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祁國公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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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是祁國公府周老太君的壽辰，前一夜季氏將蘇雲黛姊妹幾人喚到福祿院仔細吩咐了許久，才略微放心地將她們放了回去。
天剛剛朦朦亮，葉嬤嬤便進屋將蘇幕涼喚了起來，催著半月和錦絡好好將蘇幕涼打扮一番，萬不能失了禮數。蘇幕涼也由著半月和錦絡，很快一身衣裙就收拾好了，只剩了發髻還未梳。
“若水，”蘇幕涼看若水一直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淡淡道，“來替我梳頭。”
“小姐怎麽讓她來梳，平日不都是半月替小姐梳的嗎？”錦絡為半月鳴不平道，有些不滿地看了若水一眼，但終究未說什麽阻止的話。
若水像沒聽到錦絡的話，恭敬地應“是”取了梳子為蘇幕涼綰發：“小姐要綰什麽發髻？”
蘇幕涼隨手挑了一本書，道：“你覺得我應該綰什麽發？”
若水道：“小姐這身衣服色澤偏深，奴婢為您梳個梨花髻吧，看著也清爽些。”
“小姐擡舉你還真賣弄起來了……”錦絡嘀咕道，半月拉了她一把才沒有多說。
蘇幕涼點點頭：“依你說的做吧。”
若水的手極巧，不過一會功夫就綰好了發，插上翡翠白蘭嵌珠簪。
蘇幕涼從書間擡眸望向銅鏡中，她的容貌像極了已故的蘭氏，眉如遠山黛，一雙眸子宛如山澗潭水，挺鼻菱唇，一身青藍彈墨木蘭雲錦月華裙本有些暗沈，卻因為綰了梨花髻有種清純剔透與高雅成熟的交融，出奇的好看。
錦絡此刻也不管是若水梳的發髻，眨了眨眼道：“小姐今日真美。”
蘇幕涼笑笑，這時季氏派人來說時辰差不多了，蘇幕涼應了說馬上就到，回過頭道：“今日就半月和若水隨我去把，錦絡留在梨園。”
錦絡興奮的神色登時落下來，嘟嘴道：“為何是奴婢留下來？若水不過是個二等丫鬟，如何有資格同小姐一起。”
若水低著頭沒有說話，葉嬤嬤開口道：“小姐叫你留下來你就留下來，哪有那麽多話？”
“梨園裏的人還需要嬤嬤你和錦絡看著，有什麽事待我回來了在告訴我。”蘇幕涼道。
葉嬤嬤應道：“小姐放心，老奴絕不會讓這裏出什麽亂子。”
蘇幕涼帶著半月和若水到了侯府門口，府外停著三輛馬車，朱氏、蘇雲黛和蘇雲裳已經到了。蘇幕涼走上前去，行禮道：“見過母親，二姐姐，三姐姐。”
蘇雲黛淡淡地點了點頭，蘇雲裳則羞澀地朝她笑了笑，朱氏微微上前將蘇幕涼扶起來，笑道：“那麽多禮做什麽，都是自家人。”她挽著淩雲髻，上插牡丹望月金步搖，穿著一身淺朱對襟銀泥如意紋夏衫，玉腕上戴著喜鵲繞梅紋樣金鐲，眉目明艷，面若春李，想來是與蘇正和好後心情極好。
蘇幕涼就著朱氏的手站起來，軟軟笑道：“禮不可費，總不能教人說我們侯府沒了規矩，”她看了看四周，“五妹妹還沒有來嗎？”
“她是個喜歡打扮的，等一等也無妨。”蘇雲黛微微笑了笑，好一副寬容長姊的模樣。她挽著流月髻，飾以白玉鑲明珠流蘇簪，一襲月白色彈墨鶴紋花素綾廣袖拽地裙，微露出腕處的蝶舞繞花銀臂釧，猶如夜色中窗外灑進的一捧白月光，至冷至柔。
蘇幕涼但笑不語，目光落在一旁的蘇雲裳身上，蘇雲裳仍是那副不張不揚的樣子，只梳了個單螺髻，額前一點櫻草色珍珠花鈿，身著嫩黃底色繡梅花羅裙，五官清秀，小家碧玉惹人憐愛。
幾人又等了一會兒，蘇雲萱帶著丫鬟姍姍來遲了，頭上挽著覆繁的百花髻，插著幾只鑲金流蘇釵，眉間一點朱砂，一襲桃紅色繡紅芍藥馬面裙，極艷的打扮，本應襯出她的嫵媚，卻因年紀小而生出幾分滑稽。
“雲萱見過母親，二姐姐。”蘇雲萱行了個禮，笑道。
朱氏不著痕跡地看了蘇雲萱一眼，道：“既然都來了，就上車吧。黛兒和我一輛馬車，裳兒你們三人一輛馬車，丫鬟就坐最後一輛吧。”
各人上了各自的馬車，蘇雲萱坐在車上等著蘇幕涼艷羨的目光，哪想蘇幕涼又拿出一本書看起來，目光未曾放在自己身上一分。
蘇雲萱正憋著悶氣，聽見蘇雲裳細細柔柔的聲音道：“五妹妹這身衣服真好看。”雖然不是蘇幕涼，但自己炫耀一番的心思滿足了，蘇雲萱故意看了蘇幕涼一眼，大聲道：“這可是我姨娘親自為我操辦的，花了許多銀子，可不是一些人能穿得到的。”
過了幾盞茶的功夫，馬車停了下來，車夫稟說祁國公府到了。幾人下了車，便有一個老嬤嬤領著一眾丫鬟婆子迎上來，笑道：“老太君叫老奴來等著夫人，總算將夫人給等到了。”
朱氏握住那老嬤嬤的手也笑：“孫嬤嬤許久不見了，老太君身子可還好？”
“老太君身子硬朗得很，就是盼著夫人能回來看看，”孫嬤嬤轉頭看向蘇雲黛，“二小姐越發出挑了，京城第一美人的頭銜果然不是虛的。”
蘇雲黛淡淡笑道：“嬤嬤謬讚了。”
孫嬤嬤一拍腦袋：“瞧老奴這記性，光站在外邊說話了。夫人快請，老夫人還在松濤苑等著呢！”
朱氏笑著點點頭，跟著孫嬤嬤入了府。容國公府、祁國公府、沐國公府是南楚三大國公府，在南楚的地位舉足輕重，祁國公府內的閣院亭臺等景致自是不一般，孫嬤嬤領著一行人進了松濤苑，進了門便道：“老太君快看看誰來了？”
周老太君正臥在榻上，聽到聲音連忙坐起來，因是壽辰，她穿著大紅遍地金福如東海褙子，頭發用翡翠富貴簪綰在腦後，慈眉善目引人親近。
周老太君向朱氏招招手：“清兒，快到老身身邊來。”
朱氏上前扶住周老太君的手，道：“母親，清兒來看您了。”
“好好好，”周老太君拍拍朱氏的手，朱氏是她的小女兒，自小嬌寵著，平日裏自然思念得多些，她又轉向蘇雲黛，慈愛道：“這是黛兒吧，真是個大姑娘了，再過一年就要及笄了吧。”
“是的，外祖母。”蘇雲黛微微側身，道，“這是黛兒的三妹四妹五妹，也是特地來給外祖母賀壽的。”
“給外祖母請安。”蘇雲裳蘇幕涼蘇雲萱俱是扶身道。
“嗯，有心了。”周老太君淡淡點頭，道，“都是些乖巧的孩子。”神色間卻少了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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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剛朦朦亮，葉嬤嬤便進屋將蘇幕涼喚了起來，催著半月和錦絡好好將蘇幕涼打扮一番，萬不能失了禮數。蘇幕涼也由著半月和錦絡，很快一身衣裙就收拾好了，只剩了發髻還未梳。
“若水，”蘇幕涼看若水一直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淡淡道，“來替我梳頭。”
“小姐怎麽讓她來梳，平日不都是半月替小姐梳的嗎？”錦絡為半月鳴不平道，有些不滿地看了若水一眼，但終究未說什麽阻止的話。
若水像沒聽到錦絡的話，恭敬地應“是”取了梳子為蘇幕涼綰發：“小姐要綰什麽發髻？”
蘇幕涼隨手挑了一本書，道：“你覺得我應該綰什麽發？”
若水道：“小姐這身衣服色澤偏深，奴婢為您梳個梨花髻吧，看著也清爽些。”
“小姐擡舉你還真賣弄起來了……”錦絡嘀咕道，半月拉了她一把才沒有多說。
蘇幕涼點點頭：“依你說的做吧。”
若水的手極巧，不過一會功夫就綰好了發，插上翡翠白蘭嵌珠簪。
蘇幕涼從書間擡眸望向銅鏡中，她的容貌像極了已故的蘭氏，眉如遠山黛，一雙眸子宛如山澗潭水，挺鼻菱唇，一身青藍彈墨木蘭雲錦月華裙本有些暗沈，卻因為綰了梨花髻有種清純剔透與高雅成熟的交融，出奇的好看。
錦絡此刻也不管是若水梳的發髻，眨了眨眼道：“小姐今日真美。”
蘇幕涼笑笑，這時季氏派人來說時辰差不多了，蘇幕涼應了說馬上就到，回過頭道：“今日就半月和若水隨我去把，錦絡留在梨園。”
錦絡興奮的神色登時落下來，嘟嘴道：“為何是奴婢留下來？若水不過是個二等丫鬟，如何有資格同小姐一起。”
若水低著頭沒有說話，葉嬤嬤開口道：“小姐叫你留下來你就留下來，哪有那麽多話？”
“梨園裏的人還需要嬤嬤你和錦絡看著，有什麽事待我回來了在告訴我。”蘇幕涼道。
葉嬤嬤應道：“小姐放心，老奴絕不會讓這裏出什麽亂子。”
蘇幕涼帶著半月和若水到了侯府門口，府外停著三輛馬車，朱氏、蘇雲黛和蘇雲裳已經到了。蘇幕涼走上前去，行禮道：“見過母親，二姐姐，三姐姐。”
蘇雲黛淡淡地點了點頭，蘇雲裳則羞澀地朝她笑了笑，朱氏微微上前將蘇幕涼扶起來，笑道：“那麽多禮做什麽，都是自家人。”她挽著淩雲髻，上插牡丹望月金步搖，穿著一身淺朱對襟銀泥如意紋夏衫，玉腕上戴著喜鵲繞梅紋樣金鐲，眉目明艷，面若春李，想來是與蘇正和好後心情極好。
蘇幕涼就著朱氏的手站起來，軟軟笑道：“禮不可費，總不能教人說我們侯府沒了規矩，”她看了看四周，“五妹妹還沒有來嗎？”
“她是個喜歡打扮的，等一等也無妨。”蘇雲黛微微笑了笑，好一副寬容長姊的模樣。她挽著流月髻，飾以白玉鑲明珠流蘇簪，一襲月白色彈墨鶴紋花素綾廣袖拽地裙，微露出腕處的蝶舞繞花銀臂釧，猶如夜色中窗外灑進的一捧白月光，至冷至柔。
蘇幕涼但笑不語，目光落在一旁的蘇雲裳身上，蘇雲裳仍是那副不張不揚的樣子，只梳了個單螺髻，額前一點櫻草色珍珠花鈿，身著嫩黃底色繡梅花羅裙，五官清秀，小家碧玉惹人憐愛。
幾人又等了一會兒，蘇雲萱帶著丫鬟姍姍來遲了，頭上挽著覆繁的百花髻，插著幾只鑲金流蘇釵，眉間一點朱砂，一襲桃紅色繡紅芍藥馬面裙，極艷的打扮，本應襯出她的嫵媚，卻因年紀小而生出幾分滑稽。
“雲萱見過母親，二姐姐。”蘇雲萱行了個禮，笑道。
朱氏不著痕跡地看了蘇雲萱一眼，道：“既然都來了，就上車吧。黛兒和我一輛馬車，裳兒你們三人一輛馬車，丫鬟就坐最後一輛吧。”
各人上了各自的馬車，蘇雲萱坐在車上等著蘇幕涼艷羨的目光，哪想蘇幕涼又拿出一本書看起來，目光未曾放在自己身上一分。
蘇雲萱正憋著悶氣，聽見蘇雲裳細細柔柔的聲音道：“五妹妹這身衣服真好看。”雖然不是蘇幕涼，但自己炫耀一番的心思滿足了，蘇雲萱故意看了蘇幕涼一眼，大聲道：“這可是我姨娘親自為我操辦的，花了許多銀子，可不是一些人能穿得到的。”
過了幾盞茶的功夫，馬車停了下來，車夫稟說祁國公府到了。幾人下了車，便有一個老嬤嬤領著一眾丫鬟婆子迎上來，笑道：“老太君叫老奴來等著夫人，總算將夫人給等到了。”
朱氏握住那老嬤嬤的手也笑：“孫嬤嬤許久不見了，老太君身子可還好？”
“老太君身子硬朗得很，就是盼著夫人能回來看看，”孫嬤嬤轉頭看向蘇雲黛，“二小姐越發出挑了，京城第一美人的頭銜果然不是虛的。”
蘇雲黛淡淡笑道：“嬤嬤謬讚了。”
孫嬤嬤一拍腦袋：“瞧老奴這記性，光站在外邊說話了。夫人快請，老夫人還在松濤苑等著呢！”
朱氏笑著點點頭，跟著孫嬤嬤入了府。容國公府、祁國公府、沐國公府是南楚三大國公府，在南楚的地位舉足輕重，祁國公府內的閣院亭臺等景致自是不一般，孫嬤嬤領著一行人進了松濤苑，進了門便道：“老太君快看看誰來了？”
周老太君正臥在榻上，聽到聲音連忙坐起來，因是壽辰，她穿著大紅遍地金福如東海褙子，頭發用翡翠富貴簪綰在腦後，慈眉善目引人親近。
周老太君向朱氏招招手：“清兒，快到老身身邊來。”
朱氏上前扶住周老太君的手，道：“母親，清兒來看您了。”
“好好好，”周老太君拍拍朱氏的手，朱氏是她的小女兒，自小嬌寵著，平日裏自然思念得多些，她又轉向蘇雲黛，慈愛道：“這是黛兒吧，真是個大姑娘了，再過一年就要及笄了吧。”
“是的，外祖母。”蘇雲黛微微側身，道，“這是黛兒的三妹四妹五妹，也是特地來給外祖母賀壽的。”
“給外祖母請安。”蘇雲裳蘇幕涼蘇雲萱俱是扶身道。
“嗯，有心了。”周老太君淡淡點頭，道，“都是些乖巧的孩子。”神色間卻少了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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