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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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辦案的經過,莫良就跟吃了士力架一樣,來勁了。

這還要從莫良與衛嵐分頭行動,出衙門一刻說起。

馬漢見他走路活像只鴨子,又像只螃蟹,跨著腿,紮著馬步走路,相當神奇。

他就忍不住問道:“莫兄弟,你這是……練的什麽功夫?”

據說武林中有一獸王莊,莊中弟子皆以動物形態所悟修煉外功。像是螳螂拳,鷹爪拳,猴拳,都是名動一時的神奇武功。

莫兄弟這是練的什麽功?鴨子功?螃蟹功?

莫良橫他一眼,沒好氣道:“練你妹,我屁股疼!”

個死嵐子,連前戲都不做,直接攻入,現在他菊花還一抽一抽,疼的冒汗。

他回去絕逼要跟部長抗議,這監修的某些職權必須廢除!

馬漢不明白他發什麽邪火,怔了一怔。旋即想到,可能是因為他突然出現擾了他和衛嵐的好事,所以才莫名火大。

這事也不能怪他,實在是他們兩個太大膽,光天化日,墻頭底下——怎麽著也該找個沒人的地方不是!

好在馬漢大度,不同他計較。

門外衙役機靈,見莫良出來,馬上將馬匹牽了過來。

莫良嘴一撇,道:“我不(能)騎馬,給我備轎!”

衙役就楞住,還沒聽說過捕頭坐轎子的。

馬漢見他發楞,趕緊出聲:“讓你備轎就備轎,還不趕緊!”

可轎子只有一頂,那就是包大人的綠呢大轎。縱然莫良有膽坐,他們也沒膽擡。

衙役就折中,給他套了輛馬車。好歹墊子也是軟的,他屁股不受累。

悅來客棧門口,留守的衙役見了莫良走路姿勢,瞪大了眼。剛要開口,莫良就道:“你別問!”

衙役呆住,嘴巴張了張,莫良趕緊搶著道:“什麽都別說!”

那衙役只好閉住了嘴。

等他看到有個西域人被綁成了大粽子,坐在地上不斷蹬腿的時候,忙問:“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那衙役就捂住嘴,搖了搖頭。

莫良就去把他手抓開,喝道:“問你話呢!”

衙役哭喪著臉,道:“莫捕頭,是你讓小的什麽都別說的。”

“靠!”莫良咒罵一聲,連帶降下一記鐵拳。

那衙役一邊揉著包,一邊道:“回莫捕頭,殺死死者的兇器是屬於這個人的,而且他還住在死者隔壁,白天店小二和掌櫃的都目擊到他與死者起過爭執,有重大嫌疑!還有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一般兇手都長得很難看!就憑他這副長相,絕對不是什麽好人,一定有案底。”

憑借他多年斷案經驗,衙役握拳,言之鑿鑿。

莫良聽罷,將臉湊近,端詳了片刻,說道:“嗯,長相是猥瑣了些。”

“大人,我冤枉啊!你們不能因為我長得不好看,就將我當成犯人!我們白天是發生過口角,可嚴格說來我可是受害者!”這人漢話講得是流利,可是有點新疆口音。

白天的時候,他不小心打濕了死者的褲腳,死者跟他大發脾氣,兩人爭執了起來,最後死者還從他這裏搶走那把做工精美的波斯刀。

“所以你懷恨在心,便殺了他!”衙役一口咬定。

“冤枉,冤枉啊,大人!”西域人看住莫良,“若真是我殺的人,我為什麽不跑?還等在這裏自投羅網?”

“這話倒也不錯。”莫良摸著下巴點頭,認同他的說法。

這人剛松一口氣,就聽莫良道:“先綁著吧。”

那西域人的表情就相當豐富。

莫良要勘察現場,衙役就帶著他上了二樓。

死者所在的房間是天字三號房。這個樓層一共有六間房,若從平面圖來看的話,走廊兩頭各三間房,剛好是個“非”字型。

而死者的房間就是走廊盡頭,從平面圖看位於左手邊的這一間。

房內依舊是案發時的樣子,衙役們沒有動過。

死者就趴在大門口,身下有一大灘血跡,如今已幹涸。屋內陳設淩亂,有幾處很明顯搏鬥過的痕跡。

仵作就侍立在一旁,解釋道:“死者身上有幾處刀傷,最後失血過多而死。背上這刀正是兇器,與傷口大小吻合。”

他頓了頓,又道:“死亡時間推斷是辰時至巳時。”

莫良一挑眉,竟有這麽久?不過想想也是,這個時代沒有先進的科學技術,自然是沒辦法給出幾時幾分幾秒的精確時間。

仵作看到莫良挑眉,躬身道:“若是解剖屍體,倒是可以根據死者胃中的殘留物確定更準確的死亡時間。”

莫良沒吭聲,而是蹲下身,握住死者手腕,掰開他手一看,竟是握著一枚象棋棋子。

“馬”。

所有人都是一愕。

茶桌上擺著一副棋盤,邊沿沾著血跡,棋子也散落一桌。

莫良將棋子擺好,果然最後只少了那一枚紅“馬”。

他撚著手中那枚“馬”,問道:“這象棋可是死者的所有物?”

矗立在一旁隨時聽候吩咐的掌櫃就道:“回大人,這象棋是小店的擺設物,每間天字上房都有。我們東家是位國手,雅號‘天然棋士’。”

“天然?”莫良皺眉,“感覺不像是誇他呢。”

“大人你說啥?”

“忘了吧。”

“哦。”掌櫃呆然眨眼。

“死者在被追殺的情況下,不去拿別的東西抵抗,而是單單抓了這枚棋子,緊握手中。”

“也許是死者在斷氣前想留下一些線索!”馬漢靈光一閃,“也許是在向我們暗示,兇手是誰!”

所有人就都看住他。

“對了,他一定是想向我們暗示,犯人姓‘馬’!”馬漢朝著門廳大吼,“快去把那姓‘馬’的殺千刀的給我帶過來!”

然而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是姓馬的,除了——

所有人就都看住他。

馬漢終於反應過味來,大叫道:“你們那是什麽眼神兒?你們是在懷疑我嗎!我幹嘛要殺他,我又不認識他!”

那被綁著的西域人就道:“一般兇手都長得很難看。”

馬漢就跳腳:“你說老子長得難看?老子這麽英俊瀟灑,風流倜儻,號稱我們馬家寨第一美男子。老子天天洗澡,每天都刮胡子,你竟然說老子難看?信不信老子戳瞎你這對氪金狗眼!”

莫良就扶額,“……你快閉嘴吧。”

在場的人看著他的眼神,已經不是懷疑,基本上就是認定了。

衙役握著繩子,就好言勸道:“馬兄,我們好歹共事一場,你放心我絕不讓你吃苦。”

說罷竟要上來捆他。

馬漢就抱住莫良臂膀,這會兒也不怕眼前這位仁兄有斷袖之癖,而且喜歡強上了,哭喪著臉道:“莫兄弟,救我!真不是我呀,嚶嚶嚶。”

莫良抽出被他抱著的臂膀,揉揉眉心,嘆道:“把繩子放下,犯人不是他。”

根據現場調查的結果,昨日辰時至巳時,並無人進出客棧,一樓也沒有客人在。

二樓房間又臨街,若是有人從窗而入,肯定會被街上的人發現,馬漢根本沒法進入死者房間作案。

所以,兇手只能是與死者同住二層的房客,以及掌櫃和店小二。

不過,莫良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他食指從岌岌可危的一眾人身上掠過,最後在一個人頭頂上方停下。

“兇手,就是你!”

“原來如此,象棋的暗示啊。”馬背上的衛嵐看了眼身後被縛,跟在馬匹後面走的犯人,瞇瞇眼笑道。

兇手是同住二層,天字六號房的房客。

從“非”的平面圖來看,正是右上角第一間。

死者瀕死前偏偏去抓“馬”,正是想暗示,兇手就是這間房的房客。

“可是單憑這枚象棋,他就服?作案手法呢?他們搏鬥時制造出那麽大的動靜,如何瞞過同一樓層的房客?還有,殺人動機呢?”衛嵐的“偵探魂”上來了。

回程時莫良也騎馬。當然不是因為他的屁股不疼了,只是不想在衛嵐面前丟份,只好忍著痛,在馬鞍上如坐針氈。

所以他回答時口氣也很焦躁:“動機是因為死者多年前搶了他生意,他一直懷恨在心。至於避過其他人耳目,是因為那個叫波爾裘的西域人在房間裏吹簫,還吹的很大聲。”

“吹……吹簫。”衛嵐的臉突然紅了。

“不是那個‘吹簫’,你這個白癡!”莫良怒吼,“我說你能不能少看點小黃書!”

“瞎說。這種文學我起碼有十年沒碰了。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想重溫。”

“放屁,你拿我重溫的還少嗎!”他這一晃,菊部就更痛了。

那廂衛嵐就很是無辜地聳了聳肩,你自己要上趕著往我套裏鉆,怪我咯。

至於作案手法和殺人動機,自然不是莫良推理出來的,而是拳打腳踢大刑伺候逼犯人主動招供的。

馬漢和幾個衙役也參與了。

包大人若是知道了,一定很生氣,所以他們幾個已決心瞞住包大人。

可憐的包大人全然不知道他的屬下們竟然瞞了他這麽多事,不過就算他知道了,恐怕也沒有心力去責怪他們了。

此刻他正縮在皇上懷裏,咻咻喘氣。

皇上“性”趣盎然,一連要了他三次。

他卻羞得再無臉見人。

秋慕恒捧住他臉,強迫他看向自己,一字一字道:“朕是認真的。”

包龍圖慌忙避開視線,但是秋慕恒不準。

“看著朕,這是命令。”

“……”

“朕再說一次,朕對你,是認真的。”

想包大人何其聰明,現在竟連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秋慕恒看著他,久久嘆了口氣:“你現在不回答朕,也沒關系。但是,不許逃,聽見沒有!”

皇上真是把他看得透透的。

可是,他又如何擔得起皇上這份心意?

包龍圖低下了頭。

“朕以後會時不時召你進宮,你做好心理準備。”下床時,秋慕恒如此道。

包龍圖就猛地擡起頭,道:“皇、皇上……不、不可以!若是為旁人所知,那麽皇上的聲譽……”

“會有人指責朕是昏君是嗎?”秋慕恒忽然笑了,“胡亥曾說過,‘夫人生居世間也,譬猶騁六驥過決隙也。吾既已臨天下矣,欲悉耳目之所好,窮心志之所樂,以終吾年壽。’雖然邵可老師教朕不可學他,但朕其實是有些羨慕他的。”

他整理好衣服,回頭看住一臉呆然的包龍圖。

“為了保住千古盛名就要朕放棄自己喜歡之物,那未免也太窩囊。朕總不能因為在意後世的評價便畏首畏尾的。”

“……”

“而且你知道,朕一生所求之物並不多。可朕也很貪心,凡是所求,必要實現的。你曉得朕的脾氣。”

他一生所求之物實在不多,只不過包龍圖卻是其中頂頂重要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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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生居世間也,譬猶騁六驥過決隙也。吾既已臨天下矣,欲悉耳目之所好,窮心志之所樂,以終吾年壽的意思是說:人這一生就如白駒過隙非常短暫,我既然已做了皇帝,就該在有生之年盡心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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