幹嘛？”

沙茉但笑不語，拿起籠屜放在呲呲冒熱氣的蒸鍋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就是啊，小矮子，你包這麽大包子給誰吃啊？

☆、Part16

Part16

這個時間，浮城大部分人還在睡夢中，蔣晟卻起的很早，為了能吃上剛出鍋熱乎乎的大包子，見到某人，才摒棄了黑白顛倒的日子。那句怎麽說來著，‘一年之計在於春，一天之計在於晨。’大清早的看到想見的人，一整天心情都是好好的。

沙茉今天特意做了大包子，站在櫃臺裏，時不時瞄一眼對面，心裏像揣了什麽事兒似的，安定不下心來。直到看到蔣晟，才踏實。

蔣晟在老位子坐下，沙茉轉身去後廚，把四屜包子跟一碗米漿端上來。 蔣晟看著兩個又大又白的大包子楞了神。

沙茉在他對面坐下，說：“你不是嫌包子小嗎，我特意為你包了8個大的，嘗嘗吧。”

蔣晟拿起軟乎乎熱氣騰騰的大包子，咬了口。面皮松軟，餡料味鮮，跟記憶中的味道一樣。蔣晟想起從前沒飯吃的日子，那年他9歲，爹生病了，家裏僅有的那麽點積蓄都拿出來給爹買藥，自己也兩天沒正經吃飯了，餓得肚皮咕咕直叫，兩眼冒金星。他走到村東頭包子鋪時，蒸鍋裏傳出的陣陣肉包子香味直往鼻孔裏鉆。能聞的出來，是牛肉餡的，饞的他口水直流，恨不得馬上吃到嘴。是餓急了，也被逼急了，趁老板娘轉身快速跑過去掀起籠屜布抓起兩個大包子撒腿就跑，邊跑邊往嘴裏塞，大口大口吃，舌頭燙疼了也毫不在乎。包子鋪老板娘發現了，大罵小兔崽子，拿起雞毛撣子追出來。他跑得快，老板娘本來是追不上的，可他被石頭拌倒，跌了個狗□□，肉包子掉在地上。老板娘手中的雞毛撣子毫不留情地抽打在身上，一邊打一邊罵，他也顧不上疼痛，拿起沾著泥土的包子往嘴裏塞。也就是那個時候，他發誓，他要變成有錢人，不被人欺負，不被人打，要買很多很多的包子吃。

沙茉看他發楞，小心翼翼問：“是不是不好吃啊？”

蔣晟回神，對上目光柔柔的一雙眼睛，當時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把她娶回家，好好寵著。

為證實包子有多好吃，他把手裏餘下的包子全部塞進嘴巴裏，大口吃起來。腮幫子撐得鼓鼓的，一點都不符合嚴肅冷酷的臨川街街霸形象。以往，沙茉準會在心裏偷偷說他是豬，現在看他大口吃著自己做的包子，心裏有股滿足感。

沙茉說：“前陣子我不讓你來店裏，你是不是叫人到我這來買包子了。”

她看他的眼神像觀察小動物，蔣晟喝了口米粥放下碗說：“沒見過你這麽傻的！”

“我怎麽傻了？”

“別個女的巴不得跟我攀上關系，掙著搶著要給我生猴子，就你躲我躲的遠遠的。”

沙茉不樂意，“我這人就這樣，誰想巴結你，誰想給生猴子，你找誰去。”

酸溜溜的口氣，打情罵俏似的。蔣晟瞧著她漂亮的臉蛋，擡手上去掐了一把，跟想象中的一樣，又滑又彈又水潤。

“餵，你幹嘛？”沙茉揉著被掐疼的臉蛋，表情不自在。

幹嘛？

“稀罕你！”就說她傻，蔣晟狠狠咬了一口大包子。

頭一次有人這麽直白的跟她說喜歡，而且對方還是個平時嚴肅，不喜歡開玩笑的人。沙茉不自在，眼神閃爍，說了句：“你慢慢吃，我去忙了。”她說著起身招呼客人去。

阿花跟阿威一齊進門，互相瞪了眼對方，看到還有一張空桌，這對冤家胳膊擠胳膊，屁股撞屁股爭搶起來。別看阿花是女的，屁股扭起來不如阿威馬力足，倒是大腿上緊實的肌肉一顫一顫的，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阿花先註意到蔣晟，停下腳步，彎腰說：“晟哥也在啊！”

蔣晟貴人多忘事，根本不記得她是哪位。

“我是成人用品店的老板阿花啊！”阿花自我介紹。

搶到位子的阿威小碎步折回來，拿腔拿調，嬉皮笑臉道：“哎呦餵，這不是晟哥嗎？我是威哥發型屋的老板阿威呀。”

“一邊去，晟哥認識你老大貴姓。阿花擠開他，笑嘻嘻地說：“晟哥，這沒人吧？我坐這行不。”

“隨便坐。”蔣晟本身是窮人出身，眼裏沒有窮人富人之分，只有愛搭理的跟不愛搭理的。

阿花一屁股坐下，阿威連忙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礙於蔣晟在此，他們二人表面互相謙讓，私下裏，腳丫子在桌子下亂踩一通。

阿花喊沙茉：“一屜包子，一晚皮蛋粥，小碟熗拌菜。”

阿威接著喊：“我也是，一屜包子，一晚皮蛋粥，小碟熗拌菜。”

阿花說：“幹嘛跟我一樣。”

“我點豆漿油條，有嗎？”威哥哼聲。

阿花呲牙。

蔣晟覺得兩人有點吵，加快吃包子的速度。阿威小拳頭放在下巴邊，一臉癡迷，嘴巴發出“嘖嘖”聲，“晟哥就是晟哥，吃東西都這麽爺們兒！”

蔣晟雞皮疙瘩起來，張開的大嘴慢慢咬了口包子。阿花是推銷好手，不管啥地方啥場合，都不忘拉攏客戶，丹鳳眼彎彎，笑瞇瞇道：“晟哥我們家新進的幾套情趣用品買得可好了，改天你去轉轉，有喜歡的我給你打折。”

這話阿威不愛聽，眼皮一番說：“晟哥身強力壯，用得著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阿花糾正：“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那叫情趣。情趣，懂不？”

沙茉把包子端上來，放在桌上說：“小點聲，我在後廚就聽到你們的大嗓門了。”她又對蔣晟說：“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吧！”

“沒事。”蔣晟拿起最後一個大包子。

阿威低頭瞧著面前籠屜裏的小籠包，又瞧瞧阿花的，說：“為啥晟哥的包子是大的，我們是小的。”

“大的都買完了。”沙茉哪裏好意思說大包子是自己特意為蔣晟包的。

“明天記得給我留兩個。”阿威說著拿筷子夾起熱氣騰騰的小包子，一小口一小口吃起來。

沙茉只能硬著頭皮說：“好。”

蔣晟吃完站起來，“你們慢吃，先走了。”

“這麽快就吃完了。”阿威說：“晟哥慢走，下次到我店來，我給你理發不收錢！”

阿花不甘示弱，對著走到門口的蔣晟大聲說：“晟哥，你到我店裏買東西，我也不收錢，保你性福和諧。”

臨川街哪個不知道她是買什麽的。

唰——

店裏的人一致將目光對準蔣晟。

娘炮理發也就算了，買情趣用品，買買買，買你個頭，和諧個屁！

蔣晟回頭，陰測測地看著阿花。

阿花擠出尷尬笑容，“晟哥不買也能性福和諧，性福和諧，呵呵呵！”

沙茉聽了，低頭笑。

別人笑也就算了。

連她也笑。

蔣晟不高興，長指指著沙茉，勾勾手。沙茉看看阿花跟阿威，走過去說：“有事嗎？”

蔣晟瞧著她身後數雙眼睛，說：“吃你們的。”

街霸一聲令下，食客紛紛低頭吃著自己碗裏的東西，耳朵豎的比兔子長。

蔣晟瞧著沙茉細皮嫩肉的臉蛋，說：“你跟著笑什麽？”

“我哪有笑。”沙茉不承認。

“小矮子！”蔣晟中指在光潔的小腦瓜門上重重彈了一下，沙茉“哎呦”一聲，揉著額頭，撅著小嘴看著他。

“明天多包兩大包子，８個不夠塞牙縫的。”蔣晟說完，手抄在褲袋裏往對面走去。

沙茉揉著額頭，對他做鬼臉，轉身看到阿花跟阿威兩張放大的大餅臉，嚇一跳。

“沙茉，你跟晟哥……” 阿花丹鳳眼眨動，倆大拇指對對碰。

“沒有，你們別瞎想。”沙茉越過倆人往裏屋走。

阿花瞧瞧阿威，“你信嗎？”

阿威搖搖頭，“不信。”

兩人破天荒，頭一次站在一條戰線上。

☆、part17

part17

女人們最擅長用聊天打發時間，隔壁胖嫂趁著面館生意不忙，過來坐坐，順便問問沙茉介紹對象的事情考慮的怎麽樣了。

胖嫂說：“茉茉啊，昨天我去後街買米，看到阿發媽了，老太太跟她兒子一樣，都相中你了，要不你跟阿發見一面？”

最近一直挺忙的，沙茉早把這茬忘了。“嫂子，我想了想覺得我倆不太合適，還是別見了，上次送面，他讓夥計來的，要是見面沒成，反倒更尷尬了。”

“哎！”胖嫂嘆息，“既然你沒相中人家，我也不能勉強，不過話不能說得太直，傷阿發心，影響兩家生意往來，我就說你有喜歡的人了，一直在等他，行不。”

“行，還是嫂子想得周到。”沙茉心想，自己還真就是在等人。

倆人正說著，阿花推開玻璃門手上拿著個小盒子進來，說：“嫂子你在這啊！我去你家找你沒找到。”

胖嫂問：“啥事啊？”

“有好東西給你看。”阿花坐下，拆開包裝。小圓過來湊熱鬧，“啥好東西。”

阿花捂上盒子，“小丫頭片子一邊玩去。”

“肯定不是啥好東西。”小圓努努嘴，去後廚。

“你們倆慢慢聊，我去後廚看看。”沙茉用腳趾都能想到是啥東西，起身要走，被阿花拉住。

阿花說：“別走啊，你以後也能用得上。”

沙茉害羞：“我才不用呢！”沒結婚的黃花大閨女跟人談論閨房之事，像話嗎。

“對，晟哥身強力壯，肯定活兒好。”阿花笑容猥瑣。

沙茉瞪眼：“再亂說，不讓你來店裏吃東西了。”

“不讓你來店裏吃東西了！”阿花學著她的嗓音說話。

沙茉拿她沒轍，去後廚幫忙。

阿花跟胖嫂聚在一起小聲嘀咕，又說又笑聊得火熱。胖虎開門探頭：“媽，我爸叫你回家看店。”小跟班臭雞蛋也跟著探進半個腦袋，哈赤哈赤喘著氣。

“哎呀！煩死了，每次出來屁大工夫，就來叫！”胖嫂皺著眉頭說。

阿花瞧瞧胖虎，說：“這孩子咋又沒上幼兒園。”

“扁桃體手術到現在一直沒送，前幾天打算送了吧，聽說手足口病又流行了，小兔崽子到幼兒園就哭，秋天再說吧！”胖嫂說著起身，“先不說了，我得回去了，這爺倆兒白給的，離了我誰也玩不轉。”

胖嫂前腳剛走，阿花手機就響了起來，是來取貨的客戶。阿花邊接電話，邊往外走，“餵，李老板，你稍等會兒，我馬上回去。”帶來的小東西落在了桌上。

天氣預報說這幾天有沙塵暴，眼看室外變天，起了小風，吹拂著街道。蔣晟準備去對面吃面，在大廳遇到了沈虹。

蔣晟瞥她一眼，沒吱聲。沈虹踩著高跟鞋快步跟上來說：“還去吃面嗎？”

“嗯。”

“頓頓吃面不膩味嗎？”

“不膩。”小矮子的臉，怎麽看怎麽好看，一天見不到心裏就像缺點啥似的，不安生，抓心撓肝的。

沈虹止步，想了想繼續跟上。

門衛開門，蔣晟回頭瞧她一眼，“你怎麽還跟著？”

“我也去對面吃面不行嗎？”沈虹揚著下巴，踩著高跟鞋，走到他前面，腰臀扭擺，風姿卓越。可惜，身後的人根本不懂欣賞。

沈虹推開面館玻璃門，進去。

小圓忙從櫃臺出來，“歡迎光臨，裏面請。”

蔣晟跟著進來，瞧著沈虹進了隔斷，自己在大廳靠窗子的一張桌坐下來。阿花落在桌上的東西突兀地擺在那裏。蔣晟隨手拿起，瞧著上面的說明。

沈虹看他坐在外面，從隔斷出來坐到他對面，對小圓說：“晟哥平時吃什麽，給我也來什麽。”

小圓瞧了眼蔣晟，看到他手裏的東西，小臉一紅，小聲說：“稍等，馬上就好。”

小圓還沒來得及匯報情況，沙茉已經從後廚出來，一眼瞧到蔣晟把盒子打開，拿出東西正研究著。

沙茉大步走過去，“東西給我！”

蔣晟挑眼問：“你的？”

沙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騰地紅了起來，“不是我的，是客人落下的。”

蔣晟把東西扔在桌上，“啪嗒”一聲響。

沈虹笑容諷刺。

沙茉上前，剛要把東西收起來，手被蔣晟按住。

蔣晟勾勾手指，沙茉彎腰湊近，蔣晟說：“有需求直接找我，我可以滿足你。”

“你瞎說什麽！”沙茉紅著臉小拳頭砸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力道不痛不癢，分明就是打情罵俏。

沈虹看在眼裏，格外不舒服，輕咳了一聲。

“咳。”

沙茉把東西裝好，放進圍裙袋裏，看了眼對自己充滿敵意的沈虹，又看了眼神情戲謔的蔣晟。

搞不清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只清楚一點，蔣晟絕對不缺女朋友。而他，也是自己要不起的人。

忽然心情變差，沙茉說：“我給你們端面去。”

沙茉把阿花的東西放進櫃臺，去後廚端面。李大鵬他們幾個從後面偷窺沈虹，對她品頭論足。李大鵬說：“我聽對面的人說了，這個沈虹跟蔣晟有一腿。做男人就得像蔣晟那樣，要錢有錢要勢有勢要女人有女人，才不枉此生。”

大夥哈哈地笑著。

沙茉端面出來，面無表情放在兩人面前，“面好了。”天知道，她為什麽心情不好。

沙茉回到櫃臺裏，收拾東西，時不時瞧一眼兩人。沈虹給蔣晟夾菜，一看就知道關系非同一般。兩人吃完面，蔣晟站起來對她說：“走了，小矮子。”

“慢走。”沙茉不冷不熱，轉身擺正架子上無關緊要的酒瓶。

蔣晟看她好一會兒，才推門出去。

街上車流疾馳，一輛轎車開得飛快，差點撞到沈虹，好在蔣晟及時拉了她一把，化險為夷。面館裏，沙茉看得一清二楚，認定了李大鵬說的話。

蔣晟回到辦公室，身體窩進椅子裏，長腿搭在桌上，點了根煙，抽起來。

小矮子麻煩又難搞，前一秒笑，後一秒板著冷臉，不知道受了哪門子刺激。

蔣晟正想著，肥仔敲門進來，手上拎著一大箱子，“哥，看我給你拿啥好東西來了。”

蔣晟情緒不高，懶得看。

肥仔問：“哥，咋了，誰又惹你不開心了？我替你收拾他去。”

“對面的，你咋收拾。”蔣晟吐出一股煙圈。

“沙茉姐呀，那得哥您親自收拾。”肥仔嘿嘿笑著，把箱子拆開，依次取出裏面的東西。

蔣晟沒心思看，說：“你說女人一會兒笑一會兒生氣是為啥！”

“更年期唄，更年期的女人陰晴不定，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的。”

“說誰更年期呢？”蔣晟擡手就把手機飛出去，“小矮子如花似玉，含苞待放，美不勝收，你說她更年期，我砸不死你。“

肥仔飛身撲救，手機捧在懷裏，笑嘻嘻道：“哥，你一連用了３個４個字詞組。”

用一個連的詞組成語又咋樣，說話有學問，有人給發獎金嗎？蔣晟皺眉，“你怎麽跟姓付的一個德行！”

肥仔把手機放到他面前說：“哥，要說這女人生氣的原因多種多樣，我得知道具體情況才能幫你分析原因。”

蔣晟瞧他，“你能分析出啥？”

肥仔沒說話，瘦成閃電的小眼睛分明在說：“怎麽著也比你沒談過戀愛的人強。”

蔣晟說：“也沒什麽，就是中午我跟阿虹一起去吃面……”

肥仔拍巴掌：“得咧！根源就在虹姐身上，沙茉姐肯定看到你跟虹姐在一起吃醋了。”

“吃醋？”蔣晟來精神，放下長腿，按滅香煙說：“那表示小矮子對我有意思。”

“肯定的呀，對你沒意思就不會吃醋了。”

肥仔說的蔣晟心花怒放，從座椅上起來，走到窗邊，兩手撐著窗臺望著對面，笑容掛在臉上。

“哥，要我說，你直接把沙茉姐搶過來，生米煮成熟飯，何必整天猜來猜去，費盡心神。”

“搶過來了，你當我是土匪呀！”就小矮子那潑辣個性，生米煮成熟飯，不得拿搟面杖追殺他三天三夜。

“不是土匪，你說啥是啥，沒人敢說一個‘不’字。”肥仔心裏嘀咕，按照圖紙組裝零件。

蔣晟說：“你哥我雖然沒正經八百處過對象，混這麽多年，什麽人沒見過。小矮子那種人一看就是吃軟不吃硬的主，對她，得慢慢來，不急。”

“哥，你不急，我都替你急，咱浮城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替你急。”肥仔身體肥胖，力氣活兒幹不動，幹技術活兒可是好手，不一會兒工夫，望遠鏡安裝好了。小眼睛對準鏡孔，興奮地說：“哥，快來看看，門門清。”

蔣晟過去，望遠鏡對準沙加面館二樓。沙茉站在窗邊的桌前，幫客人點單。膚白唇紅，身材窈窕，看得特清晰。蔣晟樂了，眼睛盯著沙茉瞧，手拍著肥仔的肩膀，說：“好，好東西。”

肥仔撓撓頭，小眼睛瞇成縫，“就知道你能喜歡。有了它，以後想啥時候看嫂子都行。”

肥仔對沙茉的新稱謂深得蔣晟心意，蔣晟偏頭看見肥仔，誇獎道：“有發展！”

“嘿嘿！”肥仔傻笑。

沙塵飛揚，惡劣的天氣也阻擋不住食客玩家的腳步。浮城五樓酒吧裏熱鬧非凡，男男女女聚在一起瘋瘋鬧鬧瀟灑人間。與吵鬧的樓下相比，頂樓非常安靜，繼續延續麥都的裝修風格，臥室棚頂是透明的玻璃墻，超大的游泳池池水湛藍，所有的墻壁采用隔音材料，魔音阻隔在室外。蔣晟站著窗前，透過望遠鏡觀察對面。

面館關門，沙茉結束一天的工作，拖著疲憊身軀慢步上樓，回到自己的小房間，罩衣脫下來掛在墻上，轉身進入浴室。長時間在面館後廚前廳來回忙活著，身上多多少少會沾上煮牛肉的味道。玫瑰味道的沐浴露打在身上，年輕的身體發育良好，肌膚柔軟彈性。沙茉把自己洗得香噴噴的，換好睡衣，長發梳好，從裏面出來。兩截式桃紅色真絲睡衣是沙雪給她賣的，領口跟袖口都有漂亮的花邊，穿在身上襯的皮膚更白了。她從床底下拿出調料櫃子鑰匙開鎖，檢查剩餘數量，還夠一個星期的量，就又把櫃子鎖好，鑰匙藏好，轉身出去。

浮城沒開業前，這條街的夜晚非常安靜，根本不用擋窗簾。現在，五光十色的彩燈把整條街照耀的如白晝，擾人睡眠，不得不拉上簾子遮住光。

沙茉走到窗子邊，靜靜地看了會兒樓下，越發覺得人和人是有差距的。她擡手拉上窗簾，滑道掛鉤卡住了。她踮起腳尖伸長手臂抖動幾下簾子，睡衣花邊袖子垂落，前襟下擺上移，露出白藕似的手臂跟一截滑膩的小蠻腰。這樣的她全部被蔣晟收入眼底，高聳的胸脯，柔軟的白胳膊，不可盈握的小蠻腰，估計腿也生得漂亮。那胸脯鼓鼓溜溜的，手感肯定好，軟軟綿綿像饅頭，不對，應該很光滑，像水球，可以捏成各種形狀……

蔣晟越想越歪，想到中午她把那東西放進衣兜裏的窘迫模樣，頭腦發熱，狼血沸騰。

作者有話要說： 小言謝謝大家的支持！

☆、Part18

Part18

大風越刮越大，到了第二天早上，天空昏暗，整條街沙塵飛揚，廣告牌劈啪作響。

這種鬼天氣出門吃早點的人肯定不多，沙茉今天的包子比平時少包了些，等到給蔣晟單獨包大個包子的時候，多包了兩個。

還是昨天那個時間，蔣晟從浮城出來，穿著黑色夾克衫，中長發隨風飄逸。

門口牌匾劈裏啪啦直響，隨時都有掉下來的可能，萬一砸到誰，損失就大了。沙茉放下手中的活兒快步出來，沙家面館黑底紅字招牌在狂風中搖搖欲墜。沙茉仰頭，狂風肆虐，吹得她發絲飛舞，睜不開眼睛。

蔣晟迎著風走來，大聲說：“餵，小矮子，風這麽大，跑出來幹嘛？”

沙茉回頭,“我怕風把它吹下來砸傷路人。”話剛說完，小旋風襲來，卷起沙塵無數。

紛飛而起的塵土撲面而來，沙茉第一反應捂上臉，而蔣晟，動作迅速，展開夾克衫，猛地把她裹在懷裏，死死抱住。

沙塵吹在他臉上，身上，他半瞇著雙眼，發絲飛揚，等待著大風離去。女人與男人身體懸殊，男人硬朗剛強如山般偉岸，女人柔弱細致像花又像水。沙茉被藏在黑暗、溫暖且安全牢固的懷抱裏。淡淡的煙草味與酒的味道，還有一份屬於他的危險氣息鉆進鼻腔，她心跳失常，緊張的腦門冒汗。大姑娘家家的被男人當街擁抱成何體統，被人看到又要說三道四的了。沙茉推他，蔣晟紋絲未動，等風停了才把她放開。

沙茉滿臉不高興，“你幹嘛呀？讓人看到多不好。”

蔣晟理直氣壯：“我抱自己媳婦兒誰敢說不好。”

“誰是你媳婦，你別亂說。”沙茉窘迫，說：“你幫我解圍，我謝謝你，你愛吃面想啥時候吃都行，我一分錢不收你的，你想吃大包子，我給你做，但請你以後別再叫我媳婦兒。”

蔣晟特煩她動不動就跟自己劃清界限，眉毛掀了掀：“為啥？”

“讓你女朋友看到多不好。”

“女朋友？”蔣晟知道她指誰，原諒她吃醋的小脾氣，說：“阿虹不是我女朋友，全浮城的人都知道，我沒女朋友。”

“得了吧，誰信！”

女人難纏起來，要命，蔣晟咬牙，說：“我要是跟她有半毛錢關系，就讓頭頂招牌掉下來把我砸死。”

沙茉楞模楞眼看著他，被他這一刻認真的眼神嚇到了。什麽死不死的，觸黴頭，她不想從他嘴裏聽到這樣的話。

旋風卷著沙塵再度襲來，天地混為一體，昏昏黃黃。蔣晟二話不說，管她願不願意再度把她固定在胸前，用自己替她擋去風暴。

沙茉被他鎖在懷裏，他的胳膊像鋼條一樣結實，胸膛像城墻一樣偉岸堅固，盡管外面風聲鶴唳，沙塵漫天，他的懷抱依舊溫暖安全，是堅不可摧的避風港。

她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跟她的心跳頻率一樣快。

懷中抱著佳人，蔣晟心裏美滋滋的，今天才知道，手底下那幫小子為什麽都喜歡摟著女人睡覺。軟軟呼呼，溫溫暖暖的，像只無骨的小貓咪惹人喜愛。

大風停了，他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她。沙茉不好意思，耳根都紅了。“你別叫我媳婦兒！”這次的口氣與剛才比有明顯變化，蔣晟聽來是害羞的意思。他瞧著她，一副“哥我願意叫，天王老子也管不著。”的牛哄哄表情。

沙茉拿他沒辦法，轉身進門，心想除非自己快點找個男人，否則真說不清跟他的關系了。

蔣晟瞧著她窈窕小身段，掏出手機，撥通肥仔的電話說：“叫兩個人到對面來，把招牌固定上。”

蔣晟進門，沙茉拿了條幹凈毛巾交給他，自己去後廚端包子。

蔣晟擦掉臉上的塵土，擦了手。對面浮城，肥仔指揮兩名下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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