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暖心與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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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慶殿裏的爐子燒得很旺,就算靜坐在裏面也一點不覺得冷,李全恩細細磨著墨,飛著眼角瞧了眼皇帝的手上,自從得了這副奇怪的套子,皇上就沒摘下來過呢!

他雖沒戴過,但憑經驗也知道,戴著那玩意兒寫字肯定不如赤手的,難怪這兩日皇上批折子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可再慢、再不方便又怎的,皇上喜歡!

他一日日跟著皇帝,對他的脾氣比誰都清楚,皇後這樣子,怕是要不得了嘍!先是早膳、再是這什麽套子,皇帝的態度,再明顯不過了。

雙陸悄悄在門口探了個角兒,李全恩望了眼皇帝,放下墨塊安靜的走到外間:“小兔崽子,伸頭伸腦的,不要命啦?”

雙陸是他的徒弟,才十四五歲,人卻是極機靈的,這會兒敢到正殿尋他,必然有什麽大事。

雙陸往自己臉上拍了一巴掌,聲音脆脆的,白面兒上卻不見紅,擺明了沒下狠力,他笑嘻嘻打了個千兒:“師傅莫怪,著實是有件不大卻急的事兒,小的不敢耽擱呀!”

李全恩又他頭上扣了個響兒:“什麽事兒,你要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雙陸也不怕:“是這樣的,上午皇上吩咐了禦膳房燒個菜,說是中午要與皇後娘娘一同用,那意思奴才也跟禦膳房說了,但他們總弄不出那效果,眼看著快午膳了,一會兒皇上看不到這菜,可不就麻煩了。”

這倒是麻煩,他總不能再去問皇帝吧!可這還是皇上第一次對吃食有個想法,要是做不出來,他們這些奴才全都有失職之過。

李全恩皺著眉頭想了想:“這樣,你去朝陽殿找青蘿說說,或者她有法子弄明白皇上的意思。”

雙陸不解,青蘿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大宮女,怎麽就能明白了皇上的意思,難道她比他們這些貼身伺候的宮人還了解皇上?

李全恩瞧他不動,一腳踢了出去,雙陸機靈,自然沒踢著,他嘻嘻笑了兩聲兒,也不管心中的疑惑,小跑著就往朝陽殿去了。

青蘿聽了這沒頭沒腦的話,亦是皺起了眉頭,但李總管不會無緣無故打發雙陸來,總會是有原因的。

她將雙陸的話在心中過了一遍,給他晾了盞茶打了簾子進去了。

沈靜言正搗鼓著第二雙手套,一回生二回熟,這雙織得順溜多了,質感也更好了。

青蘿思量片刻:“娘娘,承慶殿的雙陸來跟您請安,說是皇上留了道菜,禦膳房一時拿捏不準……”

沈靜言訝異的聳了聳眉毛,這個李全恩越來越會辦差了哈,禦膳房拿捏不準的她會知道?他未必太瞧得起她了。

人已經求到了門口,她總不好一口回拒,只能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傳他進來。

雙陸笑咪咪的打了個千兒:“娘娘萬安,奴才饒了您休息,實在罪該萬事,還望娘娘先給出個主意,完了就賜奴才個痛快吧,不然奴才這心裏不好受啊!”

沈靜言“噗嗤"一聲兒先笑了,順手拿起桌上的線團兒砸過去:“要不你現在就去死一死,本宮全當沒聽見你方才說的。”

她跟這個小太監接觸過幾次,知道他是李全恩的徒弟,平日裏也算機靈,頗得人喜歡,不由起了逗他的心。

雙陸誇張的苦著張臉,一雙眼睛閃著星星光芒:“娘娘心疼奴才!”

沈靜言強忍住笑假作正色道:“你都求死了本宮還怎麽疼你?”

雙陸破涕為笑:“那請娘娘一並兒連著奴才小命饒了吧!”

沈靜言佯裝思考:“罷了,瞧你瘦得沒二兩肉的,宰了也不得包幾個餃子,什麽事兒,趕緊說吧!”

雙陸得了令,繪聲繪色的說起來。

原來不過是道魚香肉絲,難怪膳房的人不得要領,這菜名兒帶著魚,實際上可跟魚沒啥關系。

沈靜言笑笑,如此這般的與他說了,喜得雙陸重重磕了個頭一溜煙跑沒影兒了。

能進禦膳房的人都有一手好廚藝,雙陸得了秘方兒蹦過去說了一嘴,他們立即就有了眉目,不多會兒,菜就炒好了。

“陸哥哥,您瞧能不能先呈這菜給皇後娘娘嘗嘗對不對味兒。”林儀滿臉堆笑的將色香味都有幾分意思的肉絲捧到雙陸跟前,帶著懇求的眼色。

雙陸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滾犢子,你這意思讓哥哥我拿皇後娘娘當試菜官?”

林儀一聽,趕緊告罪:“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小的絕不是那意思,只是……”

雙陸不輕不重給了他一腳:“什麽破嘴,太不會說話了,看哥哥的。”他拎著食盒小跑著往朝陽殿去。

沈靜言正給手套收線,雙陸風一陣刮進來腆著臉道:“娘娘吉祥,這是這是禦膳房按娘娘旨意做出來的菜,特地先來孝敬娘娘。”

他雙手高舉著食盒頂過頭頂,青蘿上前接了。

“是孝敬本宮呢還是讓本宮當這嘗菜倌?” 沈靜言專心的收著線,也沒拿眼睛瞧他,只嘴裏打趣兒道。

雙陸“哎喲”一聲兒:“奴才怎敢哪!您可是咱皇上最在意的娘娘呢!”

他不說中宮位高,不說她美貌,只提皇帝的寵愛,換了宮裏的妃子,哪個能不得意這奉承?

沈靜言這才擡頭,她接過青蘿手中的銀筷吃了一口,味道挺像那麽回事兒的,不過醋少了幾分。即便如此,她也好久沒吃過這道菜了,不免又吃了一口。

“怎的光有菜沒配碗米飯嗎?”

她有些被勾得肚子餓了,就找起飯來。

雙陸一聽,心裏樂開了,怕是這味道就好了,只是這米飯,他是萬萬不敢配的。皇上說了要同皇後娘娘一起用膳,他這兒先把娘娘餵飽了,回頭還不掉腦袋?

照實說罷,未免坐實了他拿皇後當試菜倌使,還真是麻煩了。

他急得直想撓頭,沈靜言卻憋笑得辛苦,這小猴兒也有被難住的時候?

雙陸想了半天,終於尋出個由頭:“這還沒到午膳時候呢,皇上心心念念惦記著娘娘,您不等等,興許皇上想娘娘了,要一同用膳呢?”

他這話說得就牽強了,沈靜言卻沒打算真為難他,她放下銀筷拿回手套:“聽你這麽說,本宮得抓緊了,要是皇上真的來,好趕著織完給他呢!”

雙陸暗暗抹了把汗,知道皇後是在給他臺階下,不由心中存了兩分感激,換了辰妃,不見得這麽好收場。

他抖了抖被汗濕了的後衣,縮著脖子往承慶殿趕,這事兒成了得跟師傅吱一聲兒。

中午,皇帝果然就去了朝陽殿,沈靜言倒有兩分吃驚,不是早上剛來過嗎?

她將未完工的手套往榻上一擱,理了理衣擺迎到門口。

他手上還戴著那副手套,繃壞的手背看著挺掉價的,她臉上一紅,不由怪道:“皇上怎麽還戴著,怪羞人的。”

蘇雲逸朝手上瞧了瞧:“等皇後織好新的就換下來。”

沈靜言使小性兒的嘟了嘟嘴,一跺腳回了榻上:“臣妾這就織,沒的凍壞了聖上。”

蘇雲逸唇角帶了溫柔的弧度,跟著她的腳步到了榻邊,他靜靜的看著她手指飛快的翻飛,素色的粗線漸漸凝成一個個手指筒兒,內心一片寧靜。

他同她也末曾聊過些什麽別的,但每每相見,總覺得有種不一樣的舒坦,是六宮妃嬪都不曾給過的感覺。

手套剩的本就不多了,沈靜言很快織完一只丟過去:“趕緊把那只壞的換下來,怪窘人的。”

蘇雲逸伸手接了,乖乖的換下來,沈靜言就要去奪那只壞的,卻被他一躲閃開了:“皇後作甚?”

“有新的了,這舊的該還我了。”

“你已經送給朕了,壞了也是朕的。”

沈靜言擡首瞧見男人臉上認真的表情,心口跳了跳,竟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她微紅著臉拿過另外一只繞著線就收,織了兩針差點兒漏收了一針兒。

都怪他的目光,哪兒有皇帝這麽直挺挺盯著人看的。她想說言嗔他,卻發現說出來更顯得是撒嬌了,不由咬著下唇咽了回去。

冬天少見的暖光打在紗窗上,蘇雲逸安靜的守在她旁邊看她為自己織手套,驀然生出種想就這般天荒地老的感慨。

林儀的魚香肉絲得了聖讚,愈發肯定了秦泉兒的想法,皇後娘娘果然才是後宮的歸宿。

他變著法兒的鉆研皇後的口味,漸漸的只要青櫻提個名字,他已經能領會到皇後的意圖來。

朝陽殿的飲食幾乎將皇帝的胃都養刁了,再到其他宮裏,怎麽吃都覺得沒感覺。這飯吃著不順,宿在各宮的時間也就少了,細算下來,這個月得寵幸的,不過李妃有過一次罷了。

林燕嶼看著彤史上自己名下幹幹凈凈的一行,恨得差點兒沒把牙齒咬壞。幸好皇後名下也是幹幹凈凈的,她不由松了口氣。

這麽說來,除了大婚,皇上竟是沒再碰過皇後!

發現這一點,林燕嶼的心頓時放晴了,原來皇上寵皇後不過是個假相,是為了安北明山那幫老家夥的心吧!

同樣發現這情況的還有齊妃劉若冰,她望著彤史狠狠楞了半天,皇帝這麽寵而不幸,倒讓她覺得不安。以他冷淡的性子,斷做不出假寵一個以安臣心的事,那就是真寵了。帝王的寵不多表現在臨幸次數上嘛,皇上這番行徑又是為何?

她不怕辰妃囂張得意的分寵,卻怕皇帝用心對另一個女人,她怕那種覆水難收,所以急切的想知道原因。

“藍俏,你給她帶個話兒,留意著帝後的動作,不過不必來報。”

“是!”

藍俏拿了把油紙傘冒著雪去了趟浣衣局。

作者有話要說: 好歹有幾個人在看呀,腫麽都木有收藏的呀,求收藏,求評論,哪怕是指出不足的地方也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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