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6章 邙山

關燈
“菀君?”梁諸聽妹妹竟說出此話,很是驚訝。菀君的膽子,一向都很小的。

菀君輕聲道:“我病成這樣不能拖累了你,我們退婚,你去找個好姑娘吧。這些年……謝謝你了。”

陶惜年聽了菀君的話也很是意外,不過他很好奇元遙要怎麽接。

元遙沒有猶豫,他道:“我沒有娶妻的打算,婚約是家父定的,就暫時留著吧。”

菀君微笑道:“這樣啊,那等元郎找到了心儀之人,定要告訴菀君,來找菀君退婚,菀君會祝福你們的。”

“好。”

“梁姑娘,後會有期。”陶惜年對梁菀君揮手道了別。

梁菀君臉上浮起一絲紅暈,小聲道:“後會有期,但願……但願還能相見。”

兩人走後,菀君楞楞看著桌案上的琴一陣,伸出手去撥弄了兩下。她也要學那曲《生年不滿百》,真好聽。

“菀君,你累了麽?”梁諸在她身邊坐下。

菀君搖搖頭,道:“今日高興,並不覺得累。哥哥,菀君很久沒有這般開心了。”

“是麽?那下回我再請他們來家中坐坐。”

“不……不用了,怕耽擱了他們。”

“傻妹妹,不用退婚的,修遠他應當不會同你退婚了。”

菀君驚訝道:“怎麽說?元郎難道一輩子都不成親麽?遇著了喜歡的姑娘,該要成親的呀。若是不退婚,難不成直接納妾麽?”

梁諸呵呵一笑,道:“我算是看出來了,元郎喜歡陶郎君。”

“什麽?”菀君一驚,險些叫起來,“哥哥,同你喜歡那阿綾一般麽?”

“修遠喜歡一個人,以他的性子,應當是不會變了。他說沒有娶妻的打算,那便是沒有。我了解他。”

“好吧。陶郎那般討人喜歡,是我我也喜歡呢。”

“阿父已經去了三年,我若是接阿綾回家,你說阿母會責罰麽?”

“阿母成日裏吃齋念佛,性子好了不少。你是當家的了,阿母最多說兩句吧。”

“你呢?菀君,你覺得阿綾怎麽樣?”

“挺好啊,可是你不續弦又沒有子嗣,菀君也不能生孩子,梁家的香火可要斷了呀。”

梁諸不以為意道:“叔伯家裏有孩子,找一個過繼不就得了,操心那麽多做什麽?你只要告訴我,阿綾進門你有話說沒有?”

菀君搖搖頭,道:“沒有,隨哥哥喜歡了。”

梁諸撥弄了兩下琴弦,笑道:“如此便好。”

兩人出了梁諸的宅子,往洛陽大市方向走去,陶惜年打趣道:“修遠,你為何不娶妻啊?你可跟我不一樣,你又不克妻。”

“我沒有喜歡的姑娘。”元瑤只如此回答。

陶惜年也不問了,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後。

回京兆王府要從洛陽大市穿過,一路上人潮擁擠,元遙便抓住了他的手腕。陶惜年一楞,任他握著。周圍喧嘩的人聲仿佛安靜了下來,天地之間,只剩下他二人。

“明日去邙山?”元遙說,“你來洛陽,我總得盡地主之誼,帶你四處走走。”

陶惜年笑道:“邙山啊,正是我想去的地方。自東漢以來,曹魏、西晉、還有你們大魏,帝王皇族大臣都在此處修建陵墓,風水好的不得了,我倒真想去看看,那處的風水是怎麽個好法。”

陶惜年話音剛停,元遙在一間綢緞鋪前停了下來,道:“天氣涼了,去做身衣裳吧。”說罷,不由分說便將陶惜年領了進去。

“道長,大和尚,你們回來啦!”阿柏從樹上跳下來,聲音歡快地跑進廚房,“飯我已經煮了,雞也殺了,大和尚,你做飯還是我做飯吶?”

“我去做吧。”他轉過頭來,對陶惜年道,“你先去歇息,明日一早還要去邙山。”

陶惜年點點頭,回了房。他想,那掌櫃的用七八種料子在他身上比劃來比劃去,所以到底是要給他做幾身?雖然元遙說只做兩身,但怎麽看都不像。

他從箱子裏翻出羅盤和《青囊經》,打算明日去邙山好好測一下風水。

朔風撲面而來,帶著入秋的涼意。自北出了洛陽城,再往北行,便是邙山。陶惜年騎著元遙的白馬,元遙則騎了另一匹他手下小兵帶來的黑馬。元遙的馬很溫順,盡管陶惜年多年不騎馬,騎術不精,還是能騎得很穩。

阿柏從他胸口處悄悄探出頭來,見四處無人,便歡喜地大叫了一聲,道:“我還沒騎過馬呢!比騎花花那頭臭驢好多了!”

陶惜年連忙伸出一只手,將他的頭按了回去,道:“小心些,摔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他們前行一陣,北面便出現一大片連綿的山脈。北邙何累累,高陵有四五。借問誰家墳?皆雲漢世主。陶惜年向北望去,前朝的興亡仿佛在眼前掠過。他瞧了這邙山的位置,山處洛河腹地,山勢逶迤,又位於王都洛陽之北,盡收王氣,的確是宜殯葬之所。難怪自漢以來,王公貴族皆在此入土。

他們在山腳前停下歇息,此時已經正午,若要爬山,恐怕在天黑之前就趕不回洛陽了。

元遙將水壺遞給陶惜年,陶惜年喝了幾大口,終於不渴了。阿柏扯著他的袖子,陶惜年便將水壺給他,坐下來吃胡餅。

他坐在墊子上,望著周圍高大的山脈,又轉了轉羅盤,怎麽看都確實是個風水極佳的寶地。他向山上望去,只見一個黑點迅速朝他們駛來,定睛一看,似乎是個人。

元遙也註意到了,往那處看去。黑點的速度極快,很快便到了他們跟前。

的確是一個人,穿著粗布麻衣,頭發挽了一個髻,插著一根桃木簪,腳下踩的,是一把寶劍。是個道人。

那人約莫三十的年歲,長相普通,但五官還算端正,表情有幾分木訥。他在二人跟前停下,將寶劍收了起來,向元遙行了個禮,道:“這位便是元將軍吧,貧道涵虛,是經玄清師父引薦,來助將軍西行的。”說罷掏出一封信件,交給元遙。

元遙看了信,將信還給他,問:“你如何得知我在此處?”

涵虛木訥的臉上勾起一絲淡然的笑,道:“算的。我算出將軍今日不在洛陽,在洛陽之北有山之處,想必便是邙山了。”

說話此話,涵虛像是被什麽吸引住了一般,楞楞看向陶惜年,更是向他走了幾步,嗅了嗅,道:“妖氣。”又指著一臉呆滯的阿柏,“妖精。”

“餵!你怎麽說話的吶!妖精就妖精,妖精怎麽你了?”阿柏也不怕人了,急哄哄地沖涵虛嚷嚷。

陶惜年沈思半晌,心道他竟在我身上聞到了妖氣,或許是因黑蛇精的內丹還未完全消化吧。

作者有話要說: “北邙何累累,高陵有四五。借問誰家墳?皆雲漢世主。”出自張載《七哀詩》

抱歉今天又晚了,最近太忙,盡量日更,但可能九點多發不出來,請大家見諒_(:з」∠)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