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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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蕩蕩的車隊行駛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就在那最為明顯，以鎏金雕飾的車鸞前，兩位身著華麗騎士裝的年輕人正在馬背上攀談著。
其中一位是大月氏的三皇子摩羅，而另一位是……
“摩耶娜。”
“皇兄，都說了要叫我‘路西’啦！要是在中原人面前穿幫了，我可不饒你啊！”
男裝麗人撅起嘴，即便是在西域也屬罕見的水藍色眼眸閃耀著不滿的情緒。
她本人並不知道，現在這副樣子在旁人眼裏，非但沒有任何威懾效果，反而顯得她更為俏皮可愛了。
摩羅笑了笑，道：“那你還叫我‘皇兄’，這樣不是更露餡嗎？”
少女現在的打扮，乃是大月氏皇家近衛軍的裝扮。作為唯一有資格隨侍在皇族身邊的身份，這副偽裝是最合適的了。……雖然她本人完全沒有軍人的氣場。
這也沒有辦法，一個從小被嬌生慣養出來的公主，自己連只雞都沒有殺過，又怎麽可能散發出軍人那種威嚴的氣場來。
“我可以叫，但你不可以！”摩耶娜氣嘟嘟地回答道。
“這是什麽邏輯啊……”摩羅有些無奈地笑了。被父皇從小捧在手心裏，萬般寵愛的皇妹，便造就了這麽一個任性妄為、無法無天的性格。
摩耶娜是娜塔莉王妃好不容易才誕下來的孩子，所以她自降生起，父母和兄弟姐妹們就很寵愛她。
雖然身為王室，為了統籌各貴族，為了國家利益，王不能只有一位妻子，但大月王最愛的人，就是他的正妻娜塔莉王妃。
然而王妃在生下大皇子和三皇子後，就被禦醫診斷出很難生育了。
她能懷上摩耶娜，並將之順產下來，簡直就是個奇跡。
天神賜予的奇跡還不只這一點。
在普遍是琥珀色眼眸的大月氏中，摩耶娜公主生了一對罕見的水藍色眼眸。
曾經，有一位樓蘭的公主也是水藍色眼眸。
在西域流傳著這樣一個神話，藍色眼眸是天空掉下來的碎片。
所以這位樓蘭公主也被西域譽為“星辰公主”。
水藍色的眼睛，有預測星星的能力。它們可以通過觀測夜晚的星空來預知未來的走向。
摩耶娜就有這種能力。所以她是大月氏的至寶。
若論及端莊美貌，中容國的薇薇安公主更勝摩耶娜一籌。但向摩耶娜公主求親的人數卻是薇薇安公主的三倍，就連那位被譽為西域第一美男的烏孫部王子，都遞來了青鳥之羽。
然而，沒有一位是這位小公主能看得上眼的。
原本不願意將至寶便宜別國的小子的大月王，眼看著最疼愛的女兒即將錯過妙齡後，也顧不得自己的私心了。
“是誰都沒關系！只要能讓我女兒肯點頭答應嫁給他，無論是誰我都同意！”
想到父皇那一臉焦急的模樣，摩羅忍不住笑了出來。
但是……他看向這個刁蠻任性的皇妹，目前還沒有一位。與大魏的聯姻是出於父皇的壓力，並非是她本意。
兄弟姐妹們一致認為，恐怕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能打動摩耶娜之人。
不過……摩羅想，如果真的出現一位，恐怕會非常有意思吧！
“你在偷笑什麽啦，三皇兄！”
“現在已是大魏境內，不想暴露的話，還是趁早改口比較好哦。”
摩耶娜撅著嘴，道：“不用一直提醒我啦！在中原人面前，我會稱呼你為‘三皇子殿下’的。現在是在自己人面前，當然是我喜歡怎麽叫就怎麽叫吧。”
“摩耶娜，中原有一句話叫：‘隔墻有耳’。”
“什麽意思？”
“就是說，我們的周圍，隨時都有別人在暗中窺伺的可能性，我們的談話也可能給人聽到。”
“怎麽可能。”摩耶娜張開雙臂，一臉傲容，“我們大月氏……不，是西域最強的鐵騎團就隨行在我們身側，膽敢有人靠近，無論是誰，一律將其擊潰！”
她狂傲地笑了笑，接著道：“三皇兄你拒絕大魏派軍隨行護衛，不正是因為我們有著如此強大的鐵騎團做近衛軍嘛！”
摩羅就撓著臉。看來寵溺孩子真的是一個很糟糕的育兒方式。
她並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大魏的實力是不容小覷的。
單是能將多年來西域諸國都束手無策的波爾裘抓捕歸案，還有中容國暗中培植的武力集團黑手團一舉殲滅這兩點功績，就足夠讓摩羅警惕這個國家了。
空有強大的武力，卻不能有效運用，就是徒勞的。
這點大魏皇帝秋慕恒很好地給他們上了一課。
——當然，這只是政治敏感者悟出的深層意思罷了，大魏書面上並未有示威之意。
但倘若連這點敏感度都沒有，是不配處於上位的。
大魏很強，而皇帝秋慕恒更是位有膽色、有謀略的君王。
正因為看到了這一點，大月王才會同意和親的請求。
不過，還有最後一項試煉。
雖然從根源上講，這完全是出自於摩耶娜的任性，但大月王卻充足利用了這一點。
摩羅看向身側的車鸞，策馬靠近些，敲了敲車壁，輕聲道：“阿緹雅，想不想出來透透氣？四周都是蔥郁的森林，很美哦。”
“你在說什麽呀，三皇兄！”摩耶娜立馬大叫，“等她嫁給大魏皇帝，以後就可以天天看吧？現在還是少讓她露面的好！省的出差錯，給我添麻煩。”
等了一會兒，裏面才傳來文弱的聲音：“不……不用了皇兄，我很好。”
摩羅搖了搖頭，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摩耶娜的腦袋，嘆道：“你呀。”
摩耶娜流露出不屬於少女應有的陰狠表情，笑道：“說來我倒真是迫不及待看到她和那個皇帝成親的樣子啊！一想到那個皇帝執起阿緹雅的手對她說‘我愛你’時，我就忍不住想發笑啊！哈哈哈！恐怕他到死都不會想到，他迎娶的，是被車遲國退貨的公主吧！哈哈哈哈——！”
車廂裏的阿緹雅聽到妹妹的話，握著膝蓋裙擺的手不由一緊。
阿緹雅是側室所生的公主，而車遲國對血統非常看重，非正宮嫡親不娶。
可大月氏正宮所誕下的公主，只有摩耶娜一位。
摩耶娜自然是不肯的，所以只能尚未婚配的阿緹雅去了。
結果被退了回來，成為了大月氏的恥辱。
在大月氏，不管什麽因由，被夫家退回的女人，即便是公主也會被輕視。
這並不是阿緹雅的錯，而且當初車遲國求親時，只是說求取大月氏的公主，沒說要正宮的女兒。
但這個錯誤，卻要阿緹雅背負。
本來就是側室所生的孩子，加上又讓大月氏蒙羞，她在皇宮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所以當摩耶娜說，要阿緹雅代替她去完婚時，阿緹雅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最差的結果，無非是從一個地獄來到另一個地獄。而且不管是什麽樣的地獄，都要比親族施加的地獄要好得多。
摩羅看了看車廂，又看了看笑得愜意的摩耶娜。
對秋慕恒的最後一項試煉，就是看他能否看破摩耶娜和阿緹雅的身份。
雖然是異母姐妹，但她們兩個長得出奇的相像——除了那對藍色眼眸。
但大魏不像車遲國，掌握著摩耶娜“占星之眼”的情報，所以僅從外表，大魏皇帝是很難區分開摩耶娜和阿緹雅的。
所以對秋慕恒最後的一項試煉，就是看看秋慕恒能否從他所掌握的情報中，判斷出阿緹雅並非摩耶娜來。
至於摩耶娜現在這副近衛軍打扮嘛……恐怕很快就會被看穿吧。
少女自以為完美的這副偽裝，是沒辦法瞞過聰慧人之眼的。就算不曉得她就是摩耶娜本人，但大體可以通過她的言行舉止推斷出她是個女人，而且是個大有身份的女人。
如果自始至終都沒能看破的話……那只能說明大魏也不過是這種程度，完全不值得大月氏構建同盟關系。
突然，車隊最前方的近衛軍副長下令警戒。
摩耶娜忙問：“赫連，發生什麽事了？”
赫連策馬跑來，施禮道：“皇子，公主，根據情報，前方便是之前狄月太子等人遇險的地方。雖說按照狄月太子的說法，黑手團已全數殲滅，但末將不敢大意。”
“大魏這個國家還真是不太平啊！”摩耶娜狠狠敲了敲鑾駕車廂，故意說給阿緹雅聽，“連保障盟國太子安危的能力都沒有，看來你命運多舛啊哈哈哈！”
摩羅輕嗔道：“摩耶娜。”
然而這種程度的責備對這個小公主來說，完全不懼效果。
“我們大月的鐵騎才不是狄月那樣的廢物。不管是什麽黑手團還是白手團，放馬過來就是！我會率領鐵騎一舉將其擊潰！”
赫連道：“公主……”
她笑了笑，道：“怎麽了，將軍？本宮可是十分信任你們哦。”
赫連擦了擦汗，道：“感謝公主殿下的信任。但畢竟關乎到兩個國家的未來，還請公主謹言慎行。”
“哼！”摩耶娜嗤笑一聲，“天真，太天真了，赫連！聯姻你就滿足了嗎！比起姻親關系，我更喜歡用‘征服’的手段來掠奪大魏的資源！如果在抵達大魏國都——京的路上我們被伏擊是最理想的狀況了！這樣我們就有理由向大魏宣戰了！對了，幹脆直接率領我們的鐵騎就這樣踏破皇帝的城墻好了！”
赫連不敢吭聲，偷瞄了摩羅一眼。摩羅只是無奈地笑著，對他搖了搖頭。
無法無天的個性所帶來的弊端，就是剛愎自用，自我意識過剩。
不過，“占星”公主的話語，還是不容忽視的。
摩羅很是正經地問：“摩耶娜，我們會被伏擊，這是你預測到的結果？”
摩耶娜哈哈笑道：“不，是我期待著的結果。一個生長在安逸土地上的安逸國家，有什麽值得我‘預知’的！”
占星之眼需要耗費摩耶娜大量精力，每次預知完她都會很疲憊，所以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她很少預知。
不過能讓她覺得重要的，實在是少之又少。
“唉……至少進京後，希望你這性子能收斂一點。”
“大人！”前方的警戒兵忽然傳來訊息。
密林中出現密密麻麻的身影，赫連趕忙讓隊伍停下，騎兵隊上前。
“來了！”摩耶娜雙眸驟然一亮，美麗的臉龐都因為興奮而扭曲，“我所期望的發展！赫連！把他們粉碎，一個不剩！然後……呵呵呵……然後……”
看著這樣“瘋癲”的妹妹，摩羅無奈地、疲憊地嘆了一口氣。
恐怕說沒有進行過預知是在說謊。正確的說，她對未來的透視，應該只觀測了一部分。
這一部分是她所期待的內容，所以就已足夠。
正因為只要是她觀測到的就絕對會發生，所以“占星之眼”才可怕。
接近車隊的，是一些盜賊武裝。
這種程度的敵人完全無法當做鐵騎兵的對手。但摩耶娜要的，就只是“和親團在大魏境內被伏擊”的結果，伏擊的人是誰根本無所謂。
然而，鐵騎兵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
忽然空降了四個人。只四個人，就將這些盜賊武裝殲滅了。
為首的那名青年走到車隊前，環視著眾人，目光最後落在了摩羅身上。
只聽他道：“順天府捕頭莫良，已在此恭候各位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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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是大月氏的三皇子摩羅，而另一位是……
“摩耶娜。”
“皇兄，都說了要叫我‘路西’啦！要是在中原人面前穿幫了，我可不饒你啊！”
男裝麗人撅起嘴，即便是在西域也屬罕見的水藍色眼眸閃耀著不滿的情緒。
她本人並不知道，現在這副樣子在旁人眼裏，非但沒有任何威懾效果，反而顯得她更為俏皮可愛了。
摩羅笑了笑，道：“那你還叫我‘皇兄’，這樣不是更露餡嗎？”
少女現在的打扮，乃是大月氏皇家近衛軍的裝扮。作為唯一有資格隨侍在皇族身邊的身份，這副偽裝是最合適的了。……雖然她本人完全沒有軍人的氣場。
這也沒有辦法，一個從小被嬌生慣養出來的公主，自己連只雞都沒有殺過，又怎麽可能散發出軍人那種威嚴的氣場來。
“我可以叫，但你不可以！”摩耶娜氣嘟嘟地回答道。
“這是什麽邏輯啊……”摩羅有些無奈地笑了。被父皇從小捧在手心裏，萬般寵愛的皇妹，便造就了這麽一個任性妄為、無法無天的性格。
摩耶娜是娜塔莉王妃好不容易才誕下來的孩子，所以她自降生起，父母和兄弟姐妹們就很寵愛她。
雖然身為王室，為了統籌各貴族，為了國家利益，王不能只有一位妻子，但大月王最愛的人，就是他的正妻娜塔莉王妃。
然而王妃在生下大皇子和三皇子後，就被禦醫診斷出很難生育了。
她能懷上摩耶娜，並將之順產下來，簡直就是個奇跡。
天神賜予的奇跡還不只這一點。
在普遍是琥珀色眼眸的大月氏中，摩耶娜公主生了一對罕見的水藍色眼眸。
曾經，有一位樓蘭的公主也是水藍色眼眸。
在西域流傳著這樣一個神話，藍色眼眸是天空掉下來的碎片。
所以這位樓蘭公主也被西域譽為“星辰公主”。
水藍色的眼睛，有預測星星的能力。它們可以通過觀測夜晚的星空來預知未來的走向。
摩耶娜就有這種能力。所以她是大月氏的至寶。
若論及端莊美貌，中容國的薇薇安公主更勝摩耶娜一籌。但向摩耶娜公主求親的人數卻是薇薇安公主的三倍，就連那位被譽為西域第一美男的烏孫部王子，都遞來了青鳥之羽。
然而，沒有一位是這位小公主能看得上眼的。
原本不願意將至寶便宜別國的小子的大月王，眼看著最疼愛的女兒即將錯過妙齡後，也顧不得自己的私心了。
“是誰都沒關系！只要能讓我女兒肯點頭答應嫁給他，無論是誰我都同意！”
想到父皇那一臉焦急的模樣，摩羅忍不住笑了出來。
但是……他看向這個刁蠻任性的皇妹，目前還沒有一位。與大魏的聯姻是出於父皇的壓力，並非是她本意。
兄弟姐妹們一致認為，恐怕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能打動摩耶娜之人。
不過……摩羅想，如果真的出現一位，恐怕會非常有意思吧！
“你在偷笑什麽啦，三皇兄！”
“現在已是大魏境內，不想暴露的話，還是趁早改口比較好哦。”
摩耶娜撅著嘴，道：“不用一直提醒我啦！在中原人面前，我會稱呼你為‘三皇子殿下’的。現在是在自己人面前，當然是我喜歡怎麽叫就怎麽叫吧。”
“摩耶娜，中原有一句話叫：‘隔墻有耳’。”
“什麽意思？”
“就是說，我們的周圍，隨時都有別人在暗中窺伺的可能性，我們的談話也可能給人聽到。”
“怎麽可能。”摩耶娜張開雙臂，一臉傲容，“我們大月氏……不，是西域最強的鐵騎團就隨行在我們身側，膽敢有人靠近，無論是誰，一律將其擊潰！”
她狂傲地笑了笑，接著道：“三皇兄你拒絕大魏派軍隨行護衛，不正是因為我們有著如此強大的鐵騎團做近衛軍嘛！”
摩羅就撓著臉。看來寵溺孩子真的是一個很糟糕的育兒方式。
她並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大魏的實力是不容小覷的。
單是能將多年來西域諸國都束手無策的波爾裘抓捕歸案，還有中容國暗中培植的武力集團黑手團一舉殲滅這兩點功績，就足夠讓摩羅警惕這個國家了。
空有強大的武力，卻不能有效運用，就是徒勞的。
這點大魏皇帝秋慕恒很好地給他們上了一課。
——當然，這只是政治敏感者悟出的深層意思罷了，大魏書面上並未有示威之意。
但倘若連這點敏感度都沒有，是不配處於上位的。
大魏很強，而皇帝秋慕恒更是位有膽色、有謀略的君王。
正因為看到了這一點，大月王才會同意和親的請求。
不過，還有最後一項試煉。
雖然從根源上講，這完全是出自於摩耶娜的任性，但大月王卻充足利用了這一點。
摩羅看向身側的車鸞，策馬靠近些，敲了敲車壁，輕聲道：“阿緹雅，想不想出來透透氣？四周都是蔥郁的森林，很美哦。”
“你在說什麽呀，三皇兄！”摩耶娜立馬大叫，“等她嫁給大魏皇帝，以後就可以天天看吧？現在還是少讓她露面的好！省的出差錯，給我添麻煩。”
等了一會兒，裏面才傳來文弱的聲音：“不……不用了皇兄，我很好。”
摩羅搖了搖頭，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摩耶娜的腦袋，嘆道：“你呀。”
摩耶娜流露出不屬於少女應有的陰狠表情，笑道：“說來我倒真是迫不及待看到她和那個皇帝成親的樣子啊！一想到那個皇帝執起阿緹雅的手對她說‘我愛你’時，我就忍不住想發笑啊！哈哈哈！恐怕他到死都不會想到，他迎娶的，是被車遲國退貨的公主吧！哈哈哈哈——！”
車廂裏的阿緹雅聽到妹妹的話，握著膝蓋裙擺的手不由一緊。
阿緹雅是側室所生的公主，而車遲國對血統非常看重，非正宮嫡親不娶。
可大月氏正宮所誕下的公主，只有摩耶娜一位。
摩耶娜自然是不肯的，所以只能尚未婚配的阿緹雅去了。
結果被退了回來，成為了大月氏的恥辱。
在大月氏，不管什麽因由，被夫家退回的女人，即便是公主也會被輕視。
這並不是阿緹雅的錯，而且當初車遲國求親時，只是說求取大月氏的公主，沒說要正宮的女兒。
但這個錯誤，卻要阿緹雅背負。
本來就是側室所生的孩子，加上又讓大月氏蒙羞，她在皇宮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所以當摩耶娜說，要阿緹雅代替她去完婚時，阿緹雅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最差的結果，無非是從一個地獄來到另一個地獄。而且不管是什麽樣的地獄，都要比親族施加的地獄要好得多。
摩羅看了看車廂，又看了看笑得愜意的摩耶娜。
對秋慕恒的最後一項試煉，就是看他能否看破摩耶娜和阿緹雅的身份。
雖然是異母姐妹，但她們兩個長得出奇的相像——除了那對藍色眼眸。
但大魏不像車遲國，掌握著摩耶娜“占星之眼”的情報，所以僅從外表，大魏皇帝是很難區分開摩耶娜和阿緹雅的。
所以對秋慕恒最後的一項試煉，就是看看秋慕恒能否從他所掌握的情報中，判斷出阿緹雅並非摩耶娜來。
至於摩耶娜現在這副近衛軍打扮嘛……恐怕很快就會被看穿吧。
少女自以為完美的這副偽裝，是沒辦法瞞過聰慧人之眼的。就算不曉得她就是摩耶娜本人，但大體可以通過她的言行舉止推斷出她是個女人，而且是個大有身份的女人。
如果自始至終都沒能看破的話……那只能說明大魏也不過是這種程度，完全不值得大月氏構建同盟關系。
突然，車隊最前方的近衛軍副長下令警戒。
摩耶娜忙問：“赫連，發生什麽事了？”
赫連策馬跑來，施禮道：“皇子，公主，根據情報，前方便是之前狄月太子等人遇險的地方。雖說按照狄月太子的說法，黑手團已全數殲滅，但末將不敢大意。”
“大魏這個國家還真是不太平啊！”摩耶娜狠狠敲了敲鑾駕車廂，故意說給阿緹雅聽，“連保障盟國太子安危的能力都沒有，看來你命運多舛啊哈哈哈！”
摩羅輕嗔道：“摩耶娜。”
然而這種程度的責備對這個小公主來說，完全不懼效果。
“我們大月的鐵騎才不是狄月那樣的廢物。不管是什麽黑手團還是白手團，放馬過來就是！我會率領鐵騎一舉將其擊潰！”
赫連道：“公主……”
她笑了笑，道：“怎麽了，將軍？本宮可是十分信任你們哦。”
赫連擦了擦汗，道：“感謝公主殿下的信任。但畢竟關乎到兩個國家的未來，還請公主謹言慎行。”
“哼！”摩耶娜嗤笑一聲，“天真，太天真了，赫連！聯姻你就滿足了嗎！比起姻親關系，我更喜歡用‘征服’的手段來掠奪大魏的資源！如果在抵達大魏國都——京的路上我們被伏擊是最理想的狀況了！這樣我們就有理由向大魏宣戰了！對了，幹脆直接率領我們的鐵騎就這樣踏破皇帝的城墻好了！”
赫連不敢吭聲，偷瞄了摩羅一眼。摩羅只是無奈地笑著，對他搖了搖頭。
無法無天的個性所帶來的弊端，就是剛愎自用，自我意識過剩。
不過，“占星”公主的話語，還是不容忽視的。
摩羅很是正經地問：“摩耶娜，我們會被伏擊，這是你預測到的結果？”
摩耶娜哈哈笑道：“不，是我期待著的結果。一個生長在安逸土地上的安逸國家，有什麽值得我‘預知’的！”
占星之眼需要耗費摩耶娜大量精力，每次預知完她都會很疲憊，所以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她很少預知。
不過能讓她覺得重要的，實在是少之又少。
“唉……至少進京後，希望你這性子能收斂一點。”
“大人！”前方的警戒兵忽然傳來訊息。
密林中出現密密麻麻的身影，赫連趕忙讓隊伍停下，騎兵隊上前。
“來了！”摩耶娜雙眸驟然一亮，美麗的臉龐都因為興奮而扭曲，“我所期望的發展！赫連！把他們粉碎，一個不剩！然後……呵呵呵……然後……”
看著這樣“瘋癲”的妹妹，摩羅無奈地、疲憊地嘆了一口氣。
恐怕說沒有進行過預知是在說謊。正確的說，她對未來的透視，應該只觀測了一部分。
這一部分是她所期待的內容，所以就已足夠。
正因為只要是她觀測到的就絕對會發生，所以“占星之眼”才可怕。
接近車隊的，是一些盜賊武裝。
這種程度的敵人完全無法當做鐵騎兵的對手。但摩耶娜要的，就只是“和親團在大魏境內被伏擊”的結果，伏擊的人是誰根本無所謂。
然而，鐵騎兵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
忽然空降了四個人。只四個人，就將這些盜賊武裝殲滅了。
為首的那名青年走到車隊前，環視著眾人，目光最後落在了摩羅身上。
只聽他道：“順天府捕頭莫良，已在此恭候各位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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