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蕭母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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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夫人,多虧了您家孩子救了我閨女,這點錢我知道您看不上,只是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有,家裏采的一些野菜,都是窮人家的東西,還望蕭夫人不要嫌棄。”屋裏,王氏站了起來,從身後拿出背簍,放到蕭氏面前,又從裏面拿出了串好的銅錢,輕輕放在桌子上。

“董嫂子,若你看得起我,還請不要叫我蕭夫人,小夏願意叫我蕭姨,不如董嫂子把我當做妹子。至於這錢,我是萬不能收的,不是嫌棄錢少,而是那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當不起這樣的謝。另外,救人不是為了圖回報,董嫂子若這樣做,以後我也不好教育自己的孩子不是,難道董嫂子看到有人受傷了,會想著要回報才去救嗎?”蕭氏最後反問道。

“當然不會,只是······”王氏語塞了,蕭氏說的句句在理,她找不到話反駁,又覺得這樣不對。

“董嫂子,這樣,您給的野菜我就收下了,正好我不認識野菜,想吃卻不會采,這下算是不勞而獲了。這樣,董嫂子心裏好過一些,我也有了口福不是?”蕭氏又說道,拉起王氏的一只手,將桌子上的錢放回王氏手裏。

“這······”王氏看著蕭氏很真誠的眼睛,也只好糊裏糊塗地答應了。

“這樣都好了不是嗎,董嫂子?”蕭氏又給王氏的杯子續上茶水。

王氏想到自己真正的姐妹所作所為,再對比蕭氏的做法,心裏一陣酸楚,眼睛有些濕潤,連忙端起茶杯喝著茶以作掩飾。

“蕭妹子,多謝了。”王氏很感激地說道,這點錢雖然少,可是他們一家人正是缺錢的時候,她也只好舔著臉收下來了。

“董嫂子,我也要謝謝你呢,也就是你才願意帶著自家孩子上山來看我不是?人言可畏,你們能不畏人言登我寒門,成為我到青溪村這幾年來第一個看望我們的人。救人不圖報答,可是你們心裏卻想著知恩圖報,這樣的品性,我很佩服。”蕭氏說道,眼前的婦人心性良善,沒有一些農家婦人的刻薄市儈,而她帶來的孩子也是大方乖巧,心裏便有些欣賞。她向來欣賞那些不論處在何種境地,都能保持本性之人。

“蕭妹子是讀書人,我說不過蕭妹子,只知道蕭妹子心善仁慈,我和家裏人會記在心裏的。”王氏說道。

“妹子住的偏遠,董嫂子以後上山來拜祭的時候,也可以來找妹子說說話,妹子在青溪村沒有什麽熟人,身份所限,也不能登門去嫂子家拜訪。不知嫂子家有哪些人?”蕭氏見王氏不拘謹了,就和王氏攀談了起來。

門外面的董夏伸了伸脖子看向屋裏面,“哎,真奇怪,我娘居然能和你娘聊這麽長時間,還聊得很投入!”

不是董夏看不上自家娘親,主要這兩人給人的感覺真不在同一個畫風上,沒想到兩人倒是能和諧的聊到一起,她們能聊什麽,琴棋書畫?養雞殺豬?

蕭覺遲笑道:“這有什麽奇怪的?我娘看準了人或者物,就可以聊起來。有時候,她可以和喜歡的鳥兒說上一段時間,還可以和剛開的一朵花兒說上一段時間,她說,萬物皆有靈性,人不能高看自己呢!”

還有這樣的人存在?董夏咂了咂舌,不過,這樣一想,這蕭姨還是挺可愛的。

“那你娘不殺生吧?”既然認為萬物皆有靈性,應該像佛家子弟一樣,不會殺生的吧,董夏有些好奇地想。

蕭覺遲揚起劍眉,搖了搖頭,“我娘還是殺生的!萬物雖有靈性,萬物的存在和消失,也要遵循它們原本的規矩,比如養雞,自然是為了吃的啊,不能因為它有靈性,就不吃雞。那雞不是越養越多,也失去了雞成為吃食的道理。”

這樣的說法,是不是古人對食物鏈的理解?董夏又看了一眼屋裏,“蕭大哥,我好佩服你娘啊!”

“呵呵,我娘做事總有她自己的一番道理,偏偏她還會說,然後有些事她不想做的時候,就講一番道理推給我做,我就常常吃虧了。”蕭覺遲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比如什麽事呢?”董夏興致勃勃地問道。

見董夏起了興致,蕭覺遲只好說了幾件事。

“我娘不會針線,她便······便讓我和寺廟裏面的一位師傅去學,我說這是女兒家應該做的事,我是男子漢大丈夫,不應該縫衣服。我娘便從孝道開始說起,說無論男女,沒有應不應該學,只有需不需要學。我是男子不錯,但是不會縫衣服就只能穿破的,不雅,就應該學。為什麽讓我學,是因為我是為人子,為人子,就應該為母憂,母親做不到的事情,兒子有能力做到,就需要去做。那時我很小,被我娘說服了,就去學了,然後我娘到現在依舊不會針線活兒。”

“還有一次,她想吃兔子肉,可是她不會打獵,不知從哪裏翻出一本書,帶我去樹林裏獵兔子,她怕臟,便找了一處幹凈的地方坐著,念著書上的方法,讓我挖坑,結果怕坑太淺,兔子會逃跑,就讓我一直挖,挖到最後掉進老虎都逃不掉的深度,當然我被困在坑裏爬不上來了,她只能回去拿麻繩拉我上來,結果我在坑裏接到幾只掉進來的兔子······”

董夏聽著蕭覺遲說的幾件他吃虧的事兒,肚子已經笑抽了,這樣的蕭姨太有趣了,之前是女神般的存在,現在是坑娃的可愛母親,是對生活充滿樂趣,帶著生活氣息存在的人,且是個美人的存在。

“估計我娘忘了要割牛草了,算了,我先去近處割一些牛草吧。”董夏不想進屋打擾兩人的交流,只好問蕭覺遲,“蕭大哥,你家有割草的帶鋸齒的鐮刀嗎?”

“當然,你等一會兒。”蕭覺遲立刻起身去廚房了。過了一會兒,拿了一把鐮刀出來。

“走,我帶你到屋後面的山上,那兒有很多嫩草,沒人來過這兒。”蕭覺遲指了指屋後說道。

“好。”

一般人不願意來寺廟附近割草砍柴,畢竟這一塊算是寺廟的私產範圍了,正是因為他們對菩薩的敬畏,蕭家才能在這山上不被打擾,安靜地生活了這些年。

“哎,蕭大哥,我來割草就好,你在旁邊欣賞欣賞風景吧。”看到蕭覺遲彎下腰來割草,董夏立刻制止道。

“我年紀大,又是男子,自然是我來做了,不然我娘看見了,肯定又要引經據典地說我了。小夏,你拿我割的草編個草繩吧,等下好捆住這些草下山。”蕭覺遲遞了一大把長長的綠草過來。

董夏只好雙手接過,偷懶編草繩了,“謝謝蕭大哥。真沒想到,你也能做這些事啊!”

“別人做得,為何我做不得?小夏該和我娘學學,要是想偷懶了,就拿這樣的話去堵人。”蕭覺遲手裏動作不停,明明是割草的動作,這個少年做起來確實帶著一股行雲流水的味道,頗有一股灑脫之態。

這裏草木茂盛,不一會兒,就割了兩大捆牛草,綁得結結實實,董夏正犯愁怎麽運回去呢,忘了拿扁擔啊。

只見蕭覺遲將刀子遞給她,來回替換滾著牛草下山回到屋子前面。董夏抽了抽嘴角,怎麽自己越變越笨啊,這個都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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