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春天必須有蒿子粑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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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夏拒絕了蕭姨讓蕭覺遲背背簍送她們下山的好意,農家孩子連一個裝菜的背簍都對付不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是農家孩子嗎?

王氏擔著兩捆牛草,董夏背著背簍,兩人就這樣跟著夕陽的餘暉下山回家,不得不說,這蔬菜還真的挺沈的,難道蕭姨沒有拍掉菜根帶出來的泥土才導致這麽沈嗎?董夏暗暗猜測道。

終於回到家,阿秋正在墻角一個個玩著跳格子,這個格子還是董夏見阿秋實在沒有什麽玩具,才將自己小時候常玩的最簡單的跳格子交給他,他隨著董老爹學習認字,累了就會自己在門口畫格子來跳。

董夏立刻走到門口石頭旁將背簍扔到一邊,一屁股坐到石頭上,“哎喲,居然和昨天割的草一樣沈,阿秋,去廚房裏端的水出來,姐渴死了。”

“哦,好!”阿秋蹬蹬蹬跑進廚房倒水去了。

中午燒的開水一直沒有用在水爐裏沒有用,現在估計也涼透了,王氏也就沒有擔心地阻止,只是掃了一眼董夏,“跟你蕭姨學啊,這就用在阿秋身上了?”

董夏“嘿嘿”笑了幾聲,這不是活學活用嗎?

“姐,水來了,喝吧。”阿秋小心翼翼地端了一碗水走到董夏跟前。

董夏連忙接過碗,“阿秋好乖,娘,你渴嗎,要不阿秋再來一碗?”

王氏歇了一會兒,又挑起擔子,往池塘邊走,“我可沒時間,得先把這草送到你齊表爺家!”心急的只留下一個背影。

董夏喝完一大碗涼白開,頓時覺得舒服多了,將廚房裏放著的蒿子趕緊拿出來,有大半籃子,家裏米粉不多,而且米粉裏一般蒿子越多越好吃,倒是很和她的意。

提著籃子去池塘邊洗蒿子,池塘靠近她家這一塊通常也只有董夏家的人在這一塊兒洗,畢竟也就幾步路,趙大娘平日裏更願意去靠近董夏外婆家那片洗東西,那兒人多,婦人們可以在一塊兒聊聊村裏八卦之類的。

蒿子是用剪刀剪下的嫩頭,又是在山上,幾乎沒有什麽泥土之類的,董夏用籃子浸在水裏,使勁擺弄籃子裏的蒿子,再提出水面,籃子裏的水立刻傾瀉而下,這樣重覆了三次,便提著回家。

董夏找到砧板和菜刀,放到堂屋擦幹凈的大桌子上,開始切蒿子,切得很細很細,都切完後,桌子上已經堆得高高的。董夏甩了甩酸軟的胳膊後,又拿起刀開始進一步加工,將桌子上的蒿子剁得更加細碎,這個切剁環節是最累人的,畢竟手要使勁,眼睛還要盯著,免得有蒿子切大了,不均勻。

終於剁完了蒿子,董夏將碎蒿子捏成五個圓球形狀,再次放到籃子裏,再次奔向池塘。

籃子沈到水裏,球狀的幾個蒿子團立刻散開,籃子裏的水就變綠了,董夏來回使勁晃了幾下籃子,散去綠色的水,提起籃子放水。將籃子放在旁邊的石頭上,又將蒿子使勁捏成幾個團子,擠出裏面的汁水,然後又沈到水裏散開蒿子團,用手在籃子裏攪動一番,散去蒿子汁水,又擠成團。就這樣重覆了四次,最後團子擠不出綠色汁水,而是清水的時候才算完成了這個環節。這個環節是做蒿子粑粑最重要的環節,蒿子不過水直接吃的話會很瑟很苦,其他的野菜也有這種情況,不過野菜一般不用這樣麻煩的過水,而是放到開水裏泡上一段時間,就會過了澀味。蒿子不一樣,它的味兒太沖了,必須切碎碎的徹底過水才好,開水還不行,失了蒿子最有特色的香味。

董夏提著籃子上岸的時候,正好看見王氏回來了,“娘,蒿子我已經處理好了,今晚全家的飯我包了。”

“我倒要看看你這丫頭搞啥名堂?”王氏一臉看笑話的表情。

董夏打量了一下王氏的臉,神色輕松,“娘,看起來心情很好呀,咋啦?”

王氏自然不會將齊家表爺誇董夏的話告訴她,免得孩子得意忘形了,“和你蕭姨談了一下午話,心裏舒服不少。”

這話也是事實,蕭氏一看就不是簡單的人,王氏耿直,對她好的人能立刻掏心掏肺,蕭氏知道王氏心裏郁結地方的話,肯定會暗地不動聲色地開導。王氏自尊心強,若是明目張膽的勸解,只會心思更加郁結,這種潛移默化的方法是最合適的。所以齊家表爺的話若在平日裏聽起來,王氏只會多想,以為表爺表揚董夏,是怪大人不曉事兒,現在卻不會了。

“我蕭姨?娘和蕭姨關系不錯嘛!”董夏擡頭笑看王氏。

王氏感嘆了一句,“她那樣的人,有誰不願親近?哎,倒是沒想到她不嫌棄你娘,願意和我來往。不過,你可要閉緊嘴巴,你蕭姨的事兒不準和外人說,曉得不?”王氏想到蕭氏的模樣和處境,立刻板起臉叮囑董夏。

“娘,這我還不懂嗎?我可不會給蕭姨惹麻煩的,至於娘,娘勤勞善良,對親近的人向來是刀子嘴豆腐心,蕭姨肯定知道娘的品行,才會和娘交心的啊!不過,你們的輩分好奇怪,蕭姨叫你董嫂子,你叫蕭姨蕭妹子,而我叫她蕭姨,蕭大哥又叫你董大娘,這是隨姑嫂還是姨娘的叫法啊?我都糊塗了!”

“呵呵呵。你蕭姨是個隨性的人,隨便怎麽叫,順口就行了,哪裏還管那麽多?”王氏現在對蕭氏可是很推崇,不覺得這叫法有多麽怪異。

回到家,王氏便開始收拾背簍裏的蔬菜,董夏剛將籃子放到廚房裏,就聽到王氏的驚呼,“哎呀!”

董夏立刻跑出來看看,只見王氏坐在石頭上,背簍裏的蔬菜和大蒜放在地上,根本就沒有泥土裹著的跟,向來也是,蕭姨肯定考慮周全了,不會讓董夏背著泥土增加重量的,而王氏則盯著背簍裏的東西有些猶豫。

“娘,我正好缺大蒜呢,沒想到背簍裏還有大蒜。”董夏說著,湊到背簍跟前朝裏一看,怪不得王氏會驚呼,居然有半背簍的肉,大概十斤左右。

“我說怎麽這麽沈,原來蔬菜底下還蓋著肉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原本打算就著家裏的米粉做些簡易的蒿子粑粑,現在看來倒是不必了。

“娘,蕭姨肯定是怕你拒絕,才偷放進去的,怪不得要蕭大哥背著背簍送我們下山呢!娘,你要送回去嗎?”董夏問道。

王氏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不用了,蕭妹子送出來的東西就是真心給咱家的,不圖回報,不過丫頭,你和阿秋要記得,人家不圖回報,在咱家為難的時候幫助咱家,這份情必須永遠記在心裏,要知恩圖報,不能做那些個白眼狼。”

董夏鄭重地點了點頭,“娘,好壞我都記在心裏呢,阿秋也會的!”

世間萬事向來都是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啊,不過,有不好的人存在,也自然還有一些對你好的人存在,不要怨天尤人,要坦然面對,人生的才能圓滿,小家才能屹立不倒。

董夏撿起幾根大蒜,剝了幹黃的皮,王氏見狀,說道:“丫頭,你不是說,蒿子粑粑必須放鹹豬肉炒才好嗎?這腌的野豬肉比家養的豬味道還好,今晚你就割些豬肉下來做粑吧。”

董夏高興地拿來刀子切了一塊肥肉下來,從缸裏舀了一臉盆水,洗了肉和大蒜,拿回廚房又重新切了起來。

王氏趁著暮色看了看池塘對面的娘家,傷懷地嘆了一口氣,提著籃子回屋裏,也忘了籃子裏原本還有一把鐮刀丟在蕭家了。

收拾好肉和蔬菜,王氏便坐到鍋臺底下點火添柴,看女兒到底怎麽拾掇這些東西。

鍋燒得旺旺的,董夏將切成小肥丁的肉全倒進鍋裏,快速翻炒,然後停下,看肥肉慢慢熬出油,肥肉丁也燒的微微焦黃,漂在油上面。見油出了差不多,便舀上幾瓢水,倒進鍋裏,頓時刺啦一聲,鍋裏煙霧燎燒,她又加了幾瓢水,煙已經蕭氏,董夏讓王氏停火,再倒進蒿子團子,用鍋鏟攪拌幾下,又倒進細碎的大蒜,再將米粉倒進去,比例目測差不多的時候,拿著鍋鏟和著米粉和蒿子之類的東西,這個很費力氣,也需要手準,米粉多了太硬不說,米粉也和不透,米粉少了則捏不出蒿子粑粑了。這在鍋裏來回和著,知道米粉和蒿子都摻和均勻了,也看不出幹的米粉了,再全部盛進幹凈的大臉盆裏。

而鍋裏粘在鍋上的蒿子鍋巴被鏟了出來,放到碗裏給旁邊已經被蒿子濃郁的香味弄得垂涎欲滴的阿秋了,“送一些給爹吃,還有娘。”

阿秋自己先迫不及待地掰下一小塊兒塞到嘴裏,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太好吃了。”

阿秋聽話的遞了一塊給出了鍋底的王氏,又給了一塊給董夏,端著碗去臥室和董老爹一起吃去了。

“這個還真好吃。”王氏咬了一口蒿子鍋巴,非常吃驚地讚嘆道。沒想到,這麽個平日裏看都不看一眼的蒿子,也能做出這樣的美味來。

“娘,這蒿子粑粑還沒做呢,那個更好吃。”現代的自己也是這樣,每次家裏爺爺做蒿子粑粑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先吃蒿子鍋巴解解饞。

董夏端出一碗水,沾手用的,免得手被米粉黏住了。趁著蒿子米粉還熱乎,掐了一小爪,沾了沾水,使勁搓了幾下,滾圓之後,再輕輕一按,一個圓圓的蒿子粑粑便出現了。

這個很簡單,王氏立刻加入,王氏的手可快多了,董夏便開始將早些盛起的一小碗豬油舀了一勺沿著鍋邊轉了一圈,再將先做好的蒿子粑粑放到鍋裏,大概十個左右,蓋上鍋蓋,親自坐到鍋底,添一小把幹燥的引火松毛,小火溫著鍋。這最後一道工序便是小火溫鍋,火候一定要到位,不然蒿子粑粑容易出現外面糊了,裏面還是生的情況。

鍋裏有“滋滋滋”的響聲,董夏起身,來到鍋臺前,揭開鍋蓋,用鏟子小心翼翼地將每一個蒿子粑粑翻邊,再蓋上蓋子。等到再次出現“滋滋滋”的聲音時,她便隔兩分鐘左右放一小把松毛到鍋底。當然在鍋臺前勞動時一直都有凳子小助手的貼心幫助,誰讓她還不夠高呢?

終於大功告成。

------題外話------

寫到這,已經流口水了,太想吃媽媽做的蒿子粑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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