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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登門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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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完了野菜,王氏本來想著去山上砍一擔柴火回來,但是明顯時間不夠用,幹脆拿著背簍去割牛草,齊家表爺既然答應了,這牛草更要割多一些。想想是寺廟裏的小哥喊了村裏人救了自家孩子,王氏又進屋裏拿了五百文錢,還把正在外面簸箕裏曬得快幹的野菜抓了幾大把放進背簍,帶著小尾巴董夏上後山去了。

到了羅漢寺,王氏先在正殿裏朝菩薩磕了磕頭,嘴裏念叨著保佑全家平安之類的,非常虔誠。王氏起身後,董夏也跟著跪在墊子上磕了磕頭,她都穿了,也不會一點都不相信這些東西的。

因為是下午過來的,王氏便沒有上香了,這裏的規矩是上午拜菩薩上香。董夏打量了一下羅漢寺,其實寺廟還挺大的,正殿是菩薩,左邊和右邊都是有些年代的廂房,左右各有四間,正殿右邊開了個小門。

董夏知道自己處在南邊,這裏的人很信菩薩,這邊的寺廟也很多,幾乎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個小小的土地廟,土地廟一般都很小,裏面香火倒是不斷,這羅漢寺的簽一向很靈,所以香火也是比較旺盛的,隔村的人有時候都願意跨山過來求簽。雖說供奉沒有最旺盛的時候多,但是寺院的生活還是不錯的。所以說,只有餓死的老農,沒有餓死的和尚,這句話還是有道理的。

“師傅,請問蕭家娘子住在哪兒,我想去見見她?”王氏朝著一個掃地的和尚合掌恭敬地問道。

“蕭施主住在正殿後面,貧僧帶施主過去吧。”掃地的和尚年約五十,胡子花白,他見眼前的婦人很樸實,便沒有拒絕,合掌回禮道,便將掃帚放到樹旁邊靠著,帶著王氏往正殿走。

董夏將王氏放在一邊忘了的背簍背上,也跟著兩人後面。

從正殿的小門走出來,便是巖石,巖石中間有一條小道,崎嶇的很,董夏見師傅的年紀有些大,便過去扶著老師傅,老師傅楞了一下,笑得很祥和:“小施主是個心善的娃娃。”

王氏接過董夏的背簍:“小孩子家家,不當得師傅誇。”

走過崎嶇的小道,眼前頓時一片開闊,有兩間屋子出現在眼前,山體凹了進去,正好適合建兩間屋子,屋子旁邊用竹子搭了個小小的廚房,廚房頂端也蓋著青瓦,屋子前還有一塊不小的空地,種著一些時令蔬菜,還有幾株不知名的花兒,紅的黃的紫的開的爭艷。

師傅在外面合掌說道:“阿彌陀佛,蕭施主,有人來拜訪您。”

只見一個身材妙曼的女子走了出來,步態輕盈,衣角帶風,“有勞師傅了。”

天啊,這可真是美人啊,若不是盤起的發髻,董夏以為眼前的女子只是二十歲左右的未嫁姑娘呢!舒展的遠山眉,明亮的水眸,粉黛未施,臉上帶著清淺的笑容,身穿藍色的衣裙,宛若山間的清風般宜人。關鍵是氣度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氣度。董夏傻眼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該套用一下某個雷劇裏的一句話——世間竟有如此驚才絕艷的女子?!

“這位嫂子找我,可是有事?”蕭夫人沒有見過眼前的婦人,只好先開口打斷這微微凝住的氣氛。

王氏覺得自己的手腳都不曉得該放在哪裏了?她曾在何府見過不少大家女子,比如端莊睿智的何大夫人,但是和眼前的女子比,卻多了幾分世故算計;再比如嬌艷靈活的何二夫人,卻多了幾分艷俗之氣,甚至也見過來何府做客的縣令夫人,卻多了幾分做作虛偽,仿佛眼前的人才剛剛好,讓她這個初次見面的人都覺得一切剛剛好。

“啊,蕭夫人,我是村裏董曉海家的,前段時間我閨女上山撿柴時不小心摔溝裏了,多虧了你家孩子到村子裏喊人救了她,今天我是來道謝的。”蕭夫人語氣很溫和,態度也沒有曾經在何府見到的那些主子一般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問她話的樣子,於是王氏也能很好的平覆心理回答蕭夫人的話。

“董家嫂子何必多理,這事誰遇見了都不會袖手旁觀的。這位就是您家女兒了吧,長得可真水靈,來,董家嫂子快進屋坐吧。多謝師傅帶他們來我這兒了。”蕭夫人知道了王氏的來意,笑著看了一下旁邊的董夏,牽起董夏的手,又向要離開的師傅道了謝,才引著她們母女進門。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幹凈,屋子隔斷成了兩部分,許是白天,隔斷的門沒有關上,可以看到裏面的床和桌椅,應該是蕭大哥住的房間,蕭夫人請他們坐在外間的竹子制成的小椅子上,“董嫂子稍等一會兒,我去弄些茶水過來。”

王氏立刻站了起來,“蕭夫人,不用了,太麻煩您了。”

蕭夫人笑著說道:“董嫂子太客氣了,您來我家,哪能連水都不給您喝,正好我也渴了。嫂子別急,一會兒就好了。”

王氏只好答應著坐了下來,蕭夫人出門去了。

董夏看了看這外間的布局,除了自己和娘坐的這桌椅,還有一把面對窗戶的搖擺藤椅,藤椅上還有一本翻開的書,扶手上還搭著一件輕薄的披風,躺在上面乘涼倒是很舒服,藤椅兩邊靠墻的便是各兩個竹子制成的書架子,上面擺滿了書籍。窗戶外面便對著菜園和花草,以及山下的青溪村,和更遠處的連綿起伏的山巒。真是個有生活情趣的人呢,怪不得能養出蕭大哥這樣的人出來。董夏感嘆道,這樣的人果然不應該生活在青溪村裏面,被俗世沾惹,而是像隱士一樣的生活在山裏面。

王氏看著窗戶那兒的兩排書架子,有些發呆,半響兒才感嘆道:“農忙過了就送你們送學堂讀書去,唉,真是神仙一樣的人兒啊!”神仙一樣的人兒自然指的是蕭夫人。

“娘,當初蕭夫人來村子裏,你沒有見過嗎?”董夏很奇怪,這樣出色的相貌,村子裏的人怎麽沒有人提呢?

“當初她是新寡,戴了個面巾,穿的也是麻布粗衣,只露出一雙眼睛,大家只覺得眉眼長得很好,其他的也就沒太註意了。”王氏低聲說道,感嘆著幸好這蕭夫人住到寺廟裏,否則村裏那些游手好閑的漢子沒臉沒皮的,不曉得要給這蕭夫人帶來多大麻煩呢!

“娘,我回來啦。”外面傳來少年的聲音。

“覺遲回來啦,來,幫我把水壺端進去,家裏來客人了。”蕭夫人說道。

“哦?居然有客人,娘,是誰來了?”少年有些疑惑。

王氏和董夏都站了起來,眼見蕭夫人帶著少年走進來,少年手裏用一塊粗布裹著鐵水壺的把手小心翼翼的提著。

“蕭大哥,這是我娘,我娘帶著我來向你道謝呢。”董夏看到熟人,嘴角含笑說道。

“原來是董家妹妹,覺遲見過董大娘!”蕭覺遲立刻放下水壺,彎腰對著王氏行禮道。

“使不得,使不得,蕭公子。”王氏連連說道。

“哪裏使不得,他一個小輩,向嫂子行禮才是應該的,嫂子快坐,小姑娘也坐。”蕭夫人說道,揭開桌子上的小罐子,從裏面撿了一撮兒茶葉出來,放進桌子上的茶壺裏,蕭覺遲將鐵壺裏的水倒進茶壺裏,蕭夫人蓋上了茶壺的蓋子。蕭覺遲又提著鐵壺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蕭夫人晃了晃茶壺,便將桌子上蓋著的瓷杯翻過來,倒了四杯茶,先遞了一杯放到王氏跟前,又遞了一杯放到董夏面前,再端了一杯在自己面前,動作很自然,仿佛不是招待客人,而是熟悉的朋友。

“董嫂子,你家閨女叫什麽名字,看著乖乖巧巧的,真討人喜歡。”蕭夫人看著董夏問道,眼睛裏滿是溫和。

“我家丫頭是在夏天出生的,叫董夏。”王氏回答道。

“蕭夫人好。”董夏站了起來向蕭夫人問好。

董夏本來坐在下首,王氏和蕭夫人對面坐著,上首的位子空著,主人家沒有坐在上首,從行為上就不動聲色地給了客人尊敬,把客人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蕭夫人立刻拉住董夏的手,讓她重新坐了下來:“小夏真懂禮,快坐下,可不要叫我蕭夫人,太生疏了,還是叫我蕭大娘吧。”

對著這麽年輕美麗的女子,董夏真的叫不出蕭大娘這樣的話來,“可以叫您蕭姨嗎,您看起來太不像大娘了!”

蕭覺遲走了進來,笑著對蕭夫人說道:“娘,您看,小夏妹妹多會說話。”

蕭夫人摸了摸董夏的頭,看著董夏的眼睛說道:“小夏說說這大娘應該是什麽樣的,不過,小夏既然這樣說了,便叫我蕭姨吧。”

又看了一眼蕭覺遲,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出去了這麽長的時間,估計你也渴了,趕緊端著杯子去別處涼快涼快,我和你董大娘說說話兒。董嫂子,要不讓我家小子帶著小夏去外面玩玩?這村裏的規矩我也不太懂。”

王氏自然是允的,鄉下孩子本來也就沒有那麽大的規矩,再說,自家丫頭還小,也就沒有什麽顧忌。蕭夫人呢,她雖是世家女子,不過她家族本就多出道家名士,沒有太多酸儒規矩,雖懂禮卻也有些瀟灑不羈,否則蕭覺遲也不會在深山見到董夏就帶著她獨自去山谷裏找草藥,所以也沒有什麽顧忌。

“董大娘,我帶小夏妹妹去門外面的巖石上坐會兒,您和我娘慢慢聊。”蕭覺遲行禮道,便端起杯子看向董夏。董夏也學著蕭覺遲端著杯子,隨他走出門。

“小夏,坐這兒吧,我常常坐這兒看著青溪村裏人的生活呢。”蕭覺遲指著貼近剛剛他們走上來那條小道的幾塊較為平坦的巖石說道。

“好呀,蕭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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